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改堵为疏,十三年不归家,一棒定海神针镇东海(1 / 1)

禹从鲧的尸体中诞生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这辈子只有一个使命。

治水。

他没有童年,没有玩伴,甚至没有一个完整的家。

从记事起,他看到的就是漫天洪水,听到的就是百姓的哭嚎。

父亲鲧用“堵”的方法治水,失败了,被处死在羽山。

那具三年不腐的尸体,是禹心中永远的刺。

他不恨舜。

舜杀鲧,是为了给天下一个交代。

他恨的是那该死的洪水,恨的是自己父亲明明拼了命却选错了路。

“堵,是死路。”

禹站在羽山之巅,看着脚下那片汪洋泽国,眼神冰冷。

“水往低处流,这是天道法则。逆天道而行,必败无疑。”

“既然堵不住,那就疏。”

他做出了与父亲截然相反的决定。

不堵,疏导。

顺着水势,开山劈石,挖掘河道,把洪水引入大海。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如登天。

九州大地何其辽阔?山川河流何其复杂?

要勘测每一寸地形,要计算每一条水脉的走向,要在最合适的位置开凿河道

这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工程。

但禹不在乎。

他背上行囊,带着一把石斧和一根测量水深的木杆,踏上了征程。

第一年。

禹从冀州出发,沿着黄河上游一路勘测。

他翻越了无数座高山,趟过了无数条激流,脚底的茧子磨破了一层又一层,脚趾甲全部脱落,走路一瘸一拐。

后来人们给这种走路姿势起了个名字——“禹步”。

第三年。

禹来到了龙门山。

这座山横亘在黄河中游,像一道天然的巨坝,把洪水死死堵在上游。

“必须劈开它。”

禹抡起石斧,一斧一斧地凿。

石斧断了,换铜斧。铜斧断了,换铁斧。铁斧也断了,他就用双手去扒。

十指鲜血淋漓,指甲全部翻起。

他身边的人族将士看不下去了,纷纷上前帮忙。

数万人,用最原始的工具,硬生生在龙门山上凿出了一条宽达百丈的河道。

洪水从河道中奔涌而过,水位瞬间下降了三丈。

上游数十个被淹没的村庄,终于露出了屋顶。

百姓们跪在泥水中,嚎啕大哭。

第五年。

禹路过家门。

他的妻子涂山氏站在门口,怀中抱着他们的儿子启。

那孩子已经五岁了,禹却从未见过他一面。

“夫君!”

涂山氏看到禹的身影,眼泪夺眶而出。

禹停下脚步。

他看着妻子消瘦的面容,看着儿子怯生生的眼神,心中像是被人用刀剜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南方又决堤了!三个村子被淹,上万百姓等着转移!”

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坚毅。

他朝着涂山氏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大步离去。

“夫君——”

涂山氏的呼喊声在身后越来越远。

禹没有回头。

这是他第一次路过家门而不入。

后来还有第二次,第三次。

十三年,三过家门而不入。

这件事传遍了整个洪荒。

不仅人族为之动容,就连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们,也对这个凡人肃然起敬。

金鳌岛上,通天教主听闻此事,沉默良久,随后吩咐门下弟子:“禹治水途中若遇妖魔阻挠,截教弟子可自行出手相助,不必请示。”

碧游宫中,赵公明更是直接派出了一队截教精锐,暗中跟随禹的治水队伍,充当护卫。

然而。

治水之路,远没有那么顺利。

禹每疏通一条河道,就有水妖跳出来捣乱。

它们或是掀起巨浪冲垮刚修好的堤坝,或是在河底制造漩涡吞噬治水的人族,甚至有几只修为达到天仙境界的大妖,直接现出原形,张牙舞爪地拦在禹的面前。

“区区凡人,也敢与天争?”

一只蛟龙盘踞在淮河上游,喷吐水箭,将禹的治水队伍打得七零八落。

禹浑身湿透,被水箭击中肩膀,鲜血直流,却死死站在原地不退。

“让开!”

他怒吼。

蛟龙嗤笑:“就凭你?”

话音未落。

一道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一棒砸在蛟龙脑袋上。

“砰”的一声闷响,蛟龙的脑袋直接被砸进了河底的淤泥里。

袁通单手拄着玄黄庚金剑,踩在蛟龙的脊背上,龇牙咧嘴地笑。

“俺老袁在这儿呢,哪个不长眼的再敢蹦跶?”

