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嫂她对大丫很好，但对二丫就一般了，打骂是常有的事情。”

钟玉琴微微皱眉，语气平淡中带着点鄙夷，显然对董慧兰的差别对待两个女儿十分看不上眼。“董慧兰对贾二丫的态度，是从贾二丫生下来就这样吗？还是说某一时间起突然改变的？”钟玉琴这次就没有上一个问题回答得干脆了，只见她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语气也不是很确定。“你突然这么一问，我还真不确定，好像二嫂生下二丫后，除了一开始的失望，前一两年对二丫还是挺好的。”

钟玉琴的突然停顿，直接引来了廖宏毅的追问：“然后呢？”

“廖队，你别急，这事已经过去很久了，玉琴姨回想也要时间的。”

宋文扬强忍着不笑出声。

“咳！”

廖宏毅也发现自己有些过于着急了，干咳一声掩饰尴尬。

钟玉琴皱了眉头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真的想不起来，二嫂对二丫的态度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恶劣。”

说到这里，钟玉琴还特地看了一眼廖宏毅：“文扬，我知道你们是因为二丫说的那句“亲妈’才会这样问，但我可以作证，二丫确实是二嫂的孩子，她还是在我前头生的，我不会记错的。”

“嗯，我们知道了。”

宋文扬并没有选择在这个问题上跟钟玉琴掰扯，有些事情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更何况正如廖宏毅所说，做公安这行，讲究的是证据。

而模拟画像师能提供的证据，那便是他笔下的画像。

“玉琴姨，我看这笔录里说，姨丈是军人。”

宋文扬话锋一转，逐渐展露真正目的。

“嗯，对。”

“那姨你手里头有没有姨丈的照片？”

宋文扬问完后，双眼紧紧盯着钟玉琴。

“有啊，去年东方给我寄了一张他在军营里的照片。”

钟玉琴嘴角带着笑意，抬着头看向远方。

钟玉琴这这副样子，不用说就是想起了贾东方，想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钟玉琴手头上有贾东方的照片。“太好了！”

宋文扬兴奋地一拍手。

清脆的响声不仅将廖宏毅和堂屋里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就连陷入甜蜜回忆的钟玉琴也惊醒了。“玉琴姨，能不能把姨丈的照片拿给我看看？”

宋文扬顾不上跟廖宏毅解释，直接朝钟玉琴索要起了贾东方的照片。

“额，可以。”

钟玉琴带着疑惑，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在钟玉琴离开后，廖宏毅目光沉沉地看着宋文扬：“我需要一个解释，你要贾东方的照片做什么？”本来宋文扬也没打算瞒着廖宏毅，斟酌了一下语句：“我怀疑，贾家二房和三房的孩子可能被交换了。”

廖宏毅皱紧眉头，其实他心底也有这个猜测，但问题是没有证据，而且就连钟玉琴这个十分重要的人证也否认了。

廖宏毅沉默片刻：“这只是你的猜测，我还是那句话，办案得讲证据。”

“所以我找玉琴姨要了贾东方的照片。”

宋文扬看着廖宏毅：“老一辈说的父女相是有一定依据的，并不完全是空穴来风。”

廖宏毅猛地看向宋文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疑惑：“难不成你想通过，贾东方和钟玉琴的长相来判断贾小兰是不是他们的亲生孩子？可按你的猜测，倘若二房和三房互换了孩子，叔侄之间相似也不足为奇。”要知道，老一辈除了说过“父女相”外，也说过另一句话“女孩似舅”，这“女孩似舅”跟“女孩似叔”可都是一个意思。

而且廖宏毅的惊讶并不是没有道理，自古以来只听说过滴血认亲的，何曾听过看长相认亲的。宋文扬这想法无异于是天马行空。

可宋文扬的反应，却是再一次出乎了廖宏毅的意料。

宋文扬先是点了点头，又再摇了摇头：“我确实是想通过，贾东方和钟玉琴的长相做个初步判断不假，但我最主要的目的并不是这个。”

“是什么？”

廖宏毅立即接上。

宋文扬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道：“如果贾二丫知道自己并非是董慧兰的亲生女儿，廖队，你觉得她最有可能是从什么途径知道这个消息呢？”

廖宏毅沉思了一会，作出了自己的猜测：“偷听。”

“这么严重的事情，按理来说董慧兰应该是不会轻易告诉他人的。”

宋文扬接着引导廖宏毅的思路。

“亲生女儿总算不是他人了。”

想归想，廖宏毅还是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堂屋。

贾大丫和贾小兰凑得很近，脸对脸地似乎在说着悄悄话，在某一瞬间，确实是有几分亲姐妹的样子。可..这世上也有不少堂姐妹长得十分相似的。

宋文扬嘴角上扬，双手一摊：“廖队，你说是不是适当的猜测有利于推进案情，尤其是当证据链接不上的时候。”

廖宏毅一愣，待看着宋文扬脸上得逞的笑容，哪还不知这人是刻意在回应他先前在所里说得那句话，顿时被气笑，伸出手用力拍了宋文扬的肩膀，没好气地说道：“好小子，还不服气，我跟你说，目前我们还没有能证明两人之间是否存在血缘关系的技术，只要贾大丫咬死不认，这事还真就没办法了。”宋文扬闻言深深叹了一口气，要是这时候有DNA鉴定技术，他何须还要绕这么大个圈子。叹气归叹气，有些话还是要提前说的。

“廖队，等会要是能初步判断贾小兰并非是三房的孩子后，我会看看能不能根据贾小兰和董慧兰的长相来画出贾东升的画像，之后审讯贾大丫.”

“等等，你说画谁？”

廖宏毅瞳孔一缩，不敢置信地看着宋文扬。

廖宏毅本还在十分镇定地听着宋文扬的分析，但越听怎么越不对头，宋文扬他竞然说要画贾东升的画像，一个已经死了十年之久的人？

“贾东升。”

宋文扬对上廖宏毅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就在廖宏毅还想继续追问的时候，眼角余光刚好瞥见钟玉琴正朝他们走来，廖宏毅不得已只好咽下了话茬。

“文扬，这就是东方的照片。”

钟玉琴轻轻摩挲了下照片，将其递上。

宋文扬笑着接过照片，目光停留在了手头上这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军装男子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目光如炬，凝视着前方，浑身散发着军人独有的铁血气质。低头看看照片里的贾东方，又抬头看看面前的钟玉琴，再转头看看堂屋里的贾小兰，宋文扬在心里默默为贾家三房抹了一把同情泪。

宋文扬的表情控制能力，能让钟玉琴察觉不到端倪，却瞒不过做了多年公安的廖宏毅。

看来，宋文扬的初步判断为贾小兰不是三房的孩子。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又十分默契地分开。

“谢谢玉琴姨，姨夫这照片拍得不错。”

宋文扬微笑着，将照片还给钟玉琴：“小兰在看你，要不你先回去。”

钟玉琴点点头并没有多问，她知道眼前这两人怕是有话要说，收好照片后便转身回了堂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