第153章停车场
时隔四年,她的手还是和记忆中一样软。
一一江在野这几年不知道做了什么,无论他们的夫妻情意是否已经走到了尽头,但至少把孔绥照顾得还不错这件事,勉强做得还算不错。江已觉得自己挺变态的,他还想再摸一摸。但理智压倒了一切,这些年他白头发也不是为了显得更潮硬长出来的……虽然这些年和外面的人逢场作戏时,不少小姑娘一脸天真的眨巴着眼问他头发是不是特地染成这样的。
她们说,这样真的很好看,一看就是有故事的男人。这会儿不急不慢的把手从孔绥的手上拿开,江已完全一副不亏心的模样,微笑着:“出了机场也没那么冷了,一会上车,空调打高一些。”江在野瞥了他一眼。
江已笑吟吟:“上次见面都什么时候了,见了哥哥不知道叫人?”江在野不清不愿地从鼻腔里“嗯"了声,这就算打了招呼。江已说:“走吧,车停哪了?”
江在野挑起眉。
江已也跟他一样挑起眉一-同父同母的亲兄弟,这样看还真长得有一点儿像:“怎么了,哥哥难得回家一次,还做不得你的车…”江在野:“坐不下。”
孔绥:“那你俩回去吧,我打车回去也行。话语刚落,上一秒还在感慨确实挺像的两张脸就齐刷刷转过来对着她,一个面黑如煞神,一个似笑非笑一看也不太好惹。江在野看了孔绥一眼一一
就是那种《消失的她》第二部将在明天隆重上映的眼神。孔绥“呃"了声,抓过了自己的箱子,问:“车停在哪?”白色的G63停在停车场的角落,在无几辆车的地下库显得格外突兀。孔绥像是一条最灵敏的狗,火速的拉开后座的门"吡溜”一下钻进角落的位置,整个人贴着左侧车门,弱小可怜又无助。前方,江在野扶着拉开的副驾驶车门,沉默了三秒后,“啪”地一声关上。绕到驾驶座,通过后视镜冷冷地看了蜷缩在后座的人一眼,眼里的冷光几乎要将后座的皮革烫出一个洞来。
“什么意思?”
他问。
能是什么意思一一谁要坐在炮仗的旁边?
孔绥动了动唇,忘记了两人正在冷战,很窝囊地说飞机上没睡好想躺一会几…这时候刚被拍上的副驾驶的车门又被人一把拉开。江已理所当然地坐了进来,长腿交叠,姿态闲适得仿佛这就是他叫的网约车。
“哟。”
江已说,“我看副驾驶没人还以为小鸟崽没上车。”孔绥抿了抿唇心想你再拱火就给我滚下去。驾驶座上,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侧头看向亲哥,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五个大字:你有何贵干?
“别这么看着我。”
江已降下一半车窗,系上安全带,语气散漫。“来都来了,捎我一起,除非你们不回家……我顺便问问你武里南国际赛道那边的事,你认识肖启华吗?”
江在野沉默了下,才说了句,认识。
这就是江已有生意上的正事儿跟他说的意思,想了想,他也就没再赶人。启动了车子,将大型SUV驶入停车场主干道,江已不知道是在整理思路还是酝酿如何开口,一时间居然没有继续方才的话题,车厢内陷入了一种让人窒息的低气压。
江在野盯着前方的导流线,指尖在方向盘上节奏缓慢地敲击着。孔绥盯着他的指尖看了几秒,心想别跟我说话,谢谢。又看向副驾驶的江已,心想你他爹的倒是说话,谢谢。“助理不带,家里人不通知,自己揣着本护照就敢往外跑。”江在野终于开口了,语调平得听不出喜怒。“泰国只用落地签可太方便了,是吧?”
令人绝望,这话怎么解读都不像是跟江已说的。孔绥把自己的下唇咬出几个牙印,同时把头拧向窗外,留给后视镜一个倔强且紧绷的侧脸。
“比赛第几?“江在野突然转了话题。
孔绥依旧不说话,那张这些年成熟了一些,但显然也没有成熟太多的脸蛋像是河豚一样鼓了起来一一
她知道江在野肯定早就给她在泰国的一举一动查了个底朝天,说不定连她在赛道上的录像都拿到手了……
这种明知故问纯粹是为了羞辱她!
