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三十章
“咚咚。”
敲门声缓缓响起,仅敲了两下,很快便没了动静,好似方才那声音只是幻觉罢了,但他们都清楚,这不是错觉。
静默了许久,久到池羡临都已没了耐心,眸中闪过烦躁,指尖轻点另一只手的手心。
终于,门开了。
池羡临垂眸,静静感受着那东西过来,它的脚步声很沉重,一步两步,并不会像修仙者那般刻意掩藏脚步声与气息,它野蛮的步伐与粗重的呼吸声被暴露无遗。很快,它已步步逼近了他。
池羡临手下暗凝聚灵力。
却听见一男人的声音:“小菏,你怎么戴着面纱?”小菏?池羡临饶有兴致地勾唇,这妖竞将村长孙女的名字也知晓,恐怕早有预谋。
“近日我脸上过敏了,面上生了许多脓包,恐吓着了旁人,这才戴着面纱。"刻意模仿着小菏的声线,怯懦柔弱的女声回应道。对方沉默了许久,似乎十分犹豫。
池羡临眸色渐深,莫不是何处暴露了。
却见那人忽地大步走来,举止间颇为迫不及待,伸手便要过来揽池羡临的肩膀:“小菏,就算你毁容了我也不会嫌弃你,我是真的喜欢你,你就跟了我吧,我会对你好的。”
池羡临眸光一冷,将面纱丢至一旁,手腕微转,便将男人的手腕反手拧了过来,只听见一声骨头关节断裂的"咯吱"声,那男人喉中喊出痛苦的哀嚎声,那声足以震破屋顶。
见状不对,沈时檐与卿木连忙走了出来,看到面前此景,他们皆微愣。只见一模样猥琐的男人面上痛苦地倒在地上打滚,一手握着那受伤的手腕止不住地哀嚎:“我的手,我的手!”
池羡临勾唇,看向他们,目光澄澈:“他不是我们要找的画皮妖。”卿木将男人打晕,用麻绳捆了起来,然后困惑地看向沈时檐:“他只是个凡人,身上毫无灵力,也无妖力。沈师兄,我们是不是抓错人了?”结果很显然。
沈时檐敛眸:"恐怕还需村长他们来解释这件事。”待谢青砚他们匆匆赶了过来。
杜方与小菏看到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皆神情一变。“李宏强?!他怎么会在这里?”
沈时檐抬眸,温和的眸光落在两人身上,似乎能将他们的心思洞察得一清二楚:“杜老先生、小菏姑娘,我们是来帮你们二位的,还请告知我们实情。话落,小菏眸光闪烁,又是闭口不言了。
杜方叹了口气,道:“此人名叫李宏强,是村中一个无赖,惯会做偷鸡摸狗、强抢民女一事,我们的确知道他看上了小菏,但真的不知晓,为何他会在今晚来此。”
老人谈起李宏强,语气嫌恶,显然此人本性极其恶劣。他看向沈时檐,眼中真挚:“几位仙人,那放在我孙女小菏房中的纸条毫无作假,我们绝不敢有戏耍仙人之意,此事定是有误会。”闻言,沈时檐轻嗯一声,只是面上神情不变,不知是信还是不信。见状,杜方急得心里团团转。
谢青砚听了半天他们说话,终于是听懂了,她伸出手指,指向那被绑着的晕过去的男人:“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不如将他弄醒,问一下他不就清楚了。”
卿木与琏瑛极有执行力,当即接了一大盆水,从男人头顶倒下,“哗啦”声,冰冷的水将李宏强泼醒,他鸣呼着睁开眼,浑身都湿透了,冷得他牙齿打部只是,他丝毫顾及不到此,只看到面前好几双陌生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自己。
李宏强大喊道:“你们是谁?!为什么要绑我!!!赶紧把我放了!!!”男人声音嘶哑尖锐,听起来甚是刺耳。
沈时檐:“我且问你几件事,你细细说来。”青年声音清朗温和,眸光却闪过冷意,李宏强与他对上视线,怔愣一瞬,又大力地挣脱着绳子:“你踏马的谁啊,敢绑老子,还问老子事情,信不信老子将你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呵。”一旁传来一声嗤笑声。
几人不禁都看了过去,原是池羡临抱胸站立,唇角勾起,瞧见众人奇怪的目光,池羡临弯眸:“无事哦,只是觉得甚是有趣。”他们又收回了目光,心里默默想着,可不有趣,沈师兄无论走到哪都是受人尊敬的,哪里会被人用这样粗鄙的语言侮辱过。李宏强也看向了池羡临,他一眼便认出来方才拧断他手腕筋骨的人便是这臭小子!
