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
石头拍了拍铜锤,锤身“当”地响了声,
“毁阵眼的事交给我,一锤一个准,保证不让人靠近你!”
张小凡攥紧烧火棍,指节泛白,
他看着地图上的断魂崖标记,想起之前听师兄说过那地方的险:
“我不会让他们干扰周天师弟的,要是有人过来,我就用棍子打回去。”
周天看着三人,把玄火鉴揣进怀里,令牌贴着胸口,暖得踏实:“明天一定要小心。
幽冥子的剑上肯定裹着重邪,我尽量缠住他,你们毁了阵眼就过来帮忙,
别硬拼尤其是石头,别光顾着往前冲,注意身后。”
石头挠了挠头,嘿嘿笑了声:“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夜色渐深,竹影在地上晃着,四人各自回了住处。
张小凡躺在床上,手里还攥着烧火棍。
没一会儿就睡着了他梦见断魂崖的风很大,却没那么冷。
因为身边站着很多人,田不易、周天、曾书书、石头,还有青云门的师兄们,大
家一起往前冲,金光和剑气裹在一起,把邪气都赶跑了。
决战当天,天刚亮,通天峰广场就聚满了弟子。
五百人的队伍,衣袂翻飞,剑鞘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真雩道长站在高台上,玄火鉴握在手里,红光映得她的脸发亮,她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些,却很稳:“今日去断魂崖,是为了阻止幽冥子,更是为了天下苍生!
诸位,随我出发!”
“出发!”弟子们的呐喊震得树叶都动了,声音裹着风,往断魂崖的方向去。
队伍浩浩荡荡,脚步声踩在石板路上,“咚咚”响,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张小凡走在队伍中间,左边是大竹峰的师兄,右边是抱着铜锤的石头。
他抬头能看见周天的背影,玄火鉴的红光从对方怀里透出来,像一盏小灯。
心里的紧张还
在,手心也出了汗,却多了股底气不是一个人在打,是所有人都在一起。
断魂崖很快就到了。
崖边的雾浓得化不开,往下看是深不见底的黑,风从崖底卷上来,带着股腥气,吹得人头发都竖起来。崖壁上刻满了黑色符文,邪气裹在上面,像一层粘腻的黑油,用剑一刮,能刮下细细的黑渣。幽冥子站在崖边,黑袍被风吹得猎猎响,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冷得像冰,看人的时候,像在看死人。
他手里的黑剑斜指地面,剑身上缠着邪气,像活的蛇,
底下站着几十名幽冥宗弟子,个个眼神阴狠,
手里的噬魂鞭在地上拖出“刺啦”声,把地面划出细细的黑痕。
“总算来了。”幽冥子的声音沙哑,像磨过石头,在崖间回荡,
“把玄火鉴交出来,我让你们死得痛快些。”
真雩道长冷笑一声,拂尘一甩,穗子上的银丝泛着光:
“幽冥子,你作恶多年,杀了多少无辜之人,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死期?”幽冥子突然狂笑起来,笑声里满是不屑,“就凭你们?
今天我不仅要拿玄火鉴,还要开幽冥秘境,让天下妖族都听我号令!
到时候,整个修真界都是我的!”
他猛地挥剑,黑剑上的邪气“唰”地涨起来,像黑色的浪:“动手!”
幽冥宗弟子立刻冲上来,断魂崖上瞬间响起兵器碰撞的“铛铛”声
邪气裹着剑气,往青云门弟子身上扑。
苍松道长带领龙首峰弟子迎上去,长剑挥舞,剑气把邪气劈成两半。
喊杀声震得崖边的石头都掉下去几块;田不易则带着大竹峰弟子围在真雩道长身边。
手里的剑竖在身前,形成一道剑墙,不让任何人靠近。
“走!”曾书书对石头喊了声,两人朝着东边的阵眼跑去。
那阵眼是根一人高的黑色石柱,上面缠着邪气,像黑色的藤蔓。
周围站着三个弟子,见他们过来,立刻甩起了噬魂鞭,鞭身上的邪气往他们脸上缠。
“滚开!”
石头轮着铜锤冲上去,一锤砸在最前面弟子的胸口。
那弟子闷哼一声倒在地上,铜锤上沾了邪气,石头没在意,反手又是一锤,把另一个弟子逼得后退。曾书书趁机冲过去,掏出匕首,往石柱上的符文划去,符文“滋”地冒起黑烟。
邪气像退潮似的往下缩,石柱的颜色也淡了些。
“搞定一个!
