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来到昊天宗山下的无名村庄外,脚下的泥土路坑坑洼洼,雨后的泥泞沾湿了他的靴底,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气息与淡淡的烟火味。
放眼望去,整个村庄规模小巧,纵横交错的土路将数十间低矮的木屋分隔开来,屋顶覆盖着陈旧的茅草,墙角爬满了青苔,连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枝干都显得干瘪枯瘦。
这景象,竟与他幼年生活的圣魂村相差无几。
唐三停下脚步,目光扫过眼前朴素甚至有些破败的村落,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鄙夷。
他抬手拂去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号称天下第一宗门,拥有封号斗罗坐镇,竟要藏在这种偏僻寒酸的地方?真是徒有虚名。”
在他看来,吴天宗作为上三宗之首,理应气势恢宏,山门巍峨,而非像现在这样,躲在不起眼的村庄后,连山门都要借村落遮掩。
这般“低调”,在他眼中不过是实力衰退后的苟且。
正欲抬步穿过村庄,前往传闻中吴天宗所在的深山,三道身影却突然从村口的木屋后走出,拦在了路中。
为首的青年身材壮硕,肩宽背厚,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露出的臂膀上肌肉线条分明。他身后两人同样身形魁梧,目光锐利,三人虽衣着朴素,周身却隐隐散发着魂师特有的魂力波动,显然是昊天宗安排在山下的外围守卫。
“站住!此路不通!”为首的青年上前一步,语气冰冷如霜,目光警惕地上下打量着唐三。他见唐三衣着考究,气质却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冷意,且眼神中对村庄的轻蔑毫不掩饰,心中顿时多了几分戒备。
近来武魂殿动作频频,星罗帝国又生变故,他们这些外围守卫早已接到命令,对陌生访客需格外谨慎。唐三抬眼看向三人,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如今魂力已达78级,又融合了唐吴的两块封号斗罗魂骨,实力远超普通魂圣,这三个不过魂帝、魂王修为的守卫,在他眼中与蝼蚁无异。
唐三眼中的冷冽渐收,右手却骤然涌动起浑厚魂力,漆黑的吴天锤凭空浮现,锤身布满狰狞的纹路,散发出属于器武魂极致力量的压迫感。
他握着锤柄,声音沉稳却带着十足的底气:“我乃唐吴之子唐三,今日前来,是为认祖归宗,替父亲向宗门赔罪,弥补当年过错。”
话音未落,三名青年的脸色骤然剧变,眼中的警惕瞬间被愤怒取代。
为首者猛地向前一步,指着唐三的鼻子,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唐昊?就是因为他冲动行事,与武魂殿不死不休,才连累宗门被武魂殿逼迫隐世,让族人只能躲在这穷山僻壤里,受尽旁人白眼!你还好意思提认祖归宗?”
话音落下,为首青年周身魂力暴涨,一柄与唐三相似却稍显小巧的吴天锤凝聚在手中,武魂已然附体。他身后的两人也同步运转魂力,眼中满是敌意:“滚!吴天宗不欢迎唐吴的儿子,更不接受叛徒的“赔罪’!”
唐三握着吴天锤的手指微微收紧,心中杀意骤然翻腾。
背后的八蛛矛在皮肤下蠢蠢欲动,幽蓝色的毒光几乎要冲破体表。
这三个不过魂王、魂帝修为的外围守卫,竟敢对他如此不敬,还直呼父亲为“叛徒”!
若不是还需要借助吴天宗的势力对抗楚星河,他真想立刻弹出八蛛矛,吸干这几个“狗眼看人低”的家伙的魂力,让他们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但理智很快压过了杀意。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猛地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诸位兄台息怒,父亲当年确实有错,我此次回来,便是要以行动弥补这份过错,为吴天宗分忧。
还请诸位通融一二,通报宗主一声,能否归宗,全凭宗门决断。”
青年们见他收起吴天锤,态度又如此恭敬,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
为首者盯着唐三看了片刻,终究没有动手,只是冷哼一声:“等着!我去禀报宗主,成不成看宗门意思,你若敢趁机闹事,休怪我们不客气!”
说罢,他收起吴天锤,转身朝着后山的方向狂奔而去,留下另外两人紧盯着唐三,气氛依旧凝重。接下来的大半天里,唐三便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任由风吹过衣袍,思绪却在不断翻涌。
他想起楚星河那具散发着金属光泽的机械暴龙兽,想起对方十万年魂环亮起时耀眼的光芒,那股碾压性的力量,至今仍让他心头发紧。
一股冰冷的恨意从心底升起,杀神领域在体内隐隐躁动,血色雾气几乎要溢出体表。
“若不是楚星河身后有剑斗罗、骨斗罗撑腰,若不是他实力太强,我何需忍气吞声来求这吴天宗?”唐三攥紧拳头。
脑海中浮现出掌控昊天宗后的场景,调动宗门的封号斗罗,集结所有魂师力量,再加上他自身的实力,足以与楚星河抗衡。
“楚星河,你等着!”他在心中低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等我掌控吴天宗势力,定要将你碎尸万段,用你的魂力和魂骨,祭奠小舞和父亲!到时候,整个大陆都要臣服在我脚下!”
