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之畔,天地静寂。
人玄踏天而立,周身人道金光如瀑布般垂落,将他映衬得比太阳还要耀眼。他那句“人可以救自己”,如同大道纶音,在每一个族人的心中回荡,唤醒了他们血脉深处那股不屈的意志。
这一刻,洪荒的天,变了。
首阳山巅,那条代表着人族气运的五爪金龙,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迷茫与徘徊,而是充满了坚定与昂扬。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摆,原本还在伏羲头顶盘旋、维持着那一丝摇摇欲坠的“天命”气运的金龙,在这一刻,竟然发出了一声悲戚的哀鸣!
“昂——”
随着这声哀鸣,伏羲头顶那象征着“天皇”命格的紫色气柱,瞬间崩塌!那原本属于他的少量气运,就像是被抽去了脊梁,瞬间溃散成漫天的金光点点。
这些金点没有消散,而是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如同百川归海一般,疯狂地涌向了人玄的所在!
“轰隆隆——”
人玄体内的气息节节攀升,那颗刚刚凝聚的“人道圣果”光芒大盛,将这股庞大的人族气运尽数吸收。他的背后,隐隐浮现出一幅幅画面:那是人族先民钻木取火的执着,是构木为巢的艰辛,是缝衣御寒的温暖,是与天斗、与地斗、与妖兽斗的不屈!
这是人族的史诗,是人族的脊梁!
而作为这一切的见证者与承载者,人玄在这一刻,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人皇!
反观伏羲,此刻却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手中的先天至宝【河图洛书】,此刻竟光芒黯淡,甚至发出了一丝丝抗拒的嗡鸣,仿佛不愿再被他所掌控。
伏羲颤抖着双手,试图再次推演天机,试图从那混乱的命运长河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一线生机。
可是,无论他如何努力,看到的只有一片迷雾。
那曾经清晰可见的“天皇”之位,如今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让他感到无比陌生,却又无比强大的人字——人玄!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伏羲踉跄后退,脸色苍白如纸。
他本是上古妖皇转世,带着前世的记忆与神通,本以为这一世能借人族气运重回巅峰,甚至更进一步。
可现在,他不仅输了,还输得如此彻底,如此体无完肤。
他所依仗的“天命”,在浩荡的人心洪流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一捅就破。
“原来”
伏羲苦笑一声,手中的河图洛书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原来,我才是那个阻碍人族自强的绊脚石。”
“我以为我是救世主,其实,我只是一个窃取者”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落寞与自嘲。
就在这时,三十三重天外,太素天,娲皇宫。
正在闭关的女娲圣人,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的圣心剧烈颤抖,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慌涌上心头。
“兄长!”
她感应到了。
她感应到伏羲身上的气运正在疯狂流逝,那个她精心谋划了无数元会、甚至不惜得罪其他圣人也要为兄长铺好的“天皇”之路,正在崩塌!
“怎么会这样?明明是天定,明明是命数!”
“是谁?是谁敢坏我兄长道途?!”
女娲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疯狂的杀意。她再也坐不住了,身形一闪,直接撕裂虚空,从娲皇宫中消失。
下一刻。
首阳山的上空,风云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七彩霞光覆盖,但那霞光中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冰冷与威压。
圣人降临!
“轰——”
一股恐怖的圣威从天而降,如同泰山压顶,瞬间笼罩了整个首阳山地界。
还在欢呼的人族百姓,只觉得胸口一闷,双腿发软,竟是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哪怕是已经从金仙突破到大罗金仙的人族三祖,在这股圣威面前,也只能勉强支撑,脸色惨白。
唯有一人,依旧挺立。
人玄!
他站在渭水之畔,脊背挺直如枪,即使面对圣人威压,也未曾弯下一分一毫。
因为,他的身后站着亿万万人族,他不能跪!
“李玄!你给本宫滚出来!”
女娲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之中,她凤目圆睁,满脸寒霜。
她没有去看那些跪拜的人族,也没有去看那个即使面对她也不屈服的人玄。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人玄身后的虚空。
那里,一道玄黄色的法相正缓缓显现,正是李玄!
女娲看着那道法相,眼中充满了恨意与痛楚。
“你毁我兄长道途,断绝他成道之机!”
“这便是你的‘道’吗?!”
“这就是你所谓的‘为众生’吗?!”