他气得咬牙,心里却止不住地升起胆怯,看向池羡临的目光中一时之间又恨又惧。
池羡临也察觉到他的注视,只是懒懒地扫他一眼,淡淡开口:“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不然,下次断的…”,容貌嵇丽的少年唇边扬起恶劣的笑容,他的目光落在了男人的脖子,“可就不是手腕了。”男人身子一僵,手腕处如撕裂般的疼痛感不止地传来,他面上漫起深深的恐惧之意。
想开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好使劲地点头。经过恐吓,他这会儿态度乖巧多了,也不骂了,问什么答什么。问他为什么要来村长家,他说他喜欢小菏,想来此与小菏私会;问他为什么要在今晚过来,他语气暖昧,说他就想今晚来……问了半天,回答的话都是不痛不痒的空话。沈时檐毫不生恼,终于开口问道:“你是否在小菏姑娘房中留了纸条?”李宏强抬起头,毫不犹豫道:“当然留了。”“纸上写的什么?”
“自然是表达…”
沈时檐眸光探究,却听见身旁一女子发出尖锐的嘶吼声,打断了李宏强的回话。
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便见小菏忽的神情极为痛苦,她捂着胸口,柔弱的身子止不住地往下坠,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这模样甚是可怖,她似乎呼吸不过来了。
一旁的琏瑛连忙将人从地上扶起,眼神无助。见状,杜方心急如焚,手下却熟练地去一旁柜子里取出药物,蹲下身,给小菏喂了几颗药。
药下了肚,小菏青紫的面色逐渐红润起来,呼吸也变得平顺了起来,只是她紧闭着眼眸,竟是疼晕了过去。
事发突然,大家都被这件事吸引了注意,竟无人注意到那被绑着的李宏强竟用不知何处摸来的刀片磨断了绳子,屁滚尿流地逃走了。不,也有人发现了,但此时显然小菏更重要些,那个无赖就无关紧要了。几人将晕倒的小菏放在了床榻上,杜方心疼地为她掖好被角,看她睡得安稳下去了,这才转过身,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杜方看着忽然更苍老了些,他无力地垂着头。
“小菏身子不好,心脏有问题,生下来就如此了。自小便用药吊着命,能活到如今已实属不易。”
他眼眶含泪,心疼道:“怎会如此呢,我孙女小菏是个好孩子,是个乖孩子,怎么偏生就这般不幸。”
闻言,几人都沉默了,无言地看向那床榻上躺着的瘦小女子。她睡着也不得安稳,方才因药效红润的脸颊也苍白了下去,蹙着眉头,仿佛一转眼便会断气“小菏的身体状况实在遭不住,几位仙人便离去吧。“杜方语气沉重,说到后面,他哽咽了几许,“是我奢求过重,她能活到如今,便已是上苍最大的赏赐了。”
大
五人离开杜方家,走了大概有几百米,谢青砚忍不住开口:“我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琏瑛附和道:“我也觉得,怎么这般奇怪。”奇怪的村长杜方,奇怪的村长孙女小菏,就连那粗鄙的无赖也吞吞吐吐的,似乎在刻意隐瞒着什么。
半晌无人应话,琏瑛环顾了一下四周,伸出手戳了戳卿木:“阿木,你说,是不是很奇怪。”
卿木无言,他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沈时檐与事不关己的池羡临,开口道:“方才那三人应当都各有隐瞒的事,怎会如此巧合呢,总觉得是商量好一样。他喃喃道。
话落,他一下子反应过来,与对面注视过来的目光对上,卿木面色涨红:“对!就是商量好一样,这就是给我的感觉。”卿木看向琏瑛与谢青砚,得到肯定的目光,心中愈发激动,忍不住看向沈时檐,却看到青年依旧一副在思索的模样。他忍不住道:“沈师兄?”
