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扬诧异地瞥了一眼姚启文,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严肃正经的姚启文。
人是不禁夸的。
姚启文的严肃保持不到三秒,便朝宋文扬眨了眨眼:“跟哥去做笔录怎么样?”
“宋文扬跟着我。”
没等宋文扬开口,廖宏毅就先帮着拒绝了,又分别看向了钱耀华、南永祥、孟大军。
“你们三人就以贾家为中心往外找,看看能不能发现贾二丫的踪迹。”
“是!”
见廖宏毅的目光移到了自己,宋文扬立即挺直了身板。
“宋文扬,你就跟我和卢浩一起去贾大河家。”
“是!”
宋文扬大声应道。
随着一声“解散”令下,原本的一行十二人便分成了三组,各自行动去了。
宋文扬三人,则跟在贾东山的身后,看着他上前敲起了贾大河家的大门
“砰砰砰!”
“大爷,开门啊,我是东山!”
大门缓缓被打开,开门的是一个跟贾东山年纪相仿的汉子。
“东日哥,公安同志来了。”
贾东山一语道出了这名汉子的身份,贾大河家的大儿子,贾东日。
“哎,公安同志,快请进。”
贾东日赶紧把大门完全打开,笨拙地开口招呼着宋文扬他们进去。
宋文扬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贾东日,这人额头上满是汗滴,脸上有几分畏惧但没有心虚,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这是家里出了命案的人,面对公安时十分正常的表现。
宋文扬低下头,默默在本子上贾东日名字后面划了一个“x”。
“公安同志,我先带你们去看看董慧兰。”
贾东山一马当先走了进去,直奔案发的灶房而去。
廖宏毅点了点头,对着卢浩说道:“你去把贾家人召到堂屋,我们先去看看现场。”
来到灶房,映入眼帘的便是地上的一大滩鲜血,以及躺在血泊中眼睛睁得大大的董慧兰。
“夏法医,尸体这块就要拜托你了。”
“嗯,我会尽快得出结论的。”
夏法医说完就蹲下检查起董慧兰的尸体。
“后脑勺有一处伤口.”
夏法医每说一句,助手就记一句,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宋文扬跟在廖宏毅身后,在灶房里转了几圈后,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停在了灶台前的一张小板凳上。灶上一大锅棒子粥已经基本被煮干了。
但这也说明了,案发之前,有人站在这张小板凳上煮棒子粥。
农村的灶台基本都在一米以下,这高度差不多到成年人的腰部,就算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也用不着板凳。
按贾大河家的成员来分析,上灶还需要用上这张小板凳的,也只有10岁的贾二丫和贾小兰了。“是贾二丫。”
宋文扬走到板凳的后面,缓缓闭上了眼睛,脑海中瞬间出现了一幅模糊的画面。
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孩,站在小板凳上,拿着锅铲搅拌着灶上的棒子粥。
这时,灶房外传来了声响。
小女孩转头望去,是董慧兰回来了.
画面到这里就结束了。
宋文扬睁开双眼,跟随着小女孩的动作,转头望向门外。
“有什么想法?”
廖宏毅问道。
“以董慧兰倒下的方向来看,凶手应该是站在灶房外的,如果此时贾二丫还在煮粥的话”
宋文扬转回头来,扫了一眼干净整洁的灶台,又伸手触摸了一下一旁的抹布:“这灶上不可能保持如此整洁,而且这抹布也是干的。”
干的抹布,就说明这整洁的灶台也不是董慧兰死后再整理的。
廖宏毅点了点头,嘴角上扬,眼神中透着满意的神色:“继续说。”
“我认为是突然发生了什么对贾二丫来说很重要的事情,才会迫使她不得不放下煮到一半的棒子粥,离开灶房。”
宋文扬将自己的看法娓娓道来。
至于是什么事情,那就需要结合等会姚启文他们收集回来的消息再分析了。
“廖队,有情况。”
过来喊人的卢浩脸色有点凝重。
宋文扬和廖宏毅两人对视一眼,快步走出了灶房。
卢浩领着两人往堂屋走去,一边走,一边跟两人分享这条让他脸色大变的线索。
“据贾小兰说,贾二丫几天前曾经在她面前大哭过,还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宋文扬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着卢浩接下来的话,直觉告诉他,这句话很可能将笼罩在案件上的团团迷雾掀开。
““我希望我的亲妈也能像三嫂一样疼我’。”
卢浩特意在“亲妈”两字上加了重音,
“贾小兰只当贾二丫说的是董慧兰,所以并未跟人提起这件事。”
廖宏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语气也冷上了几分:“贾二丫不是董慧兰的女儿?”
卢浩摇了摇头:“问题是贾家其它人,包括贾大丫都否认了这件事。”
廖宏毅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脚步却加快了几分。
亲妈?
被众多狗血小说熏陶过的宋文扬心里头顿时咯噔一声,难不成这命案里,还夹杂着真假千金的陈年狗血剧情。
可若是贾二丫不是董慧兰的女儿,那董慧兰真正的女儿去哪里了?
这年代农村人生孩子可没有几个去医院的,都是找接生婆来家里的,换孩子说得容易,真做起来哪有那么简单。
等等!
宋文扬突然想起了与贾二丫同岁的贾小兰,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难以抑制地涌现在脑海。
“不会真这么狗血吧?”
宋文扬小声嘟囔着。
堂屋里,贾大河坐在主位,眉头紧锁。
贾东日和贾家宝坐在一旁,剩下的四位女眷则是一大一小分成两队。
大房的张大娣安慰着眼眶泛红的贾大丫,三房的钟玉琴是抱着惶恐的贾小兰轻声安抚。
廖宏毅三人一踏进堂屋,屋里几人齐齐抬头望了过来。
“你. ..你是不是兰芝姐家的文.文?”
“文”了半天,钟玉琴还是没有“文”出来宋文扬的名字。
宋文扬仔细打量了一下钟玉琴,虽然记忆中没有这人的资料,但联想起钟玉琴的姓氏以及她所说的话,还是点了点头:“我是宋文扬,你说的兰芝姐,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我妈。”
“对对对,就是文扬,瞧我这脑子。”
钟玉琴温柔地笑着:“当年兰芝姐带你回前进村的时候,我还特地过去隔壁看看你,这一转眼的功夫,你都长这么大了,还当上了公安,姨可真为你感到骄傲。”
“姨,你过奖了。”
宋文扬笑了笑,话锋一转,直接拐入正题:“姨,我这边想问问小兰点事,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