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勇者黄昏43
黑夜降临。
看了一眼时间。
温莉丝换上了一身能够完美遮挡面容与身形的纯黑色夜行衣,脸上覆盖着一张没有任何花纹、只露出嘴巴的纯黑面具,整个人如同融化了的阴影,悄无声息地隐匿在小门旁最浓重的黑暗角落里,耐心等待着哥白尼的到来。“咻一一”
一阵极其轻微、仿佛空间被撕开的声响过后,一个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结构繁复的小型魔法阵,如同绽放的幽灵之花出现在她对面不远处的空地上。同样穿着一身利落黑衣,脸上戴着遮住上半张脸的银色花豹文面具的哥白尼,从逐渐稳定的魔法阵中一步踏出。
她先是如同警惕的猎豹般,悄无声息地快速扫视四周,确认周围绝对安全没有任何可疑的眼线或魔法监控后,这才清了清嗓子开始发出暗号声:“哎,刀马刀马耶……哎刀马刀马耶……
将剑收回怀中,温莉丝无语看着对面举着单手在那来回比划的黑影:”沉默着欣赏哥白尼刀马半天,看她跳的越来越起劲,温莉丝这才走出黑暗回应她:“难道你真是赋能哥。”
成功收到暗号,哥白尼意犹未尽的收回律动的手走向温莉丝,一边疑惑看着她突然和自己一样高的体型到:“承认吧,你就是故意的,想欣赏我的舞姿就直说,躲着看这么久。”
“想学就直说,我必然狠狠教会你。”
“作为交换,你告诉我你怎么一下这么高的?”看着来回在二人之间比划身高的哥白尼,温莉丝只是掰正她的脑袋走向魔法阵道:“跳刀马跳的。”
切,不想说就不说,还跳刀马跳的。
摸了摸自己的头,哥白尼打算下次让温莉丝来跳刀马,换她对暗号。走进魔法阵中,哥白尼熟练地操控着魔力,校准了空间坐标。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伴随着轻微的失重感和空间转换的眩晕,她们的身影便已从回溯树东侧的小门外彻底消失,出现在了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地方。“哎哎哎啊,浓要不要?不要滚开,不耽误我坑别人。”刚一落地,喧嚣嘈杂的声浪便扑面而来。
一条灯火通明却处处透着混乱与野性活力的狭窄街道呈现在眼前。街道两旁,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各式各样闪烁黄灯的酒馆和摆在地上的摊位。一个头戴红色尖顶羊粘毛帽子,身穿略显臃肿的蓝色外套,留着厚重白色大胡子的矮地精,正蹲在自己的摊位后面,歪着脑袋,用他那铜铃般的大眼睛,极其不耐烦地斜睨着摊位前几个犹豫不决的客人。而那人看着矮地精摊子中的东西到底是反复纠结,突然耳边响起蒸汽火车“嗡嗡一一"的鸣笛声正从街道深处传来。听到这声音,街道上仿佛被按下了某个开关,瞬间骚动起来。里面的不少人脸色一变,开始手脚麻利地收拾自己的摊位。而那个站在矮地精摊位前穿着棕色袍子的人,眼珠一转,心中顿时一喜,他注意到对面矮地精在听到火车声后,脸上明显露出了焦虑的神色,听着那越来越近"唯当”声,开始更加频繁地语气急促地催促他,棕袍衣人顿生一技,捞起自己最想要那本技能书,实则算好时间开始和矮地精开始讨价还价。
而矮地精举着头顶的帐篷赶紧把它收下,神色焦虑的看着快到身前的蒸汽火车急忙催出着对面的人:“哎,朋友,你快快的抓紧喂,不要讨价还价了!不然火车快要狠狠的压死我了喂。”
“嗡嗡嗡一一眶当呕当!”
