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1 / 1)

第51章第51章

最后一字清心咒念出,她维持着原动作贴在青年耳畔,焦躁地等待结果。一秒,两秒……数秒过去,见自己依旧没提起让秦屹川替她夺果一事,顾渊无声松了口气。

成功了。

或许是系统判定里,断了腿的秦屹川不再能够杀修士夺果;也可能是她卡着点说的“求人不如求己,更完美贴合无度设定……无论如何,至少剧情暂时偏离了原轨迹。

经过方才一番插曲,她终于连上了分神娃娃,感受着一小缕神魂从识海彻底抽离,顾渊干脆利落断了那缕神魂传输向自己的单向回路。此举相当于将神魂一分为二,分离的神魂只有一缕,自然也更危险。但若不断了回路,她在原身中所思所想都会被如实反馈到无度躯壳中,系统捕捉起来简直易如反掌。

那么,系统要求完成第一个任务……如果原剧情里是只准备通过仙门与无度的施压,刺激小川让他想寻死,那她反其道而行,只完成强采那部分,并加以言语刺激…是不是或许也可以?

至于原本的"夺机缘”……无论从谁手里抢机缘,应该都称得上一个“夺"字吧?青年身上掺着血腥的植物清香撩拨着她的神经,顾渊心脏突突跳动,察觉又有身不由己动作的征兆,干脆紧闭上眼,狠狠朝眼前那截白皙颈项咬了下去。休想!

这回她要自己来!

腥锈味道盈涌齿间,她逼迫自己不去想秦屹川刚被踹断的那条腿,反而努力去回忆上次做那种事的步骤。

羞辱……用手……再侵入识海……

一个不受控的念头蓦地在脑中炸开一一

丹峰那回,,小川邀请她时……

难道也准备好了被她这么对待吗?

直刺天灵盖的冷意被轰然炸裂的可怖热浪取代,好似有无数只火蚁在四肢百骸中爬动,经脉滚烫酥痒得近乎要爆裂。尖利犬齿陡然没入皮肉,可顾渊一时甚至分不清是系统在操控她,还是她本就想这样做。她埋在青年颈间贪婪地吸.吮着血液,手指不受控地向储物袋探去。什么玩意儿?

指尖碰到冰冷的硬物,她一把将其掏出储物袋,待辨认出这物体的形状,倏忽瞪大了双眼。

无度你这死变.态,选你当反派还真半点没冤枉你--谁家好人往随身袋里放这东西啊啊!

而仅仅在脑内斗争了片刻,另一个近乎偏执的想法重新占据了上风:甭管这种行为是暴力胁迫还是你情我愿,是系统驱使还是无度癖好,既然秦屹川邀请了她,那就能、且只能一一

由她顾渊来!

一股微弱的力道抗拒抵在她腿上。

秦屹川屈起仅剩的右腿抵住她,在奴契的限制下,他无法对无度动用灵力,连屈膝这种简单的动作做来都格外吃力。碎骨的剧痛让他额角凝了层冷汗,唇边与下颌也尽沾着血,可他没有再和先前一样嘲讽或反抗无度,反而尽可能稳着颤抖的声线,示弱屈服道:“你也知道……消化采补得到的灵力没那么快的。”“上清宗来的是普华,你既然听过他名号,一定也知道他难缠……又何必将精力耗费在与他缠斗上。”

“放开我,我去替你引开他……有奴契在,你难道还担心心我背叛你吗?”平心而论,他提出的确实是最优解,如果此时躯壳里装的是真正的无度,怕是当即就要点头应下。

可惜此刻,无度的身体里,装的是顾渊。

耗了一次清心咒才换来改剧情的机会,她怎么可能允许剧情回到原轨上?顾渊动作微顿,下一秒,捆紧他双手的鞭梢猝然暴涨,如有生命般攀下冷汗湿透的脊线,勒住他腿弯,反折吊起。

“本座怎么记得,上次秦公子可是说……随本座怎么用你?"叫人牙酸的碎骨摩擦声里,她用丝帕轻柔拭去他嘴角血迹,说出的话却与温柔的动作毫不相符:“不过是放养了些时日,见了几回你那小娘子,就连自己是人是狗都忘了?”

“怎的,她莫非没见到你那副模样?“葱白似的手指往青年剧烈起伏的胸口点了点,“竞也不嫌恶心吗?”

对不起!顾渊看着视野上方迅速蹿高的进度条,迅速在心里道了遍歉,嘴上手上却都丝毫不软。

衣带环佩勾扯,发出玉石相击的清脆声响,到了这步,是个人都明白无度癫得彻底,竞连在天元果前都不准备放过他。她状若无意瞟了眼秦屹川表情,出乎意料,青年琥珀色的眸子虽在月色下汹涌着杀意,但他居然克制住了动手的冲动。

他本就不是会示弱的性格,甚至只剩一口气还敢让无度猜猜谢拂尘是谁的徒弟。上回能连着两次明知故犯违反奴契,甚至怀着必死的心去救何守明夫妇,自然也并不怕死。

但人一旦有了念想,哪怕只是想再多看几眼恋慕之人、多听她说几句话…便也宁可示弱、不想去死了。

顾渊瞟了眼最终停在三分之一处的进度条,又看向在强行稳定心神的秦屹川,再次无声道了句抱歉,缓缓伸手抓住他内衬下摆。“别动我衣服。”秦屹川忽然压抑开口。

双手双腿都被吊绑着,他只得努力挣动了下躯干,低吼道:“放开!”顾渊眉心微跳,瞬间明白了该怎么让停滞的进度条再次上涨。“都说了,一件丑衣服而已,"她哼笑着拧住针脚歪斜的衣摆,随意往上一拽一一

“本座就是撕了,又能怎的?”

