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拨回到几天前。
bst总决结束后,张愈依旧是跟沉疏月她们搭伴回羊城,本来想请她们回家吃顿饭,但两女还是拒绝了,说让她们再做做心理建设。
张愈对此表示理解。
因为他现在已经百分之百确认沉疏月就是暗恋自己,绝非简单的欣赏或粉丝心态。
这甚至称不上暗恋,回想起来,她过去几个月那些看似不经意的接近、关心和陪伴,根本就是一场清淅明确的倒追。
毕竟要是她只把自己当作寻常朋友,那回自己家吃顿饭有什么好做心理建设的?
当然,这件事张愈早前就有所察觉。
那次特意请她带自己母亲来上海看比赛,本身就是一次试探。
而正是通过母亲在场时,沉疏月那些自然流露的细致照顾与得体贴心,张愈才最终确定了她的心意。
至于他自己————自然也无法对她的好视而不见。
人漂亮,性格合拍,相处起来从不费劲,这些都是事实。
但最关键的是,他比谁都清楚,在世界各地独自辗转、应对高压比赛是件多么消耗心神的事。
去年待在ra毕竟比赛少,最累也就是去贝尔格莱德集训的那一个多月,剩下的时间大部分都在暴揍亚太小朋友,强度不高自然也就不会觉得有多累。
今年就不一样了。
正式转到欧洲后,今年他光打的线下比赛就高达11次,加之每次比赛基本上都能打进决赛,还有那些在线的资格赛、正赛、线下集训在线集训————
他怀疑自己今年一整年累积的假期,满打满算可能都凑不够两个月。
而且这些假期有很多都是碎片化的时间,通常就那么几天,自己还没办法回家,只能继续在外漂泊等下一次集训开始。
这时沉疏月跟苏绘的出现确实给了他很大的心理慰借。
自从他们线下见面后,两人基本上每次比赛都会来线下看他比赛,偶尔还会结伴在欧洲游玩。
这份近乎固执的陪伴所带来的慰借与踏实感,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好感。
要是这样都无动于衷,那他可真就是个太监了。
所以,两人现在的关系,其实就差最后捅破那层窗户纸。
表白是胜利的凯歌,而不是冲锋的号角,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张愈本来想趁这个机会主动表达心意,不过既然沉疏月又拒绝了,他便决定不再刻意强求。
机会总会再有,不如就等到下次,在一个更自然、更水到渠成的时刻。
结果这个机会来的疑似有点快。
在回家享了几天清福后,他突然收到沉疏月的邀请,说请他去斐济度假。
其实张愈原本是想拒绝的,因为这才回来没几天,他还没好好陪陪母亲,作为一个重生归来的人,对于他来说现在世界上没什么比这份亲情更值得珍惜的东西。
上辈子他等到失去后才追悔莫及,这辈子当然会想要加倍补偿回去。
结果母亲在知道这件事后直接一脚就给他踢出了家门,说让他赶紧拿下自己儿媳,拿不下别回来。
男人,什么罐头我说!
是不是这天底下的母亲都一个样,上学时不让谈恋爱,一毕业就直接开始催婚,有没有搞错啊!
哼,典型的家长思维。
于是张愈便又一次与两女在机场集合,随后一同登上了飞往斐济的航班。
飞机冲入云层,舷窗外是逐渐深邃的蔚蓝。
数十个小时后————
眼前不再是云层,而是南太平洋清澈到炫目的蓝,阳光炽烈,海风湿润,引擎声低沉。
张愈坐在游艇末端探出身去,看着翡翠色的海水和远处雪白的沙滩,植被丰茂的小岛轮廓逐渐清淅,不由得感叹一句。
“那当然!”
正在掌舵的苏绘头也不回的大声说,声音里带着笑和海风。
“这是疏月前几年买下来的私人岛,今年才刚完全装修好,可惜啊,某人一整年都在全世界打比赛,害的我们也就跟着到处跑,根本没空来。”
“也就是说你和我们一样,也是这岛上第一批客人,怎么样,是不是感到非常荣幸?”
