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得到释放的观音奴(1 / 1)

离开华盖殿,前往秦王府的路上,朱樉总算松了口气。

由于跪了太久,他走路一瘸一拐,全靠朱棣搀扶着。

“二哥,你的膝盖和腿没事吧?要不我去叫御医来看看。”朱棣说。

他知道二哥日后或许会行事荒唐,但毕竟是兄弟,关心几句也是应该的。

没想到朱樉摇了摇头:“不用了四弟,留着这些伤,以后能时刻提醒我。对了大哥,今天咱们……”

趁着周围没人,朱樉压低声音问朱标,想知道今天见到的苏河到底是什么身份。

毕竟能让国母和太子、皇子都对他发誓,这是他们头一回见到有人能让母后如此郑重对待。

可他刚开口,朱标像是想到了什么,眼里带着惶恐赶紧阻拦:

“二弟!闭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以后有机会,我再跟你们说清楚。”

朱樉和朱棣听了都很吃惊,没想到苏河的身份这么重要,连路上没人的时候都不能提,实在让人想不通。

他们走后没多久,几个精壮的男子站在原地。

中间的人望着朱标刚才离开的背影,眼神复杂:

“太子的警觉性,好像比以前高多了。”

秦王府是朱樉的住处,占地很大,里面有花园、流水和亭子。

作为皇族,他享受的都是最好的,连封地也是如此。

回到府里,朱樉没浪费时间,直接带着朱标和朱棣去了一间偏房。

那屋子看起来没什么装饰,十分简陋。

“来人,开门,把观音奴放出来。”

朱樉下令后,几个奴仆很快拿钥匙打开了房门。

屋里光线一照,能看到陈设极其简单,进门就是一张破烂的木桌。

朱标见状,忍不住皱起眉:“二弟,平日里弟妹就被你安排在这种地方?”

面对大哥的质问,朱樉低着头回答:“大哥,臣弟知错!”

经过这一天的教训,他算是彻底接受了现实。

房门打开后,坐在床边的观音奴转过身,看到朱樉和朱标正看着自己。

朱棣完全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憔悴的女子,竟是曾经见过的那个美人胚子。

她脸上没什么肉,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二哥……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朱棣喃喃道。

他记忆里的观音奴,和眼前这副瘦弱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虽然身体虚弱,观音奴还是站起身走到门口,半弯腰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朱标看着她,直接说道:“王氏,父皇和母后已经商量过,你表哥王保保已经去世了。我二弟又不喜欢你,所以他要休了你。”

观音奴听到这话,原本死寂的眼睛里有了波动,她不敢相信自己能离开这里。

但很快又想到,被休后说不定会被处死。

朱标看出了她的顾虑,接着说:“我母后听说你聪明伶俐,而且你娘家也联系不上了,离开皇宫对你没好处,她想收你做侍女,不知你愿意吗?”

这消息让观音奴像在做梦,她立刻答应:“妾身任凭皇后娘娘安排!”

事情定下来,朱标就把后续交给玉儿处理。

随后他看向朱樉,用不容拒绝的语气下令:“二弟,从今天起,每天卯时你就去我书房抄写四书五经、圣人言论,还有关于如何对待百姓和家眷的古籍。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休息,知道吗!”

朱标清楚,这个弟弟日后会因荒唐行径被朱元璋评价为“死有余辜”,可见其行事有多离谱。

从大哥身上感受到了类似朱元璋的威压,朱樉连忙答应:“臣弟知道该怎么做,请皇兄监督!”

朱标盯着他,丢下最后一句便离开了:“从明天开始,懈怠一天,我就把这事告诉母后跟父皇,让他们亲自责罚你。”

朱棣也跟着大哥离开了。

观音奴跟着玉儿离开时,什么东西都没收拾。

踏出秦王府的那一刻,她觉得浑身轻松。

玉儿也发现,这位前秦王妃过得比自己还差。

穿的不是华丽绸缎,而是奴仆穿的粗布衣服,上面还有不少粗糙的补丁。

这炎热的夏天,衣服不仅不透气,还特别闷热。

刚走两步,观音奴就满头大汗,嘴唇发白,显得十分虚弱。

“妹妹没事吧?实在不行,找个亭子歇歇?”玉儿问道。

她知道刚才发生的事,如今被休的观音奴身份已不如自己这个皇后贴身侍女,而且对方年龄比自己小,叫声“妹妹”也合适。

可观音奴很倔强,闭眼喘了几口粗气,站稳后眼神坚定地说:“我没事,劳烦姐姐带路,不能让皇后娘娘久等。”

