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后，陆绥这个病人，自然而然的起身，从冰箱里取了一瓶牛奶，递给了虞昭昭。
“我不在家，没人看着你，是不是又没喝牛奶了？”
陆绥语气里没有指责，只有温和的了然。
虞昭昭有些不好意思，她确实没喝。
“今天怎么样？”
虞昭昭看向陆绥，他今天穿了一件雪白飘逸的衬衫，只扣子随意的扣了几粒，颇有几分神仙道君的出尘意味。
她被晃了一下眼。
陆绥敏锐的注意到后，眼里划过了一抹笑意。
他这两天刷手机学到的吸引女孩子的技巧，看来还是挺有用的。
他的小呆兔子似乎也在开窍了，倒是个不错的开始。
“淮月他们怎么不来上学？”虞昭昭问。
陆绥表情如常的回答。
“他们家里出了点事，过几天应该就能回学校了。”
“什么事？”
陆绥给虞昭昭扎吸管的手一顿，又稳稳扎上，递给了她。
“怎么突然关心起他们了？”
面对陆绥探究的眼神，虞昭昭下意识低头回避。
陆绥眼睛一转，猜到她应该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苏淮月他们谁都不会在虞昭昭面前乱说。
想到今天刘志杰给他发的消息，也能猜到应该就是徐灼雅说了什么话。
想到这里，陆绥微微垂下眼皮，遮住眼里翻滚的戾气。
“发生了什么事？”
“小孩子不要打听大人的事。”
陆绥说完后，笑着揉了揉虞昭昭的发顶。
虞昭昭还想说什么，却被陆绥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你突然说话，是不是把同学们都吓了一跳？”
虞昭昭怏怏不乐的点头。
“听说今天有男生拦住你表白了？“
陆绥看似不经意的询问。
虞昭昭眼神茫然，迎着陆绥专注的目光，老老实实的摇头说没有。
陆绥看小姑娘毫不心虚的模样，挑眉道：“别忘了你答应哥哥的事。”
看虞昭昭有些不明所以。
陆绥提醒道：“体育馆。”
她这才想起陆绥说让她不要早恋的事，慌乱的点了点头。
“乖。”
陆绥隔着桌子，捏了捏虞昭昭的脸颊，态度亲昵。
“我让楚哥过来接你。”
虞昭昭下意识摇头。
“听话，你一个小姑娘大晚上自己打车回去不安全。”陆绥耐心的解释。
“回去以后，不许熬夜。不然小兔子就要变成小熊猫了。”
虞昭昭最后脚步匆匆的离开了病房。
陆绥收到楚河发的“完成任务”之后，才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喂，阿绥。”
电话那头的男声有些沙哑。
“苏爷爷怎么样了？”
苏淮策的声音多了几分笑意，“好多了，经过陆叔叔请来的国内顶级专家，以及你请来的国外专家一起，给爷爷专门制定了用药和后期恢复的方案。”
“医生说了，问题不大，伤害也会降到最低，往后只要不大喜大悲，和以往也不会有太大的区别。”陆绥：“嗯，那就好。”
沉默了几个呼吸后，陆绥道：“抱歉，这次是我的问题，让苏家平白受了成家的报复。”
苏淮策一惊，他的第一反应是，陆绥居然也会道歉？
他靠在医院的栏杆上，表情是许久未有的放松。
“长这么大，头一次听到你对我道歉。”
陆绥低笑，“人生总有第一次。”
苏淮策也扬起了唇角。
“这事不能全怪你，我作为实际的执行者，因为疏忽大意，没有注意到成云的动向，让我小叔着了道，其实大部分是我的责任。”
陆绥：“好在事情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苏淮策：“嗯，爷爷没事，我小叔似乎也清醒了不少，在爷爷的病房外跪了两天，差点把膝盖跪废了。”
陆绥没答话，苏淮策也没再提起这个话题，转而问：“听说你要去西南军区？”
“你在医院都听说了？”陆绥挑眉。
苏淮策：“是淮月刷学校论坛看到的。”
陆绥：“如今还是个谣言。”
苏淮策：“那以后会是真的？”
陆绥嗯了一声。
苏淮策那边沉默了一阵后道：“我记得陆家就在西南军区没人吧？”
陆绥又嗯了一声。
苏淮策：“这倒是陆少将能干出来的事。”
陆绥：“对，把亲儿子送进鬣狗窝里。”
苏淮策：“啧，还挺贴切。”
西南军区是孔家的地盘。
他们孔家人，就像是草原上最团结的鬣狗，就连家族话事人也和鬣狗族群一样，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上将。
两人又聊了几句后，陆绥突然道：“我往后只会有一个夫人。”
苏淮策脑子一转，就知道陆绥的意思了。
“决定了？”
“对。”陆绥应得干脆。
苏淮策：“那以后陆家要是把你逐出家门，我会给你一口饭吃的。”
陆绥毫不在意的道：“那我就去改姓顾。”
苏淮策：“真有你的。”
“你们什么时候去上学？”陆绥问。
苏淮策：“你这是替人问的吧？”
陆绥没否认。
“明天淮月会去上学。”
虞昭昭到家后，仔细回忆起陆绥的神态，只觉得徐灼雅说的必定是真的。
她仔细想着有关自己的事，最后落在了了成梦身上。
想清楚后，她愈发沮丧了。
陆绥在不声不响中，为她做了太多，她甚至怀疑他挨的那顿打，指不定也是因为苏家最近发生的事。那一定是发生了大事，不然淮月他们和莫星也不会都请假了。
这么一想，她的心里更是难受了。
她给陆家惹了不小的麻烦，这让她感到罪责难消。
第二天，虞昭昭顶着黑眼圈到了教室门口，就看到熟悉的人坐在座位上。
虞昭昭猜到了一些皮毛，就有种不敢面对苏淮月的心虚和歉疚，甚至连腿都有些迈不开了。苏淮月看到虞昭昭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眼神忧郁，不敢过来的模样，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傻站着做什么？快过来！我给你带了好东西。”
看苏淮月态度和往常一样，对着自己招手，虞昭昭几乎是小跑着过去。
“淮月。”
“哎……咱们昭昭怎么连声音都这么甜，你再多叫几声。”
虞昭昭红着脸，“淮月！淮月！淮月！”
苏淮月笑着拉她坐下。
“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虞昭昭拿到了一摞复印好的试卷，她一翻开，就发现都是京市一中自己出的高二期中考，历年来的真题试卷。
她眼眶一热。
“不用太感动，只不过是区区……”
苏淮月还没说完，虞昭昭就扑过去抱住了她。
“淮月，谢谢你……”
“对不起。”
虞昭昭带着鼻音的声音，听起来像撒娇，听得苏淮月软了眉眼。
心里那最后一点芥蒂，也在虞昭昭的泪水滴到她的脖颈上，哽咽着说对不起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