张愈闻言,很配合的鼓起了掌。
“荣幸之至,感谢沉老板和苏船长带我见世面,不过你还真是什么都会啊,艺术、调酒、开船————技能点的也太全了吧。”
“那当然。”
苏绘稳稳的把住舵,回头冲他眨了眨眼。
“商业上的事我可能没疏月在行,但其他技能我可没少学,要不是她拦着,我连洞潜证都考下来了。”
“说得好!我负责搅动泥沙!”
“?
听到哈吉鱼突然哈气,苏绘满脸黑线。
自从认识张愈后,小组赛时她经常会去玩机器直播间看,中场的看视频环节经常会有洞潜事故视频,看的她都有些庆幸还好当初疏月拦下了自己,不然指不定洞潜区又要传出噩耗。
而张愈说的搅动泥沙就是洞潜事故诱因之一。
苏绘刚想呛回两句,就看到沉疏月在一旁虚掩着嘴角轻笑。
被自家闺蜜这么一笑,苏绘到了嘴边的豪言壮语顿时泄了气,“笑什么嘛————我后来不是也没学嘛————”
张愈看着两人交互,眼底也掠过一丝笑意。
他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照,发上bb空间后侧头看向沉疏月。
“这岛————不便宜吧?”
沉疏月闻言,侧过脸,落落大方的盯着他的眼睛,语气温和:“应该没你想得那么贵,两千多万rb而已,也就是三百多万美元,也就你的三分之一身价。”
她顿了顿,目光扫向眼前的小岛,继续介绍道。
“岛不算大,一公顷左右,但该有的都有。”
“生活物资已经提前安排好了,网络、水电、日常设施都是齐备的,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没人会来打扰我们,你可以完全放松,好好休息。”
说完,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张愈脸上,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似乎在确认这样的安排是否合他心意。
“我的天啊,这就是————奢靡的生活啊,误闯~天家~”
他哼得随意,却惹得两女发笑。
轻松的笑声中,游艇已稳稳靠上简易码头。
张愈率先跳上木板,回身伸出手,沉疏月很自然的搭了一把,也轻盈的踏上了坚实的地面,然后转身,向仍在船上的苏绘伸出手。
三人站在栈桥上,眼前是如画卷般的白沙碧海。
岛上别墅是简洁的现代风格,外观是浅白色的混凝土与深色木材,大面积的玻璃将海景引入室内,内部宽明亮,以中性色调为主,家具精致但毫不张扬。
登岛时正值中午,三人一起在设施完备的厨房里简单做了顿午饭,饭后各自回房小憩。
下午。
来到约定时间,张愈穿着汤米(罪恶都市)同款的蓝色t恤,带着一堆东西站在了别墅的门口。
有湿水后用来裹身体的毛巾,有用来放饮料的小冰柜————
都是些等一下能用得上的东西。
岛上毕竟就他们三个人,自己这个男生多出点力是难以避免的。
别人都请自己来这么舒适的地方度假了,他对这些事自然没有任何怨言。
他靠在门廊的柱子上,望着不远处层层叠叠的海浪,心里正想着女生换衣服果然比较慢时,身后传来了轻盈的脚步声和细语。
沉疏月和苏绘前一后走了出来,身上都还罩着一层轻薄的纱质外衣。
午后的阳光通过门廊,给她们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带着些许朦胧的美感。
沉疏月走在前面,那件浅白色的纱衣并未完全遮掩住其下黛青色泳装勾勒出的极为优越的身材曲线,起伏有致,带着一种含蓄而惊人的美感。
苏绘跟在她身侧,穿着一件色彩更明快的纱衣,身形优美而流畅,象一头灵动的小鹿,正笑着说着些什么。
两人都是一顶一的美女,此刻沐浴在岛屿的阳光与海风中,朝着等待的张愈走来。
他一时忘了催促,只觉得这幅画面,确实值得多等一会儿。
“有人看呆了?”
苏绘突然上前,轻轻弯下腰,凑到张愈面前,脸上带着俏皮又狡黠的笑,直直看向他的眼睛。
从这个俯视的角度,张愈不可避免的看到了她纱衣下起伏的曲线,虽不似沉疏月那般惊心动魄,却也饱满优美,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张愈迎着她的目光,并未躲闪,只是很淡的笑了一下,将手里的冰水递给她一瓶。
“是啊,是在看。”
“还是女生的审美好啊,你们的搭配很衬这里,也很衬你们,很漂亮。”
苏绘被他这份大方弄得微微一怔,随即笑得更开心了,接过水:“算你会说话!”