村口的风依旧吹着,唐三站在原地,周身的气息时而冰冷,时而压抑,那隐藏在恭敬外表下的野心与杀意,如同蛰伏的毒蛇,正等待着爆发的时机。
村口的老槐树影随日头西斜渐渐拉长,唐三站在原地已近半天,指尖因长久攥紧而泛白,直到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才抬眼望去。
去禀报的青年正快步折返,脸上带着未消的不耐烦,额角还沾着赶路的汗水。
“宗主念在与唐吴昔日的兄弟情分,愿意见你一面,跟我来!”青年语气依旧冰冷,甚至懒得多看唐三一眼,转身便朝着村庄深处的小路走去,仿佛与他多待一刻都是负担。
唐三心中骤然涌起一阵狂喜,几乎要按捺不住眼底的激动。
他迅速压下翻涌的情绪,面上依旧维持着恭敬的模样,紧步跟上青年的脚步。
脚下的泥土路逐渐向深山延伸,两旁的树木愈发茂密,阳光被枝叶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落在他的衣袍上,却照不进他眼底深处的野心。
“终于能踏入昊天宗了。”唐三在心中默念,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很清楚,这一步意味着什么。
只要能见到宗主,以他七十八级魂圣的修为、双生武魂的罕见天赋,再加上“替父赔罪、为宗门分忧”的由头,必然能引起昊天宗高层的重视。
他甚至已经规划好了后续的路:先凭借实力与态度获得宗门信任,再逐步展露自己的能力,解决宗门当前的困境。
无论是应对武魂殿的威胁,还是提升宗门的实力,他都有信心做到。
到那时,“少宗主”的位置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整个昊天宗的资源、传承秘法,乃至隐藏的封号斗罗力量,都将为他所用。
青年带着唐三穿过村庄深处,脚下的泥土路渐渐变成崎岖的石阶,蜿蜒伸向被密林覆盖的后山。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魂力波动越浓郁,连风声都带着几分凛冽的寒意。
唐三跟在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却没发现任何宗门建筑的痕迹,心中正疑惑间,前方的景象骤然一变。
浓密的树林戛然而止,一道深不见底的悬崖横亘在眼前。
崖壁如同被巨斧劈过般陡峭,岩石裸露在外,泛着冰冷的灰黑色。
悬崖对面,一座险峻的山峰拔地而起,峰顶被厚厚的冰雪覆盖,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半山腰处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飞檐翘角的殿宇轮廓藏在云雾之中,气势恢宏,宛如仙境。
而连接两座山峰的,只有三根手腕粗细的铁索。
铁索紧绷在悬崖两端,表面因常年风吹雨打而锈迹斑斑,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幽暗深渊,寒风从谷底呼啸而上,卷起碎石与落叶,发出“呜呜”的声响,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望而生畏。
唐三站在悬崖边,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山下那座朴素甚至有些破败的村庄,不过是昊天宗用来掩人耳目的幌子!
真正的宗门驻地,竟藏在这悬崖对面的险峻山峰之上,以天堑为屏障,易守难攻,难怪武魂殿当年虽能逼迫吴天宗封山,却始终无法真正撼动宗门根基。
之前对吴天宗“徒有虚名”的鄙夷,此刻彻底被震惊取代。
他望着对面云雾中的殿宇,再看看脚下的深渊与铁索,才真正明白“天下第一宗门”的底蕴。不仅有强大的魂师力量,更有这般隐秘而险峻的地势,既能躲避外界纷扰,又能抵御外敌入侵,这份谋划与气派,远比他想象中更甚。
“走吧,过了铁索才算到山门。”为首的青年收回目光,率先踏上最左侧的铁索。
脚掌刚一接触冰冷的铁索,他便运转魂力稳住身形,即便寒风裹挟着碎石从深渊下呼啸而上,铁索只微微晃动了几下,他的脚步依旧稳健得如同踩在平地上。
这些年往返悬崖两端,他早已将这段险途走成了日常。
紧随其后的两名青年也各自踏上铁索,三人呈“品”字形向前行进,动作流畅自然。
他们都是昊天宗精心培养的精英弟子,魂力最低的也已突破五十级魂王,不仅实力扎实,更在宗门的严苛训练中练就了极强的平衡感,走铁索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基础考核。
走到铁索中段时,右侧的青年忽然回头,目光落在仍站在悬崖边的唐三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戏谑:“若是不敢,现在退回去还来得及!这铁索下面可是万丈深渊,掉下去可就尸骨无存了。”
另一名青年也跟着附和,眼神里满是轻视。
在他们看来,唐三顶着“唐吴之子”的名头,又是从外界来的,定是娇生惯养,没吃过苦,绝不可能过得了这凶险的铁索。
唐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轻蔑。
他没有回应,只是缓缓运转体内魂力,淡蓝色的魂力在脚下凝聚成一层薄薄的护罩,随即脚步轻盈地踏上中间的铁索。