女娲的声音尖锐而凄厉,传遍了整个洪荒。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曾经对自己有恩,甚至自己内心深处曾有过一丝好感的男人,会对她如此残忍。
那是她唯一的亲人啊!
面对女娲的质问,李玄的法相缓缓变得凝实,最终化为真身。
他一步踏出,挡在了人玄身前,将那漫天的圣威尽数挡下。
他看着女娲,眼神平静而深邃,没有丝毫的愧疚。
“女娲,是你错了。”
李玄的声音平淡,却如洪钟大吕,震荡着女娲的道心。
“你想让伏羲当人皇,是为了人族吗?不,你是为了私心,是为了延续妖族的气运,是为了让你那个曾经身为妖皇的兄长,能够借尸还魂,重回巅峰!”
“你把他强行塞给人族,问过人族愿意吗?问过这亿万生灵,愿不愿意头顶上再多一个妖皇吗?”
女娲浑身一颤,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李玄指了指身后的人玄,继续说道:
“而他,人玄,他是从人族最底层的泥土里爬出来的。”
“他尝过百草之毒,受过洪水之苦,经历过生死离别。”
“他不是为了什么天命,也不是为了什么功德。”
“他只是为了让族人能吃饱饭,能穿暖衣,能不再被妖兽随意吞食!”
“他是为人族而生!”
“你若真爱护你的兄长,就不该让他背负这他不该背负,也背负不起的因果!”
李玄的话,字字诛心。
女娲的脸色越来越白,身体摇摇欲坠。
她看向伏羲,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兄长,此刻却如同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眼中满是死灰。
“兄长”
女娲心如刀绞,她不甘心,她不想承认自己错了。
她手中红绣球出现,造化之力涌动,似乎想要做最后一搏。
“够了!”
就在女娲准备动手的瞬间,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是伏羲。
他缓缓捡起地上的河图洛书,拍了拍上面的尘土。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但更多的是一种放下一切后的轻松。
“妹妹,收手吧。”
伏羲走到女娲面前,轻轻按住了她那只拿着红绣球的手。
“道尊说得对。”
“我伏羲,是妖族羲皇,做不得这人族的人皇。”
他转过身,看向人玄,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你赢了。”
“不是赢在神通,不是赢在法宝,而是赢在了心。”
“你有一颗我不曾拥有的,真正属于人族的心。”
伏羲说完,身上那原本属于“天皇”的皇气,开始寸寸消散。
他将手中的河图洛书,轻轻一抛,那两件先天至宝化作流光,飞回了女娲的手中。
“这东西,本就不属于我,现在,物归原主。”
做完这一切,伏羲对着人玄,深深弯腰,行了一个大礼。
这一拜,不是拜圣人,不是拜强者,而是拜人皇!
“愿人皇,善待吾族。”
“愿人族,人人如龙。”
说完这句话,伏羲的身体开始变得虚幻,最后化作点点灵光,重新凝聚成一道微弱的真灵。
那是属于伏羲最本源的真灵,没有了前世的记忆,没有了今生的执念,纯净而脆弱。
“兄长!”
女娲发出一声悲鸣,连忙用造化之力将那道真灵包裹,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
她看着掌心中那沉睡的真灵,泪水夺眶而出。
即使到了最后,兄长还在为她着想,不想让她因为自己而与李玄彻底决裂。
可是,这份情,这份恨,又怎能轻易消散?
女娲缓缓抬起头,那双美丽的眸子中,原本对李玄的那一丝残留的温情与敬仰,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决绝。
那是因爱生恨,那是恩断义绝!
“玄黄道尊。”
女娲的声音冷若冰霜,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今日之赐,女娲记下了。”
“从今往后,娲皇宫与玄黄山,势不两立。”
“只要我女娲还在一日,这份因果,便永无了结之时!”
说完,她没有再多看李玄一眼。
她收起河图洛书,小心翼翼地护着伏羲的真灵,转身踏上七彩祥云,向着三十三重天外飞去。
那背影,孤独而决绝,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凄凉。
李玄静静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知道,自己又多了一个死敌,而且是一个曾经的朋友。
但他不后悔。
“棋局如战场,落子无悔。”
李玄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为了人族的未来,为了那真正的大逍遥大自在,有些代价,是必须付出的。
风,轻轻吹过首阳山。
带走了尘埃,也带走了那段曾经的过往。
只留下了那屹立在渭水之畔,身披金光的新生人皇,以及那条在他身后咆哮腾飞的人道气运金龙。
一个新的时代,开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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