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熊部落,统帅营帐。
夜深。
轩辕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兽皮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满各种符号。
蜡烛烧到第三根,他依旧没有合眼。
逐鹿初战的画面在脑海中反复回放。蚩尤那一刀劈来时的恐怖力量,黑雾弥漫时人族士兵成片倒下的惨状,还有那八十一个九黎兄弟联手施展巫术时天地变色的场景。
每一幕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心口。
“不够。”
他喃喃自语,把手中竹简扔到一旁。
兵法他读过无数,从伏羲八卦到神农百战策,能找到的典籍全翻烂了。可那些东西对付普通敌人绰绰有余,面对蚩尤这种半人半巫的怪物,根本不够看。
最大的问题有两个。
一是巫术。蚩尤的黑雾能让人族士兵丧失战斗力,这种手段防不胜防。上次若非龙凤二族出手震慑,人族联军早就全军覆没。
二是个人武力。蚩尤太强,铜头铁额,四臂持刀,金仙以下无人能接他一招。轩辕自己也不行,差得远。
“下次他不会再给我机会。”
轩辕揉了揉太阳穴,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不知不觉间,趴在案上睡着了。
梦境中,天地一片混沌。
轩辕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之中,脚下没有大地,头顶没有苍穹,四周只有无尽的灰白色雾气。
“这是哪?”
“你心中。”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雾中传来。
轩辕猛地转身,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雾气散开,一个女子缓步走出。
她身着九色霞衣,面容绝美却不带半分烟火气,双目如同两汪深潭,看不见底。周身环绕着淡金色光晕,脚下每踏一步都有莲花绽放。
不是凡人。
绝对不是凡人。
轩辕心中警觉,却没有退缩。
“你是谁?”
“九天玄女。”
女子微微颔首,“奉无上旨意,前来助你。”
“无上旨意?”
轩辕皱眉,“谁的旨意?”
“天机不可泄露。”
玄女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抬手一挥,虚空中浮现出一卷金色书简。
“你只需知道,人族不该亡于蚩尤之手。”
金色书简缓缓展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如同活物般跳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玄妙气息。
轩辕目光落在书简上,瞳孔骤缩。
奇门遁甲。
六壬神课。
太乙神数。
三门绝学,任何一门拿出去都足以让天下修士疯狂。此刻全部呈现在他面前,毫无保留。
“这些是。”
“破敌之法。”
玄女声音平淡,“奇门遁甲可推演天机,预判敌军动向。六壬神课可借天地之力为己用。太乙神数可洞察万物本源,找到一切事物的弱点。”
轩辕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中翻涌的激动。
“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配。”
玄女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逐鹿一战,十万大军溃败在即,你没有逃。”
“不是不想逃。”
“知道。”
玄女嘴角微扬,“怕死却不退,这才是真正的勇。”
她抬手点在轩辕眉心。
一股浩瀚的信息洪流涌入脑海,轩辕只觉得天旋地转,无数文字、图案、阵法、口诀在识海中疯狂翻涌,像是有人把一座图书馆硬塞进他脑子里。
痛。
钻心的痛。
轩辕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硬生生扛住了这股冲击。
不知过了多久,信息洪流渐渐平息。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对天地万物的感知清晰了十倍不止。风从哪个方向吹来,云层中蕴含多少水汽,脚下大地的脉络走向,全部一目了然。
“还有两样东西。”
玄女再次挥手,虚空中浮现出两张图纸。
一张画着一辆奇特的车,车上站着一个木制小人,手臂始终指向同一个方向。
“指南车。此物不受任何术法干扰,无论天地如何变化,它永远指向正南。蚩尤的迷雾巫术,在此物面前形同虚设。”
另一张画着一面巨鼓,鼓面由某种兽皮制成,鼓身刻满雷纹。
“夔牛鼓。以上古夔牛之皮为鼓面,擂响时声如雷霆,可震慑一切邪魔巫术,更能提振己方士气百倍。”
轩辕将两张图纸牢牢记在心中。
“多谢前辈。”
他郑重行礼。
玄女摇头,“不必谢我,谢那个让我来的人。”
“他是谁?”