刚一落脚,铁索便在寒风中剧烈摇晃起来,碎石顺着铁索缝隙坠入深渊,发出“哗啦啦”的回响。但唐三的身形却稳如磐石,七十八级魂圣对魂力的掌控早已达到收放自如的境界,他只需将一丝魂力附着在铁索上,便能精准感知铁索的晃动节奏,再借着魂力调整重心,脚步如同闲庭信步般向前迈进。走了不过十余步,唐三忽然微微加快速度。
他的身影在摇晃的铁索上如同飞燕般轻盈,不仅没有丝毫狼狈,反而比前方的三名青年走得更快更稳。不过片刻功夫,他便追上了落在最后的青年,甚至还故意侧过身,朝对方淡淡瞥了一眼,眼神里的从容与轻松,与青年紧绷的神情形成鲜明对比。
三名吴天宗弟子的脸色瞬间骤变,眼中的戏谑与轻视被震惊取代。
为首的青年猛地回头,看到唐三从容不迫的模样,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怎么可能?”右侧的青年更是停下脚步,死死盯着唐三的脚,仿佛想看出他究竟用了什么手段。
他们从未想过,这个被他们视作“草包”的唐吴之子,竞有如此扎实的魂力掌控力与平衡感,连走铁索都比他们这些宗门精英还要轻松。
“没想到这唐昊之子,倒真不是草包!”左侧的青年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讶。
原本以为只是个需要他们“护送”的娇弱之辈,却没想到对方的实力,远超他们的预料。
唐三没有理会身后三人的震惊,依旧保持着平稳的速度向前行进。
寒风拂过他的衣袍,深渊下的幽暗在他眼中如同无物,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对面云雾中的吴天宗殿宇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点小小的考验,不过是他掌控昊天宗的第一步,接下来的路,他会走得更稳、更快。寒风在耳畔渐歇,十分钟后,四人终于踏上了悬崖对面的山峰。
脚掌刚触碰到地面,唐三便感觉到一股温润的气息从脚下蔓延开来。
那是铺在山路上的青石板,虽覆着一层薄雪,却因常年被魂力滋养,透着淡淡的暖意。
路两旁立着形态各异的石狮子,每一尊都高达丈余,狮目圆睁,獠牙外露,周身雕刻着细密的纹路,隐约能看到吴天锤的图案嵌在其中,既显威严,又藏着宗门的象征。
顺着青石板路向上望去,冰雪覆盖的殿宇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间,飞檐翘角上挂着的冰棱折射着阳光,如同水晶般璀璨。
殿宇的墙体由深灰色的岩石砌成,透着古朴厚重的气息,偶尔能看到身着黑色劲装的弟子穿梭在殿宇间,步履沉稳,周身魂力波动凝练而内敛。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古老的气息,那是传承多年的宗门底蕴。
既有魂师修炼时散逸的魂力,也有殿宇、石碑历经岁月沉淀的沧桑。
唐三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体内的魂力都随之躁动起来,仿佛与这方天地的气息产生了微妙的共鸣。沿着青石板路走到尽头,一块高约十米的巨石赫然映入眼帘。
巨石通体呈深黑色,表面光滑如镜,上面刻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吴天宗”。
字体笔锋刚劲,带着一股霸道无匹的锤意,仿佛是用吴天锤直接凿刻而成,哪怕只是远远望着,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力量,仿佛下一秒便会有万千锤影从石刻中冲出,震碎人心。
唐三站在巨石前,久久凝视着那三个大字。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宗门深处传来的一道道强大气息。有沉稳厚重的,有凌厉霸道的,还有几股隐藏在殿宇后方,如同深渊般深不可测,显然是封号斗罗级别的存在。
这些气息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吴天宗的威慑力,也让他心中的底气愈发充足。
之前在山下村庄的鄙夷、过铁索时的谨慎,此刻都烟消云散。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巨石表面的刻痕,感受着那股深入石髓的锤意,嘴角终于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了伪装的恭敬,只剩下对权力的渴望与对复仇的狂热。
“吴天宗……我唐三,回来了。”他低声呢喃,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心,“楚星河,有了吴天宗的力量,你的死期,不远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手持昊天锤,身后跟着昊天宗的封号斗罗与精英弟子,与楚星河正面抗衡的场看到楚星河的机械暴龙兽在吴天锤的轰击下破碎,看到对方眼中露出绝望的神情。
看到自己用楚星河的魂力与魂骨,祭奠小舞与唐昊的“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