脚下的碎石子和地面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碾压着铁轨疾驰而来。
矮地精两旁的商贩们早已动作娴熟地将地摊布四角一拎,打包成一个包袱,或者快速拆除了支起的简易帐篷。
而只有矮地精将帐篷放到一旁,已经举起手中的锤子准备给对面皮痒的家伙狠狠来一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棕袍人脸上露出一丝计谋得逞的狡黠笑容,他眼疾手快地捞起另外一本摊位上那个他也觊觎已久道具,然后做出一个假装要从怀里掏钱袋的动作,实则暗中准备准备手脚准备给这个矮地精表演一波才艺。。于是就在火车头几乎要擦着摊位边缘呼啸而过的瞬间!“接着!"棕袍人大喊一声,将一个看起来鼓鼓囊囊的钱袋子猛地塞到焦急万分的矮地精手中。
矮地精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而趁它注意力被钱袋子吸引低头查看的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棕袍人如同灵猴般一个利落的翻身,精准地攀上了蒸汽火车那已经挂了不少逃票乘客的外墙扶手,身影随着"唯当唯当”巨响的火车迅速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一边张狂的哈哈大笑。
“眶当唯当一一”
“叮当叮当一一”
大大的眼睛,全是难以置信的疑惑,看着从钱袋子重掉出的石头又被蒸汽火车碾压成渣。
短暂的呆滞过后,矮地精那棕色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迅速升温变红,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它猛地揪住自己精心打理的白胡子,一边疼得础牙咧嘴,一边气得在原地疯狂地来回跳跃,用尽全身力气爆发出一连串尖锐到破音的混合着地精语和通用语的怒吼:“我草你一一”
“翁马一一”
最后高昂的一声,被蒸汽火车的鸣笛声狠狠盖过。周围的矮地精看着格罗姆·闪金无能狂怒拿着比自己还要高的锤子疯狂噼噼啪啪疯狂敲击地面生气的模样,面面相觑并没有嘲笑。只是默契的在自己摊位旁立着的价格牌或者直接在地上,迅速画上了一个简笔画。
一个穿着棕色袍子,身形猥琐的人形爬在火车上的图案,并在图案下面加上了一条用歪歪扭扭字体写下的新规则:
【衣着棕色袍子者,一经发现,一率不卖!价格翻十倍!】机械的轰鸣、人群的吵闹、以及矮地精那无能狂怒的咆哮声,混杂在一起,如同一种奇特的背景音,传入抵达此地的温莉丝和哥白尼耳中。看着气的跳脚的矮地精,和刚刚0元购的人嚣张逃跑的人,温莉丝维这个矮地精朋友感到非常不幸。
而哥白尼则摇头看向离开的火车,为那个朋友感到不幸:“他完蛋了,拿了地精的东西,居然逃单。”
“祝福他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好运。”
从哥白尼漏出的嘴角幅度,温莉丝只看到了看乐子的坏运,看了一眼气呼呼躺在地上生无可恋的矮地精,温莉丝可没有给它送金币的趁机刷好感的冲动。她现在可是开着1号马甲,能不对这位糟心的朋友在雪上加霜已经是最仁慈的了。
收回视野,两人默契地越过这些充斥着各种叫卖声、争吵声和奇特商品的地摊,朝着这条混乱街道的更深处走去。
没走多远,一个巨大无比、闪烁着五光十色恨不得把所有人眼睛都闪瞎的霓虹灯招牌,便高高地悬挂在了一栋看起来颇为气派的建筑顶端。招牌上还用花哨的字体写着"天天晴天天赢"。很明显,这是一家集酒馆与赌场功能于一体的销金窟。温莉丝光是站在门口,就能感受到里面散发出的那种混合着酒精、烟草、香水以及金钱欲望的复杂气息。
而她们刚一踏入灯火辉煌的大厅,震耳欲聋的喧嚣声便如同潮水般将她们淹没。
清脆的骰子在骰盅里剧烈摇晃的"哗啦啦"声,筹码被推上赌桌时发出的“叮当"碰撞声,以及赌客们下注时或兴奋或紧张的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活色生香的浮世绘。
瞧见她们,一位穿着暴露漏出胸口,脸上挂着标准化微笑的男服务员,端着放满酒杯的托盘轻盈地走过,顺手递给温莉丝和哥白尼一人一杯冒着气泡的颜色艳丽的不知名酒水。
