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虚空在颤抖，法则在哀鸣。
那头由数十颗活体星球融合而成的【星骸吞噬者】，此刻就像是一座横亘在宇宙中的血肉长城。它那庞大到足以遮蔽恒星的身躯上，张开了无数张布满利齿的巨嘴，每一张嘴里都喷吐着足以腐蚀时空的绿色酸液。
“警告！左翼舰队护盾破碎！”“警告！第三梯队遭遇引力捕获！正在被吞噬！”
亚当的声音在指挥大厅内已经变成了嘶吼。全息屏幕上，代表着联盟战舰的绿色光点，正在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大片大片地消失。
那不是被击毁，而是被“吃掉”了。
数以万计的【灵能强袭舰】，在吞噬者那恐怖的引力场面前，就像是被卷入漩涡的落叶。它们拼命地挣扎，引擎喷射出耀眼的尾焰，却依然无法摆脱那股来自深渊的吸力。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彻虚空。
那些被吸入巨嘴的战舰，在几秒钟内就被嚼碎成了废铁，连同里面的战士一起，化作了吞噬者的养料。
“该死！这怪物的皮太厚了！”
战场的最前线，沧夜手持魔刃，浑身浴血。他那万丈高的魔神之躯在吞噬者面前，竟然显得有些渺小。
“混沌——魔神斩！”
沧夜怒吼一声，一道长达千里的黑金色刀芒狠狠地劈在吞噬者的表皮上。
“噗嗤！”
刀芒入肉三分，炸开了一个巨大的血洞。黑色的魔血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腐蚀了大片的虚空。
然而，还没等沧夜高兴，那伤口处的血肉便疯狂蠕动起来。无数肉芽像是有生命的虫子，在短短几息之间就将伤口填平，甚至还长出了一层更加坚硬的骨质铠甲。
“它的再生速度比之前更快了！”
苏织夏悬浮在半空，手中的世界树权杖不断挥舞，一道道翠绿色的生命法则化作利剑，精准地切断那些试图缠绕沧夜的触手。
“它在吞噬我们的战舰来修复自己！”
苏织夏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这根本就是一场不对等的消耗战。吞噬者可以靠吃掉联盟的战舰来无限再生，而联盟的兵力却是死一个少一个。
“女王陛下，不能再拖了！”
智者的光球剧烈闪烁，“后方的【肃清者】主力舰队正在逼近！如果我们不能在半小时内突破这道防线，就会被前后夹击，全军覆没！”
“我知道！”
苏织夏咬紧牙关，金绿交织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墨麟！带着神兽军团撤回来！你们挡不住它的！”
“不！妈妈！我们还能打！”
墨麟浑身是血，黑金色的龙鳞已经破碎了大半。他死死地护着身后重伤的灵檀，手中的龙枪早已折断，却依然用半截枪身狠狠地捅进了一根触手之中。
“听话！撤回来！”
苏织夏厉声喝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这是命令！”
墨麟看着周围那些在酸液中惨叫、融化的神兽同伴，眼中流下了血泪。他知道，妈妈是对的。这种级别的战斗，已经不是他们能插手的了。
“撤！全军撤退！”
墨麟发出一声悲愤的龙吟，带着残存的神兽军团，狼狈地退回了母舰的防御圈内。
……
随着神兽军团的撤退，正面的压力瞬间全部压在了星械联盟和下界修士的身上。
“星械联盟第一、第二舰队听令！”
一名机械族指挥官的声音在公共频道中响起，平静得让人心碎。
“启动【逻辑过载】程序。”
“目标：吞噬者的主口器。”
“为了女王！为了文明！”
“自爆！！！”
“轰——轰——轰——”
数万艘闪烁着红光的机械战舰，像是一群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冲进了吞噬者那张最大的嘴巴里。
紧接着，一连串比恒星爆炸还要耀眼的火光，在吞噬者的体内炸开。
“嗷——！！！”
吞噬者发出了痛苦的咆哮。它那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无数绿色的酸液和黑色的血块从口中喷出。
“趁现在！攻击！”
下界的剑修们抓住了这个机会。
“万剑归宗——斩！”
数百万把飞剑在虚空中汇聚成一条银色的长河，顺着吞噬者的伤口，狠狠地刺入了它的体内。
然而，这依然不够。
吞噬者的体量太大了。那点伤势对它来说，就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虽然痛，却不致命。
相反，剧痛彻底激怒了这头怪物。
“吼——！！！”
吞噬者那无数只惨白的眼睛同时睁开，一股令人窒息的精神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
“噗！噗！噗！”
无数下界修士如遭雷击，口喷鲜血，从飞剑上跌落。
紧接着，吞噬者的表面裂开了无数个孔洞。
“嗖嗖嗖——”
数以亿计的骨刺如同暴雨般射出，每一根骨刺上都附带着必死的诅咒法则。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仅仅一波攻击，联盟的防线就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数千艘战舰被骨刺贯穿，在虚空中炸成了一团团火球。