沈时檐一顿,目光对上了卿木,良久,他开口:“无论事实如何,村长家这条线暂时便断了,我们只能从别处下手了。”看向不远处的街道。
天亮后,浣陵城便没有夜间那般阴森森了,只是依旧荒凉。沈时檐将灵力汇聚在双眼前,扫视了一圈,依旧没有几户人家开门点灯。看来画皮妖杀人一事造成的影响要比他们想象中更深一些。一个村落、一个城镇,连点灯开门都做不到,无法运转、无法生计,无法生存。即使后面不被画皮妖杀掉,也会因为粮食的缺失而相继死去。谢青砚忽道:“合欢宗的弟子传来消息,说又有一具尸体出现了,死状与先前一致,依旧是被挖心扒皮。”
她看着手中的传讯器,面上神情沉重。
身后散漫垂眸的池羡临似是忽然来了兴致,目光落在了少女手中的传讯器,眸光定定,落在了那则传讯后的署名一-时川鲤。沈时檐抿唇:“走,去他们所说的位置。”依通讯器上说的位置,五人迅速前往了那处。黑压压的人群,都围在一起,乌泱泱的,甚是吵闹。琏瑛咋舌道:“这是把整个村庄的人都汇聚在了此处吧。”从昨夜到此,都没见过半个人影,乍闻发生命案,竞是都如不见阳光的蟑螂老鼠般一齐涌了出来。
离得近了,村民的话语也传入了耳中一一
“天可怜见,我们浣陵城到底是招惹了何方神圣,接二连三的祸事不穷啊!”
“瞧瞧,那胸口处好大一个窟窿啊,心心都叫人挖了去!皮也没了,看得真叫人疹得慌啊!”
“这又是哪个可怜的娃娃呦……”
他们挤过人群,看到了被挪至空地处的一架骷髅,合欢宗的五人便站在一旁,看见他们,眼睛一亮,忙招手唤他们过去。“这是发生了何事?”
听见沈时檐的问话,合欢宗一容貌清丽的女子开口道:“今早我们几人刚动身出门,便听见外面吵嚷着,说又出现了一具尸体,连忙赶了过来。”她叫窦诗羽,谢青砚记得她,在合欢宗的五人中,她属于话少的,一路上颇为沉默。
“你们呢,你们又去了哪里?为何一整夜都没见到你们的身影?"另一容貌艳丽的女人眼含警惕,冷冷地看着他们五人。谢青砚从她面上不动声色地扫过,她叫秦可寅,这女人脾性火爆,是个不好相处的,似乎对他们颇有意见,说话总是夹枪带棒的。不过短短时间相处,已能清楚感受到她对时川鲤的不喜与厌恶,那位叫窦诗羽的女子虽与她结伴,相处更多是讨好附和的方式。“昨夜大家都各自去村民家借宿,你们合欢宗不也如此,怎么这会儿又装模作样地问我们?”
琏瑛听见她那逼问的态度,心中不喜,当即怼了回去。在看到秦可寅喷火的眼神后,她冷哼一声,朝她翻了个白眼。“你!”
秦可寅哪里能受气,气得向前走了几步,用食指指着琏瑛,眼睛瞪的颇大。“好了!”
陈峥旭不耐烦地往后扯秦可寅的胳膊:“别乱惹事!”男人眼神警告且不耐,秦可寅咬唇,气得跺了两下脚:“师兄!”他们这边消停下来了,寂静之下,众人终于注意到了外围一圈村民紧紧盯着他们的目光。
村民们半是好奇半是惊慌地看着他们。
“哪里来的外来者?”