“问你话。”
前面的人很是执着。
………第十。”
后座的人闷声答道。
停顿了下,在江在野发出第一声极其短促的冷笑时,立刻应激似的打断他,提醒他注意发言。
但江在野如果会理会她的警告那就不是江在野了一一“下定决心当个身残志坚的赛道在逃公主,我还以为你笃定自己能一鸣惊人拿个前三回来,结果就为了个第十这么拼?”结婚这两年,孔绥的家庭地位逐年下降,有时候她觉得自己甚至不如阿财,阿财在小区内至少还有“合法遛狗不栓绳”的自由狗权,而她……护照都快被江在野锁进保险柜了。
密码她不知道的那个。
一一大概今天回去就会被锁起来了。
“好歹是第十,差一点千辛万苦跑一趟连一块奖牌都没有。”“江在野!我拢共就去过三回武里南赛道!这次有马来西亚「YUZ」俱乐部和泰国「King Power」两大俱乐部参加这个杯赛!这俩俱乐部什么水平难道还要我跟你掰扯吗!你上估计也就拿个第八!不!第九!”孔绥心头的火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她猛地坐直身体,抬起右脚,对着驾驶座靠背就是狠狠一踹!
一一“嘎”地一声。
前方刺耳刹车声,缓慢前行的G63猛的停了下来!孔绥气喘如牛,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肩膀又开始酸痛,此时胸腔因为恼羞成怒剧烈起伏。
前面驾驶证,江在野被踹得身体晃了一下,眼神在后视镜里和她撞在一起三秒后,车再次启动,而后在经过某个基本没停车的昏暗角落,轮胎抓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江在野把车停稳,拉了手刹。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男人甚至没有回头,他的双手依旧搭在方向盘上。“下车。”
他嗓音冷得像含了冰渣。
孔绥让他气死了,立刻伸手去掰车门。
“没说你。”
江在野转向江已,重复了一遍,“下车,我们处理家务事。”坐在副驾驶的江已挑了挑眉,故作惊讶地看着驾驶位上的人:“老五,有话好好说,再感情破裂好歹一夜夫妻百日恩,当初人是你死乞白赖从我这弄走的,到手了不知道珍惜属实是下作了些,但这是个人选择我也不拦着,但无论如何咱得坚守底线,可不兴动.……
江在野听得额角青筋突突地跳。
“快滚。”
江在野侧过头,那双溢满戾气的眼底毫无温情。“你废话怎么那么多?”
江已看着江在野那副快要炸裂开的模样,又回头看了看缩在角落里、眼眶通红的孔绥。
他“啧"了一声,推开车门,临走前还不忘火上浇油地冲后座的人安抚地微笑:“小鸟,有事给哥打电话,我手机号没换一一”惊天动地“砰"地巨响打断了他的话,车门被江在野从里面用力关上并“咔嚓”顺手反锁,隔绝了江已那张让人上火的阳光灿烂笑面。赶走了江已,江在野并没有重新发动车子。他耐心的等着江已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后,动作利落地解开安全带,在后座年轻女人惊恐的注视下,直接翻身越过挡板,长胳膊伸过来,一把捉住她的手腕孔绥地低尖叫一声。
江在野把拼命挤在门缝里的人一把拽起来,孔绥吓得头发都竖起来了:“疼疼疼一一江在野,我疼一一我肩膀上的伤还没好,你干什么呀!”“我左右不分?"江在野扣着她的手腕往上拉了拉,将死死握住的地方举到吱哇乱叫的人眼前,“这不是左手?”