温莉丝不动声色地接过酒杯,目光却快速而隐蔽地扫过整个大厅。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大厅最中央,那颗巨大得有些夸张在灯光下反射着刺眼金光的仿佛由纯金打造的摇钱树上。
不光纯金,细看的话,还能看见金树的枝叶间挂满了各种象征财富的装饰,树下还有一圈活水环绕流淌,发出潺潺水声。周围不少赌徒和酒客,正一脸虔诚地对着这颗金树进行着跪拜,口中念念有词,祈求着财运亨通。
温莉丝轻轻晃动着手中那杯颜色可疑的酒液,垂眸掩去眼中的一丝讥诮。跟着服务员,踏上了一台装饰奢华运行平稳的自动升降梯。电梯无声地向上攀升,温莉丝注意到,从进入这栋建筑开始,视野所及之处,竞然没有看到一扇窗户,整个空间完全依靠人工照明和魔法光源。而且,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能够刺激神经让人感到兴奋和放松的魔法药剂气息,显然是赌场为了留住客人刺激消费的小手段。真有意思。温莉丝在心中暗笑,这地方,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精心心算计的味道。
“叮一一”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升降梯平稳地停在了顶层。金属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引路服务员朝二人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微微躬身示意,只能送到这里为止,前方需要她们自行前往。哥白尼显然对这里轻车熟路,随意地朝服务员摆了摆手,便带着温莉丝穿过铺着厚厚地毯,以及墙壁上挂着抽象派油画的安静走廊。最终她们在一扇看起来与其他房门无异,但门把手材质特殊的暗门前停下。哥白尼伸出手,用一种特定的节奏和力度,有规律地敲击了几下门板。几秒后,暗门从内部被无声地打开。哥白尼率先迈步而入,温莉丝紧随其后。
就在她们推开门踏入房间的一瞬间,房间内原本或坐或站的其余六道身影,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聚焦了过来。视线尤其是在第一次出现在这里戴着黑色面具的温莉丝身上,几道带着审视、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来回扫视了好几遍。温莉丝同样平静地回望过去,目光快速而精准地从那六张或戴着面具或未做太多伪装的脸上一一扫过,将他们的形象与哥白尼之前提供的信息初步对应。最终,她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了这间终于看到了窗户的房间布局上,一个非常宽敞、视野极佳的落地窗,窗外似乎是城市璀璨的夜景。而落地窗前,恰好还空着两个位置,显然是留给她们的。温莉丝自然朝视野最好的位置落座而下,而后看向坐在主位的红潮。抚弄了一下自己的发丝,红潮瞧着她们抚弄着手中的卡牌这才开始介绍温莉丝:“第8位朋友,代号黑心肝。”
“之前的任务用不到她到场,但今天情况有变,需要全部都到场一下。”“为的自然就是,是谁将文莱恩杀了。”
“还是在学院内杀人。”
短暂将众人和温莉丝进行一番认识之后,红潮便开始了今天的主题。将他们的代号与形象对应之后,温莉丝撑着头点头微笑开始听他们是怎么分析凶手是谁的。
而第一个首当其冲的依旧是黑猫圣少雨,他这次非常嚣张的将脚搭在桌面上,一边喝着酒骄傲的看向其他人:“不是我昂,上次是我,但是这次绝对不是我!”
“那个被通缉的洁尼雅一听就是个女的,更不可能是我了。”“我是做不出在学院杀人这种笨蛋操作的,要杀也在开放版的魔斗战争杀。”
掏出手中的罐子,鸣一直盯着圣少雨看,在听见真的不是他干的时候,遗憾的将罐子收回。
真可惜,他是真的想把罐子中的东西塞到这个der的嘴中,可惜一直没有什么好理由。
而其他几人都纷纷表示都不是自己做的之后。红潮也皱着眉看向手中的卡牌。
如果真的不是他们就算了,可是她的卡牌给她的结果凶手就是在他们几人之间。
只是为什么没有人承认呢。
都是卧底了,这对于他们来说又不是什么不能承认的事。无非现在就是要找个替罪羔羊塞到院长那过一下关而已。几人之间来回询问,也问不出一个一二三来。红潮看向哥白尼。
哥白尼也只能对她无奈点头。
这也确实麻烦了。
哥白尼的其中之一技能她是知道的,能测试一个人有没有说谎。这几圈发言下来,居然没有一个人撒谎。
这不是出内鬼了吗?