“好生恐怖!他们一来就发生命案了,该不会他们就是凶手吧!”村民嘈杂的议论声接而传来,看着他们的目光不禁含了几分恐惧与厌恶。“你们是谁?!怎么会闯入我们浣陵城?”为首的一个男人站了出来,他似乎是领头羊,面色极其难看,恶狠狠地盯着他们。
“大家不要误会!“谢青砚见气氛不对劲,连忙站了出来,“我们是专门来查浣陵城连环杀人案真相的,我们没有恶意的。”男人皱着眉头,眼里摆明了还是不信:“查案的?那为何没穿官服?”谢青砚一点不慌:“此案与往常案件皆不同,上峰恐穿着官服会过于招摇,影响办案效率,这才让我们皆着便衣下来。”少女相貌清丽,眸光清澈,看着村民的目光极其真诚。一时间,众人冷凝的神情微缓。
恰时,始终半蹲着查看尸体的沈时檐站了起来,他缓声道:“依骨架来看,这是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女,身长近五尺,重约九十斤。”他环视一周,指了指人群中站着的一位少女:“大抵和这位姑娘相差不多,只是,这具尸体的头围相较略小。”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便见一个怯生生的小姑娘正垂头颤抖着,闻言,她立马抬起头,眼眶含泪:“…是小娥吗?”小娥?
村民们瞪大眼睛:“冯小娥?是村头东头的冯家大女儿吗?”碧悦捂唇止不住地颤着身子哭:“对,我看见尸体旁边有一个香包了,那是小娥的,我亲眼见她挂在腰间的。”
竞是三言两语便将这具没了皮的尸体的真实身份查出来了。村民们看着一身仙人气质、不卑不亢的沈时檐,一时眼中升起敬重之意,莫非这群人,当真是上面朝廷派来查案的人。大
身份查明后,消息立马就传遍了,冯小娥的爹娘当即白着脸寻了过来。他们趴在尸体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只是这肉身实在被破坏得惨烈,皮被硬生生扒去,徒留一架骨架,就算是亲爹亲娘也难以辨认。两人尚且心存侥幸,直到沈时檐将碧悦说的香包取了过来,看到香包的一瞬,两个老人哭得心都要碎了,跪在尸体身旁撕心裂肺地大哭出声。“是小娥,是小…娥的香包,是我亲手为她缝制的。”冯小娥的娘捧着香包哀嚎道。
寻了间安静的屋子,卿木与池羡临扶着瘫软着身子、起不来的老人坐下喘息,待两人情绪平稳后,他们才问起究竟是发生了何事。冯小娥的爹抹了把眼泪,语气低沉道:“村中发生了这么多惨事,但凡家中有适龄女儿或儿子的,哪里敢冒险出门。我们也怕啊,就给小娥叮嘱着一定不能出门,小娥性子乖巧,从未出去过,一直相安无事。哪知今早她突然说她有急事,需出门一趟,我们不同意,小娥态度却坚定得异常,这孩子从未求过我们,我们便心软了,想着这段时日已安生了许多,只是出一趟门,不会有事的。”“谁知,谁知,怎么偏生就出事了!”
男人眼中又是一抹泪流下。
“异常?可否说一下您女儿都有哪里表现得异常?”沈时檐抓住了关键词,立马提问。
却见两位老人皆四目茫然,对视一眼,继而摇头:“好像也没什么异常的,就是突然要吵着出门。”
“没有异常怎会突然吵着要出门?"秦可寅嘲讽地勾唇,似笑非笑地盯着两个老人,“你们还在有意隐瞒吗?你女儿可是已经死了,要真瞒着关键线索,错过抓妖的机会,后果你们担当得起吗?”