玉儿见状,便继续带路。

皇宫很大,光一条直路就有五六百米,再加上绕弯,从秦王府走到后宫差不多用了半个时辰。

到后宫时,已经接近未时,按照古人的作息,正是一天里最忙的时候。

玉儿和观音奴静静等着马皇后回来。

过了许久,门口传来马皇后回宫的动静。

今天马皇后很高兴,因为朱标不经意间让朱元璋觉得,自己的儿子并非一直柔弱,也有硬气的时候,那股劲头甚至比得上他年轻时带兵打仗的倔强。

她满面喜色,精神焕发。

进了屋,马皇后坐在主位上,仔细打量着瘦弱的观音奴。

面对皇后的注视,观音奴很懂事地行礼:“观音奴拜见皇后娘娘。”

作为心怀慈爱的皇后,马皇后很能体会同为女人的处境。

看着观音奴憔悴的模样,她立刻明白,苏河说的朱樉虐待观音奴的事一点不假。

她没立刻回应行礼,而是气自己的儿子: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小子现在不严加管教,日后去了封地,岂不是天高皇帝远,要自己称大王了!陕西那么富饶,有重要兵权还有很多财富,要是交给这小子管,恐怕会白白浪费。苏河说得对,宗亲赡养制度必须废除!”

大明的陕西很富饶,当初朱元璋把这块地封给朱樉,是相当看重他。

在不了解朱樉真实性格时,甚至要兵给兵、要钱给钱。

因为朱樉是二皇子,历史上二皇子若不出意外,大多对皇位有渴望。

为避免手足相残,朱元璋才对他格外偏爱。

想到这些后果,马皇后甚至觉得对二儿子的惩罚太轻了。

她收起坏情绪,看向观音奴:“好了,起来吧。观音奴,以前我不知道这小子这么对你,是我的错。”

观音奴一听这话,吓得赶紧跪下:“娘娘您没错,是臣女的问题。臣女是前朝罪臣之后,理应受罚。”

察罕帖木儿是元朝将领,观音奴说自己是前朝罪臣之后,确实没错。

马皇后看着眼前的女子,又有些发愁:

“你不用这样。当初陛下为了招揽你哥哥王保保,强行把你嫁给我儿子朱樉。没想到这不孝子大婚当天就把你关进偏房,还给你吃剩饭剩菜!”

刚才和朱元璋单独相处时,马皇后让他仔细打听朱樉平日怎么对待观音奴,想最后确认苏河有没有夸大。

可现实比从苏河那里听到的还要严重。

朱樉很不喜欢这个正妻,似乎对蒙古人很抵触。

当初知道观音奴是王保保的妹妹,面对这门突如其来的婚事,他当场就骂了起来,大婚当天还跑到皇城外寻花问柳,第二天直接让人把观音奴关进偏房锁起来。

按原本的轨迹,观音奴下次见光,就是被朱元璋强行安排给朱樉殉葬的时候。

观音奴听到马皇后说起往事,没什么感触。

在她心里,自己从没和朱樉有过关系,成亲那天,就当是穿了回红衣而已。

“臣女谢娘娘关心,能让秦王休了臣女,已经是娘娘对臣女最大的恩赐!”

当初知道能离开秦王府时,观音奴打心底里感谢马皇后。

马皇后看着她,满意地点点头:“观音奴,我身边原本有两个侍女,一个是带你过来的玉儿,她跟了我十几年;另一个是冰儿,六年前来的。不过最近冰儿有别的事要忙,光玉儿一个人太忙了。你往后跟着她一起做我的贴身侍女,怎么样?”

观音奴立刻激动地答应:“臣女谢过皇后娘娘!从今往后,奴婢一定竭尽全力侍奉皇后娘娘!”

一旁的玉儿有些疑惑,马皇后猜到她想问什么,笑着说:“你是想问为什么让冰儿离开吧?”

玉儿没说话,但脸上的神情说明了一切。

“苏河身份特殊,身边必须有我信任的人。其他宫女我不放心,只有你们俩能担此重任。你也看到了,苏河总让冰儿到处走动拿东西,要是随便派个宫女去,被其他嫔妃或皇上看见,难免会起疑心。你跟我的时间最久,带观音奴熟悉情况正好,冰儿去苏河那里也合适。”

马皇后心思缜密,早就把一切安排好了。

玉儿这才打消疑虑:“娘娘圣明,奴婢方才……”

马皇后不在意地笑了笑:“好了,知道你和冰儿情同姐妹。以后有机会,等重八接受了苏河的存在,我再把冰儿调回我身边。”

不知为何,马皇后今天特别开心,还跟侍女们开了好几次玩笑。

过了一会儿,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她说:“玉儿,你带观音奴去洗漱换身衣服,咱们去菜园子看看。早上苏河说,能让馒头变好吃的东西很快就好了。”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奴婢明白。王妹妹,跟我来吧,我带你去洗漱换衣服。”

玉儿说着,很快带观音奴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