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重天外,太素天。
娲皇宫中,造化之气如丝如缕,绵延不绝。
女娲圣人独坐云床之上,凤目微合,周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冷。
自兄长伏羲失去人皇天命之后,她一直深居简出,似乎与洪荒的一切纷扰彻底隔绝。
但,身为天道圣人,她岂会真的甘心被彻底边缘化?
人皇之争,她输了一筹,但这即将到来的封神量劫,却是整个洪荒重新洗牌的关键。
在这场足以搅动天道气运的大局中,她绝不允许自己成为旁观者。
女娲缓缓睁开双眸,目光穿透重重虚无,落在了身前悬浮的一颗宝珠之上。
那是一颗通体晶莹,却又隐隐透着一股赤红光芒的珠子。
【灵珠子】。
这并非寻常先天灵宝,它原本只是一块蕴含着一丝微弱灵性的奇异玉石。
但在女娲成圣之后,这块玉石却意外地沾染了她成圣时的一缕开天杀伐之气。
亿万年来,在娲皇宫的造化之气温养下,这股杀伐之气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越发精纯,甚至孕育出了懵懂的灵智。
它天生带着一股无法抑制的暴戾与杀意。
这等凶戾之物,本不应留在娲皇宫这等圣洁之地。
但女娲却留下了它。
因为她知道,在这即将到来的封神大劫中,这种纯粹的杀伐之器,将是一枚极具破坏力的棋子。
“去吧。”
女娲伸出如玉般晶莹的纤指,轻轻点在灵珠子之上。
“入轮回,历尘劫。在即将到来的大劫中,为本宫撕开一道缺口。”
这不仅仅是让灵珠子转世,更是在其真灵深处,种下了一丝属于她的意志烙印。
嗡——
灵珠子发出一声清脆的轻鸣,那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与嗜血。
随即,它化作一道赤红的流光,划破三十三重天,无视了六道轮回的幽冥鬼气,直直地坠入人间。
人间,殷商,陈塘关。
陈塘关总兵李靖,近日来可谓是愁眉不展。
他的夫人殷氏,怀胎已有三年零六个月,却迟迟不见分娩的迹象。
这三年多来,陈塘关上下议论纷纷,流言四起,甚至有人说殷氏怀的是某种可怕的妖邪。
身为一关之长,李靖虽然表面上故作镇定,但内心的焦虑与日俱增。
他曾修道于昆仑,深知这世间确有妖邪诡异之事这三年多的孕期,绝非常人能及。
就在这一日夜里。
原本平静的陈塘关上空,突然狂风大作,乌云压顶。
雷声轰鸣中,一道刺目的赤红光芒从天而降,直击李靖府邸!
产房内,凄厉的尖叫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生了!老爷,生了!”
接生婆跌跌撞撞地跑出来,脸色苍白如纸,语无伦次。
“是是个肉球!”
李靖闻言,心头大震。
他猛地推开房门,只见床榻之上,一个浑圆的肉球正散发着幽幽的红光,还在微微跳动。
那红光中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凶戾之气。
“果然是妖魔!”
李靖惊骇交加,三年六个月的担忧与恐惧在这一刻化作了杀意。
他毫不犹豫地拔出腰间宝剑,运足法力,对着那肉球狠狠劈下!
“锵!”
剑锋落下,却没有血肉横飞的场景。
那肉球仿佛一层薄薄的蛋壳,被一剑劈开。
“哇——!”