刺啦一声。

气流轰然嗡鸣,银白锋锐的长剑骤然凝现于她上方,洞虚境修士铺天盖地的可怕威压如山岳坠顶。眼看森寒剑光就要携千钧之势刺落,将她碾作备粉一-长剑骤然断裂。

断作两截的神武化迅速作光点隐没不见,一口鲜血却猝不及防向她喷酒而来,顾渊身体反应极快,立刻拉开距离抬袖挡住了溅起的血点,人却是有些愣祖一件衣服而已…怎么会?

黑色的进度条如她所愿,瞬间涨到了百分之五十,若她没有猜错,剩下的一半,只要强采就能完成。

痛苦的惨叫响了半声,剩下半截则被生生咬断吞下。顾渊的视线从视野右上的进度条艰难移到他身上,秦屹川被吊起的手臂绷紧,双手仍旧紧紧握着拳,头颅却已经无力地垂了下来。

随着几下止不住的低咳,大团浓稠的鲜血泼落在地。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顾渊瞳孔颤抖,她近乎要怨恨起来了一-为什么明知违抗奴契会神魂重创,他还会控制不住动手?

不就是一一不就是一件随手缝的破衣服吗?只要成功结束掉这段剧情,只要他活着出去,她完全可以再送他一件啊?躯体似有自主意识那般,不受控制地动作起来。又是几声裂帛闷响,那件被扯成两半、堪堪挂在身上的古怪内衬,顷刻裂作大小不一的数十片布料,散落满地。

呕着血的人从喉间发出野兽似的、血声咕噜的咆哮,被勒紧的手腕努力挣动,手背青筋暴起,似乎还想强行挣开束缚、去捡那几片垃圾都不如的破布。从小被爱着长大的狗,是不会护食的。

娇生惯养,衣食无忧。饿了有变着花样送上的罐头,无聊时有数不清的漂亮玩具,哪怕在它进食时从狗盆里拿走最后一根肉骨头,它也只会歪着头,疑惑而安静地看着你,等着主人递来下一根香喷喷的肉骨头。它不知道什么是冷,什么是饿,它只知道暖烘烘的家里,永远会有主人递来的下一根骨头。

但流浪狗不一样。

它得到一根骨头,就会当成宝贝一直叼着。风里叼着,雨里叼着,饥寒交迫时叼着,病痛缠身也叼着,哪怕有天快被人打死了,死的时候也还要紧紧咬着那根早就没肉了的骨头。

因为它只有这一根骨头,它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根骨头。而她自诩养了秦屹川许多年,自知是他死都不舍得牵连的白月光,说到底,也只送过他这一件礼物。

顾渊藏在衣袖下的手紧了紧,杂乱无章的念头不受控制发散开来一一为什么非要撕这件衣服?为什么之前没多送他些东西?给他喂下保护神魂的丹药有没有发挥作用?

不过几次呼吸,她调整好状态,强行收束起所有纷乱的念头。剧情还在进行,傲慢又是无度的核心设定之一…就如她上次所想,被奴隶袭击后,若是高抬贵手轻轻放过,那无度就不是无度了。她不想再和上次那样扇他巴掌。

也不想再对他造成任何不必要的伤害。

顾渊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接下来做什么才能最小化伤害,也知道再无所动作就会被系统捕捉控制。可要她亲手那么做,就像要一个穿着厚底鞋的人去踩破一个快爆炸的气球。

明知道隔着鞋底脚不会受伤,明知道炸得稀巴烂的只有那只气球,但就是…狠不下心。

除非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像踩烂一只虫子那样,直接狠狠一脚跺下去一-不行。

女人死死睁大了那双美艳上挑的凤眼。

她必须看着。

她要看着,她要听着,她要记着,她要把今日发生的一切铭刻进自己灵魂里。

她该赔给他骨头,很多很多、一辈子都数不完的骨头。纤长的手指卡住了青年的咽喉,轻而易举将他无力的头颅按在树干上。强势的入侵一如既往冰冷、粗暴。

神魂在交融的一瞬间寻到了熟悉的入口,她只觉眉心一轻,又来到了紫电环绕的识海。

识海中屹立的那所荒芜破庙,与顾渊被虚弥页遮掩后的神府分毫不差。它的主人此次灵台未损,原本陷于浓雾中的半边庙宇也终于完整展露,砖瓦上被岁月磨淡的石纹清晰可见,连墙角断砖处狗尾草的筋脉都分毫毕现,竟是比顾渊的神府精细数倍。