几人一直面面相觑,来回寻问。只有温莉丝无聊的一直欣赏着窗外的风景。凡倒是富贵在天一直盯着无所事事的温莉丝,然后突然发问:“这问黑心肝朋友,我怎么感觉凶手就是你呢。”
随着他这句话,其他人将视野一下锁定在第一次参与会议的温莉丝身上。说实话,他们几人已经合作过几次,将几个有苗头的人已经在校外击杀。只有这个黑心肝是第一次到的,而且一副对事一点不关注高高挂起的模样,真的很想凶手啊。
看着几人又将注意力盯着自己的模样。
温莉丝粲然一笑摊手:“啊,你要觉得是就是吧。”“我也觉得自己挺像的,我也投自己凶手一票吧。”瞧着这个叫黑心肝的人越是这样,富贵在天微眯双眼,越觉得是她。在他想要说出点什么的时候。
却被哥白尼与红潮打断。
“她不是,其他不用问了。”
“你们怎么能…“说出的话一顿,富贵在天突然意识到什么,然后一愣,收回看向温莉丝德视野。
只留其他几人又开始大眼瞪小眼,倒是一直没有发言的白鸡开口:“是不是查尔斯将文莱恩弄死的啊,也不是没有可能啊。”“说实话,他看文莱恩那头龙的眼神都要冒青光了。”“在魔斗战争里面,他不是使用他的诅咒技能诅咒文莱恩的龙了吗,你也说说那么大胆敢在院内杀人,我感觉也就查尔斯了。”“反正他家地多,够得赔不是吗?”
听见查尔斯三字,众人沉默也不再争论,并纷纷给白鸡赞扬。只有知道真相的温莉丝与红潮看着这几个小傻子。翻动着手间的卡牌,红潮是真的想在翻翻他们脑海中的记忆看看。但奈何没有什么正当的理由,也只能翻动着指尖的卡牌旋转。突然!
窗外远处的夜空中,传来"嘭一-"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紧接着,一团巨大夹杂着黑烟与烈焰的火光,在城市某个区域的夜空下猛地腾起,瞬间照亮了半边天幕!
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和火光,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将房间内所有人的目光和注意力,全部牢牢地吸引了过去,齐刷刷的聚焦于那扇巨大的落地窗之外。
(请周围无关者迅速撤离】
(请周围无关者迅速撤离】
(请周围无关者迅速撤离】
三道信息夸张的信息出现在温莉丝的视野之中。下一秒。
她更感受到脚上的大地正在抖动。
不是夸张形容词,是真的正在抖动。
她立刻转身,几个大步重新跨回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身向下望去。透过透明的玻璃,她能够清晰地看到,下方那条刚才还喧嚣混乱的街道,此刻正上演着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景象。
所有摆着地摊的商贩,无论是矮地精、人类还是其他种族,都在以惊人的速度和效率收拾着自己的货物,动作麻利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他们不是逃往更远的街道,而是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迅速钻回街道两旁那些看起来并不起眼却异常坚固的石头或金属房屋内,并重重地关上了看起来就十分厚实的门板,甚至还能听到清晰的落锁和魔法屏障激活的"嗡鸣"声。几乎与此同时,在城市的上空,一个巨大无比、呈现出半透明淡蓝色犹如一个倒扣的巨型鸡蛋壳般的能量防护罩,伴随着一阵低沉而磅礴的魔力嗡鸣,瞬间生成,将整座城市及其周边空域都严严实实笼罩覆盖了起来!防护罩的表面,隐约可见复杂的魔法符文如同流水般快速流转,散发出强大的防御波动。
富贵在天不知何时也站到了温莉丝的旁边,他双手撑在玻璃上,看着窗外这如同末日预演般的景象,语气带着一丝晦气:“是战败国清算,周围肯定有国家在世界战场输了,正在被胜利方执行掠夺条款,算我们倒霉,刚好处在被波及的范围之内。”战败国?
