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看着眼前这群办事不力的手下,怒火更炽:
“让你们这些废物办事真是气死咱了!亏咱之前还想着给你们体面官职,现在看来是痴心妄想!最后一个月!若再查不出这姓苏的藏身之处,你们所有人,都给咱滚进诏狱尝尝酷刑的滋味!”
他面目狰狞,厉声斥骂。
这些未来的锦衣卫吓得瑟瑟发抖,伏地不敢应声。
待朱元璋怒气稍平,挥手示意,他们才如蒙大赦,叩首告退:
“罪臣告退!谢皇上开恩!”
朱元璋余怒未消,不予理会。
众人退去后,朱元璋转向身旁一位精壮干练的男子:
“二虎,你说说,咱怎么就揪不出这个姓苏的?不就是一个大活人吗?怎就如此难寻?”
此人名唤二虎,官居三品,佩御赐金刀,身着飞鱼服,是朱元璋信赖的近卫统领。
二虎谨慎答道:“回皇上,此人身份成谜,来历不明,且……皇后娘娘有意庇护,刻意隐瞒。寻他自是难如登天。若有其画像,或可事半功倍。”
他深知伴君如伴虎,特意提及马皇后,果然奏效。
朱元璋闻言,脸上怒容消减大半,转而露出几分无奈与怨念:
“唉……咱实在想不通,妹子竞为了个外人瞒着咱!莫非咱这皇帝,当真如此令人畏惧?大明谁人不知,咱登基第一件事便是减免百姓赋税!咱待他们还不够仁厚吗?”
他自认是难得的贤君,却被人如此避之不及,心中着实不快,此刻在无亲信旁处,更感烦闷暴躁。二虎不敢接话,垂首肃立。
朱元璋越想越头疼,决定今晚翻牌召幸嫔妃,排解烦忧。
临走前,他对二虎冷声道:
“二虎,记住咱的话。一个月后,若那帮废物还是今日这般废物,该如何处置,你心里清楚,不必咱再下旨。”
“臣明白!请陛下放心!”二虎躬身领命。
次日清晨,后宫菜园子。
苏河在这里已生活月余,早已习惯早起。因知晓朱棣与马皇后将至,他起身后第一件事,便是揭开屋外一个大水缸的盖子。
一股沁人寒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夏末的燥热。
缸中小缸里,赫然结着一大块晶莹坚冰!
“成了!”
苏河面露喜色,伸手触摸冰面,刺骨的冰凉让他瞬间清醒。
“硝石制冰果然方便!就是耗材大了些。好在硝石能反复使用,这夏天总算有冰解暑了!”他取来冰锥和锤子,仔细清洗后,小心凿下一块拳头大小的冰。
冰块放入竹杯捣碎,再注入凉水,一杯冰爽的硝石冰水便制成了。
苏河浅啜一口,顿觉清凉透心:
“爽快!可惜没有可乐,要是有气泡水就更美了。”
他略感遗憾地放下竹杯。
这时,他注意到马皇后不知何时已悄然步入菜园。
与初识时不同,此刻的马皇后虽同是四十五岁,精神气色却焕然一新。
她身着短袖,一入园便步履轻快地跑动起来,全无昔日那易显疲态的无力感,在晨光映照下,容光焕发。
随后赶到的朱棣稍晚一步。
因为他需从皇宫另一侧赶来。
一个月的训练,不仅让他与苏河愈发默契,也拉近了他与母后的距离。
马皇后也重新认识了这个儿子,发现其志向不在深宫,而在广阔疆场。这让她更放心让苏河引导朱棣,避免兄弟阅墙的悲剧。
马皇后跑完五六圈,便在一旁拉伸筋骨。
随后,她寻了块空地,竞打起了苏河所授的十六式军体拳!
从弓步冲拳到击腰锁喉,她一招一式有板有眼,口中呼喝有力,周身力量运用得当。
迎着朝阳,汗水挥洒,她只觉酣畅淋漓,神清气爽。
持续的锻炼,让她肉眼可见地年轻、健朗起来,连朱元璋都曾因此心痒难耐,却被她以“保养龙体”为由挡在坤宁宫外。
朱棣热身完毕,立即在苏河面前立正站好,身姿挺拔如松,唯有胸膛因呼吸微微起伏。
他目光坚毅,纹丝不动,即使苏河试着拉扯其手臂也稳如磐石。
苏河见状,难得露出一丝赞许:
“行啊小子,今天精气神不错。”
朱棣闻言,内心激动不已!