下一个!”曾书书收起匕首,拉着石头往西边跑,风刮得他的衣摆都飘起来。
张小凡守在周天身边,手里的烧火棍挥得虎虎生风。
一个幽冥宗弟子想从侧面偷袭周天,被他一棍砸在背上
那弟子往前踉跄了几步,正好撞在另一个弟子身上,两人滚在地上。
有好几次,噬魂鞭擦着他的胳膊过去,留下道红痕,
疼得他眦牙,却没退只要能挡住这些人,周天就能专心对付幽冥子。
他想起田不易说的“手腕沉点”,
每次挥棍都把灵力往棍尖聚,金光落在弟子身上,能听见邪气“滋滋”消散的声音。
周天和幽冥子已经打了十几个回合。
幽冥子的黑剑每刺过来一次,邪气就浓一分,闻着像腐尸混着铁锈,逼得周天只能往后退。玄火鉴的红光挡在身前,每次碰撞,
“滋滋”声都刺得耳朵疼,掌心的令牌越来越烫,灵力像流水似的往外耗,
他的额角渗出了汗,滴在眼皮上,有点涩。
“毛头小子,就这点本事?”
幽冥子冷笑,黑剑突然变招,往周天的腰侧刺去
邪气裹着剑刃,像张开的嘴。
周天急忙侧身躲开,后背却还是被邪气扫到,疼得他吸气那邪气像冰碴子,往骨头里钻。
他正想咬牙再逼出点灵力,忽然听见东边传来“咔嚓”
一声是石柱断裂的响,紧接着,缠在身上的邪气突然松了,像被风刮走似的。
抬头一看,曾书书正挥着匕首,往最后一个阵眼的符文上划,石头举着铜锤,刚砸在石柱上。石柱“轰”地倒在地上,邪气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该结束了!”周天大喝一声,把所有灵力都注入玄火鉴。
令牌上的红光“轰”地炸开,不是之前的火墙,
是一道巨大的火球,裹着金色的光,往幽冥子射去。
幽冥子脸色大变,想往后躲,却被苍松道长拦住。
“想跑?”
苍松道长一剑刺向他的肩膀,剑刃穿透了黑袍,带出黑血;
田不易也挥剑砍向他的腿,黑剑被迫往下挡,火球正好砸在他的胸口。
“不!”
幽冥子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声音刺破了崖间的风,身体瞬间被火焰裹住,
邪气在火里“滋滋”作响,没一会儿就没了声息,
只剩下一堆黑灰,被风一吹,散进了崖底的深渊。
剩下的幽冥宗弟子见首领死了,立刻没了斗志,
有的想跳崖逃,却被风卷得摔下去,
有的直接扔了兵器投降,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青云门弟子很快就把他们制服了,绳子捆得紧紧的,防止他们再服毒。
风渐渐停了,雾也散了些,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
洒在断魂崖上,把黑灰都照得亮起来。
真雩道长手里的玄火鉴红光渐暗,她看着眼前的弟子们,
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我们赢了!”
“赢了!”
弟子们的欢呼声响彻云霄,有人把剑抛起来,有人互相拍着肩膀,眼泪都笑出来了。
苍松道长的眉头终于松开,田不易也难得笑了,拍了拍身边弟子的肩膀。
张小凡看着眼前的景象,突然觉得眼睛发热。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烧火棍,棍身的金光柔和了许多,贴在掌心暖融融的,
上面还沾着点黑灰是刚才打幽冥宗弟子时蹭上的。
身边的石头拍了拍他的肩膀,铜锤上也沾着灰,笑得露出了牙:
“行啊小凡,今天够劲!
刚才你那一棍,把那弟子砸得直哭!”
曾书书走过来,折扇在手里转了圈,脸上带着笑:
“没想到咱们还真成了,我还以为要多打一会儿呢。”
周天也走过来,玄火鉴揣在怀里,脸上带着点疲惫,却笑得轻松:
“多亏了大家,要是没有你们毁阵眼,我也撑不了那么久。”
阳光落在四人身上,把影子叠在一起,身后是青云门的弟子,身前是渐渐散去的邪气。
张小凡握紧烧火棍,心里忽然踏实了原来所谓的勇敢,
不是不害怕,是身边有并肩的人,就算面对再强的敌人,也敢往前冲。
风又吹过来,这次没有腥气,
只有阳光和竹叶的清香,他深吸了口气,觉得浑身都松快了。
庆功宴的酒香在通天峰飘了三日还没散!
连灶房烟囱里飘出的烟,都像裹了点米酒的甜气!