听见这三个字,温莉丝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在魔斗战争中,捡到的那张卡密月报上面刊登的内容,正是夏尔被可利亚机械巨嘴疯狂追击的恐怖画面。也就是说,待会儿他们所在的这座城市旁边,很可能就会出现一个像可利亚执行掠夺的胜利国家上演一场真实的弱肉强食?“嘭一一”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想,远处被淡蓝色防护罩隔绝的外界天空,猛地传来一声比之前更加响亮更具穿透力的巨响。一团巨大夹杂着暗红色火焰和浓黑烟尘的爆炸火光,在远方的地平线尽头猛地腾起,即使隔着防护罩,也能感受到那股毁灭性的冲击力。紧接着,第二次更加严厉的警告信息,再次重重敲击在所有人的眼前。【请周围无关者迅速撤离至安全区,否则将视为敌对单位,一并攻击!】【请周围无关者迅速撤离至安全区,否则将视为敌对单位,一并攻击!】【请周围无关者迅速撤离至安全区,否则将视为敌对单位,一并攻击!】这一次的警告,措辞比第一次更加严厉,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胁意味,那“一并攻击”四个字,更是带着血淋淋的杀气。然而,与窗外普通民众的紧张慌乱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间秘密会议室内的八位卧底,在经历了最初的惊讶后,反而一下来了兴趣。他们不仅没有露出惧色,反而纷纷再次聚集到落地窗前,动作熟练地打开了人族世界频道,开始兴致勃勃地查看讨论起来,想要第一时间知道是哪一个国家战败,又是哪一个国家获得了胜利,就仿佛在观看一场直播实况。【人族世界频道】
【西西弗斯国-九一):地震了?怎么这么大动静?【沙沙特国-比东):地什么啊地,是大哥出来鲨人啦,话说你离那边很近啊,小心大哥把你一起当蝼蚁踩了。
(温格利-温艾里)】:那个国输了啊?我这边咋没动静?【赞比亚-凯迪森】:谁没说话啊?快报数!(温格利-温艾里):1
【沙沙特国-比东)】:1
【奇拉比国-凯蒂):1
【卡拉曼国-荸荠):1
【雅物美国-鱿鱼】:1
【西西弗斯国-九一):别报了,地图图标亮了,是湖湖贝被榜一大姐金吉特揍了。
【沙沙特国-比东)】:湖湖贝走好。
(温格利-温艾里)】:湖湖贝走好。
【赞比亚-凯迪森】:湖湖贝走好。
【奇拉比国-凯蒂)】:以后海鲜要涨价了……别看世界频道上各国人聊的欢快,甚至还带着点调侃,但实际上,此刻所有关注着此事的人,内心都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紧张感。尤其是对于温莉丝他们这些恰好身处战争波及范围内的观众而言,从周围城市紧急升空、防护罩全开、民众紧急避难这一系列操作就能看出来,事态的严重性非同一般。
也就好在正在他们所处的地盘是属于比比科国第124个城镇,而比比科国认的大哥刚好是五大国之一的巴克斯国。
而巴克斯是天空之国,别的不多,飞行燃料动力球是最多的。现在他们脚上的城市脚下底部大哥投放动力球正全力运转,发出低沉而稳定的轰鸣,然后在数秒后喷射出强大的能量流,硬生生地将这座常住人口超过四十万的庞大城镇,连同其基础地块,一起拔地而起,抬升到了数千米的高空之中,以此来规避地面可能发生的更加恐怖的直接冲击与掠夺。而就在他们脚下的城市飞升至半空,暂时获得安全的那一刻。透过淡蓝色的防护罩,他们能清晰的看到,在远方的地面上,无数道拖着耀眼尾焰的魔法炮弹和实体炮弹甚至是某种能量光束,正如同一场狂暴的金属与魔法风暴,对地表进行着无差别覆盖性的猛烈攻击。而它们的落点,赫然正是那个在地面上正迈动着无数巨大机械爪,以一种笨拙又滑稽却带着惊人速度疯狂奔跑逃窜的移动城镇一一湖湖贝国的第112号。
而湖湖贝第112号内的所有的城民早已按照紧急预案,全部躲藏进了深埋于城堡结构中的加固过的安全洞内。