孔绥沉默。
“你还知道你肩膀上的伤没好,我让你泰国的杯赛弃赛你跟我吵,吵完拿了护照就走一一我他妈出门去近海市开个会,半夜十二点回来家里没人。”江在野将她拖到自己跟前,鼻尖几乎撞到鼻尖。那宽阔的肩膀几乎塞满了驾驶座和副驾驶之间的所有缝隙和光亮,孔绥抬起头,直接被卷入他所带来的所有压迫感中。“电话不接,微信不回,让人查你定位,定位在泰北,柬埔寨边境。”他说到这,猛地停顿了下--闭了闭眼,看上去是真的气极,整个背部的肌肉都生动的隆起,像是野兽进攻前蛰伏的模样。…虽然知道他不会。
但他确实看上去能一拳给她操进车门上抠都抠不下来。孔绥彻底不敢吱声了,默默地偏开了头,拒绝跟男人视线对视……下一秒,柔软的下巴上就多出一根手指一一粗糙的指腹强硬的将她的脸拧回来。
“我当时什么感觉,来,你给我分析下?”几秒死寂般沉默后,紧绷的指尖握上柔软的手指,这几年才生出一点点薄茧的掌心很肉感,像小狗的爪子肉垫。
她捏了捏他的手:“可是你知道我出现在那是因为武里南国际赛车场就在那啊,江在野,我知道错啦。”
江在野拍开手上握着的软爪子。
长腿一迈挤进了后排。
很有存在感的身影如山倒般压下,他撑在孔绥身侧,将她整个人困在皮革座椅与自己的胸膛之间。
这样的气氛对其他人来说大概不同寻常,对孔绥却如家常便饭,她腰一矮想要从手臂下的缝隙钻出去一一
也是成功了。
但江在野是故意的。
他任由她爬到了右边车门边,在她的手碰着门把手的一瞬,整个人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后揽着腰,一把拖到了他怀里。“毛毛躁躁。”
简单的评价平缓无波澜,男人手上却在揉了揉她脚踝片刻后,上移落在了她的肩膀上,掌心贴合右肩时下意识地放轻了力道,他修长的手指在骨头缝都逐着酸疼的肩胛骨处反复摩挲。
孔绥原本没觉得有什么的,但被他温柔地对待不过一分钟就开始犯病一一她生出无尽的委屈来,指责他怎么那么凶。“在想你到底什么时候能长大。”
男人以自己强壮高大的身躯将她死死地钉在真皮座椅上,让原本算是宽敞的后座变得拥挤。
他那只带着茧的手掌从她的右肩上滑,捏了捏她温热的后颈,随后按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不急不慢的看了眼她穿在衬衫下的衣服一一泰国确实热。
看清楚她里面穿的吊带丝绸长裙,他停顿了下,“啧”了声,问她你刚才就穿这个在江已旁边坐了两个小时?
孔绥不说话,这时候傻子才说话。
江在野一言不发揉捏她的肩膀,动作并不会出格,她却感觉到了危险,连忙抬手压着他的手背:“等下哦,这是在停车场!”“嗯。这里太偏,又是工作日,没人来。”江在野声音缓慢。
“你跑去泰国两天,这两天我都一个人睡……晚上偶尔醒来摸一摸旁边没人,我都要吓一跳,然后很难再睡着,第二天没精神。”“他们问我是不是夜里去做贼。”
江在野短暂的笑了声,”我怎么说因为老婆不在家?”孔绥没话讲了一一
是的,她又没话讲了。
这个人实在太懂行,凶她凶得很到位能让她立刻闭嘴,示弱的时候也是抓着她内心的弱点一个劲猛捶,捶到她心碎的稀巴烂。而趁着孔绥心中困惑"我可真是畜生啊"时,柔软的裙摆轻轻扫过男人的手背。
孔绥感觉到他一只手把自己上半身撑起来了一些,随后一一男人缓慢而并不突兀地靠近了她。
熟悉的男性气息笼罩下来,让孔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抖了抖,抽着鼻子,眼角泛着的红还没完全散去,这会儿反而因为紧张加深了些。这人太有压迫感,无论是五年前刚认识的时候,还是现如今,都足够用一个动作让她浑身的每一根汗毛都因此警惕起立。她声音细碎:“车上没有……上次……上次用完了,现在不可以,江在野,你不要乱来哦。”