沉疏月则在一旁轻轻拉了拉纱衣的袖口,移开的自光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喜悦。
三人搭伴漫步在沙滩上。
不远处树荫下,三张白色躺椅和一个小巧的桌台已经安置妥当,显然是属于基础设施的一环。
张愈将带来的物品放到桌台旁。
刚想躺在躺椅上享受海风的吹拂,就见苏绘在那堆东西里抽出了一颗色彩明快的沙滩排球。
她用手指转了转球,抬眼看向两人,笑如花。
“来到沙滩,怎么能不玩这个?”
沉疏月看向张愈,眼里带着一点笑意和询问:“你会玩吗?”
“额————我只会拍皮球跟踢足球。”
张愈很干脆的摇了摇头。
“行,那我先教你。”
沉疏月走到他面前,向他摊开自己的双手,掌心相对,手指自然的弯曲成一个特定的弧度。
“手腕要这样绷住,用这里的力量垫球,你试试看。”
张愈模仿着她的动作。
沉疏月很自然的走近,伸出双手,直接复上了他的手背和手腕,指尖微凉,轻轻调整着他手指的曲度和手腕的角度。
“是这样————这样的姿势才对————”
她的声音就在张愈耳侧,气息温热,带着她身上清淡的香气。
要换做以前,张愈或许还不会有特别的感觉,但现在察觉到对方的心意跟自己的内心后,再这样肢体接触感觉便截然不同了。
教程很快结束。
就三个人肯定是没什么对抗的规矩,玩起来就跟平时场外踢足球一样,三个人轮流接球。
苏绘明显是常玩的,动作又利落又快速,矫健得象只羚羊。
沉疏月也不差,动作标准而优雅,只是每次高高跳起击球时,那惊人的曲线随动作而展现的幅度,都让不小心瞥见的张愈觉得有点晕眩,得赶紧移开视线。
至于张愈这个新手,自然是状况百出。
要么把球垫飞,要么手型不对球斜着弹走,偶尔成功一两次,自己都觉得是运气。
在又一次把球打进旁边的草丛后,张愈捡球归来,就听见苏绘毫不留情的嘲笑声。
“哈哈哈哈,你能连续接哪怕三次球吗张愈?”
张愈:(白眼模式)
一旁的沉疏月用毛巾擦了擦额角的汗,带着笑意轻声补了一句,“别笑了,他之前没玩过。”
苏绘看过去,眼神多了点别的意味。
这都还没确定关系了你就这么护着他————哼,女人!
“哼哼,本想以普通人的身份与你们相处,既然你这小妞那么不识趣,那就别怪我动真格了。”
张愈站定,煞有介事的活动了一下手腕。
苏绘眉头一皱,立刻拉开架势严阵以待,以为他要拿出什么隐藏绝技。
结果,张愈的发球依旧带着点新手的别扭,弧线平平的飞了过来。
“就—这——?
”
苏绘拖长了音调,笑得前仰后合,轻松的将球垫给了另一侧的沉疏月。
沉疏月微笑着,看准张愈的位置,将一个角度温和的球传向了他。
球在空中划出弧线。
就在这一瞬,张愈的眼神变了。
天生邪恶的宇智波苏绘,休怪我卑鄙。
死神之眼!开!
他脚步微调,手臂摆动的角度精准如机器,手掌绷紧的力道恰到好处。
“砰!”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清脆的击球声响起。
排球化作一道笔直的白线,以远超之前的速度和准度,撕裂空气,直扑苏绘o
“哇啊!”
苏绘完全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质量飞跃,惊呼一声,差点没垫住球。
“哈?你真会啊?”
张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又飞过来的球,再一次高高跃起挥臂。
球的角度并不难接,但苏绘的身体完全跟不上球速,双手奋力挥起勉强垫住,但身体因为重心失衡直接倒在了沙地上,球也跟着飞了出去。
她趴在沙子里,愣了两秒,才抬起头。
“————张愈!你开挂了吧!刚才那是什么啊?!”