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响起。
李玄从肉球中跳出一个粉妆玉琢的孩童。
这孩童不仅没有一丝妖邪之气,反而唇红齿白,双目犹如星辰,眉宇间带着一股天生的桀骜。
右臂之上,套着一个金光闪闪的镯子;腰间,缠绕着一条红绫。
李靖愣住了。
他手中的剑停在半空,看着这个一出生就会走、会跳的孩童,不知所措。
“此子,与贫道有缘。”
就在李靖进退两难之际,一道清冷而孤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李靖回头,只见一位身披八卦道袍,手执拂尘的道人,不知何时已站在院中。
只是,这道人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眼神中透着一股深沉的阴郁。
正是阐教十二金仙之一,太乙真人。
当年在幽冥地府一战,太乙真人的肉身被毁,元神被强行送上封神榜。
若非元始天尊耗费巨大代价,在封神大劫真正开启前,利用天材地宝为他重塑了一具更加强大的肉身,他此刻恐怕还在封神榜里受着煎熬。
重塑肉身后的太乙真人,实力虽然恢复,但那份被当众炼化的屈辱,以及对玄黄一脉的刻骨仇恨,却让他的心性变得更加阴狠毒辣。
他此次下山,并非偶然。
元始天尊推演天机,算到陈塘关有异象,命他前来收徒。
更重要的是,太乙真人需要一个“替劫之人”。
他命中注定有一场大劫,唯有找到一个杀性深重、因果缠身的徒弟,替他挡下因果,他才能安然度过。
而眼前这个从肉球中蹦出,带着先天杀气的孩童,简直是完美的“替罪羊”。
“贫道乃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天尊座下弟子,太乙真人。”
太乙走上房门前,看着那孩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此子骨骼清奇,生带异象,乃是不可多得的修道奇才。李总兵,贫道欲收他为徒,你可愿意?”
李靖曾修道于昆仑度厄真人门下,对阐教自然是敬畏有加。
听到是十二金仙之一的太乙真人要收自己这“怪物”儿子为徒,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既然仙长看中,那是这逆子的福分!全凭仙长做主!”李靖连忙躬身行礼。
太乙真人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向那孩童。
“你生于陈塘,便叫哪吒吧。”
“这乾坤圈与混天绫,乃是贫道赐你的防身之宝。”
他眼中闪烁着算计光芒。
哪吒,这名字好,这法宝更好。有了这两件宝物,这孩子以后闯出的祸事,造下的杀孽,自然会记在他的头上。
这杀劫的因果,也就算是转嫁出去了。
七年光阴,转瞬即逝。
哪吒在陈塘关一日日长大。
他天生神力,又得太乙真人传授法术,小小年纪便已有一身惊人的修为。
但他骨子里的那股暴戾与杀性,在太乙真人的刻意纵容,甚至暗中诱导下,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愈演愈烈。
他成了陈塘关的一霸,不仅百姓对他敬而远之,就连他父亲李靖,也拿他毫无办法。
这一日,天气异常炎热。
哪吒闲来无事,便跑到东海九湾河的入口处洗澡。
他将那混天绫解下,随手在河水中洗涤。
这混天绫乃是先天灵宝,威力何等巨大。
哪吒随手一搅弄,便将那九湾河水搅得天翻地覆。
这波动,直接传到了东海龙宫深处。
东海龙宫水晶宫。
龙王敖光正端坐龙椅,突然感觉整个宫殿剧烈摇晃,仿佛随时要崩塌一般。
“何人在外兴风作浪?!”敖光大怒。
“回陛下,小神去看看!”
巡海夜叉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东海之上便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夜叉刚出海面,还没来得及质问,就被哪吒一乾坤圈砸碎了脑袋,脑浆迸裂,死状极惨。
消息传回龙宫,敖光更是勃然大怒。
“哪来的野孩子,竟敢杀我巡海夜叉!”
龙王三太子敖丙,年轻气盛,当即请命:“父王息怒,孩儿去将那狂徒擒来!”
敖丙手提画杆戟,点齐虾兵蟹将,冲出海面。
他看着站在河水中的哪吒,怒喝道:“兀那小童,缘何杀我夜叉?”
哪吒抬头看了一眼敖丙,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残忍。
“你又是哪条泥鳅?小爷我洗澡,他敢来多管闲事,我便打死了,你待怎样?”
敖丙闻言,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好个狂妄的小贼!找死!”
