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结婚这么多年
孔绥忘记听谁说过,年轻的时候再花里胡哨都没关系,男人一单超过三十二岁,那基本就是天天坐在家里喝茶看报纸,赶都赶不走。所以之前江已说他这些年洁身自好的死后能烧出舍利子,其实她是信的。不是不想搞了,是硬件设施不允许了。
……但三十岁之前呢?
本着科研精神,孔绥曾经上网查询过,结婚四、五年夫妻生活的正确频率应该是怎样的,人家都说一周二次正常,一周三次算惊喜一一江在野呢?
一天三次是正常,二次是惊喜……若某一天有谁没空比如第二天比赛、第二天出差、第二天要早起之类的没干那事,还得在日历上打勾勾,欠着。这个“有事"还不光是孔绥有事,江在野自己有事也要认认真真在日历上勾一笔,孔绥至今觉得很不公平一一
但江在野告诉她,夫妻有义务承担彼此债务,这是受法律保护的。也是普上《婚姻法》了。
这年头床头摆纸质日历的00后夫妻可能只有他俩了,记账用的。外面天都黑的身后,孔绥才从后座爬起来,然后告诉江在野,特殊地形记得画掉两把勾。
江在野不高兴地微微眯起眼。
“我都没计较你自己往外跑的事。”
虽然他轻描淡写三言两语概括了下那天他找孔绥的事,但实际上那晚过得多鸡飞狗跳,大概只有江家自己人才知道一一江在野破天荒地给老爸去了电话,让他动一动放在泰国的人…可怜江九爷一把年纪也是体验了一把深夜来电有多惊悚这件事。于是江在野喜提劈头盖脸一顿骂自然不用说,江家几个兄弟姐妹一起挨嘲,说他们稀里糊涂,早晚全部恢复单身。
虽然知道孔绥的定位出现在泰北大概率是因为她去武里南国际赛车场比赛,但时局动荡,靠着柬埔寨边境的地方,江在野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一一挂了电话,过了十分钟,江在野才又收到电话,接起来是他的妹夫,颂坤,对方中文一如既往地不怎么样,接了电话就乖乖喊了声"哥”,然后用泰语说:“人没事,在酒店。安排人过去盯着了。”江在野放下心来,想提醒他他嫂子不是犯人注意下用词什么“盯着",那边已经“吧唧"一下挂了电话一一
江在野不知道江珍珠守着个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的人讲单口相声过日子有什么意思……
江九爷天天把“早晚都得离″挂嘴边,他是不服气的,要离也是这两人先离。回忆结束。
这么一会儿功夫,江在野已经把那晚的心惊重温了一遍一一再看此时在他面前活蹦乱跳跟他讨价还价的圆脸,有些咬牙切齿。明明开车来机场的路上都坚定不移,见人就要活扒了她的皮……结果好像路线又走偏了。
野兽吃饱喝足后总是好说话的,而江在野意识到良辰吉日并不是朝朝暮暮,为了这么点破事吵吵两三天,那破治痘的药拢共就那么一小板,少一天是一天一一
搞得媳妇儿离家出走他自己没睡好觉的行为已经很傻逼了,这份傻逼没必要延续下去。
于是在孔绥的讲价中,男人难得好讲话,勉强点点头。两把勾就两把勾。
车重新启动时,孔绥终于肯乖乖坐回副驾驶。正摸着空调出风口的毛绒装饰猫猫头的小耳朵玩,突然听见江在野问:“你那个药,吃多久?半个月?去泰国前刚开始吃吧?”孔绥条件反射摇摇头,老实地说:“我怕吃药不舒服,会影响比赛,昨天比赛完才开始吃的。”
江在野点点头。
虽然他什么都不说,但是在同一屋檐下一起那么多年,这人面无表情之下思想有多放飞,孔绥看他一眼就能猜到他在想什么。江在野把车开出停车场,相当坦诚:“还有大半个月好日子过。”孔绥:…”
孔绥:“那么爱,你可以去结扎。”
江在野厚颜无耻,居然真的点点头,说不是不能考虑,晚点我问问有没有别的风险。
孔绥:…”
说实话,24岁才吃上肉过上好生活也不是什么骇人听闻的新闻,这人怎么就能像渴了八辈子、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江在野,其实你之前身心双洁的人设立得那么稳,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没机会体验这个事,本质上如果你早早开荤,可能比江已哥更加一一”“又想吵架?”