闻言,两个老人面色愈发苍白,他们慌乱地回道:“…当、当真是没发现什么异常,我们都是老实本分人,怎么可能会隐瞒真相。”“还想撒谎…”
“好了。”一旁的时川鲤适时开口道,他微微掀眸,眸中温情怜惜,“秦师姐,你难道没看到两位老人被你吓到了吗?何必再这样咄咄逼人呢。”秦可寅本就在琏瑛与陈峥旭那受了气,憋了一肚子的火,此时又被最讨厌的时川鲤阴阳怪气,当即不乐意了:“你个贱人还敢说起我了,现在又在这里装什么好人,要不是陈师兄护着你,你真当我不敢教训你了!”说着,她火气愈盛,竞是抬步欲要过来扇时川鲤,柔美少年唇角翘起,不躲不避,眸光柔和,似是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毫不在意,果见身前一人护住了他。
陈峥旭一手抓住秦可寅的手腕,目光冷得仿佛要冻死人:“够了,阿鲤也是心善,秦可寅你再闹下去,就休怪我不给你面子了。”秦可寅又气又怨,她的手腕被甩开,整个人往后退去,被身后的窦诗羽护住,清丽少女面色尴尬,安抚道:“可寅师姐,你没事吧?”他们合欢宗的人真是乱成一锅粥了,每次只要一见面,稍不留意就掐起来了,平日无事也就算了,毕竞跟自己无关,现在明显更重要的是查案捉妖一事,他们在这里打打闹闹不但对查案毫无作用,还将现场搞得乱糟糟的。谢青砚他们此时已皱起眉头,不喜地看向合欢宗几人。沈时檐温声赶人:“看来你们合欢宗内部还有矛盾要调和,此处不宜停留,还请几位先出去吧。”
待几人悻悻离去,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剩下的人都觉得屋子的空气清新了许多。
将冯小娥爹娘送走后,又找来了方才指认尸体的小姑娘。这姑娘似乎极为胆小,进屋后怯生生地抬眼看了一眼他们几人,很快又垂下头,再不敢抬头。
沈时檐对与小姑娘相处并不熟练,便将询问一事交给了在场的两位女子。琏瑛自知性子咋呼,询问一事还是得让性格同样温和、有耐心的谢青砚来,便将人推前来。
谢青砚也不多加推辞,她弯眸看向那少女:“你是叫碧悦吗?”闻言,碧悦缓缓抬起头,与少女温柔的目光对上,她颤着嘴唇点点头。“让我猜猜”,谢青砚认真思索,“你与冯小娥关系应当很好吧。”旁人都不知晓,只有碧悦认出了冯小娥的香包,阿檐不过将冯小娥的轮廓大致描绘了一下,碧悦便能肯定地说出她的名字,心中想必早就有了猜测,沈时檐的话语又为她的猜测多了一层保障,胆怯的碧悦这才敢抬起头指认。碧悦轻嗯一声,声音很小:“我与小娥是发小,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谢青砚眸光闪烁,她定定地看着碧悦的眼睛,温声道:“小悦姑娘,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来帮你查小娥姑娘死去真相的,无论旁人怎样说,我们都是会坚定站在你这一边的。你是小娥姑娘最好的朋友,能还小娥姑娘一个清白的关键都在你身上,所以,我们都要努力,才能抓住凶手,好不好?”少女语气坚定,眼神温和。
她说会站在自己身边,查出小娥被害的真相。碧悦蓦然怔愣了一瞬,豆大的眼泪忽的从眼眶滑落,她颤着嘴唇问道:真的会坚定站在我身边吗?”
“当然了。”
谢青砚毫不犹豫,她弯眸笑道。
碧悦取出手帕擦了擦眼泪,即使不抬头,也依旧能感觉到五双定定注视着自己的眼睛,方才进门时的惶恐之意却无端消散了许多。她看着对面谢青砚笑意盈盈、暗含鼓励的眼神,心中生起勇气来。“小娥近日的确有些古怪。"她想了想,敛眸回道。闻言,几人目光皆一凝,听得愈发认真。
碧悦思索着:“她时不时会面色发红、思绪恍然,有时我同她说话,她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问她怎么了,又闭口不言。”琏瑛一顿,忽道:“她是不是有心悦的男子了?”身旁的卿木是琏瑛的枕边人,又是男女情感方面的过来人,立马反应过来琏瑛的意思来:“对!”
面对几人投来的奇怪目光,卿木面上一红,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羞怯垂眸道:“先前我心悦阿瑛便是如此表现。”
将自己的小心思直接展露在熟悉的师兄妹面前,到底还是过于羞耻了,卿木这下甚至已从面上红到了脖子根,又想着自己这番举动是为了协助更快破案,卿木还是强装镇静道。
沈时檐与谢青砚下意识对视一限,瞧见对方眸中的笑意与窘迫后,又立马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唯有孤单一人的池羡临面上平淡如水,只在瞥见沈时檐和谢青砚的互动后,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沈时檐咳嗽一声,问道:“碧悦姑娘,小娥姑娘可有未婚夫或心仪男子?”碧悦闻言一脸茫然:“并无。小娥性子乖巧内向,从未听过她与哪个异性相处过近。”
这便奇了怪了。
既无未婚夫,又无心悦异性,平白无故又怎会出现少女怀春的模样。莫非真是他们猜测错了?