敖丙挺戟便刺。
然而,哪吒虽然年幼,但实力却远非敖丙可比。
他随手甩出混天绫,化作一道红光,瞬间便将敖丙死死缠住,动弹不得。
“泥鳅就是泥鳅。”
哪吒冷笑一声,踩在敖丙身上。
“听说龙筋坚韧,正好抽来给我爹做条腰带!”
说罢,他竟毫不留情地伸出手,不顾敖丙凄厉的惨叫,生生将其龙筋抽了出来!
东海三太子,就此惨死!
东海龙宫内。
敖光看到儿子命牌碎裂,悲痛欲绝。
他查明真相后,带着满腔怒火,直奔三十三重天之上,凌霄宝殿而去。
他要告御状!
然而,当他来到凌霄宝殿,向昊天哭诉时。
昊天虽然表面上震怒,但内心却是在暗自盘算。
自从龙族整体投靠了幽冥地府之后,这四海虽然名义上还是他天庭管辖,但实际上早已听调不听宣。
这次东海龙王上天哭诉,不正是他借机敲打龙族,甚至收归己用的大好机会吗?
“敖光,此事朕已尽知。”
昊天声音威严,却带着明显的敷衍。
“那哪吒乃是太乙真人门下,阐教弟子。此事牵涉甚广,朕需从长计议。你且先回去等待消息。”
从长计议?
敖光气得浑身发抖。
他怎么会看不出昊天的推诿?
“天帝陛下!”敖光咬牙切齿。
“若是天庭不能为老臣做主,老臣老臣只能去地府,求我龙族先祖主持公道!”
听到“地府”二字,昊天脸色一沉。
“放肆!你想用那玄黄一脉来压朕吗?!”
“臣不敢!但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敖光不再多言,转身便走。既然天庭不管,他便只能去求那真正能管的人!
数日后。
陈塘关上空。
不再是晴空万里,而是黑云压城,狂风呼啸。
四海龙王齐聚!
东海、南海、西海、北海,四位龙王化作万丈巨龙,盘旋在陈塘关上空,散发着无尽的龙威和杀气。
在他们的要求下,地府的祖龙老祖虽然没有亲自出面,但却默许了他们调动四海之水。
滔天的海水如同一堵倾天的高墙,悬在陈塘关上空,只要一声令下,便能将这座城池连同城内数十万百姓瞬间淹没。
“李靖!交出哪吒!否则今日陈塘关,片甲不留!”
敖光的声音如雷霆般在陈塘关上空炸响,充满了怨毒与决绝。
城墙上。
李靖面如死灰,浑身颤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好儿子”,不仅杀了巡海夜叉,竟然还把东海龙王的三太子给抽筋剥皮了!
这是滔天大祸啊!
他看向身边的哪吒。
哪吒小小的身躯站在那里,面对四海龙王的威压,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股近乎疯狂的桀骜。
“一人做事一人当!”
哪吒仰起头,指着天空中的四海龙王大骂。
“不就是一条泥鳅吗!杀了便杀了!你们想淹了这陈塘关,小爷我今天就跟你们拼了!”
说罢,他突然拔出腰间宝剑,架在自己脖颈上。
“我哪吒,今日在此,削骨还父,削肉还母!这条命,我赔给你们!”
他眼中没有一丝留恋,只有对这天地、对这不公命运的彻底决绝。
手起剑落。
就在哪吒准备自刎,魂飞魄散的一瞬间。
一道玄黄色的气流,仿佛跨越了时空,无声无息地出现,瞬间将他的真灵包裹,连带那乾坤圈与混天绫,一同拉入了无尽虚空之中。
那玄黄气流之中,一个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声音,在虚空中悠悠响起,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所有生灵,以及那正躲在昆仑山暗中观察的太乙真人耳中。
“这孩子,杀性虽重,但也是个可造之材。”
“女娲不要你,太乙想算计你。”
“那就,跟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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