“……我只是问一问。”
“有你之后你什么时候抓着我想要换口味品味百态人生?”“噢。”
“我只想要你。”
哪怕结婚那么多年,床上什么惊天动地的发言没有听过,也不一定就受得了这种一本正经的荤话……
孔绥被他糙得满地找牙,立刻闭上了嘴。
并红着脸把车内空调调低了一度。
路上接到了江九爷的电话,劈头盖脸先是问儿子接到儿媳没,江在野瞥了眼蜷缩在副驾驶小鸡啄米、昏昏欲睡的人,不情不愿地"嗯"了声,冷着声音问,有何贵干。
急着回家让她还债,天王老子来了也稍等。江九爷骂他不知道他三哥回来了么,一点礼貌都无,让他带着媳妇儿回江家老宅吃饭。
结婚后江在野就和孔绥搬了出来,住的是林月关一早就给女儿置办的后崖湾海景顶复大平层,那会儿孔绥刚刚大三,准备考研,课业没那么忙,刚结婚那年,江在野甚至表现得荒唐地闹腾她。
闹完了又抱着她一本正经帮她复习,就这么死去活来地,考场上孔绥看着一道似曾相识的专业题脑子里想的是,学这个题的受力分析时,她趴在桌子上握着笔……
江在野就抱着她。
就这样,孔绥还考上了本校本专业的研究生,真的是老天爷大发慈悲。江在野不情不愿地把车开回江家老宅,强行被打断好事,男人的脸色很不好看。
全家人都听说了江在野和孔绥前两天闹别扭、闹到孔绥偷了护照离家出走的事,这会儿江在野的臭脸看在大家眼里,自然而然的就是这对小夫妻,现在正处于“还未和谈"的爆炸期。
孔绥两三天没被这样那样,车上那会江在野很大力,有点粗鲁,这会儿她走路有点不自然一一
江已看了眼,皱眉,趴在他老爸肩头嘀嘀咕咕说了一堆,江九爷立刻拍桌子,骂:“老五,你怎么回事,动手了?”江在野刚在沙发上坐下,反正也是在这里了,干脆准备翻着微信把家庭医生叫来看看孔绥的肩……
闻言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过来。
“什么?”
薄唇轻启,他吐字清晰。
孔绥一看这画风不太对,再这么下去江在野很有可能直接反问“谁说我打她了”然后暗示一些狼虎之词,她连忙一只手撑着桌子,说:“爸爸,我没事呀,是练习赛的时候摔了一次车,肩膀和腿有一点点摔到一一”自从孔绥同江在野领证,家里愿意乖乖叫江九爷“爸爸"的小姑娘又多了一位。
江九爷在家堪称神清气爽,慈眉善目,此时闻言,对着儿子的吹胡子瞪眼立刻消失,转过头看着孔绥:“怎么回事啊,那么不小心,那你赶紧去坐着,让江在野叫人过来看看,不行晚上吃完饭就上医院,总得拍个片看一眼安”江在野不知道他老爸长篇大论地马后炮有什么劲。搞得好像一会家庭医生来了又是他的提议一样。于是不高兴地持续蹙眉,冷淡道:“已经叫过来了一一她肩膀上的是旧伤,上个月才摔过,我没叫她这两个月不许高强度比赛和练车吗?”孔绥回头瞪了他一眼。
江在野理都不理她。
医生来之后也是老生常谈,做做理疗机没事儿熏个艾灸也行,主要是防止冬天难熬,毕竞临江市湿冷。
