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河简直气笑了。
这姑娘不仅胆大,还喜欢断自己后路!
苏河朝门外喊了一声:
“冬至!进来!”
很快,一名身着素色纱裙的侍女推门而入。
冬至身高近一米六五,在普遍身高不足一米六的明初女子中格外惹眼,气质沉稳,是苏河最信任的侍女之一。
“老爷,有何吩咐?”
冬至一眼就看到了徐妙锦,却没多问,只躬身等候指令。
“这姑娘在府里迷了路,你带她去客栈住下,然后自己回来。”苏河吩咐道。
冬至转向徐妙锦,语气温和:
“这位小姐,请跟我来。”
徐妙锦见状,只好跟着冬至离开。
等冬至回来侍奉苏河歇息时,他已经靠在床头打哈欠了。
折腾了大半夜,他早就困得不行。
次日清晨,应天府的天还灰蒙蒙的,窗外没有鸟鸣,只有远处摊贩“热包子嘞”的吆喝声断断续续传来明初的冬日,百姓多是寅时起床忙活,苏河却习惯睡到自然醒,直到快巳时才睁开眼。
屋内烧着铜炉暖气,丝毫不觉寒冷。
冬至早已醒了,见苏河睁眼,连忙起身:
“老爷,我这就去吩咐备洗漱和早餐。”
苏河点点头,看着冬至轻手轻脚地出去。
府里的侍女早已分工明确。
烧水的去了后厨,取衣服的去了衣箱房,连洗漱用品都提前备好,摆在外间的桌上。
最惹眼的是那柄象牙牙刷。
自从沈万三受苏河指点,带着船队去南洋、西洋贸易后,海外诸国为求大明庇护,纷纷献上奇珍异宝。红珊瑚堆成山,犀牛角装了好几箱,连象牙都成了普通货。
朱元璋见多了这些宝贝,早就没了兴趣,苏河趁机求来赏赐,做成了牙刷。
这可是古今中外独一份的奢侈品啊!
洗漱完毕,苏河去了饭厅。
桌上摆着小米粥、酱菜、还有一盘蒸蛋。
自从苏河教会厨子熬酱油、制蚝油,府里的饭菜就多了几分滋味。
明初沿海生蚝资源丰富,渔民本就会熬蚝油,只是没成规模。
酱油虽要发酵数月,可国子监的膳房已经能稳定制作,如今连皇宫都在向苏河要酱油方子。“徐妙锦去哪了?”
苏河喝着粥,随口问站在一旁的冬至。
“回老爷,徐姑娘昨夜跟着奴婢去了客栈,今早就有燕王府的车辇来接,看模样,来的是燕王妃。”冬至回道。
“燕王妃?徐妙云?”
苏河瞬间明白。
徐妙云是徐达的长女,也是朱棣的正妻,徐妙锦来应天府,自然会先找亲姐姐。
他没再多想,吃完早饭就回书房,拿上提前准备好的《启蒙识字册》。
今天是他正式教朱雄英的日子,虽说是教,实则是受拜师礼。
朱雄英是朱标嫡长子,将来极可能是大明第三代皇帝。
他这个帝师,受跪拜礼也是规矩。
刚到皇城门口,就见朱棣裹着厚棉袍,在寒风里来回踱步,脚边都积了层薄雪。
看到苏河的马车,朱棣立马跑过来,冻得说话都打哆嗦:
“苏大哥!你可算来了!我在东宫等你半天了!”
苏河掀开车帘,让朱棣进来:
“这么冷的天,你在这儿等我干什么?”
