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勇者黄昏44
“我去,文莱恩真的死了啊。"一个穿着蓝色法师袍的男生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同伴,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看热闹的兴奋。“是真的啊,你没看历恩国都下通缉令了啊。"他旁边的瘦高个用力点头确认,眼中闪烁着对通缉令的兴奋讨论。
“真勇啊,那个叫洁尼雅的家伙,居然敢在铂尔曼杀人,但是我怎么记得我们学院没有这个人吧。”
“不过勇确实挺勇,就看学院怎么说了,毕竟这可是人是死在学院内的。”“这话我不认同。"听到这,另一个路过的戴着厚重眼镜的人忍不住插嘴:“谁说就一定是死在学院内的呀,我感觉就是死在外面的,毕竞文莱恩那个小子平时就挺装的,保不齐是他自己得罪了谁或者是干嘛,死在外面。”确实,对于文莱恩这种装货嘉豪,他们也很认同是他自己得罪别人。毕竟那个小子也不知道是有什么歪技能,老是动不动就喜欢给人说大道理外,感觉每次听他说话,都感觉心里毛毛的。坐在他们后方几排的温莉丝,面无表情地听着前方那几人用并不算小的声音,肆无忌惮地大声蛐蛐着昨天那件震惊全院的消息。就在这时,前面那个蓝袍法师突然用胳膊肘用力捅了捅旁边的剑士学徒,挤眉弄眼的指着礼堂入口方向。
只见苏菲亚正一脸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地走进礼堂。那男生的脸上全然是一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姿态,紧紧盯着她。不光他们盯着苏菲亚。
礼堂内其他早已到场的学生们,此刻也都不动声色地、或明或暗地将目光聚焦在苏菲亚身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窥探氛围。毕竟,在大家的印象里,苏菲亚平时几乎都是和文莱恩形影不离、同进同出的。俨然就是一副文莱恩最亲近的追随者和得力助手模样。现在这一下文莱恩这个最大的靠山突然倒了,她一个没有强大归属国背景、身份尴尬的自由人,该何去何从,未来的处境可想而知。不过,她的个人能力倒是不错,或许……可以考虑给她一个入驻自己国家或势力的名额?不少来自中小型国家的学生心中开始盘算起来。抬起头,苏菲亚面色自然看向阶梯式礼堂中,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含义各异的目光。
苏菲亚面色如常,甚至连脚步都没有丝毫紊乱。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轻轻扯动了一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径直走向属于圣所之心学院的位置,坦然坐下。
而她的旁边,恰好就是星籁回廊唯一的学员温莉丝。温莉丝脚尖轻轻点着光滑的石质地面,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旁边面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黑眼圈的苏菲亚,以及她附近同样神色不安、窃窃私语的卡莎娜和瑞纳卡二人。
温莉丝不动声色点击显示【窥视之心)的一个一次性读心道具朝苏菲亚用去。
怎么说这位也是死者家属,她得听听死者家属是怎么一个想法才对。为了确保能读到想读的想法,温莉丝一边装模作样地翻动着手中厚重的圣典,一边开始引导魔力,持续不断地给苏菲亚的潜意识施加与"文莱恩"相关的心理暗示,如同打钢印一般,加深她对文莱恩之死的关注和思绪波动。看着视野中代表标记成功的紫色眼睛图标稳定亮起,温莉丝满意地收回了引导的精神力。
几乎是同时,苏菲亚感觉自己的脑瓜子又开始嗡嗡作痛,一阵阵尖锐的刺痛感袭来,让她不得不紧紧闭上双眼,眉头深锁。她不是不生气,是因为气到失去了任何表情。在砸了一个晚上的东西之后,她真的已经丧失一切语言能力。文莱恩……文莱恩……
简直就让她觉得是个笑话。
这样的人,居然还是前世的勇者?就这样的人?!哈。
居然就这样轻轻松松死在一个不知道的人手中,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死掉了?简直……
简直就是一个废物!
枉费她做这么多努力,做这么多铺垫在他身上!一想到这,苏菲亚只感觉自己的心脏更痛了。她重生归来这么久,隐忍谋划,步步为营,为得不就是扶持文莱恩这个“天命勇者"尽快成长起来,借助他的势力和未来的声望,来复兴她早已覆灭的故国可利亚吗?
要不是她自己学习攻击魔法的天赋不够,她还扶持他干什么?扶持自己不好吗?