孔绥嗯嗯啊啊应得敷衍,很有一种仗着自己年轻可劲儿造的架势,倒是江在野侧头听得蛮认真,一边心想他们刚认识那会儿他也才24,跟她现在差不多大,他也没像这样,成天一惊一乍,消停不下来。晚餐餐桌上,江在野和孔绥坐得并不远,却全程零交流。江在野低头吃饭,用一双筷子一张嘴就能利索扒虾,动作优雅,且一点儿没有给他媳妇儿服务的意识一一
江宅做的黄油红焖罗氏虾是孔绥的最爱,每次她回来吃饭桌子上总有这道菜,她看江在野一点帮她的意思都没,只能撂了筷子,自己上手。倒也不是不会或者手断了,往常都是江在野伺候她这个,冷不丁自己弄还有点手生,没办法将虾膏完美从虾头分离,搞得虾膏流淌在米饭上。孔绥自己弄了一只搞到恼火,又烦江在野今天明明有吃了她这会儿还甩脸子,一顿饭越吃越不高兴一一
直到碗里多了一只扒好的虾。
她停顿了下一抬头,江已笑吟吟地望着她,用对小动物也可以对弟媳的语气,和蔼可亲道:"吃吧。”
孔绥扒拉了下那只剥好的虾,在权衡利弊认为江在野不会因为一只虾给她杀了之后,果断夹起来塞进嘴里。
咀嚼中才听见身旁的活死人丈夫突然开麦:“身上有伤,少吃海鲜。”孔绥理都不理,心想阿猫阿狗不吃饭的才是要死了,能吃还挑件…吃完虾还要对江三哥讲谢谢,江已看着是吃好了,又给她扒了一只。桌上气氛一度非常和谐。
直到孔绥把第三只虾塞进嘴里,然后桌下的腿被人充满了警告意味的轻拍了拍。
她抬头看身旁的人依旧正襟危坐,腿上的手重新放回了桌面,男人转着脑袋正在问自己的父亲关于一批同泰国各个国际赛道相关的零配件输送业务,这块是江家最近涉及的新领域,主要是江在野和妹夫颂坤在做。江已偶尔帮忙打打下手,跑跑人际关系。
因为是新业务,又是在别的国家,三人做事都很小心。孔绥听得一知半解,只知道作为国内顶尖的空气动力学专业方向,她从就读研究生以来,实验室的资金大部分来源于国内各家车厂…以及江家。
现在她正被带着做一款可调尾部下压模块,既气动模块,用于提升摩托车的高速稳定和抑制高速下死亡摇摆,同时能够提高刹车时后轮的抓地力。这项目的主要出资方就有江家。
这会儿听见业务相关,她难免竖起耳朵,对上长辈的目光,也只是勉强挤出一个听八卦被抓的茫然微笑一一
看在长辈眼中,大概又是江在野压迫下的“我见犹怜”。这顿饭吃得,小夫妻这种相敬如冰的状态,让餐桌边(除了江已)个个如坐针毡。
晚饭吃一半,江珍珠才迟迟归来。
风风火火的一屁股挨着孔绥坐下,也不在意什么的用管家送上来的新碗筷风卷残云桌子上的剩饭剩菜,吃完了抹抹嘴,转过头,挑起孔绥的下巴。“啧啧。"她说,“瘦了。”
孔绥“嘿嘿"发笑,那张这些年除了变得成熟温婉显得更加好欺负的圆脸上,除了讪笑,不见其他。
江珍珠放开好友的脸,手拿开时没忘记在柔软的脸蛋上揉了揉:“下次要离家出走去泰国告诉我啊,我陪你一起去,十天半个月的不回来,都不见得饿瘦一两……”
“就去两天就能瘦,你在讲什么都市怪谈?”听到江珍珠要把孔绥拐出去十天半个月,江在野实在听不下去。“江珍珠,能不能闭上嘴?”