大竹峰的弟子搬来三坛陈酒!
石头抱着他那柄铜锤,一屁股坐在山门石阶上!
见着人就拍胸脯,嗓门比铜锤砸石头还响:“断魂崖那邪柱!我一锤下去。”
他手比划着,唾沫星子溅在锤身没擦净的黑灰上!
又赶紧用袖子蹭,结果蹭出道更显眼的印子!
自己倒浑然不觉,接着喊:“就听“咔嚓’一声!邪气得往回缩,那叫一个痛快!”
曾书书被几位长老堵在藏经阁!
手里炭笔都快攥断了!
他趴在案上标幽冥宗的残余据点,一边画一边絮叨噬魂阵的符纹!
话没说完,手里的折扇“哗啦”被风吹开!
扇面扫过地图,把刚画好的据点蹭花了一块!
他慌忙用袖子擦,越擦越花!
最后只能皱着眉补画,嘴里还嘟囔:“早知道不把扇儿带出来……”
张小凡没去凑这热闹!
他抱着烧火棍蹲在灶房外的老槐树下!
手里捏着块洗得发白的细布,一下下擦棍身上的黑灰。那是幽冥子邪气燃尽后留的!
擦第一遍时布角就黑了!
擦到第三遍,才见着底下透出来的金光!
暖融融的,像灶房里刚悟过半个时辰的鹅卵石!
贴在掌心能把暖意传到指根!
“小凡!”
李叔端着碗热粥过来,手背还沾着灶膛里的黑灰!
瓷碗搁在他手边石台上时没放稳,晃了晃才停下!
热气裹着米粒的香扑到脸上,溅出的几滴粥落在石台上,很快凝了层白印!
“这几日练棍累坏了吧?”
李叔开口,声音透着熟稔的暖,“田长老今早跟我念叨,说你晨练时把木桩砸出三寸深的坑!那木桩可是老松木做的,硬得很!”
张小凡抬头,槐树叶的影子正好落在他眼睫上!
晃得他眨了好几下!
他攥着烧火棍的手紧了紧,指腹蹭过棍身上那道被噬魂铃震出的浅痕!
声音比槐树叶飘得还轻:“李叔,上次你说的那个糖葫芦老汉,我…”
“知道!”
李叔蹲下来,拍他肩膀的掌心带着老茧,蹭得他衣领皱了片!
“你替他报了仇,老头子在底下,能安心啃他的热乎糖葫芦了!”
粥香混着槐花的甜飘过来!
张小凡低头喝了一口,热流从喉咙滑到肚子里!
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潮。上次喝这粥还是在焚天谷回来后!
他浑身是伤,连坐都坐不稳!
李叔也是这样蹲在他身边,把粥吹凉了一勺勺喂,说“慢慢来,青云门就是你的家”!
身后忽然有脚步声!
玄色道袍扫过地面的落叶,“沙沙”响里还带了片碎叶!
落在张小凡脚边!
田不易没说话,就站在他身后看那根烧火棍!
看了好半响,才开口,声音比风还沉:“你这棍子,看着不起眼,倒沾了你的灵力,还能克邪,算难得!”
他顿了顿,从袖袋里摸出本泛黄的小册子!
往石台上丢。没丢准,册子滑到张小凡膝盖边!
封皮上“烈阳”两个字都磨毛了!
““烈阳棍法’的基础篇!”
田不易的话没多余的字,“你之前挥棍太急,灵力都散在半空,照着这个练,能把金光聚得实些!”张小凡慌忙捡起册子,指尖摸着封皮上的旧痕!
想道谢,抬头时田不易已经转身往练功场走了!
只留下句“明早辰时,我在木桩旁等你,别迟到”!
风把话吹得有点飘!
他攥着册子,忽然觉得手里的烧火棍沉了点!
掌心的暖意也更明显了,像揣了块小太阳!
入夜后,周天来找他!
两人坐在通天峰的竹亭里!
石桌上点着盏油灯,灯芯跳一下,桌上玄火鉴的红光就晃一下。比白天淡了些,像裹了层薄纱!周天指尖沾了点油灯的墨,轻轻点在玄火鉴上!
红光跟着他的动作晃:“今天我跟真雩道长琢磨这鉴子,发现它不光能净化邪气,还能感应幽冥秘境的余波!”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低了点:“刚才在俘虏营,有个幽冥宗弟子招了!说幽冥子还有个副手,叫“黑面’!带着半块邪器碎片跑了,往南疆的万蛊窟去了!”
“万蛊窟?”
张小凡往前凑了凑!