她试图用这种理智的提醒来唤回这个说来就来的人的冷静。江在野听了这话,动作微微一顿,然而数秒后,他微微抬起头,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鼻尖。
“哦。”
他的嗓音低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孔绥正在茫然地想,“哦”是什么意思。
“过年那会儿,你不是还追着问我要不要个宝宝?我说现在还不是时候,你还非得跟我闹脾气,说我不想负责,说我还在骑驴找马……”说到“骑驴找马”四个字,江在野又问她,骂自己是驴开不开心。孔绥倒是真的变成了一头闷头驴一一
吵架嘛…
翻旧账那是固定环节。
过年时候的事拿出来吵一吵也很正常,孔绥甚至都快有点忘记这个事了,其实是她看到表姐家的小侄女儿还蛮可爱,唇红齿白,咿咿呀呀地流口水,坐一会儿就不倒翁似的摇晃……
然后她就问江在野想不想也要一个。
当时面对她的突发奇想,江在野瞥了她一眼,不假思索的说了句"不”,停顿了下,才说,那是一个人,养一只猫的语气都不可以像她这么随便。后来确实吵架了来着,孔绥承认自己是随口问的--但江在野一口拒绝还是让她感到伤心,这个人不想和她有孩子……难怪每次戴子孙裹尸袋时都那么自觉。
有时候醉到快要烂掉都挣扎着起来做安全措施,亏她还时常被他的恪守原则感动的一塌糊涂呢!
而今日份男人如此反常。
像是被江已刺激疯了一一
尽管他什么都没做。
斩钉截铁地说“那就不用了”,从他脸上来看好像不是在开玩笑的,孔绥又因此真情实感的紧张起来:“不不不不是,你怎么还记得那么古早的事,那次是纯纯的上头,你别当真。”
孔绥避开他的视线,努力组织语言,试图挽回局面。“我觉得现在…确实还可以不用那么一一”“急”字还没来得及跳出唇齿,就被堵回了喉咙里。仿佛是刻意折磨人,男人将她像是抱小孩一般轻而易举,又揽着她的腰,强行挤进她与自己的怀抱间的空隙……
“嗯,我现在想明白了,怀孕了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怀孕了,肚子里揣着个,你也不敢像无视自己右肩的伤一样,不管不顾满世界偷跑也要去比赛?”江在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懒懒散散。
他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把新仇旧恨联想起来一一孔绥原本还想挣扎,被他过分有画面感的话语逼得想象了下,但甚至没到她上赛道前那一步,光想着自己怎么把皮球似的肚子塞进连体服时,她已经满身鸡皮疙瘩的抖成了骰子。
“我他妈不、不要怀孕!”
她看着江在野那双因为充血布满血丝、充满了占有欲的眼睛,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陷阱。
红着眼,那圆脸上因为总也被娇生惯养得很好、留着稚气的圆脸上闪过惊慌,她用汗津津的手捧着他的脸,仿佛真的怕他就这么不管不顾的乱来,她讨好地喊他的名字。
“江在野,我们之前说好了的!我们有话好商量,我以后不会乱跑了……鸣,你不让我去我就勉强答应不去一一等!”近在咫尺的距离,她看到男人那张极度英俊的脸稍稍凑近了她,而后冲她展颜一笑……
江在野:“哦。”
孔绥:…”
一一结婚这么多年,这张脸一如既往对她很有冲击性。过去他们一直非常守礼,也“相敬如宾”,这样的亲密,四年了,居然对两个人来说,都新鲜。
拥挤的汽车后排,关了一只饿了二三天的饿狼,它弓着背,似前胸贴后背般饥饿,双眼冒着绿光。
将她拥入怀中,空虚两天的怀抱得到了满足……像是饿狼啃嗜猎物,得到温饱,滚烫的血液顺着喉管尖牙,在这一刻得到了安抚……甚至是心脏都像一时间落回了原地,泡在温暖的泉水中。毛孔都因此满意地叫嚣。
他满意感受着她蜷缩在他怀中,弥补了空白。“江在野,之前是你说在我骑够车之前不考虑要宝宝的!我没骑够,没骑够!”
