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戏(1 / 1)

祠堂内一时之间安静了下来,五道思绪在静默中各自思索。

陆宣站起身,走到陆瑾的身边,欣慰的拍了拍陆瑾的肩头。

“跟几年前比起来,你如今倒像是个人样。”

“依你之见,陆家今后如何?”

陆瑾理清脑内复杂的思绪以后,斩钉截铁的说道:“守根拓枝。”

“有些规矩该留就留,有些规矩该丢就丢。”

“比如男婚女配这件事,还是多看小辈意愿。”

“去年,因为这个原因闹起来的,也有好几例了。”

“这件事,二叔愿不愿意帮我?”

“我?”

“你还愿意相信我?”

闻言,陆宣、陆义和陆问则是眼含赞叹地看着陆瑾,陆家有儿初长成啊~

陆昭抬起有些颓废的脸庞,眼神逸散而去的精气神有了再次凝结的迹象。

比刚才相比,他的脊梁不再挺拔,却更加拥有韧性,再次拥有了承重后依然选择伸展的勇气。“我自然相信你,琰儿可是很喜欢你这个二爷爷,就是你少给他吃点糖。”

“我省得~”

事情好似告一段落,陆宣则是再次开口,眼神中满是慎重。

“瑾儿,你实话跟我说。”

“《通天篆》在不在你手中?”

“要不然这上清顾顺章为何盯上你。”

“爹,这事我自己处理。”

“放心,我有主意。”

陆瑾眼神中闪过一丝烦闷,当初上清茅山没有选择庇护郑子布就算了,如今竟然还有人试探着八奇技之一的《通天篆》是不是在他的手中。

他自然会将这《通天篆》传下去,但是传给谁都不会传给上清茅山。

“唉~乱世都结束了。”

“没想到世道还是这么乱啊!”

陆宣不由得感慨了一句,随即轻捶了一下陆瑾的胸口。

“这些事情,由你自己解决。”

“我与你几位叔叔都会帮你掩盖声势。”

“年底陆家家宴之际,你就正式接任陆家家主之位。”

“我知道,这都是你心中的伤痛。”

“但你别忘了,自罪者渡己,太难了呀~”

“唉~”

“活久点,活得久了什么事情都能解开。”

“儿子谨记。倒也不过用于遮掩,与之前一致便行了。”

陆宣微微颔首,不紧不慢从供桌的抽屉中取出三根香,用烛火将其点燃,跪在了供桌前的蒲团上面。陆昭、陆义、陆问三人紧随其后。

各自将香插入到香炉之中以后,四人都将目光看向了陆瑾。

“该你了。”

“可惜喽,没赶上清明祭祖,不然你早就能当上家主。”

“不可惜,有父亲,还有几位叔叔帮我顶着,我可愿意着呢。”

陆瑾将香也插到香炉之中,紧接着想起了三一门里的祠堂。

今年还没去祭拜,找个时间去看看。

心中打定了主意,陆瑾的心思也飘到了家中。

“父亲,二叔、三叔、四叔。”

“我院中还有客人,我就先回去了。”

“是不是有一位叫做符陆的朋友?”

“四叔认识?”

陆瑾回头望了陆问一眼,陆义也是好奇的倾听。

“嗯,前段时间我在泰山听说过一个铸剑师的大名,就是这个名字,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说起来还挺有意思的,一个铸剑师跟着两剑客,搞了一个刀剑交流大会,还有上头的关系帮他们维持秩序。”

“这热闹还挺少见的!我印象还挺深!”

“你知道的,你瑶妹也该到了求学的年纪,想当一名剑客,我就想着求一柄剑来着。”

“就是可惜,后来这几位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寻不到踪迹。”

“我还真想认识认识这个朋友。”

陆问挺有乐子人的风范,似乎还想见一见这符陆。

陆瑾点了点头,“懂了,若是有机会我肯定将这几位朋友介绍给四叔。”

不过,陆瑾心中存着自己的小心思。

四叔可是个大麻烦,四叔感兴趣就是三叔感兴趣,这两人必定会折腾出什么事情,符陆他们应该不会想认识他吧。

还是多注意点!

陆瑾自认为跟符陆的关系不错,相互之间已经是互相知晓秘密的存在了。就想着自己求符陆炼一把剑,然后直接交给陆问。

陆瑾离开祠堂以后,四兄弟并没有离开,刚刚一脸颓废的陆昭脸色此时无比的正常。

“啧,怎么每一代都这样啊?”

“非得这么测试一番?还非得让我当这个坏人。”

“老三,你帮我将这眼镜腿修一下。”

陆昭语气十分无语,特别是看向陆义和陆问之时,眼中明显是有点真火的。

打弟弟要趁早,这件事情不仅仅只是对姐姐而言,其实对于哥哥也是一样的。

“哎呀,咱四个中品德最败坏的不就是你?”

“对,老二,你别不承认。你敢说,你真没动过心思,让族里的子弟跟着瑾儿修行逆生三重。”老三、老四的语言暴力让老二瞬间火大,将手中断了一根腿的眼镜收起,挽起袖子准备动手。“放屁,我就看瑾儿这小子陷进去了,不如让一名陆家子孙学会逆生三重,帮着他打点三一门。”“就当咱们这个孩子过继给三一门了,延续三一道统,这有毛病吗?”

眼看着局面要往武行方向发展,陆宣再次拿出了兄长的气势,压制住了闹腾的三个弟弟。

“好啦,都安生些。”

“都有道理,但是外界的舆论像是有人故意挑起的,想必某些人故意将老二的意图扭曲散播了。”“不过这个上清茅山的顾顺章真的联系你了?”

“确定是此人?”

“对啊,可我并没有搭理他,谁知道他竞然还能有门路。”

“让瑾儿自己去处理吧,儿孙自有儿孙福喔~

“不过经过这次,族里浮动的心思得压一压了。”

四只老狐狸在演戏~

陆家虽然以“家品”立族,但并不是不会耍心计。

祠堂内发生的一切,陆瑾都不清楚,他只是一直在思索着关于顾顺章的信息,他只是听郑子布提起过,是郑子布的一个师兄,平时没有什么联系,是一个喜清修、整日于府中修行符祭的人。

讲道理这种人是不会轻易入世,坏自己的修行的。

是为了通天篆吗?

不知不觉,陆瑾回到了家中,沈芸正在厨房帮着晚归的陆瑾温着饭菜,睡了许久的陆琰身上还是充满了精力,跟符陆、冯宝宝在院中玩着竹蜻蜓。

凌茂倒是很奇怪,在亭子里不停用左手抚摸右手手腕用红绳串起来的珠子,似乎是件宝贝。陆琰小儿搓着竹柄,笑嚷声撞碎了夜色,回头一看,便瞧见了今天失约的父亲。

“父亲~”

倒霉孩子将竹蜻蜓转上天后,便飞奔着跑向陆瑾,完全没有白天那副懂礼守礼的模样,倒也多了几分孩童的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