孔绥给江珍珠盛了碗汤,眼巴巴的揣着手望着她。黑漆漆的后脑勺对着自己的丈夫,一点回头看他一眼的意思都没。江珍珠喝了口汤,接过给孔绥扒虾的大业,喜提江在野阴阳怪气冷嗤一声。晚饭后,江在野被九爷叫去偏厅谈事。
江珍珠瞅准时机溜到孔绥身边,一把将她拽到了院子里,蹲在秋千上和阿财玩,顺便瞎聊。
“小鸟崽,你跟我说说掏心窝的实话。”
江珍珠一脸正气,压低嗓门问道,“他没把你怎么样吧,我看你刚才走路像个木乃伊,肩也僵硬,腿也瘸的。”
孔绥愣了愣,然后脸腾地红了。
江珍珠见她低着头不吭声,以为是被气的,当即拍案而起,拧着阿财的耳朵,把狗头晃得像拨浪鼓:“我早就告诉过你嫁人和谈恋爱是两码事,扯证得从长计议,我哥那么着急忙慌赶着把你拎进民政局能憋什么好屁?”孔绥把阿财的狗脑袋抢救回来,摸了摸它光滑的脑门:“你也没比我晚两个月扯证。”
“我不一样。“江珍珠淡道,“颂坤那么乖,给我当牛做马的,我说东他都不往西看一眼。”
孔绥瞥了她一眼,嘟囔着:“我又不喜欢这种。”“我早就说了,强烈建议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作为基因病纳入三代试管筛查。”
江珍珠骑在阿财身上,从后抱着狗脖子摇晃。“我说真的啊,我哥是个不知冷暖的王八蛋,这日子你要真过不下去了,就不受这份委屈,他那臭脾气谁愿意受谁受呗,不行就离!我给你找更好的,转头你来一下清迈,那边刚开了一家新拳场,哦哟那些个新拳手不得了,我去看了一眼颂坤就不让我再去第二回……”
孔绥扬了扬脖子:“怎么不得了?”
“一一你准备给她找个什么样的?”
冷冽如刃的低沉男音从江珍珠背后响起。
江在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落地窗边。他单手插兜,半张脸陷在阴影里,那双漆黑眼里此刻平静如湖泊,只是那样静静地盯着江珍珠。
像是从扩张领地战役中脱身回归领土的地主雄狮,偶然撞见一只毛都没长齐还试图拆迁他私人领地的非法侵入亚雄。于是上一瞬间还气场两米八的江珍珠,在对上她小哥眼神的瞬间,肩膀猛地缩了一下一一
无论她叫的如何响亮。
江珍珠在这个家里,只怕大哥和小哥这一点是永恒不变的。“呃,我突然想起刘妈还给我炖着燕窝……江家大小姐干笑两声。
“你们聊,慢慢聊,家庭内部矛盾争取内部解决!”院子中瞬间只剩下两人一狗。
江在野缓步走近,脚上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得踢踢路踏路踏…最终男人停在坐在秋千上的人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头看着自己。
“我也会打拳,要看不?下次去清迈下一场给你欣赏?”他嘴角微扬。
死亡微笑。
孔绥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那是江珍珠说的,又不是我说的,我就顺嘴问间7……
“你刚才的眼睛比他妈外面路灯还亮。”
江在野俯身,灼热的呼吸洒在她颈侧。
“看来江太太是出息了,学会骑驴找马。”孔绥伸手推他:“结了婚就不能长一双发现美的眼睛吗,你夸一句哪个女明星好看我保证只会说你说的是!”
江在野想了想孔绥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对宋羽衣PTSD,有她的电影连电影院都不肯进一一
“…结婚前做不到的事,就少拿结婚后来画饼了。”“起来。”
“去哪?”