“都说了,动真格,老虎不发威你当我病猫啊?”
张愈来到她身前伸出手拉她起身,嘴角还噙着笑。
“————可恶!再来!”
“来就来!”
苏绘最后还是被打爆了。
两人之间身体素质本来就有差异,开了死眼后张愈的击球非常精准且够力,苏绘每次都只能靠经验勉强接住,好几次摔在了沙滩上。
最后她有些红温,张愈道歉也不管用,自己拿着铲子去了另一边堆沙子。
留在原地的两人只能相视一笑,纷纷躺在躺椅上休息片刻,等体力恢复得差不多再下海游泳。
“你跟苏绘的关系很好啊,每次见到你,你都跟她在一起。”
享受着海风的吹拂,张愈开始主动找起话来。
沉疏月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的划过躺椅的编织纹路。
“如果你想听,我可以跟你说说我的事。”
张愈听出了这语气里的不寻常,立刻正色看向她,“想听,你说,我听着。
“”
沉疏月的目光投向远处与挖沙的苏绘,平静的开口。
“我母亲————是我父亲第四位妻子,在这样的家庭里,身份本身就决定了你能得到多少注视。”
“小绘不一样,她是嫡出,从小就是在期待和关注里长大的。”
“我们幼儿园就认识,后来一起读那种所谓的贵族学校————小孩子其实最势利。”
“有些人过早的理解了成人世界里那套关于身份和地位的规则,并且迫不及待地用在更弱的人身上,来确认自己的地位。”
“我算是其中的一位受害者。”
闻言,张愈默不作声的侧头看向她,她的表情很平淡,象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那时候,针对我的恶意,很少是直白的打骂————”
”
“小绘是那个唯一会用力保护我的人。
1
“挡在我前面,吵架,对峙,甚至推搡————她好象从来不知道怕,如果没有她,我的童年可能会是另一副样子————”
沉疏月细细讲述着,声音平静,却勾勒出一幅与眼前这宁静海岛截然不同的、属于旧日高墙内的冰冷图景。
张愈安静的听着,没有打断。
海风依旧温柔,但他能清淅的感觉到话语里那份被时间打磨过却并未消失的重量。
他很难将此刻身旁这个气质清冷、处事从容、甚至能买下一座岛屿的大富婆沉疏月,与她口中那个需要躲藏在挚友身后在孤立与恶意中小心生存的小女孩联系起来。
变化如此之大。
但那段经历显然深深的塑造了她。
她讲完了,周围只剩下海浪与风声。
张愈沉默了片刻,然后带着一种理解的叹息,低声说了一句。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
这种心理创伤说一两句安慰或者愤慨的话意义不大,言语在真正的过往面前,时常显得苍白。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但气氛并不尴尬,更象是一种共同消化了某种沉重后的宁静。
等到那股情绪稍稍退去,张愈忽然侧过身,正对着她。
沉疏月被这动静吸引,也侧头看过来。
“沉疏月,做我女朋友吧。”
“6
,沉疏月整个人瞬间冻结了。
她脸上的表情管理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缝,眼睛微微睁大,错愕和难以置信清淅的掠过她的瞳孔。
随即,象是被触发了某种防御机制,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挣扎。
她刚把自己不那么光鲜的过往袒露出来,此刻对方的表白,很难不让她瞬间产生一个念头。
这是同情,还是安慰?
张愈一直在看着她的眼睛,捕捉到了那抹挣扎,直接了当的继续开口。
“不是可怜你,也不是因为刚才听了那些事。”
“是因为我喜欢你,这个想法,在出发来这儿之前,我就已经想好了。”
沉疏月怔怔的看着他,刚才的震惊慢慢被一种更深邃、更汹涌的情绪所取代。
张愈看着她的眼睛,继续说道:“我的童年其实也不算好,但那些都过去了,我现在更愿意把力气花在以后,而不是以前。”
“所以,如果过去的记忆是悲伤的,那就让那些旧事都留在过去,以后,我们一起,开创新的回忆吧。”
这句话,象一把精准的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她心里某道最紧的锁。
沉疏月感到自己的鼻腔瞬间涌上一阵酸涩的暖意,眼框不受控制的发热。
她看着他。
看着他此刻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强大而温柔的坚定感。
对她而言,这是最致命、最无法抗拒的毒药,它不激烈,却拥有瓦解她所有防线直抵灵魂深处的力量。
沉疏月没有让泪落下。
她将头微微后仰,转向天空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几秒后,目光重新落回他脸上。
“好。”
声音很稳,甚至有些过于平静。
她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这反应太平淡,又轻声补充:“其实————我的内心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平静。”
张愈看着她克制到近乎紧绷的侧脸线条,嘴角牵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我懂,想坦诚的把感情表达出来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闷?”