什么贤妻扶我凌云志,我还贤妻万两金。
什么在将军还是小兵的时候,就陪着他吃苦。哈。
妈的。
这是吃得苦中苦,会吃更多苦!
文莱恩这个废物,简直就是废物中废物!
还有那条龙也是,恐怕现在已经是回到龙巢了。咒骂声不断,苏菲亚压住自己白眼不断的眼睛,下意识的又开始咬起指甲内心心的咒骂声如同狂风暴雨般持续不断,苏菲亚用力压住自己几乎要控制不住翻上天的白眼,下意识地又开始用牙齿啃咬起自己的指甲开始疯狂思考怎公办。
而20秒的读心时间。
温莉丝就听着苏菲亚这样花式骂着文莱恩。从“废物”到“傻福”,从“眼高手低"到“志大才疏”,从“虚伪做作"到“刚愎自用”…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内心脏话独白。温莉丝”
听着苏菲亚酣畅淋漓的暗骂,一时之间,她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看苏菲亚。
这一堆藏话里面,除了听见苏菲亚是重生回到现在的消息以及文莱恩那个人居然就是前世中的那个勇者之外,其他全是无用信息。哦。
不对。
文莱恩是那个预言中的勇者这一点,也不算无用信息。如果他真的就是勇者的话,那她的卧底任务岂不是已经完成了?还需要管其他人干什么?
不过,就算文莱恩真的是那个预言中的勇者,她也不打算告诉哥白尼他们几人这件事。
她并不相信她们。
确切的说。
她从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
既然从苏菲亚这边已经确认了她对文莱恩的具体行踪和死因并不知情,更多的只是愤怒和失望。
那么接下来她就需要开始认真考虑,该如何稳妥不引人注意地从这个卧底组织中脱身,以及如何应对温格利王室那边即将到来的麻烦了。两者相比之下,看起来比较紧要的,似乎还是温格利那边那群亲戚的事啊。毕竞,【退休中的爱劳德】给出的预言可是清晰无比地指出了“再死一次”这个关键词。这可比卧底组织的任务要直接和迫切得多。就在温莉丝思绪翻飞之际,三位负责主持礼拜仪式、身穿庄严长袍的导师,带着其他教习人员,神情肃穆地走上了礼堂前方的高台,开始准备带领众人进行例行的礼拜日颂词朗诵。
见此,温莉丝立刻垂眸,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将注意力放回眼前,跟着周围的人群一起,低声默读起颂词,仿佛刚才的一切思量都从未发生过。从礼堂回到宿舍之后。
一则消息弹到温莉丝的面前。
看着上面显示的联系人,温莉丝有些疑惑,最主要的疑惑是在那则【真的是你吗?】那条上。
通过名为【温格利国-温里斯】的信息,温莉丝还没有开始回他,哪头一连几串几条消息又发了过来。
【温格利国-温里斯):果然就是你对吧,温莉丝。【温格利国-温里斯】:哈,不回我?已读不回这套就是你的惯用伎俩。【温格利国-温里斯):怎么样,最近几个月过得怎么样?【温格利国-温里斯】:想到今时今日,你是不是后悔不该对我那么冷漠?【温格利国-温里斯】: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大发慈悲一些,你给我道个歉,我就原谅你如何?
(温格利国-温里斯】:嗯?为什么不回我?【温格利国-温里斯】:哈,你依旧是这样,真是让人讨厌作呕心烦。(温格利国-温里斯】:…
(温格利国-温里斯】:还不回我?