人们蜷缩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之间,紧紧抱着怀中最重要的财物或家人,听着外面传来的、哪怕隔着厚重隔音层也依旧清晰令碎裂声和剧烈震动,每一个人的心头都随着每一次爆炸而狠狠一颤,脸上写满了恐惧与无助,只能更紧地抱住怀中的东西。
而远在湖湖贝国的核心中央处,湖滨水烦躁的抓住头发。这次代表湖湖贝国出战世界战场,她输了,而且输得很惨,足足丢掉了24座资源丰富的附属城镇。
平心而论,24座城镇对于综合实力排在中等偏上位置的湖湖贝国来说,其实并不算伤筋动骨。
她只是万万没有想到,这次世界战场的随机抽签,运气会如此之差,竞然直接抽到了五大国之一的“金吉特"作为对手。而她当时,为了搏一个“单车变摩托”的机会,选择的参赛领地,恰好又是湖湖贝国几个以出产稀有魔法水晶和渔业资源闻名的优质城镇。她原本想着,万一运气好赢了,就能获得双倍的城镇和宝贵的城镇升级资源,让湖湖贝国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但该死的现实是,她不仅遇到了金吉特,还被对方在战场上杀得丢盔弃甲,几乎毫无还手之力,最终输得一败涂地,连一座城镇都没能守住。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是两个极其艰难的选项:要么,选择缴纳一笔天文数字般的赎金,包括54亿的金币、100个含10000点经验的珍贵升级资源包、以及10个至关重要的城市动力机械球给金吉特。要么,就直接按照战败条款,上缴那24座被标记的城镇,任凭金吉特处置。
说实话,这两个选项,她一个都不想选。
选择缴纳赎金,会导致湖湖贝国的国库瞬间被掏空大半,国内人才培养体系因为失去大量经验包而出现断层,国家的综合评级也会因此大幅度降低,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难以恢复元气。
而选择直接割让城镇,则意味着将失去重要的经济来源和战略资源点,更会严重打击国民的幸福度和对执政者的公信力,甚至可能引发内部动荡。两个选项,都像是剜心剔骨,让她痛苦不堪。但是,她必须做出选择。战败条款的倒计时,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她的头顶。
抚摸着手中,独属于国决裁者的那颗璀璨的圆球。看着圆球中,标志着湖湖贝的534个城镇连线组在一起的这个圆球。而在她触摸到这个球的瞬间,大量城镇居民的情绪朝她涌来。不安、惶恐、害怕、恐惧……
警报声在她的耳边和眼前不断闪动。
湖滨水闭着眼感受着这一切。
最终。
湖滨水沉默着选择缴纳赎金。
即使她这样会导致失去存了已久的10个城市动力机械球。但她不悔。
【公告:湖湖贝国选择缴纳赎金,金吉特国停止侵略行为。】【公告:湖湖贝国选择缴纳赎金,金吉特国停止侵略行为。】【公告:湖湖贝国选择缴纳赎金,金吉特国停止侵略行为。】属于标红的区域一下恢复正常,世界频道又此炸开锅。【人族世界频道】
【沙沙特国-比东】:湖湖贝,好样的,下辈子还做你的城民。【西西弗斯国-九一):湖湖贝的心软只会害了他们,她总是把他们保护太好了。
【温格利温艾里):听不懂啊,我问问我哥这是啥意思。【赞比亚-凯迪森):湖湖贝,与大国之间的距离总是差那么一点。【卡拉曼国-荸荠):你们不也是吗?
【雅物美国-鱿鱼):不一样的哈,我们只是赢的少,但不心软,湖湖贝是既要又要总是割舍不断,湖湖贝,迟早完蛋的。坐在象征权力的椅子上,湖滨水看着人族世界频道上那些或同情、或惋惜、或嘲讽、或尖锐的评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她何尝不知道这些道理?何尝不知道自己的选择,从长远来看,或许并非最优解?