马车里烧着小铜炉,暖意瞬间裹住朱棣。
他搓着手,解释道:
“父皇和母后本来要去东宫看雄英给你行拜师礼,可突然说有要事走了。雄英是大哥的嫡长子,你以后可是正经帝师,拜师礼不能马虎。你这衣服太随便了,先去我燕王府换身礼服再去东宫!”苏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常服。
确实不如朝服隆重。
明初拜师礼讲究“衣冠端正”,尤其是帝师拜师,更要符合礼制。
苏河只能无奈道:“行吧,你们朱家的规矩多,听你的。”
燕王府离皇城不远,苏河轻车熟路跟着下人去换衣服。
等他穿着一身锦绣华服出来时,朱棣眼睛都看直了:
“苏大哥,你这一穿,比京里的勋贵还气派!就是头发短了点。”
那衣服是朱棣特意找裁缝做的。
衣料是江南贡锦,上面绣着紫金色祥云纹,腰间系着玉带钩,连靴子都是黑缎面绣金线。
苏河本就身材高大,穿上这衣服,竟真有了几分文臣领袖的气度。
“别废话了,赶紧去东宫。”
苏河催着朱棣上车,却完全没注意到,燕王府一处厢房的门悄悄开了条缝。
房内,徐妙云抱着刚满月的朱高炽,看着妹妹徐妙锦,无奈叹气:
“你真要跟苏河耗下去?”
徐妙锦坐在一旁,满脸委屈:
“大姐,你是没见他多凶!昨晚我去他府里打探,被他抓了个正着,他攥着我的手腕按在床头,还说要把我扔去城外喂野狼!这种凶人,我怎么能嫁给他?”
“你怕是拿着匕首去的吧?”
徐妙云太了解这个妹妹了。
徐达武将家风,徐妙锦从小就爱舞刀弄枪,哪会甘心只“打探”。
徐妙锦脸一红,嘟囔道:“我就是……就是怕他反抗,才带了匕首。”
徐妙云把朱高炽放在摇篮里,走到徐妙锦身边:
“妙锦,苏河不是普通人。你想想,整个大明,有谁能在二十多岁就当上帝师?太子殿下如今代父皇处理朝政,身边最信任的人就是他。连你姐夫朱棣,都心甘情愿喊他“大哥’,他的未来,恐怕比父亲当年还风光。”
“比父亲还风光?”
徐妙锦瞪大了眼。
她虽小,却记得父亲徐达是开国六公之一,朱元璋当年多次想封徐达为异姓王,只是徐达坚决推辞才作罢。
“父亲是武将,可苏河是文臣谋士,还懂军略、会造新物。”徐妙云语气郑重,“如今父皇放权给太子,苏河提出的军改、种红薯、开海贸,哪一件不是利国利民的大事?你嫁给他,不会亏的。”徐妙锦咬着唇,心里却更乱了。
昨晚苏河的狠厉和姐姐说的“前途无量”,怎么也合不到一起。
东宫大殿内,气氛格外隆重。
朱标牵着妻子常氏,两人都穿着锦缎礼服。
马皇后牵着朱雄英,小家伙穿着红色小袍子,说话奶声奶气:
“皇奶奶,我要拜谁为师呀?爷爷去哪里了?”
马皇后低头笑着,眼神却瞟向隔壁的窗户,声音故意提高:
“好孙儿,你爷爷去忙朝政了,不过你拜师的事,他都能知道哦。”
窗户后,朱元璋正贴着窗缝偷听,闻言赶紧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妹子,咱说好要瞒着的,怎么跟孙儿说了!”
他哪有什么要事,分明是想偷偷听苏河怎么教朱雄英。
毕竟这可是老朱家的“圣孙”,他比谁都上心。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朱棣领着苏河走进来,满殿人都看了过去。
苏河穿的锦绣华服太过惹眼,紫金色祥云纹在烛火下泛着光。
连马皇后都笑着点头:“苏河这一身,倒有几分帝师的样子。”
苏河愣了愣。
一朱棣明明说朱元璋和马皇后有要事来不了,怎么马皇后还在这儿?
他刚想开口,朱棣就推着他往殿中走:
“苏大哥,别愣着了,拜师礼要开始了!”
朱雄英被马皇后牵到苏河面前,小家伙仰着头,好奇地盯着苏河:
“你就是我的老师吗?”
苏河蹲下身,笑着点头:
“对,以后我教你读书、算术,还有怎么让大明变强。”
朱元璋在隔壁听得清楚,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倒要看看,苏河这位后世来的先生,到底能教出什么样的帝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