就像在离开此地后,这片识海的主人仍无数次回忆过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也许还有……曾经一同生活在这里的人。她置身此地,就像回到了那段日子。

顾渊强忍下心中翻涌的酸涩,脚尖挑起地上断作两截的断剑,挑眉道:“快滚出来,本座赶时间。”

“再不出来,你这柄剑可就得再断一次了。”四周寂静无声。

可这回秦屹川还醒着,是万万没法装死的。他四肢皆被紧.缚,总是挺直的脊背因为直击神魂的剧痛弓起,除了被吊着的地方,着力点竞只剩抵着粗糙权干的脊背,和不得不伏在她肩上的下巴。

他脑袋无力地坠在她肩头,下颌在颠…动中不时撞在她肩上,简直像风暴里随时要被折腾散架的一叶破舟,嘴角也依然滴滴答答往下滴血,却真铁了心一声不吭。

“装什么?娼.妓还要立牌坊吗?"她握紧把柄断剑,于现实中冷笑着侧过头,红唇慢条斯理蹭过他耳尖:

“秦公子,你可记清楚了,你是个天生的炉鼎,千人..骑万人踏、助他人修炼的炉鼎。”

“若是有朝一日,你那小娘子也想.操.你呢?你也要这么装死?”女人的笑意突然尖细了许多,满怀恶意戏弄老鼠的猫儿一样:“还是说,换成她,你就肯乖乖打开腿……随便她操.了?”视野上方的进度条一点一点稳定攀升,说出这句话后更是又上窜了一小截,想来不用再额外刺激什么,任务也马上可以顺利完成。在秦屹川川看不见的地方,她翘起的唇角生硬而呆板,话刚出口,便不自觉想咬住下唇,连带着眼中通红的血丝也扩散几分。够了,不要再说了,不要再听了……顾渊嘴角发颤,按着他后颈的手略一用力,便隔着冷汗浸湿的皮.肉捏到嶙峋消瘦的念珠骨。她粗暴地揉捏着那几块凸起的骨,几乎升起干脆将他掐晕过去的心心思。闭上眼,睡过去吧…等你醒来,就什么都结束了。剑口的断面抵在地上,它仍旧不服地尖利嗡鸣,好似在这足以定夺它生死的力量前冰冷嘲讽。只是它的主人被绑得太紧,脱力伏在施以暴行的女人肩上,沉默着随猛烈浪潮颠簸,倒像是对她所言所行无声的臣服认可。浩瀚澎湃的灵力一遍又一遍流转,浑浊杂质被废弃在此方天地,而被极度提纯后格外精纯的灵力,则经由连接涌入她体内。不知为何,此次采补效果远超上回,她又一次感到四肢百骸轻盈饱胀,举手投足似乎连日月都可以摘下,天地万物皆要向她俯首称臣。恢宏征程始于微末,她的征服之路同样从身.下这个自命不凡的顽固奴隶开始。他气若游丝且桀骜不驯,他苍白脆弱且冥顽不灵,他嶙峋的背脊抵在粗粉树干上,随着被强势掠走的灵力颤抖得愈发厉害,好像下一秒就要无力地摇着头,抽抽噎噎呜咽着认错求她停手。

“吃……

他终于开口了,痨病鬼般咳嗽着,又咳出口暗红血沫,下巴在再一次撞击中格在她肩头,风中残烛似的晃荡。

虚弱嘶哑的气息掠过她耳廓,还呛着腥锈的新鲜血味儿,但竞捎着几分冰冷讥诮。顾渊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在回答她刚刚恶毒的诘问。他说:

“当然。”

千灯会场外。

哪怕天元果出世的消息被暂时压下,有心人依旧从场外集体消失的大能们推出有大事发生。

顾渊的一小缕神魂通过分神娃娃苏醒时,瞧到的就是乱成一锅粥的人群。无度那边的情况通过链接源源不断传输过来,她下意识想链接回去,好把自己这儿的情况告诉本体,可刚刚探出神识,却受到层水膜似厚重壁障的阻碍。“哦…安全起见,我好像是切断了往那边的单向链接。“她揉了揉太阳穴,神思逐渐清明,“这样一来,我知道那边什么情况,那里的′我′却不知道这边的情况。”

“本来可以打个配合,用上回的方法帮小川脱身的……不过也没事,就算感受不到我的想法,那个我′肯定也会这么做。”“不过要想过去接小川的话,还是得和无度那样改一下传送符……说起来,哪儿能找到画符用的朱砂墨来着?”

想到这,顾渊一骨碌跳起来就要去找墨,这一跳,直直对上了紧盯着她的林清言。

“师妹醒了,身体可有不适?之前是哪里受伤了?“林清言从怀中掏出张黄纸就开始写,“我这就告诉秦道友你醒了,以免他担心。”小川哪还有时间担心她?再这么下去,他都快被吃干抹净了!顾渊凝神感受了下那边传回来的画面一-无度这死变.态,居然把那种东西放在随身储物袋里!她臊得面红耳赤,当即一蹦三尺高,急急问:“师兄!你带朱砂墨了吗?!”

“师兄师兄,哪里有卖朱砂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