一时之间,琏瑛同卿木面上都出现了困惑的神情。谢青砚眸光闪烁,忽问道:“小悦姑娘,近日小娥姑娘身上是否出现了陌生的首饰或其他女子喜爱的小玩意?”
倘若真与哪个男子交往过深,对方定是会赠予小娥一些女子喜欢的东西,或者即使小娥对那个男子是单相思,女为悦者而容,她也会在近期出现与往日不同地频繁打扮自己,从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出发,反而会收获意料之外的收获。其余几人也是迅速想到了这一点,一时间心中又怀了希望。却见碧悦皱眉,努力思索着,然后在几人期待的注视下摇头:“并无,小娥家中贫苦,她人又孝顺,怎会将银两用在这种富贵小姐的事上。”线索竟是又断了。
将碧悦送回去后,五人面面相觑。
良久,琏瑛忽道:“碧悦会不会在撒谎,她是冯小娥的朋友,定是站在冯小娥的立场上,就算冯小娥当真做了什么事,她也会刻意隐瞒。”这似乎是人之常情。
卿木点点头,显然也这样认为。
沈时檐沉吟道:“不无可能。”
“我觉得不会。"谢青砚认真道,方才碧悦全然信赖她的目光仍在她脑海中停留,不知怎样,谢青砚还是更偏向于碧悦的确在说实话。“我相信碧悦。”
其实谢青砚也不能保证,但她还是更想相信一下自己的直觉。气氛又沉默了一瞬。
琏瑛忽然凑到谢青砚身旁,笑道:“不过阿砚方才可真厉害,瞧那温柔又坚定的神情、说的话,倒是让我想到一个人呢。”“想到了沈师兄。“卿木也笑着补充道。
“对呀,沈师兄平时就这样,果然两个人在一起会越来越像对方了。”两人一唱一和着,直说得谢青砚脸一红,她结巴道:“…什么……没等她偷偷看向沈时檐,头一偏,竟是与池羡临对上了目光。少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唇角勾起,似乎对他们的话语毫不在意。狭长的凤眸却直勾勾地盯着她,眸中浓浓郁色。这是又破防了,还偷偷瞪她呢。
谢青砚心中也不乐意了,哼了一声,也瞪了他一眼。少女眸子圆溜溜的,模样娇俏。池羡临一愣,继而好笑地勾唇,眸中满是畅怀的笑意,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旁人开起她与她伴侣的玩笑,她不去看阿檐,竞是偷偷来看他,还用这般水光潋滟的眸光来看他。容貌矜贵的少年懒懒地收回视线,心里却在悄悄盘算着,这位朝三暮四的谢师姐到底偷看过他几眼。
蓦然,沈时檐温声道:“这便是夫妻相吧。”语出惊人,几人都不禁面色僵住,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却见清俊青年神情平和,丝毫没有任何羞怯、尴尬之意。
琏瑛和卿木哪里看过沈时檐如此过,一时之间甚是惊愕,咋舌心想,果然是爱情的魔力吗?就连沈师兄也难逃于此,倘若让宗门中的其他弟子看到,不得惊掉下巴。这样想着,心心中又自得起来,那他们可真是幸运,能先旁人一步看到沈师兄这个模样。
看见大家古怪的神情,沈时檐眸光不变:“到饭点了,莫要耽误了大家吃饭的时间。”
大
待人都散去,谢青砚将沈时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一遍又一遍,到底还是让她发现端倪出来了。
少女指着沈时檐微红的耳尖,凑在他耳边笑弯了腰:“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这般镇静的。”
在一起这么久,她怎么可能不了解沈时檐的本性。看着生人勿近,实则是个闷/骚。以为是个闷性子,时不时又会冒出几句惊人的话语和行为来,过后自己又反应过来不对劲,神情较对方先一步不自在起来。真是……可爱死了!