“回屋。"江在野说,“在这喂什么蚊子?江珍珠策反你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好地方,你还觉得跟着她胡闹是弃暗投明。”老宅的地下一层有个小型影厅,灯光昏暗。虽然播放设备是两年一换新,但到底是老宅,加上临江市的天气原因,空气中无论如何搭理都有一股闷闷的潮味。
大屏幕上正放着一部最近上的爆米花片,光影在每个人的脸上跳跃。孔绥蜷缩在沙发左边,右边是江珍珠,江家其他几个兄弟散落在真皮沙发各处,名为看电影,实则大家都挺心不在焉。难得回家,兄弟几个都等着排队跟江九爷谈事,这会儿在书房的是他们的小弟江在野,最近接管一些泰国那边的进出口零配件线,因为和摩托车有关,他蛮上心。
江九爷乐见其成。
江在野迟迟不回来,琢磨着今晚应该是回不去了,孔绥被一阵阵困意席卷她确实累了。
大清早从武里南赶到曼谷,上了飞机,一顿飞完落地就被江在野摁住在车里一通折腾,她的体力早就告罄。
此刻盯着屏幕上晃动的重影,屏幕里哒哒哒啪啪啪的经典美式街头追逐战正热闹得鸡飞狗跳,她的眼皮却沉得像灌了铅,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半梦半醒。就在这时,沉重的隔音门被推开。
江在野带着一身尚未散去的、属于书房的雪茄气味走了进来。他没看其他人,径直走到后排,随手扯过搭在扶手上的羊绒毯,动作算不上温柔地扔在了孔绥身上。
毯子盖过头,孔绥被惊醒,迷蒙中看到男人那张冷淡的俊脸悬空于上方。江在野顺势坐下,他那具横跨太平洋的骨架和过热体温瞬间挤占了孔绥身侧的空间。
孔绥觉得太挤了,尤其是大腿碰大腿的触感让她应激,下意识地蹙眉“唔”了声,往旁边缩了缩,想要拉开距离。
此举动立刻引来江家几位兄弟的侧目一一
江家大哥江潜看着孔绥对他小弟避如蛇蝎,蹙眉,无奈叹息一声。江已看着蛮高兴。
江蓝宝弹着指甲,与江珍珠对视一眼后,复刻女明星经典发言:“啧啧,最后结果都一样。”
江在野自然听到了这些窃窃私语。
然而男人面无表情,甚至没有侧头看围观群众一眼,只是盯着前方屏幕,仿佛对那部热热闹闹的爆米花片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还回去吗?“孔绥打了个呵欠,问。
“老爸还要和大哥谈事,谈完我们还有事商量,今晚估计回不去了。”江在野平静道,然后转向江潜。
“哥,老爸在书房等你。”
江潜站起来,江已调整了下坐姿,换了个一抬眼就能看到小夫妻的位置一-但他没盯着他们看。
而是在江潜离开后,也转头盯着前方大屏幕。室内再次陷入最开始那种叫人昏昏欲睡的放松气氛。在江珍珠有些担心的给孔绥发微信,问正被自己的小哥挤进沙发角落,快要挤成肉饼的好闺闺要不要救她时,孔绥一脸萎靡,给她打字,说没事。放下手机,她想让江在野别再臭着张脸,叫全世界都以为他们明天就要去离婚到底有什么好处一一
然而尚未来得及开口。
大家看不见的毯子阴影下,江在野的手已在毯子下握住了她的手、夫妻四年,这人撅起屁股她都知道他是不是准备拉屎。孔绥眨眨眼,在她来得及爬起来逃离前,男人又怎么不是同等了解她,已经伸手,精准摁住她纯纯欲动要发力起身趋势。上一秒还打着呵欠软成一团糯米糍的女人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那只温热的大手又牵住她的手,指腹压在手腕动脉,感受她动脉跳然后挪走。
前方电影一惊一乍。
孔绥的惊悚不比正在破烂的桥上飙车180码的主角来的好到哪去。某一瞬惊得差点叫出声,幸好屏幕上此时正响起一阵巨大的背景音乐,她咬住下唇,狐猿似的支棱地看向四周一一
江珍珠就在旁边不到两米的地方,她甚至能听到对方嚼爆米花的声音。江在野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指腹带着长年握车把磨出的薄茧。孔绥目瞪口呆,在这小小三十平不到点的封闭空间,关不住这人肆意妄为放飞的心一一
“江在野 ……”
孔绥压低声音。
“你是不是疯了,那么多人都在,非要像个502似的贴在我的身上……”“他们看电影,他们看他们的,我忙我的。”江在野终于侧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神漆黑深不见底,他低下头,凑近她。
“省得天天幻想我们要离婚。”
一边说着,动作却愈发过分。
另一只手攀至她的腰间,很有力气,也很有占有欲的把人一把捞过自己怀中,让他们严丝合缝的肩并肩、并排坐在一起……在其他人眼里,他们是一个冷战到连话都不愿多说一句、明天就会去民政局扯离婚证的″婚姻危机"夫妇。
而在薄薄的羊绒毯下,两人却紧紧挨着。
孔绥却感觉自己的羞耻心在这些年的“训练"下逐步归零,她快要被江在野整得麻木了一一
结婚这么多年……
单曲循环,不说腻味。
这人越来越过火,大有一副恨不得死在她身上一了百了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