蛟龙挣扎了两下,感受到袁通身上那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气息,顿时老实了。

这些水妖的背后,有鲲鹏的影子。

那老妖怪虽然不敢明面上跟玄黄一脉作对,但暗中使绊子的事没少干。他指使手下的水族妖兽四处捣乱,就是想拖延治水进度,好让人族在洪水中多死一些人,削弱人道气运。

可惜,他低估了禹的决心,也低估了玄黄一脉的护犊子程度。

袁通带着监察神卫,沿着禹的治水路线一路清扫。

凡是敢跳出来捣乱的水妖,不管大小,一律格杀勿论。

那些截教弟子也没闲着,他们虽然不像袁通那么高调,但暗中出手的次数一点不少。

有了这些强者保驾护航,禹的治水工程终于步入了正轨。

第十年。

九州大地上的主要河道基本疏通完毕,洪水被引入了大大小小的湖泊和海洋,水位大幅下降。

但还有一个地方,始终无法解决。

东海。

东海之滨,水位迟迟不退。

禹站在海边,看着那翻涌的巨浪,眉头紧锁。

他已经把所有能疏通的河道都疏通了,所有能开凿的山脉都开凿了,可东海的水位就是降不下去。

“海底有东西在作怪。”

禹判断。

他说得没错。

东海海底深处,有一个巨大的海眼。

那海眼连通着洪荒大地的地脉水系,共工当年撞断不周山时,这个海眼被震裂了,地脉中的水源源不断地从裂缝中涌出,这才是洪水始终无法根治的根源。

要治水,就必须封住这个海眼。

可那海眼在万丈深海之下,水压恐怖,暗流汹涌,别说凡人,就是普通的金仙下去都得被绞成碎片。

禹束手无策。

玄黄宫中。

李玄看着水镜中禹那疲惫却不屈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十三年,三过家门不入,这份毅力,不输任何圣人。”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袁通。

“去把那块东西取来。”

袁通一愣:“哪块?”

“当年女娲补天时,剩下的那块补天神石。”

李玄嘴角微扬,“我让你收着的,忘了?”

袁通恍然大悟,连忙从储物法宝中翻出一块散发着五彩光芒的巨石。

这块石头来头极大。

当年女娲炼五色石补天,炼了三万六千五百零一块,用了三万六千五百块,剩下一块弃之不用。

李玄早就预见到这块石头的价值,暗中让袁通将其收走。

“光有补天石还不够。”

李玄伸出右手,掌心浮现出鸿蒙熔炉的虚影。

他将补天石投入熔炉,又从玄黄世界中取出一块玄黄神铁,连同九天息壤、太阴精华等数十种珍稀材料,一并投入其中。

鸿蒙熔炉轰然运转。

火焰翻涌,材料融合。

三天三夜后。

一根通体漆黑、两端镶金的铁棒从熔炉中飞出。

铁棒长约两丈,粗如碗口,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玄黄符文。

最奇特的是,这根铁棒似乎有自己的意识,在李玄手中不断变化大小,时而缩成绣花针,时而胀成擎天柱。

“如意金箍棒。”

李玄抚摸着铁棒,轻声道。

“重一万三千五百斤,可大可小,如意随心。”

“今日借你去定海,来日”

他顿了顿,目光悠远。

“来日自有人来取你。”

铁棒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嗡鸣一声,光芒收敛。

李玄将铁棒交给袁通。

“送去给禹,告诉他,将此物插入东海海眼,可定海平波。”

袁通接过铁棒,掂了掂,咧嘴一笑:“好家伙,够沉的。”

东海之滨。

禹正对着大海发愁,忽然看到一道金光从天而降。

袁通落在他面前,将那根铁棒往地上一插。

“禹老弟,俺师父让俺给你送个宝贝。”

禹看着那根铁棒,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是”

“定海神针。”袁通拍了拍禹的肩膀,“把它插进海眼里,保管水患根除。”

禹接过铁棒,入手沉重,却又莫名地感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掌心涌入。

他没有多问。

十三年的治水生涯,让他学会了一件事——圣师的安排,从来不会错。

禹深吸一口气,握着定海神针,纵身跃入了万丈深海。

海水冰冷刺骨,水压如山。

禹的身体在巨大的压力下咯咯作响,皮肤开裂,鲜血渗出,瞬间被海水冲散。

但他没有停。

他顺着那股异常的水流,一路向下,越潜越深。

终于,在海底最深处,他看到了那个海眼。

一个直径百丈的巨大漩涡,疯狂地吞吐着海水,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禹举起定海神针,对准海眼中心,狠狠插了下去。

轰——!

天地震动。

定海神针入海眼的瞬间,棒身上的玄黄符文全部亮起,释放出一道道金色的锁链,将海眼牢牢封住。

那疯狂涌出的地脉水流,戛然而止。

东海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下降。

禹从海中浮出水面,浑身伤痕累累,却仰天大笑。

他站在海边的高山之巅,振臂高呼。

“水患已平,九州安澜!”

声音传遍四方。

无数人族百姓听到这个消息,喜极而泣,跪地叩拜。

天空中,金色的功德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禹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磅礴的功德之力涌入他的体内,冲刷经脉,淬炼肉身,重塑根基。

禹的修为在这一刻疯狂飙升。

金仙、太乙金仙、大罗金仙!

十三年治水之功,一朝证道大罗!

而那根定海神针,则静静地矗立在东海海底,镇压着海眼,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它在等。

等一个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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