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花猪(1 / 1)

南海城,西区,拘留所。

“哥们,你咋进来的?”

说话的这人是个穿着花衬衫的胖子。

一米九多的身高,一百八的体重。

留着一个大背头,不过看面相挺憨厚的。

模样像是成龙历险记里的特鲁。

可话说回来,憨厚的人恐怕很难在这地方碰见。

最主要是胖子此刻有相当随意的神情,就好像进拘留所就等于回家了似的。

被胖子询问搭话的人是个留着金色马尾的外地人。

他正是高凡。

高凡不太乐意搭理这胖子。

马上就到了主子限定的日子,可他还是没有什么成果。

也正是因为打探地下势力,又遇到地下世界动乱,高凡阴差阳错被抓了进来。

高凡原本挺忐忑,生怕自己犯的事儿把扒拉出来。

其实那件事川州治安局恐怕还没立案。

那几个被搞死的小混混被埋了,失踪个把月不会有人找。

高凡不搭理这胖子,可这胖子自来熟不断找高凡搭话:

“兄弟,我叫朱友成,道上人叫我花猪。

你是不是第一天进来啊?瞧你这上火模样。”

高凡不耐烦道:

“明儿个我就放了。”

花猪愣了一下,随后钦佩地看着高凡:

“没看出来啊!”

他凑到高凡面前,挤着绿豆大的眼睛:

“是不是上头有人?”

花猪因为打架斗殴,要被关十五天。

他脑回路清奇,没去想高凡没犯多大事儿,只是意外被关一天而已。

也不能怪花猪,主要是高凡这头发,这纹身,这西装,怎么看也不像是安分人。

高凡胡乱答应着:

“嗯,有人。”

花猪脸上露出羡慕:

“牛逼,我明天也到日子了,咱俩交个朋友啊?”

高凡问道:

“你是怎么进来的?”

花猪道:

“打架,为了个小姐。”

高凡错愕地看着花猪。

高凡的女朋友也是个小姐。

他幽幽道:

“也是性情中人。”

花猪无所谓摆摆手:

“我手底下的小姐七八个,我都帮忙打过架。”

高凡嘴角抽了抽,感情这货是个鸡头!

花猪这人挺风趣,这一晚上他们聊得不少。

渐渐的,高凡觉得花猪这人挺有意思,跟普通小混混不一样。

深夜时,花猪艳羡道:

“我这辈子啊,就是没遇到靠谱的老大。

所以我这辈子就跟我的纹身一样坎坷。”

高凡道:

“怎么说?”

花猪解开花衬衫,露出胸脯。

他纹了条残龙。

原本在右胸上的龙头没纹完,只有个空唠唠的龙颈。

花猪道:

“我当时纹身时候,就差个龙头没纹完。

因为干仗我进去了,龙头就没来得及纹。

等我放出来,想着去把龙头纹完,结果我又干仗进去了。”

高凡来了兴趣:

“也就是说,你每次想纹完龙头,都会进去?”

花猪摇摇头:

“那倒没。

等我再出来,我寻思我高低把这龙头纹了。

结果,他妈的纹身师进去了!

你说兄弟,这里面是不是有点说法,是不是得找个大师看看?”

高凡觉得牙疼:

“大师怎么说?”

花猪道:

“大师说,我这辈子命中注定有个牛逼的老大。

就因为我命中注定的那个老大不在,所以我这龙头纹不上。”

花猪说完,看着高凡,笑呵呵道:

“兄弟,你背后的那人肯定是个人物。

能不能和那大佬说说,把我也给收了。”

高凡认真看了花猪很久:

“那我得知道你的本事。”

花猪乐了:

“我花猪还真有点过人之处。

就这么说吧,南海城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我的耳朵。”

高凡沉吟了半晌,回忆起杨业的要求。

有脑子,有野心。

这花猪都沾了吧?

高凡点头:

“我先回去问问,如果那位同意,我带你见他。”

花猪当即瞪大眼睛,抓着高凡直呼恩人,说等出去给他安排冰火两重天。

南海,老城区,港湾旅店。

这旅店很小,差不多就十几个房间。

大堂中亮着粉红色的暧昧灯光。

那光把正堂里的财神相照得不伦不类的。

懂道道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个窑子。

另类的是,门口现在客人很多,都不是寻欢的,而是吃饭的。

马路牙子旁放着个大烧烤炉。

体型庞大的胖子戴着白手套在烧烤炉前忙碌着。

他脖子上挂着白毛巾,汗不停划过胖脸,手中的羊肉串发出勾动味蕾的香味。

七八个衣着清凉,明显是干那种活计的小姐姐,在旅店门前忙前忙后的。

她们其实就是港湾旅店的小姐,现在是服务生。

小姐姐们给客人递串时,还会帮胖子擦汗。

看得出她们对胖子很尊敬,并不是畏惧。

这时,花猪烤串的手突然一顿,他眯起眼睛看向街道。

在对面,一个男人正淡漠地注视着这里。

他穿着黑色商务西装,扣着马甲,胸前还有一块怀表。

他似乎和外面披着的那件黑色皮质风衣融为一体。

这男人很危险,花猪是这么认为的。

当男人穿过马路走来时,花猪换上一副笑脸:

“吃点啥?”

