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屋里的人乱作一圈。
有的选择跳窗逃跑,直接被守在外面的公安一把摁住;有的选择投降,直接双手抱头蹲下,剩下一个大胡子,显然是领头的,还妄图去拿桌上的土枪反抗。
眼疾手快的顾兴邦毫不犹豫地开枪“biubiu..”两声,直接废掉了这人的双手。
随后,公安对木屋周围展开了仔仔细细地搜查,成功找到了地窖,也发现了藏在里头的棉衣。只不过数量明显不对劲,一番清算后,竟然才不到一千件。
“前两批棉衣呢?”
孟启元一把抓起投降的人,厉声问道。
这人吓得身子直抖,结结巴巴地说:“运..运走了,本来这些货今晚也要运走的。”
“怎么运?”
孟启元继续问道。
“卡车...马云会开车过来。”
孟启元和顾兴邦闻言,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兴邦,这里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
宋文扬伸手从蓝志超裁好的硬卡纸中抽出了八张,平铺在桌面上。
随后,微微侧过身子,看着蓝志超说道:“蓝志超,我考考你,这八张卡片我打算来画脸型,你现在能想到什么脸型?”
“国、田、甲、目、申、由、风、用。”
蓝志超语速极快地念了一遍。
对于出生于绘画世家的蓝志超来说,这种问题就是小菜一碟。
“对,这八种就是我们身边最常见的脸型。”
宋文扬闻言点了点头:“刚刚跑过来报信的郑瑞丰,你对他的相貌还有印象吗?”
蓝志超连忙应道:“有。”
“那你找张纸,按你的脑海里的印象,把他的画像先画出来。”
宋文扬想试试蓝志超的绘画水平到哪个程度。
“好。”
蓝志超应下后,便在一旁找了个空位子坐下,神色专注地开始画画。
而趁着这个时间,宋文扬也将八大基础脸型给逐一画了出来。
既然是单纯的脸型小卡片,那自然也是除去了五官的干扰,
“o”牌的眼睛、“之”牌鼻子、“”牌嘴巴,全都给安排上。
当宋文扬的八大基础脸型画完时,还特地去瞄了一眼蓝志超的进度。
这人正和“郑瑞丰”的鼻子较劲,涂涂改改了好几次,导致鼻子的点位处都黑上了一个度,却还是没有个最终的成品。
至于已完成的眼睛和眉毛确实栩栩如生,但未免有点太过精雕细琢了。
宋文扬微微皱眉,回想了下郑瑞丰的长相:“鼻子不大,比较尖。”
“宋同志。”
蓝志超呆呆地看着宋文扬,有点搞不明白状况。
宋文扬解释道:“假设我现在是目击证人,能提供给你的线索,就是这样一句话。”
蓝志超这回可算懂了宋文扬的意思,点了下头,又按这提示雕琢起鼻子。
宋文扬看了一会,又坐回自己的位子去,开始制作起了“眉毛”小卡片。
“眉毛”卡片分为两种类型,一种是按形状划分的,分为标准眉、柳叶眉、三角眉、弓心眉四种;另一种则是按走势分的,分为水平眉、上扬眉、下垂眉。
就在宋文扬画到倒数第二的上扬眉时,郑瑞丰又带来了好消息。
“好消息,这回真是好消息,知道黄于飞被抓后,那两羊城人立马就招了,现在羊城那边的公安已经去纺织厂抓人了。”
“哦?”
宋文扬立即放下笔,抬起头看向郑瑞丰:“瑞丰,说说看他俩招了什么?”
“这两人说,上头让他们来到四九城后,全权听“黄少’的话。”
说到这里,郑瑞丰特意跟宋文扬解释了一下:““汪休’就是“黄少’的粤语发音。”
宋文扬睁大了眼睛,小小展示了一下惊讶的表演:“原来如此。”
“所以他们上个月过来后,就由黄于飞带着到东铁匠营那里,来了招偷龙转凤,将棉衣换成了草衣。”郑瑞丰气得满脸通红,愤愤地开口:“这两人有把柄在上头的手里,开始是不得已而为之,但收到了黄于飞的封口费后,便心甘情愿地又运了两趟棉衣过来,成为了彻头彻尾的帮凶。”
“黄于飞那边有重新进行审讯了吗?”
宋文扬接着问道。
郑瑞丰点了点头:“我已经把这消息告诉给胡大哥,现在应该在审了。”
宋文扬“嗯”了一声,其实黄于飞招不招已经不重要了,只要等孟队那边找到被调换的棉衣,人证物证俱在,容不得黄于飞狡辩。
最重要的是,犯罪事实一旦被认定,财务科便可以正当接管供销社的账目,到时有问题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这时,郑瑞丰走到蓝志超面前,一脸疑惑地看着趴在桌子上的蓝志超,问道:“哎,你为什么从我进来后,就一直趴在桌子上呢?”
蓝志超闷声闷气的声音从胳膊下传出来:“我在画你,不过我还没画完,所以不能看你。”“你也画上模拟画像了?”
郑瑞丰有点惊讶,这人不是刚来一天,怎么就上手画模拟画像了,这东西这么容易学的吗?“没事,志超,你先看看,瑞丰真人和你画出来的,两者的相似度如何?“
有了宋文扬这句话,蓝志超才抬起头来,目光在郑瑞丰和自己的半成品中来回移动,仔细地比对着两者的差别。
“这眼睛像,这鼻子不像。”
还不等蓝志超得出结论,郑瑞丰已经先行给出了答案,他就知道,这玩意没那么容易学。
蓝志超听后,肩膀一下子就垂了下去,带着几分沮丧:“宋同志,抱歉,我还是没办法就听着你的描述,想象出来鼻子的模样。”
“没事,学好模拟画像从来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宋文扬安慰了蓝志超一句:“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写生,每天至少画上五. ..二十幅画像,找找感觉。”
范局的意思,显然就是让他先教个蓝志超试试水,要不然市局的公安哪个不能给他做副手,偏偏要选绘画大师蓝老的小孙子。
蓝志超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会努力的。”
审讯室。
黄于飞看见乔富贵再次进来,脸上露出一丝欣喜,语气急切:“公安同志,我是不是交完罚款就能走了?”
“走?”
乔富贵冷笑了一声,走到黄于飞面前,缓缓坐下,目光紧紧盯着黄于飞:“黄于飞,我再问你一次,还有什么要交代吗?”
黄于飞挑了挑眉,双手一摊:“我都如实交代了,就是一时心态失衡,才做了这糊涂事,我已经知道错了。”
乔富贵嗤笑一声:“黄少,你的名气都已经传到羊城去了,竟然还在这跟我装糊涂。”
黄于飞脸色骤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你说什么?”
“陈学明、马二牛、东铁匠营、棉衣,怎么,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乔富贵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顺着势头站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以一种压迫性的姿势看着黄于飞。黄于飞明显顶不住乔富贵冰冷的目光,低下头,陷入了沉默。
许久,他才发出了略微嘶哑的声音:“我不知道。”
“行。”
乔富贵站直身子,冷冷地说:“不说也没事,证据摆到面前,你不认法官也能判。”
说完,乔富贵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拉开房门的时候,黄于飞的声音又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