“不会啊。”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无聊?”
“不会啊。”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意思?”
“不会啊。”
张愈看向她。
此刻的沉疏月,不再是那个永远从容清冷、将情绪妥帖收好的大女人。
她微微抿着唇,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探询,像第一次伸出手又怕被烫到的小动物,这种罕见的忐忑,让张愈心底某处微微塌陷。
于是他没有再说话,而是直接抬手,用指节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然后稍稍用力,捏了捏她绷紧的脸蛋。
“别想了,这样就很好。”
沉疏月愣住,脸颊被他手指捏得微微嘟起,那点强装的镇定终于碎开一道缝。
这次她的声音带上了感情,听起来象是小女生初陷爱河时的音色。
远处海浪声温柔。
苏绘搭了半天的城堡塌了一半,她正在哇哇大叫。
当苏绘回来时,正好看见两只手从相邻的躺椅扶手间自然垂落,指尖松松的勾缠着。
海风吹过,那交缠的指尖轻轻晃了晃,没分开。
她脚步顿了一下。
张愈率先转过头,神色如常:“啊,回来啦,你现在还有体力吗?一起下去游泳呗?”
他语气太自然,反而让苏绘卡了壳。
她目光在那两只手上停留了半秒,又飞快的扫过沉疏月。
后者侧着脸,睫毛低垂,耳根却泛着薄红。
“游————泳啊?”
苏绘扯开一个笑,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行啊!不过你俩这手————是准备手拉手一起游?新型双人泳姿?”
沉疏月的指尖几不可察的蜷缩了一下,但没有抽走。
张愈倒是很坦然的陈述。
“恩,我们在一起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
苏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像精心维持的面具突然出现了裂痕。
她飞快的眨了几下眼,胸腔里那股没来由的坠落感迅速被她用更夸张的声调掩盖过去。
“卧—槽——!我就堆个沙堡的功夫!你就给我家小月拐走了?!”
“我更倾向于说这是水到渠成。”
“水到渠成————”
苏绘重复了一遍,脸上的笑容璨烂得有些过头,声音却轻了下去,“也是————哈哈,恭喜啊。”
“那我先下水了,不等你们了!”
她说完,没等两人反应,一手就把纱衣往旁边空躺椅上一扔,转身,几乎是小跑着冲向海浪。
苏绘的背影依旧活力十足,但奔向海边的步伐节奏却有点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
张愈看着那有点不自然的背影,眉心几不可察的动了一下。
但下一秒,注意力就被身侧悉索的动静拉回。
沉疏月也坐起身,褪下了那件白色纱衣,将那套看起来稍微有点不合身的黛青色泳装展现出来,雪白的肌肤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她似乎没察觉,或者说此刻已经不在意。
只是抬头看向张愈,眼里还残留着之前未散的笑意与亲昵,声音比平时软:“你快脱呀,小绘都下水了。”
张愈收回思绪,依言脱掉上衣。
沉疏月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红晕。
她没有闪躲,反而象是被某种新生的勇气驱使,伸手,大胆的搂住了他结实的手臂,肌肤相贴的触感温热而真实。
“走吧。”
张愈感受着手臂上载来的柔软触感和微微的力度,将那点关于苏绘的短暂疑虑暂时搁置,反手握住沉疏月搂在他臂弯的手,收紧了一下。
两人一同踏着细沙,走向波光粼粼的大海,走向那个正在海浪里用力扑腾,试图用激烈运动淹没所有杂念的身影。
海浪涌来,漫过脚踝,微凉。
远处,苏绘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溅起一大片白色的水花,久久没有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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