“挡不住了……”
人皇站在母舰的甲板上，看着眼前这如同炼狱般的场景，握着轩辕剑的手微微颤抖。
他看到，那些曾经在他庇护下成长的年轻修士，此刻正一个个倒在血泊中；他看到，那些为了守护家园而战的机械战士，正在变成一堆堆废铁。
“陛下……”
米迦勒走到他身边，那双圣洁的眼眸中也满是悲悯，“我们……可能要输了。”
“输？”
人皇突然笑了。
那笑容中没有绝望，只有一种看透了生死的淡然与决绝。
“米迦勒，你还记得我们在神魔战场上的誓言吗？”
“记得。”米迦勒点了点头，“守护众生，至死方休。”
“是啊，至死方休。”
人皇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举起手中的轩辕剑。
“我这一生，从凡人到人皇，从下界到虚空，一直在为了‘守护’二字而战。”
“如今，孩子们已经长大了，苏园长也成了创世神。”
“我这把老骨头，也该发挥最后一点余热了。”
“陛下！你要干什么？！”米迦勒脸色大变，一把抓住了人皇的手臂。
“放手吧，老朋友。”
人皇轻轻推开米迦勒，目光看向远处正在苦战的苏织夏和沧夜，又看向那些正在流血牺牲的战士。
“这头怪物，靠常规手段是杀不死的。”
“必须有人，用足以匹敌创世法则的力量，从内部斩断它的核心。”
“而我……”
人皇身上的气息突然开始暴涨。
原本暗金色的皇道龙气，在这一刻竟然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燃烧吧，人族气运！”
“燃烧吧，吾之神魂！”
“轰——！！！”
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威压，从人皇体内轰然爆发。
他那原本苍老的身躯，在血色龙气的包裹下，竟然迅速变得年轻、魁梧。一套由纯粹法则构成的九龙帝袍，披在了他的身上。
“陛下！！！”
苏织夏感应到了这股气息，猛地回头，眼中满是惊恐，“不要！快停下！”
那是【献祭】！
人皇在燃烧自己所有的生命、神魂，以及整个人族在虚空中积累的气运，来换取那刹那间的无敌力量！
“苏园长，照顾好孩子们。”
人皇对着苏织夏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充满了慈祥与解脱。
“告诉他们，人族……永不为奴！”
说完，人皇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长达万里的血色剑芒，义无反顾地冲向了吞噬者那张正在喷吐酸液的巨嘴。
“轩辕——开天！！！”
“吼——！！！”
吞噬者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它疯狂地挥舞着触手，试图阻挡那道剑芒。
但没用。
在那燃烧了人皇一切的剑芒面前，所有的防御都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
“噗嗤——”
血色剑芒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吞噬者的头颅，顺着它的食道，一路向下，直插地心！
“轰隆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吞噬者的体内炸开。
紧接着，一道刺眼的血光，从吞噬者的背部透体而出，将这头堪比恒星的怪物，硬生生地劈成了两半！
“嗷——”
吞噬者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哀嚎。
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崩解，无数血肉化作飞灰，那颗隐藏在地心的、被污染的星球核心，也在这一剑之下彻底粉碎。
“赢……赢了？”
战场上，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那头不可一世的怪物，竟然真的被一剑斩杀了？
“陛下……”
米迦勒跪在虚空中，看着那道逐渐消散的血色剑芒，泪流满面。
他知道，那个总是喜欢和他斗嘴、却又比谁都可靠的老朋友，再也回不来了。
“全军听令！”
苏织夏强忍着眼中的泪水，声音沙哑却坚定。
“不要让陛下的血白流！”
“冲过去！突破第一道防线！”
“杀——！！！”
悲愤的怒吼声响彻虚空。
复仇者联盟的舰队，踩着吞噬者的尸体，带着对牺牲者的哀悼与对敌人的仇恨，如同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冲破了那道曾经看似不可逾越的天堑。
而在那破碎的虚空中，一点微弱的金光缓缓飘落。
那是轩辕剑的残片。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在注视着这支远去的舰队，注视着那个他用生命守护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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