“等你坐上那个位子,自然会知道。”
玄女身形开始消散,最后留下一句话。
“轩辕,记住——兵者,诡道也。正面打不过,就用脑子打。你最大的武器从来不是剑,是这里。”
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随即化作漫天金光消散。
梦境碎裂。
轩辕猛地从案上坐起,浑身大汗淋漓。
窗外天色微明,晨光透过帐帘洒进来。
他愣了片刻,闭上眼感受了一下脑海中的变化。
全在。
奇门遁甲、六壬神课、太乙神数,三门绝学完完整整地刻在识海深处,连同指南车和夔牛鼓的制造图纸,一个细节都没少。
不是梦。
轩辕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出营帐。
“来人,召集所有工匠,立刻。”
半个时辰后,有熊部落最好的三十名工匠齐聚校场。
轩辕将指南车的图纸画在一块巨大的木板上,逐一讲解每个部件的构造和原理。
工匠们听得目瞪口呆。
“少主,这东西真能造出来?”
“能。”
轩辕语气笃定,“材料我已经列好清单,三日之内必须完工。”
“三日?这也太。”
“够了。”
轩辕打断他的话,“白天黑夜轮班干,人歇工不歇。”
工匠们面面相觑,从少主眼中看到了不容置疑的坚定,纷纷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轩辕开始在校场上操练新阵法。
他将十万联军打散重编,按照奇门遁甲的原理分成八个方阵,每个方阵一万两千五百人,各司其职,攻守兼备。
士兵们一开始怨声载道——好好的编制说拆就拆,谁受得了?
可当他们按照新阵法演练了一遍之后,所有抱怨声戛然而止。
这阵法太玄妙了。
八个方阵看似独立,实则彼此呼应,进可攻退可守。任何一个方阵遭到攻击,相邻两个方阵都能在最短时间内支援。更恐怖的是,八阵合一之后能形成一个巨大的绞杀阵,将敌军困在其中反复碾压。
“这是什么阵法?”
风后站在校场边缘,看着演练中的联军,眼中满是震惊。
他自诩精通兵法,可轩辕摆出的这套阵法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八卦锁天阵。”
轩辕走到他身旁,“风后先生,我需要你帮我完善细节。阵法框架我已经搭好,具体的变化和应对需要你来推演。”
风后沉默片刻,深深看了轩辕一眼。
“你从哪学来的?”
“梦里。”
“梦里?”
“嗯。”
轩辕没有多解释,风后也没有追问。
他是聪明人,知道有些事不该问。
“好,我来。”
消息传到广成子耳中时,他正在有熊部落外的一座山头上打坐。
“什么?轩辕一夜之间悟出了三门绝学?”
赤精子点头,脸色古怪。
“不止,他还画出了指南车和夔牛鼓的图纸,工匠们已经在赶工了。”
广成子脸色变了又变。
他来有熊部落是想当轩辕的老师,借此在人族中重新建立阐教的影响力。可轩辕压根不需要他教。
这小子自己就能学,而且学得比谁都快。
“是谁在背后指点他?”
广成子眯起眼睛,掐指推算。
天机一片模糊。
算不出来。
“哼,不管是谁,这些东西终归是好事。”
广成子强装镇定,对赤精子说道,“轩辕能有今日,也离不开我阐教的栽培。”
赤精子嘴角抽了抽,没有接话。
栽培?
你就教了人家几篇基础心法,人家客客气气收下,转头就自学成才。这叫栽培?
三日后。
校场中央。
第一辆指南车在所有人注视下缓缓驶出。
车身由上好的檀木打造,四轮稳固,车顶站着一个木制小人,右臂平伸,手指笔直地指向南方。
有人推着车转了一圈,两圈,三圈。
无论怎么转,那木制小人的手臂始终纹丝不动,坚定地指向南方。
校场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轩辕走上前,手掌轻轻抚过车身,感受着木纹下传来的微微温热。
“有了此物,哪怕蚩尤招来漫天大雾,我等亦无惧。”
远处山巅上,一个身着素衣的女子静静看着这一幕。
嘴角浮起一抹浅淡笑意。
随即身形如烟般散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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