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扬笑了笑,试探地问道:“唐所长,这次转正可是也要面试?”
临时工,也就是临时招聘的工人,工作的时限往往是不固定,短的是三个月,长的可能是五年、十年,甚至更久的有二十年。
昨天齐姐让宋文扬填写的入职登记表上,就有工作时限这一栏。
当时宋文扬还特意瞄了一眼,写的就是二十年,其实这基本就跟永久的没差了。
但临时工的福利,可比正式工差上了不止一点半点,不说别的,工资上就得低一两个级别。所以有转正的机会,宋文扬当然得争取一下。
“当然,只不过这次不是我面试你。”
唐所长将伸出的右手收回,双手反背在身后,笑眯眯地看着宋文扬。
唐所长的言外之意,显然是说他自己级别不够。
那往上,东城派出所的上级单位,就得是东城分局了。
“你要带他去找项局?”
廖宏毅眼中闪过意外之色。
项局?
宋文扬心中一惊,下意识地看向唐所长。
他一个小小公安的转正,不会还要惊动到东城分局的局长吧?
若是普通的公安自然不用,但宋文扬满心惊讶,已经全然忘了自己还有一个模拟画像师的身份。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当然,这个职业名称目前只有宋文扬一个人知道。
唐所长等人,都还当宋文扬是天才青年画师。
“对,若能得到老团长的支持,那交上去的转正申请三天内就能通过。”
唐所长点了点头。
唐所长和项局长两人都是军人转业。
在军队时,唐所长就是项局长手底下的兵,以至于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习惯称呼项局长一声老团长。
廖宏毅本就是他多年的好友,对他和项局长之间的关系也十分清楚,这才能一下子就猜到他的想法。宋文扬听完,一脸若有所思,他昨天才入职,要想让上级单位在三天内批复转正申请的话,自然需要走特殊通道,也就是唐所长口中项局长的支持。
说白了,其实就是请项局长这一位处级干部为他背书。
帮人背书可不是简单的事,但凡宋文扬今后有任何不妥,都可能直接影响到这位项局长。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可没有多少人愿意去做的,尤其还是位仕途一片大好的处级干部。
除非. ..有足够的利益。
宋文扬挑了挑眉,就他现在这口袋空空的现状,明面上能拿得出手的筹码,就只有一手画像技术了。难不成,这项局长怀疑孩子不是自己的,需要他去做“画像版”亲子鉴定?
好在唐所长及时开口,止住了宋文扬的脑洞大开。
“文扬,听说你昨天在贾家村,能根据小孩子的长相画出他成年后的样子?”
唐所长紧盯着宋文扬,目光中难掩期待。
“对!”
宋文扬点了点头:“不过”
唐所长嘴角刚刚上扬,就听到个“不过”,急得一把抓住了宋文扬的手,脱口而出:“不过什么?”廖宏毅皱着眉快步上前,按住唐所长的手,语气中带着不满:“老唐,你着什么急。”
唐所长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地松开手,赶忙说道:“抱歉抱歉,文扬,你接着说。”见识到了唐所长的心急,宋文扬这回说话的速度,可比刚才快上了不少:“唐所长,这画法我给它取名为三岁画老画像法,顾名思义,三岁以上的小孩,画出来的准确率会高很多,反之则不然。”宋文扬说这句话的时候,还不忘在心里默默地跟师傅说了声抱歉:“小老头,现在你的三岁画老画像法是我的,等过几十年,我再将其传授于你。”
“三岁。”
唐所长皱了皱眉头,若他没记错的话,那照片里的孩子,差不多也是三岁左右。
不过转念一想,这么多年过去了,老团长费了多少力气也没找到人,还不如死马当做活马医,试上一试,大不了被老团长敲几下脑袋瓜。
“干了!”
唐所长咬了咬牙,重重一拍手:“文扬,你先去忙手头的活儿,等中午下班,我带你去东城分局,对了,记得把工具都带上。”
宋文扬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一大早让廖宏毅在门口堵人,他还以为多急呢,没想到还要等到中午下班后。
唐所长一眼就看出了宋文扬的诧异,无奈地摇了摇头,解释道:“我这个老团长,将公事私事分得很清楚,要是现在过去找他,挨上一顿臭骂都是轻的。”
宋文扬秒懂,好一个铁面无私,为国为公的人。
“所长,你倒是跟我说下情况,让我有所准备先。”
看出唐所长有赶客的意图,宋文扬内心有点无语,说这么半天,也没跟他说说到了东城分局后,要做什么。
总不能让他自己逮着项局长去问,那不是在人家的伤疤上撒盐了嘛。
“额?”
唐所长抬到一半的手停住,带些许疑惑地开口:“我没说吗?”
“没有。”
廖宏毅面无表情地说道。
本想怏怏放下的手立即有了新用途,唐所长指着廖宏毅,哼了一声:“老廖,你装什么装,老团长的事我就不信你没有听说过。”
廖宏毅想了想,他是有听过一点,但也仅限于一点,哪里比得上唐所长知道得详细:“只听说过他家女儿丢了,具体什么原因我不知道。”
“哎。”
唐所长叹了一口气:“孩子是团长他老娘丢的。”
」ⅠⅠ”
廖宏毅和宋文扬两人齐齐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这班上的,一天天尽长见识,只不过都是些稀奇古怪的见识。
“这事说来话长。”
于是唐所长尽量长话短说。
项局长的父亲早在战乱中就去世了,项家只有项局长这个独子。
在项局长他老婆头胎生了个女娃后,又久久没开怀时,项局长迷信的老娘就觉得是,孙女吓到了还没影的孙子。
于是某天趁着项局长媳妇不注意,将五岁的孙女送给了过路人,并贴上了五毛钱,要求对方将人带得远远的。
“老团长他媳妇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开始变得疯疯癫癫,整日里就拿着灵竹小时候的照片,想着要去找人,尽管知道那人有保唐片的口音,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一无所获。”
唐所长也算是少数几个知道内情的人,所以他才想不通这老太太图啥。
当时可是建国初期,老团长一两年不回家都是常态,要真是留在老家的媳妇开怀,就算生下孙子来,就问老太太敢要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