遇到神经病了,看着飞一样在眼前跳动的信息框,眼看着对面叫温里斯的这个人像疯狗一样,给她不停发送垃圾信息,温莉丝在等他消停一会后,才动手回复他。
(温格利国-温莉丝】:1。
(温格利国-温里斯】:…
(温格利国-温里斯】:我恨你。
(温格利国-温莉丝】:1。
扣完最后一个1之后,温莉丝直接将温里斯删除,开始研究别的地方。至于温里斯,在温莉丝给他发送两个1之后,又开始破防摔砸房间里所有触手可及的昂贵摆设和家具。
直到将自己累得气喘吁吁、浑身大汗,才如同被抽空了力气般,颓然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华丽的吊灯,像一个无人问津的孤儿,沉浸在自怜自艾的怨毒情绪中。
而两旁的仆从瞧着刚封的未来储君居然是这幅模样,面面相觑之后悄悄地朝他离远一些。
咪的天。
遇到坏脾气的新上司了。
与此同时,在猫猫三角屋内,陈旧的原木地板上,零零散散地堆放着一堆装着各色不明液体的玻璃瓶罐,有些还在散发着幽幽的荧光。靠墙的货架上,各种稀奇古怪的魔法材料和小型炼金装置,正被无形的悬浮咒语操控着,一个接一个精准的投入房间中央那个正在被加热的巨大的铜制地埚之中。
“咕嘟咕嘟一一”
粘稠呈现出诡异黄金色的液体在坩埚中剧烈地翻滚着,不断有巨大的气泡从锅底冒出,然后在液面炸开,散发出一种混合着甜腻与腐朽的奇特气味。踩着高高的三角凳上,一只黑猫带着厨师帽子,手中拿着比它大不知道多少倍的大勺子一下又一下的不停搅拌一边哼着可爱的歌。“蓝蓝天空晴朗,青青草地也芳香。”
“慢慢长大的小羊,一天一天更坚强。”
“再多困难都不怕,更多艰险也去闯。”
“让美梦飞翔,奇思妙想聪明的小羊。”
“奇思妙想聪明的小羊~”
哼到兴头上,它停下了搅拌的动作,双爪叉腰将那柄巨大的勺子像胜利旗帜般扛在小小的肩膀上,得意洋洋的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宣布:“啊~我真是一只聪明的小猫。”
最后双手插腰,举着大大的勺子抗过头顶,黑猫满意的盯着脚下不在冒泡的坩埚,将厨师帽端正的放到一旁,黑猫象征性的搓搓手点头看向并没有观众的观众席点头鞠躬,然后一一
“砰一一一”
水花四溢,无数的高温金色液体喷溅撒出。黑猫直挺挺的倒入滚烫的铜制锅中。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坩埚下的火焰还在不知疲倦地燃烧着,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十分钟。一只纤细得过分、几乎只剩下惨白骨骼看不到一丝血肉的手,猛地从依旧在翻滚的金色液面下伸出,五指如同鹰爪般,死死地抓住了滚烫的铜制锅壁边缘紧接着,手臂用力,一个瘦骨嶙峋仿佛被风干了许多年的骨架般的躯体,借力从粘稠的液体中,缓缓的带着一种诡异的优雅,站立了起来。只见黑色湿漉漉的长发,如同纠缠的海藻,黏连在她几乎皮包骨头的苍白身躯上,滴滴答答地往下流淌着金色的粘液。“啊一一"一声满足的、仿佛饱餐了一顿般的喟叹,从她那没有嘴唇覆盖、裸露着牙齿的颌骨间发出。
随着这声叹息,一张边缘闪烁着暗金色光芒的卡牌,从房间远处的阴影中无声无息地飞来,悬浮在她面前
然后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延展、变形,化为一张厚实而温暖的深红色毛毯,将她那令人不适的赤裸身躯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迈出长腿,一边踢开脚边碍事的瓶瓶罐罐,女人闲庭信步的走向一处硕大的全身镜。
房间内唯一的光源,是镜子旁一张古老木桌上摆放着的一根白色蜡烛,而蜡烛跳动的烛火在墙壁上投下摇曳不定、扭曲拉长的影子。她抬起那只依旧沾着些许金色黏液、骨节分明的手,用手背缓缓抹去镜面上凝结的水汽和灰尘。
镜面逐渐清晰,映照出她的影像一一阴森如同活物般蜿蜒的蛇形纹路,悄然浮现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而她的瞳孔,则在昏暗中散发出幽幽的、令人不安的绿色光芒。
她对着镜子眨了眨那双非人的眼睛,端详着镜中自己那骨瘦如柴、几乎脱了形的模样,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哎呀~真是的。”
“我不想当超模啊。”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混合了既年轻又古老沧桑的矛盾感。“嘭一一”
一团小小的、呈现出温暖橘红色的火焰,如同拥有生命般在她身后的铜制坩埚上方凭空燃起,只听跳跃的火苗中传来一个微弱而关切的声音,断断续续:“红红……太度了…要………吃饭……”
将湿润的发丝随意抓到耳后,红潮踱步来到火焰的前方,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它的头:“会吃的,你放心。”
听到她肯定的承诺,那团小小的火焰似乎满意地扭动了一下,伸出一条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