这可是一个月来,苏河首次流露出肯定!
此前那些尖酸刻薄的打压式训斥,若被朱元璋听见,苏河恐怕早被砍头数次。
“报告苏大哥!朱棣时刻准备着!”
朱棣强抑兴奋,不敢有丝毫得意。
他知道一旦表露,苏河必有手段让他“谦虚”。
苏河看穿他的心思,笑意更深:
“知道怕就好。今天正经点,跟我来。”
他拍了拍朱棣肩膀,转身走向一处插着稻草人的空地。
苏河指着稻草人,神情严肃:
“你可知人身上有多少块骨头?”
朱棣一愣,摇头道:
“不知。虽上过阵,砍过人,却不曾细数。”
“一个成年男子,除却血肉,共有二百零六块骨头。”苏河解答道,“头骨二十九块,躯干五十一块,四肢一百二十六块。每块骨头各有其用,或坚或脆。若你学会辨识其弱点,掌握拆解之法,无论身处险境被俘,还是对阵敌将,皆能一招制敌,令其瞬间丧失战力!我将教你最直接的法子,如何用斩刀一击命中要害,卸敌关节!甚至无需兵刃,伪装成敌兵潜入敌营,里应外合,直取敌酋首级!”
朱棣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掌握。
苏河随即讲解要害部位及反关节技,并让朱棣亲身感受被锁关节时的剧痛与无力。
唯有亲历,方知如何让对手绝望。
整整一日,朱棣已学得七七八八。
苏河不得不承认,这古人在冷兵器格斗上的天赋,简直点满了。
傍晚,坤宁宫。
朱标将昨日与苏河商议的“奖励新政”及后续调查,详细禀告马皇后。
他未在早朝直接向朱元璋提出,是因先私访了京城中下层官员的生活。
调查结果触目惊心!
多数官员生活清苦,甚于有田农夫。
身上唯一体面之物便是官服。一旦家中遭遇变故或重病,仅靠微薄俸禄根本无力支撑。这便是朱元璋能迅速揪出贪官的原因之一。
不贪者家徒四壁,但凡家中能添新衣、偶尔见荤腥者,多半已被记录在案。
“母后!父皇对百官实在太苛了!”朱标痛心疾首,“正如苏兄所言,清官难求温饱,养家糊口尚难,怎敢奢望尽孝?他们面前只有两难:要么守节饿死,要么贪墨杀头!”
马皇后听完,方知百官俸禄问题竞如此严峻。
她叹道:“重八幼时遭元朝贪官迫害,父母双亡,兄弟姐妹离散。故他登基后,对贪官深恶痛绝,手段酷烈。我本以为他心中自有分寸,如今经苏河点醒,才明白大明贪官遍地之祸,根源竟在你父皇所定俸禄上!标儿,此事关系重大!明日早朝,你务必向你父皇启奏,力陈提升百官俸禄之必要!万不可让天下为官者寒心!”
她深知大明后世国祚不过三百年,且每每谈及此,苏河的神情总让她感到大明隐患重重。
身为贤后,她不仅有仁心,更有容纳天下的胸襟。
得到母亲首肯,朱标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了。
有马皇后支持,即便父皇反对,他也有底。
“母后所言极是!儿臣明日早朝便奏请父皇改制!另有一事需禀明母后:关于苏兄婚事,儿臣已与四弟妹徐妙云提及。她已应允,届时会尽力劝说妙锦。”
马皇后闻言,轻刮茶盏浮沫,气定神闲:
“甚好。徐妙云既已答应,我也该挑个时日去见徐达了。有她这层保障,妙锦与苏河的亲事,当有九成把握。若那丫头仍是不愿……”
她顿了顿,微微一笑,“也无妨,我可安排她入宫,与苏河见上一面。两个不拘礼法之人碰面,没准倒能擦出些意想不到的火花。”
朱标无奈摇头,发觉母后近来变化不小,但这是好事。
他正欲告退,马皇后提醒道:
“标儿,苏河那边,婚事消息务必带到。”
朱标一拍脑门:
“哎呀!昨日本想告知,因俸禄之事谈完,他歇息了,儿臣竟给忘了!母后放心,下次定当转达!”言罢,他行礼告退,返回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