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强度(1 / 1)

紧接着,顾兴邦在权衡利弊后,决定兵分两队。

一队先将寇世鹰给押回局里,继续审问。

并向值守的孟启元汇报进度,更好地推进接下来的抓捕计划。

另一队则是接手刘全的运送任务,给基层供销社运输副食品的同时,对藏匿在清水镇的部分团伙人员,实施抓捕行动。

这一夜,睡梦中的黄永年、黄弘昌等一干人,也都被公安“请”到了市局协助调查。

隔天一早,刚到市局的宋文扬就接到了两个紧急任务,绘制“宝叔”和“黑熊”的模拟画像。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宋文扬走了进来,朝椅子上低垂着头黄永年打了声招呼:“黄副经理,我们又见面了。”

黄永年缓缓抬起头,待看清来人是宋文扬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遍布红血丝的双眼中带着浓浓的恨意,咬牙切齿地说道:“宋文扬!我就知道,这跟你脱不了干系!”

说着,黄永年更是握紧了双拳,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起发难,那蓄势待发的手劲,震得手腕上的手铐“咔咔”直响。

“黄永年,你还对公安行凶不成?”

乔富贵一拍桌子,警告的眼神直冲着黄永年。

宋文扬轻笑一声,走到了乔富贵旁边的位子上坐下。

跟在后边的蓝志超,在关上了审讯室的门后,也迅速站到了宋文扬身后。

随着黄永年恢复冷静“咔咔”声也停了下来:“宋公安,你想要问什么就问吧。”

东铁匠营被端“火龙烧仓”失败,张大爷的临时反水,再加上账本被查出问题后,东城供销分社众人的狗咬狗,这些都已经宣告着他黄永年的失败。

“说说宝叔和“黑熊’。”

宋文扬翻起了笔录,眯起眼睛盯着黄永年。

蓝志超嘴巴微张,对于宋文扬没有第一时间问起两人的长相有点惊讶。

黄永年把头靠在椅背上,冷笑了一声:“这个我刚刚就说过了。”

“再说一次。”

宋文扬笑容不变,态度很是强硬。

两人谁也不让地对视了许久。

最终在乔富贵的横插一脚下,黄永年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了下来:“宝叔是满族人,原本姓钮枯禄氏,如今改姓什么,我也不知道,说不定也改成娄呢?”

此话一出,宋文扬和乔富贵不约而同地皱了下眉。

刚才黄永年的笔录上,可没有这句话。

据宋文扬所知,钮枯禄氏多改为郎姓和钮姓,只有很少一部分改成娄姓。

而且黄永年怎会不知道娄振华“娄半城”的名号,这时候特地提到娄姓究竟是有何用意?

黄永年呵呵一笑:“至于“黑熊’,他自祖上就是宝叔家族的从属,一向对宝叔唯命是从。”“好,你们是怎么搭上关系的?”

宋文扬继续问道。

黄永年闭上双眼,像是陷入了回忆:“我是逃难来的四九城,那时候每天一睁眼就得为如何填饱肚子烦恼,所以我只能去偷、去抢。直到有一天,我摸黑爬进了宝叔的家。”

说到这里,黄永年突然睁开了眼,眼睛亮得发光:“我从来没有想过,在那种世道下,竞还有人的家里能堆满了粮油米面。”

宋文扬合上笔录,语气肯定:“你被抓了。”

“对。”

黄永年自嘲一笑:“我被抓了,但我又被放了,是宝叔亲自开口让「黑熊’放的我。”

宋文扬听得微微皱眉,怎么感觉这人的语气有点自豪。

黄永年接着说道:“在我当上副经理后,宝叔又找上了我,半邀请半胁迫地让我和他们合作,谁知,这一合作就是八年之久。”

“说说看宝叔长什么样?”

经过一番试探后,宋文扬终于抛出了最为关键的问题。

宋文扬这话刚问出口,黄永年脸上就露出了了然的神情:“原来,那些画像是你的画的。”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几人同时心头一沉,果然有人给黄家父子通风报信。

趁着在这空隙,宋文扬在本子右上角,写下了黄永年在笔录里对宝叔长相的描述:“五十多岁,一米七左右,偏瘦,亲切感。”

黄永年感慨完后,目光落在宋文扬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宋公安,你可得让我好好见识下你的绘画水准。”

宋文扬眯起眼睛,顶着黄永年明显不怀好意的目光,坦然自若地开口:“说吧。”

“宝叔他大概五十多岁,身高一米七左右,整个人偏瘦。”

宋文扬点点头,这一点跟笔录吻合:“脸型是什么样的,较为四方的国字脸,还是上半张脸较圆、下半张脸较尖的瓜子脸,亦或是整体偏圆的圆脸。”

数据表明,满族人的脸型多为国字脸、圆脸和瓜子脸这三种。

“国字脸,呵....”

宋文扬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接着写下:“国字脸?”

“眼睛呢?细长、圆钝,上扬还是下垂?”

“细长,不上扬也不下垂。”

黄永年似乎说得兴起,不等宋文扬继续发问,便主动描述起来:“鼻子挺拔,嗯...厚嘴唇,耳朵没注意。”

说完后,黄永年依然笑得意味深长:“宋公安,画好了可要让我先看看。”

蓝志超不禁紧张地咽了下口水,站在宋文扬身后的他,可是将画本看得一清二楚,上头别说宝叔的画像了,连个基本的脸型轮廓都没有。

宋文扬倒是不心急,他盯着记录下来的要点,陷入沉思。

这就是只有他一个模拟画像师的坏处了。

很明显,黄永年偷摸着给他上起了强度。

这些关于宝叔相貌的描述,恐怕真假参半,甚至有可能假的居多。

考虑到黄、宋两家的恩怨,孟启元特意交代过乔富贵,在宋文扬到来之前,务必要先就宝叔长相问题审问黄永年。

面对乔富贵的多次追问,黄永年才憋出了前边那点儿形容。

至于宝叔更为细化的五官,黄永年都是一句以“没印象”糊弄过去。

可现在,黄永年对这些细节却说得头头是道,实在让人不免生疑。

正翻阅笔录的乔富贵,也发现了这个情况,眼神中带着质疑:“黄永年,我刚刚问你的时候,你不还说没印象吗?”

“这样吗?”

黄永年笑了笑:“可能是我太想帮宋公安的忙,逼自己必须想起来。”

以他的罪行,怕是没有重见天日之时,那能给公安添堵不也挺好玩的。

“你!”

乔富贵看出了黄永年的想法,强压着怒火,咬牙道:“你连黄于飞都不管了吗?”

黄永年昨晚刚被抓进来的时候,就是这样子,天南地北地胡扯一大堆,跟案情有关的一问三不知。最后还是孟启元拍板,让全招供完的黄于飞过来劝了两句,才得以让对黄永年的审讯进行下去。没想到,现在又回到老样子去了。

“管啊,要不是为了他,我也不会这么配合。”

黄永年笑得很是自信。

公安三番五次地试图从他嘴里撬出宝叔的信息,这让他无比肯定,在目前被抓的人里,有且仅有他一个,见过宝叔又敢于出卖宝叔的。

事实确实也正如黄永年猜测的这样,寇世鹰的嘴严得很,被孟启元审到现在,仍是一句话不说。至于其他人,则是压根就没见过宝叔。

这就让乔富贵有些投鼠忌器,也让黄永年越发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