但怀中的人扑腾个不停,尽管她的力道在男人看来就是猫在怀中无谓挣扎他亲吻她的眼角,强迫她睁开那双被水雾浸湿的眼,在那张至少五官轮廓已经变得成熟的脸上,寻觅到熟悉的稚气和生动。人们常说,再好听的歌,四年的单曲循环也该听吐了。但他是没有的。
怎么吃都吃不够。
熟悉的伊甸园里百花齐放,迎接着疲惫的饿狼闯入这片宁静的地方,狼爪之下踩过的草地发出沙沙轻响,伊甸园中娇艳花朵盛开,争先恐后拥抱着。在登机之前,孔绥不是没有想过,江在野是不是也会来接她,还是因为她的离家出走继续冷战一一
会来的吧?
她这样想。
但思想紧紧到此为此,江在野出现之后接到她了又会怎么样,她诡异的没有继续往下想一一
猎人不见猎物则不会开枪。
正如她像是一只猎人饲养的猎狗,被猎物愚弄得精疲力竭……冰原雪地光有徒劳的狂奔,不仅颗粒无收,尊严丧失,还要接受猎人的谴责。她的脑子在经过一定的精神污染后,终于在这份诡异中找回了理智。“江在野……你这个王八蛋,你今天来接我就是不怀好意,我不跟你回去了你自己走吧我打车你把你哥叫回来一一”
年轻女人声音委屈变成了细碎的呜咽,像是着实委屈。孔绥想起自己刚起步的国际赛车事业,想起那还没拿到的CRRC冠军,想起自己压根没做好准备让任何一个人咿咿呀呀叫她"妈妈”!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爆发一一
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合法夫妻,怀了就生。”
江在野弓着背,半跪在后座,他并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从容,伸手去帮她擦眼瞧着就要滚落的眼泪……然后手不出意外被一把狠狠拍掉!
“滚滚滚!”
看着男人那副气定神闲、仿佛一切尽在掌控的模样,孔绥的恼怒冲到了天灵盖一一
江在野这会儿吃饱喝足,倒是好脾气,被拍了手,又一抬眼看见她哭得如此认真,再次伸手掰起她的脸,凑近了,想要说什么…孔绥这会儿看他烦的不行,想都没想,抬手对着那张依旧神武威严却在此时格外可恶的俊脸,狠狠地扬手一个大嘴巴子一一“啪”地一声。
几乎是抡圆了胳膊捶下去的,比刚才那下简直大巫见小巫。清脆的声音在车内诡异的激起回响,男人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指痕迅速浮现。
可诡异的是,打人的那个反而崩溃得更厉害。孔绥在后排座椅上缩成一团,哭得撕心裂肺,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皮质的座位上,口齿不清地骂:“都、都说不可以,你、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我哪怕是犯了天大的错误……”
江在野沉默地感受着脸上的火辣,应该是真的肿起来了。虽然是家常便饭,但不妨碍他接下来几天要么戴口罩出门,要么干脆就别出门,倒是很符合“犯罪与坐牢"的标准。内心心调侃自己一会儿,他才缓缓转过头,看着哭得快要闭气的小姑娘,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竞然透着一股疲惫感。“差不多得了,这戏演得你自己还当真了?”孔绥哭声一顿,抬起湿漉漉的睫毛望向他:“你说什么?你这个王八蛋,呜呜呜我不听你说一一”
“你生理期向来不准,今年又夏歇(*指每年夏天会有1-3个月停止生理期)又赶上脸颊上爆了四颗痘,非说是痤疮,闹着让医生给你开药。”江在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清明。
“那药除了调理周期,还有什么附加功能?”孔绥愣住了。
她脑子里开始疯狂回放,那一板药,医生叮嘱的“按照划线每天一粒",人家包装盒上,明明白白主要功能:长期避孕药。当时她还想,治个内分泌怎么还吃这种不纯洁的东西?“……………哦哦哦。”
孔绥的哭声彻底收住了,整个人的大脑从沸腾状态突然冷静下来,冷静下来后第一时间去看她面前的男人的脸一一
那清晰的指印。
“你不早说!”
她试图通过拔高音量来掩饰心虚。
江在野笑了,他伸手按了按发烫的侧脸,“嘶"了声,淡道:“那你报警抓我吧,赶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