男人道:

“十串羊肉,多放盐。”

男人说完,坐在了旁边简易的木桌前。

花猪叫了一声“好咧’,而后一边烤串,一边瞄着男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

男人靠着他自己带的酒壶,愣是坐了两个小时,串一点没动。

花猪的脑神经就没松懈过。

这男人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总不该是看上自己的场子了。

按照花猪对男人的推测,他不应该看上小小的港湾旅店。

难道只是一位闲来无事散散心的歇风龙?

此时客人也少了,花猪坐在男人面前,笑呵呵道:

“吃串啊,还得来啤酒,您这洋酒不成。”

花猪朝旅店里吆喝着:

“花妹子,来两瓶啤的。”

穿着碎花裙子,露出大半个胸脯的少妇提着两瓶啤酒放在桌子上。

男人道:

“我记得这里以前不是烧烤摊。”

花猪愣了愣神,笑眯眯道:

“现在的南海乱得很,有些生意得停一停。

可我不能让我手底下这些妹子受穷,就寻思卖点烧烤。

我手艺很不错的,以前就是厨子。”

男人挑眉:

“乱?”

花猪道:

“前些天毒蛇来刘爷的葬礼上惹了个不该惹的人。

刘爷对毒蛇报复,开始清扫毒蛇的场子。

嘿嘿,这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我为了保险,我这生意也停了。”

花猪说完,试探性道:

“这位兄弟,你知道毒蛇吧?”

男人暗道,刘长泉把消息封锁了,这胖子竟还能打探到这消息,算是个人才。

男人道:

“你是个有能耐的人,怎么会甘心做一个皮条客?”

花猪闻言,神色变了:

“我干的不是皮肉生意。”

男人看着花猪,等着花猪下文。

花猪认真道:

“我干的是防止女性被彻底物化的最后一道防线!”

这很扯淡的话,让男人正视起花猪。

花猪喝着啤酒,谈论自己的理想:

“您看我店里这些妹子。

她们有全职跟我的,也有兼职的。

甭管她们是天生的贱货,还是上班族。

这些女人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想多赚钱,却没有多赚钱的能力。

唯一能卖上价的,也就是她们的身子了。

她们卖,有人买,合情合理的其实。”

花猪声音很大,旁边一位食客听到了,说道:

“这怎么就合情合理了?犯法!”

那食客生得俊秀,一副刚正不阿的模样。

花猪不满地看过去:

“捐钱犯法不?”

食客摇摇头。

花猪又问:

“捐精犯法不?”

食客又摇摇头。

花猪道:

“那捐钱的同时捐精,怎么他妈犯法了!”

食客懵逼了。

花猪不耐烦地摆摆手:

“从你点串那时候,咱就知道你是条子。

你们啊,也就有在我这小角色的场子里钓鱼的能耐。

行了警官,有本事去搞赌牛啊,去搞毒蛇啊!

我这才多点本钱?”

那食客的脸青一阵红一阵的,愤愤地看了一眼花猪,离开了烧烤摊。

花猪看着男人继续道:

“说到哪里了?合情合理对吧?

可是就有一批人不讲规矩。

他们把妹子们彻底物化,拿到山区卖喽。

妈的,头些年多少小姐被人骗到山区了。

老子就烦这种人贩子。

我在十八岁时就下决心,要是老朱我想干事儿,那就干点正经事儿。

当一个守规矩的皮条客,能罩得住自己场子里的姑娘。

姑娘们想赚钱,那就可劲儿赚,老爷们想搞娘们,那就可劲儿搞。”

男人道:

“你倒是个妙人。”

花猪越说越来劲,喝着啤酒大着舌头:

“当小姐也不容易,哎呦,老多女人就看见贼吃肉没看见贼挨打。”

男人没兴趣听,在桌子上放了一百块,起身走向对面的街道,消失在夜幕。

花猪的笑容渐渐凝固了,他冲身后招招手:

“骚桃子,扶我一下。”

身材曼妙的姑娘赶紧走来:

“你这是喝了多少,酒都洒裤子上了。”

花猪道:

“不是酒,是尿。”

姑娘:

“啊?”

花猪腿开始打哆嗦:

“妈的,你不知道老子在鬼门关走了一圈!

那个家伙,太危险了,太他妈危险了!

要不是老子真情流露,说得情真意切,今晚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姑娘惊恐地看着街道对面。

那个文质彬彬的男人,那么可怕么?

她心疼地搀扶着花猪:

“如若不然,你会怎样啊?”

花猪哭丧着脸看姑娘:

“被爆菊花都有可能啊!”

ps:这一章三千多字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