可是,每当她触摸到那颗与国运与数百万子民情感相连的决裁者之球,感受到那汹涌而来的对安宁生活的渴望,对失去家园的恐惧时,她就会忍不住想要按照他们的心意去走。
她不想逼迫她的人民去面对被侵略、被掠夺的残酷现实,不想让他们背井离乡,去别的国家仰人鼻息,沦为备受歧视的第三等公民或者无家可归的流民。她只是想,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竭尽全力地,给他们一个相对安稳、相对美好的生活环境。
作为上位者,她确实太过心软,优柔寡断。可她从一开始,就从来不想当这个需要不断做出残酷抉择的上位者高空中的顶层会议室内。
预想中城镇被攻破,资源被掠夺一空,民众流离失所的残酷画面并未出现。下方那个带着无数机械爪,刚刚还在疯狂奔跑逃窜的湖湖贝112号城镇,在经历了金吉特国第三次警告性的炮火覆盖攻击之后,她们的决裁者湖滨水,就迅速选择了缴纳巨额赎金,保全了城镇。
而在知道安全的那一刻,城镇中的居民如同潮水般从各个出口涌出,他们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庆幸,甚至有人迫不及待地拿出珍藏的烟花,朝着被防护罩过滤后显得有些朦胧的天空释放!
他们相互拥抱,高声呐喊,庆祝着家园的保全,那充满喜悦与感激的声浪,即使温莉丝他们身处数千米的高空,仿佛也能隐隐感受到那份几乎要冲破云霄的激动。
温莉丝面无表情地将世界频道界面关闭,目光平静地俯视着下方那些因为免于战火而手舞足蹈、如同庆祝节日般开心的小人们,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真是遇到心软的神了,可惜。
这个世界,从根源上就并非一个可以依靠仁慈存续的温室。拥有这样一位过于仁慈的决裁者,短期内或许能赢得爱戴,但长远来看,只会害了她的国家和人民,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失去身而为人最宝贵的东西。在绝境中,抛弃一切、从头再来的勇气,以及面对残酷现实、并战而胜之的铁血意志。
湖湖贝的一味保护,只会让这个一直处于嗷嗷待哺中的孩子学不会长大。直到某一天,当真正无法抵御的灭顶之灾降临,当这位母亲再也无力庇护时,这个从未经历过风雨的孩子,恐怕非但不会感激过往的安宁。反而会第一个跳出来,怪罪母亲当初没有逼迫他成长,怪罪母亲不够强大,无法永远为他遮风挡雨。
直至文明消亡,国家覆灭。
他们或许也不会明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残酷世界里,真正的自由与安全,恰恰来自于敢于放弃对绝对安全感的执念,来自于自身拥有足以碾碎一切威胁的绝对力量。
湖湖贝来错世界了。
房间内的八个人,此刻几乎保持着同样的姿势,或靠或站地停留在落地窗前,沉默地俯视着下方那刚刚燃起,却又迅速被高空强风吹散的象征着“和平"的短暂烟花。
一时间相顾无言,唯有各自的思绪在无声地翻涌、碰撞,想法各异。最终还是红潮最先从这略显诡异的氛围中抽离出来。她深深看了一眼窗外恢复平静的夜空,转身,一言不发地回到了会议桌旁的主位上,优雅的坐下,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在消化刚才所见的一切。其他人见状,也陆续收回了目光,带着各自的心思,沉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最后的最后。
这次因为意外而被开始又因为更大的意外而草草收场的会议,在一种略显诡异和沉闷的气氛中宣告结束。
众人没有再多做交流,只是默契的先后通过不同的方式和路径,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间位于赌场顶层的密室。
温莉丝和哥白尼对视一眼,也准备按照原路返回。而在所有人都离开之后,空荡的会议室内,独自留下的红潮,她的身影在一阵细微的空间波动中,逐渐变得模糊、扭曲,最终竟然化作一只通体漆黑、唯有瞳孔是绿色的优雅黑猫。
它轻盈地跃上窗台,回头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猫眼,再次扫视了一眼这座悬浮于夜空中的城市,随即身形一闪,便如同真正的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窗外的黑暗之中,朝着与温莉丝她们离去的相同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