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两秒,见没再出动静,朱标才让人撤下盾牌。
锦衣卫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可当他们看向那四面木板时,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如今大明威力最强的,莫过于大炮。
一发铁弹出去,能把人打成碎片。
可苏河造的这“木棍”,竟也有这般威力,这怎能不让人震惊?
最兴奋的莫过于朱元璋。
“快!妹子,咱们过去看看!”
他牵着马皇后,一路小跑来到爆炸中心,朱标也赶紧跟上。
只见地上炸出个小坑,最近的木板已成碎片,远些的木板上,满是小铁砂砸出来的坑洞。
这威力,要是落在人或马匹身上,绝对是一击致命。
就算是船只,也未必扛得住!
“妹子!神器!这绝对是神器啊!”朱元璋抓着马皇后的手,声音都在发颤,“有了这东西,将来大明向外扩张,胜算就大多了!”
“知道是神器了。”马皇后笑着安抚,“这物件叫手雷,用投掷的方式攻击敌人,这般用法乃是前所未有。而且一枚手雷,方圆五米内都有杀伤,刚才咱们离得那么远,都觉得耳朵嗡嗡响,要是离得近了,敌人怕是瞬间就动不了了。”
虽说黑火药的威力不如黄火药,但这木柄手雷里,装了足足一百克颗粒化黑火药!
要知道,寻常菠萝手雷的黄火药,也才五十到七十五克,这威力自然不容小觑。
唯一的缺点,就是手雷有些沉。
可对大明将士来说,这点重量根本不算什么。
毕竟敌军大多用的是冷兵器,哪怕只能扔到二十米外,也足够用这手雷反击了。
“父皇、母后,其实苏兄在训练场里,还研制了不少别的武器。”朱标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本来我还想把另一种枪械带回来演示,可惜……最后还是失败了。”
一想到蒋土当时的模样,朱标就忍不住共情。
耗费一个月心血造出来的东西,在最后实验时炸膛报废,好好的物件成了废铁,那种落差,他太懂了。从前他在朝堂上提建议,屡屡被朱元璋驳回时,就是这种难受的滋味。
听说有武器测试失败,马皇后顿时紧张起来:
“那有没有人受伤?手雷威力都这么大,测试枪械要是出意外,可不是小事!”
“母后放心,苏兄早有安排。”朱标连忙解释,“他说没确定安全之前,必须先保证所有人的性命,绝不会拿人去冒险测试武器。”
马皇后这才松了口气。
朱元璋也点了点头:
“看来苏河这小子,倒还有些分寸。标儿,你可知他如今还练了些什么好东西?找个机会让他回宫一超……不过也不急,还有三十天就过年了,到时候让他一并来交差便是。”
说完,朱元璋又让人把爆炸现场收拾干净,一家三口坐在殿内,聊的却大多是苏河。
“这苏河,没兵权也没反心,还救了你、救了雄英,算是咱老朱家的恩人。”朱元璋摸了摸胡子,“他不是要娶徐达家的二姑娘吗?到时候咱以皇室名义,给他办一场全城皆知的喜宴,这面子总够了吧?”马皇后闻言,忍不住笑了:“重八,你今日是怎么了?从前你还总说苏河跳脱,如今倒愿意给他办这么大的喜宴。”
她说着,还伸手想去探朱元璋的额头,假装要看看他是不是病了。
朱元璋脸一红,拍开她的手:
“咱又不是糊涂人!谁真心对咱好,谁敷衍了事,咱心里门儿清!苏河帮了大明这么多,还不要官,咱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这番辩解,惹得马皇后捂嘴偷笑:
“行了行了,知道你心里有数。你要是真这么想,到时候让标儿去安排就是。”
朱标笑着点头,心里也替苏河高兴。
有了父皇的认可,苏河往后在大明,只会更顺风顺水。
日子悄然流逝。
某日,晨雾还未散尽,苏河一声沉喝便划破寂静:
“第六百三十七次炮弹实验,开始!”
两名赤膊的工匠肩头扛着黄铜炮弹,稳稳搁在炮膛口。
他们动作娴熟地扣上铁制闭锁栓,直到听见“咔嗒”一声脆响,才退到一旁。
三十步外,一名士兵攥紧浸过桐油的引信绳,深吸一口气后猛地向后拉动。
“噔!”
先是一声闷响从炮膛内传出,紧接着便爆发出惊雷炸响般的轰鸣!
大炮底座周遭的黄土被狂暴的后坐力掀飞三尺高,漫天尘雾中,在场所有人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先前数百次实验里,炸膛的惨剧他们见得太多,此刻没出意外,已是万幸。
可下一秒,更惊人的景象出现了。
一里地外的靶场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轰鸣!
那里本是平整的黄土坡,此刻竞被炸开一个近半米深的大坑!
坑边那尊用来模拟敌军工事的青石碑,已碎成数块,碎石飞溅出数丈远。
这般威力,若是换成敌军士兵在此,怕是眨眼间就会粉身碎骨。
“快!检查炮身损耗!”
站在大炮后方五十步外指挥的苏河,此刻快步上前,高声吩咐。
他穿着一身青色布袍,袖口还沾着些许火药残渣,却难掩眼中的急切。
四名手持工部制式勘验册的工匠立刻冲上前,毛笔在册子上飞速记录:
“炮囗无变形!”
“炮管无裂痕!”
“压力闭锁器完好!”
“火石撞针正常!”
一番检查下来,册子上满是勾划的痕迹。
工匠们对视一眼,压抑许久的激动终于爆发,有人甚至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这门炮,成了!
“苏大人!成了!大炮真的成了!”
听到这话,苏河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下。
他闭上眼,近三十日的煎熬涌上心头。
从最初的炮管炸膛,到火药剂量失控,数百次失败里,工部的铁匠们反复锻打精钢,火药匠们连夜调配颗粒黑火药,每一步都浸透着心血。
起初他本想研究后膛枪。
可后膛枪的膛线雕刻、闭锁结构太过精密,以大明如今的锻铁工艺,就算造出样品,也根本无法批量锻造。
光是枪管内的螺旋纹路,就需要工匠耗费半月才能刻出一条,远不如滑膛炮实用。
无奈之下,他才转头攻关大炮。
如今颗粒黑火药的配方已稳定,双层炮管的锻打流程也已成熟。
唯一的问题是精钢纯度不足,苏河便让工匠加厚炮管管壁。
最终造出的炮管虽比寻常火炮厚重三成,却能承受更大的火药压力。
更巧的是,他让人在双层炮管夹层里涂抹的桐油树漆,竟还意外起到了缓冲后坐力的作用。至于弹药,他也让工匠将传统圆形铁弹改成流线型铅弹,一枚炮弹仅重六十斤,恰好适配这门中型火炮。
为了让炮弹能飞出一里地并造成杀伤,他们反复调试火药剂量,熬过了无数个不眠之夜。
“苏大人!这大炮将来定是大明的神兵利器!能研制出来,全是您的功劳啊!”
人群中,鬓角斑白的工部火器局大使蒋土,此刻满脸疲惫却双目通红,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这辈子造了无数门炮,却从未见过这般威力的火器。
苏河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浅笑。
他走到一处高台上,轻轻鼓掌,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