沈时檐看着她笑,也忍不住弯唇,伸出手揽住少女的腰身将人拽进怀里,感受到谢青砚仍在他怀中闷闷地笑着,胸腔一颤一颤的。他伸出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好了,不要再欺负我了。”谢青砚立马抬起头,控诉地看向他:“什么?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我不过是忍不住笑了你一会儿,你惯是会诬陷我!”少女眼眸水灵灵的,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沈时檐静默了一瞬,他忽然感到非常渴,喉间传来的渴意来得迅速又莫名其妙,这种渴意很快传遍全身,在他心间也升起燥意来,让他忍不住……将目光落在怀中少女水润的唇瓣上。
很快,谢青砚就发现了他的异常。
她一下子哑了声,心中也紧张起来,随着青年逐渐靠近,她连忙闭上眼。等了许久都没等到想象之中的触感。
谢青砚疑惑地睁开眼,便对上了沈时檐眼含戏谑的目光,青年闷闷地笑着:“阿砚为何突然闭上眼了,你在想什么呢。”谢青砚:…
她反应过来,立马红了脸,这也太尴尬了!!!“你才在欺负我!”
故意戏弄她,让她以为沈时檐是想亲她,连忙识趣地闭上眼,等待着他的动作,沈时檐却故意停住,静静地欣赏着她一人的表演。阿啊啊!!!怎么会这么坏!!!
谢青砚闷闷地抿唇:“讨厌你,我不要跟你说话了。”她动了动身子,欲从沈时檐的腿上下去,却被抱得更紧,身子无法动弹。谢青砚故作生气:“你干嘛?我要下去。你放我下去。”沈时檐一双有力的大手禁锢住她细软的腰身,定定地看她,一言不发,许久,直到谢青砚都自觉几分不知所措起来,却见青年垂头吻了下来。精准地噙住了她的唇瓣,两人在一起的时间不短,早已熟悉彼此的身体、气息。接吻的次数更是数不胜数,在娴熟的技巧下,谢青砚的身子已经软成一湾水了,气喘吁吁地窝在沈时檐怀中,任由他对自己肆意索取。沈时檐的舌尖忍不住撬开少女的贝齿,缠着她柔软的舌头纠缠共舞,不知羞耻地汲取尽少女口中尽数的涎液。
待分离开,谢青砚眼神已有些迷离了。
沈时檐眸色深深,在她耳边轻声道:“阿砚,我看见了。”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谢青砚的头脑尚且还在晕乎乎之间,哪里能反应过来,依然呆愣愣地靠在沈时檐的怀里。
“阿砚,我是人,我也有私欲和嫉妒心的。”沈时檐叹了口气,眼看谢青砚腿一软,差点摔下去,他掐着少女的腰将人捞了上来。眸光柔和:“你不要欺负我,好不好?”“看见你和池师弟举止亲密,我会不知所措、会难受、会心痛。”沈时檐一想到方才阿砚与池师弟目光相撞那一幕便忍不住心揪痛,少年眼里满满的笑意,阿砚虽一脸不爽地瞪着他,两人之间的氛围也依然融洽得令人束眼。年纪相仿、五官同样精致的少男少女只要站在一起,便总让人心觉般配。即使不想承认,沈时檐也不得不卑劣地承认,他真的嫉妒了。嫉妒池师弟的活泼性子、嫉妒他轻而易举便吸引了阿砚的注视、嫉妒他与阿砚年纪相……与此同时,他心中又升起深深的惭愧之意。爱情果真是个令人迷失自我的事物吗,他现在这样子可真像个面目狰狞的妒夫。
沈时檐正失意之际,双颊倏尔被人捧住,他眼神迷茫,便看到谢青砚眼含怜惜地看他:“阿檐,对不起啊,我没想到会让你难过。”青年勉强扬起笑容摇摇头。
“没关系,阿砚不用对我说抱歉。”
“我真的知错了。“面容俏丽的少女眼巴巴地看他,一双狗狗眼含着水光,看着便让人心软,再说不出半句恶言来,“阿檐你原谅我吧,我发誓,我一定会跟池师弟保持距离,一定不会让你难过,好不好?”谢青砚伸出四根手指,郑重道。
她是真的自责了,早该想到的。她将池羡临视作情敌,对方亦是,阿檐却不知晓,作为旁观者,他只能看到自己的伴侣与其他异性接触过深,心中难免不快。
她没有考虑阿檐的感受,让他难过了,她真的知错了。沈时檐阴郁的心情霎那间变得暖洋洋起来,他目光柔和:“我相信阿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