烧火棍靠在竹椅旁,棍身的金光偶尔和玄火鉴的红光碰一下!
发出细碎的“嗡”声,像小虫子在叫!
他之前听大师兄说过!
南疆万蛊窟里藏着无数毒蛊!
还有上古传下来的蛊术结界!
寻常人进去,连骨头都得被蛊虫啃成渣!
周天点头,指尖在玄火鉴上划了道弧线!
红光也跟着拉出道细痕:“真雩道长说,邪器碎片要是落在黑面手里,他说不定会用蛊术养着!到时候比幽冥子还难对付!”
“她让我们四个休整五日,之后就去南疆探查。”
周天话没说完,自己先笑了,“石头下午就来找我,拍着铜锤说要“一锤砸烂万蛊窟的大门’!差点把我房里的瓷瓶震倒!”
张小凡想起石头白天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指尖摸了摸烧火棍,棍身的金光好像亮了点!
像是在应和他的心思!
风穿过竹林,竹亭的柱子“咯吱”响了声!
远处传来弟子们的笑闹声,还有飞檐上铜铃的“叮铃”响。这是打赢仗才有的安稳!
他不想让这安稳被黑面搅了!
第五日清晨,通天峰广场上满是露水!
真雩道长把玄火鉴递给周天!
又从袖袋里摸出四枚护身符,分给四人!
递到张小凡时,她指尖碰了下他攥烧火棍的手!
轻声说:“别攥太急,小心酪着!万蛊窟的蛊术邪性,这护身符能挡些毒蛊!”
“你们去了先查黑面的下落,别贸然动手!”
她顿了顿,又补充,“你那烧火棍能克邪,遇到蛊虫时,试着用金光裹住周身,或许有用!”张小凡攥紧护身符,又摸了摸烧火棍!
用力点头!
石头早把铜锤扛在了肩上,催着曾书书:“你那破地图画好了没?再磨蹭,黑面都该跑到万蛊窟深处,跟蛊虫称兄道弟了!”
曾书书翻了个白眼,把折扇收进袖袋!
展开地图拍在石头眼前:“急什么?我连哪处有水源、哪处能避雨都标了,保证不绕路。倒是你,别把锤扛歪了砸着自己!”
四人转身往山下走时,田不易忽然从练功场那边过来!
手里拎着个布包,往张小凡怀里扔。布包带着风,里面的瓷瓶撞得“当邮”响!
张小凡慌忙接住,布角还沾着练功场的黄土!
“里面是伤药,万蛊窟的蛊毒厉害,被叮了就敷上!”
田不易没多说别的,就拍了拍张小凡的肩膀!
跟上次他离开青云门时一模一样!
张小凡抱着布包,看着田不易的背影!
忽然喊了声:“师父!”
田不易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挥了挥手!
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好好练棍,别给大竹峰丢脸!”
他攥着布包,低头擦了擦烧火棍!
布角蹭到眼角,才发现有点湿。以前总怕自己笨,练不好棍法,怕给师父丢脸!
可现在才知道,师父从来没嫌弃过他!
四人顺着山路往下走!
阳光穿过树叶,在地上织出碎金似的光斑!
石头走在最前面,铜锤“当螂”撞在路边的石头上!
溅起的小石子弹到曾书书脚边!
曾书书跳着躲开,骂了句“你就不能把锤扛稳点”!
曾书书拿着地图,走几步就停下来核对!
嘴里还念叨“不对啊,这棵老松树怎么比地图上矮了点”!
周天走在中间,玄火鉴揣在怀里!
时不时提醒“前面有陡坡,小心脚下”!
张小凡走在最后,手里的烧火棍轻轻敲着地面!
敲到第三块青石板时,忽然想起田师父早上的眼神!
手里的劲儿又稳了点!
远处的青云门越来越小!
飞檐上的铜铃声渐渐听不见了!
只剩风穿过树林的“沙沙”声!
还有四人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咯吱”响!
像在跟山路说悄悄话。说没做完的事,说要一起走的路!
说往后不管是万蛊窟的毒蛊,还是藏在暗处的邪修,他们都要一起扛,就像在断魂崖上那样!烧火棍的金光在阳光下泛着暖光!
张小凡低头看了看,又抬头往前。前面的三人正回头等他!!
石头咧着嘴笑,露出两排白牙!
曾书书挥了挥手里的地图,催他“快点”!
周天也点了点头,眼里带着笑!
他加快脚步追上去!
风把衣摆吹得飘起来,带着阳光和草木的清香!
像在耳边说:这一路,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