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跟着医生刚走进病房的两个公安听到大妈越跑越偏的话，年长的公安立时咳嗽了几声示意。
再不阻止，任由这大妈胡乱猜测，怕是等不到大妈出院，半个四九城的人都知道大街上有个见面就给人一棍的“疯子”了。
“大妈，这人呢，我廖宏毅在此向您保证，会尽快抓获归案，但也要请您配合我们警方，先保密，免得人收到消息给跑了。”
有些事私下里怎么猜测都没问题，但是拿到明面上，还被人公安给听到了，那可就严重了。
大妈这会也不敢在大放厥词了，捂着肚子，哎呦哎呦地叫唤起来：“哎，我知道我知道。二娃，妈肚子疼，快扶妈去公厕。”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生怕被拉去派出所的大妈根本不需要人扶，两只腿甩得飞快，几秒钟不到走廊上就看不到两人的人影了。
年轻一点的公安缩回了探出房间的头，走到廖宏毅旁边，竖起一个大拇指：“廖队，还是你有一套！”
他刚才好几次来看人醒没醒，次次都被这大妈问得落荒而逃，没想到廖宏毅一来，局势瞬间反转了。
“小卢啊，你还年轻，多看多学。”
廖宏毅说完这句话，便上前几步走到医生旁边：“陈医生，这小伙子怎么样了？”
检查完伤口情况的陈医生直起身子：“头还疼吗？”
宋文扬点了点头：“有一点。”
“头晕吗？有没有要吐的感觉？”
宋文扬闭起眼睛感受了一会，睁开眼睛，摇摇头：“没有。”
陈医生瞥了宋文扬一眼：“你倒是幸运，那一下可是奔着你的命来的，居然连脑震荡也没有。”
听到这里，宋文扬心中一阵唏嘘，可不是奔着命来的，哪怕是为了原主，他也一定要把这凶手抓拿归案。
“但毕竟伤在了脑袋，我的建议是住几天院观察一下。你要是决定住院，就喊你家里人过来办手续，顺便把医药费给交了，要是不住，那记得明天要过来换药。”
陈医生也知道这世道艰难，若不是必要，谁家也不愿意跟医院扯上关系，可这人伤在了脑袋，虽说这会儿没事，但接下来的事谁又能说得准。
宋文扬想了一下，也觉得陈医生说得在理，看向廖宏毅：“廖公安，能不能麻烦你找人通知一下我家里人？”
廖宏毅点了点头：“发生了这种事，于情于理我们也要通知你家里人。”
“好，等家属来了后记得来找我，我给你开一些骨头和黄豆补身子。”
叮嘱完后，陈医生就离开了房间。
意识到要开始记录案情，卢浩立即翻开了随身携带的本子，并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支钢笔，全神贯注地盯着宋文扬。
廖宏毅和善地笑了笑：“别紧张，我们就问一下案发过程。对了，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宋文扬坐直身子，目光炯炯有神：“我叫宋文扬，家住南锣鼓巷95号院，我父亲叫宋庆丰，是红星轧钢厂的六级钳工，母亲叫钟兰芝。”
这一刻，宋文扬彻底接受了自己的身份。
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已经当不了21世纪模拟画像师的未来，那就在60年代，为模拟画像师这一专业奠定良好的基础，让后来者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触摸未来。
“南锣鼓巷95号？”
廖宏毅略一思索：“几年前你们院是不是有个跟寡妇跑掉的厨子，叫...叫什么来着？”
“何大清。”
宋文扬面色如常，心里却是暗暗将凶手的危险级别再次提高了一个档次，能令公安在询问受害者的时候都不忘试探，这人怕是早在公安那边挂了名。
廖宏毅松开眉头，双手一拍，豪爽大笑：“没错，没错，是这个名。你放心，等会我让小卢去通知下你家里人的。”
埋头记录的卢浩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来朝宋文扬笑了笑：“对，廖队说得对，等下我就去通知。”
“我母亲这会应该在院子里，她平常少出门，还得麻烦卢同志帮她指指路。”
卢浩闻言，和廖宏毅对视了一眼，见其点头后：“好，我会把钟同志带来医院的。”
“哈哈哈，既然问题处理完了，那我们就说回正事了。”
“廖公安放心，我定会知无不言，毕竟抓不到凶手，我这医药费岂不是没着落了。”
廖宏毅哈哈一笑，显然很满意宋文扬的态度，正了正脸色：“好，那我们就说回正事。宋同志，你可认识打你的人？”
宋文扬摇了摇头：“不认识，而且我之前的脑海中没有这个人的半分记忆。”
廖宏毅闻言明显有些诧异：“那你们两人当时可是发生了口角？”
宋文扬继续摇头：“没有，我们两人连一句话也没有说。”
不认识，也没有发生口角，为何会无缘无故暴起伤人呢？
廖宏毅眼神暗了暗，刚想接着询问，便听到宋文扬状若无意地提起：“不过那人确实有些奇怪，从我一走进巷口，他就表现得很奇怪，明明戴着帽子，还非要低着头走路，生怕被人看到脸一样。”
廖宏毅的脸色有点难看：“你有注意那人长什么样子，穿什么衣服吗？”
宋文扬暗暗松了一口气，可算是问到重点了，不枉费他的演技，嘿嘿一笑：“有啊，他不是怕被人看到脸，那我肯定要看看到底是长得多么不堪入目，要这样遮遮掩掩的。”
看着宋文扬贱兮兮的样子，廖宏毅和卢浩两人的脑子里浮现了同一个想法：“难怪你会被人打！”
廖宏毅干咳一声，压下了这奇怪的想法：“宋同志，你能描述一下那人的相貌吗？”
“男性，偏瘦。”
宋文扬闭上眼睛，开始回想：“长脸，单眼皮，眼睛不大，鼻梁扁平，颧骨不高，嘴巴不大，下巴偏短，应该在三十岁到四十岁之间。穿着灰色的粗布衣，黑色的裤子，鞋子我就没注意了。”
宋文扬每讲一句，卢浩跟着记一句。
记到最后，卢浩看着本子上的人物描述，忍不住挠了挠头，心里十分怀疑，他们真的能从这几句描述中找到嫌疑人吗？
虽然但是，这几句描述已经是卢浩记录过，受害者描述的凶手外貌最多的一个。
果然年轻脑子就是好用，开瓢儿也不影响。
廖宏毅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刚松开的眉头又锁上了，索性换了一种思路：“要是这人现在站在你面前，你能认出他来吗？”
“当然啦，医生都说了他是奔着我的命来的，化成灰我都记得他的脸！”
廖宏毅点了点头：“好，我们现在就去排查，争取早日破案，你先好好休息，小卢，先去通知宋同志的家里人吧。”
卢浩闻言合起了本子，将笔别在本子上，转身就要离开病房。
“卢同志，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