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第三十一章
原以为能在碧悦的说辞中找到线索,却不想,还是断在了此处。毫无思绪,一时间几人都有些心灰意冷的失落。正欲吃饭,沈时檐忽得垂头看了一眼传讯器。“白皖师弟说他们在河流下游打捞出来了冯小娥的包袱。”“他们何时过来?”
卿木忙问道。
“我已给他们发送了具体位置,已在赶过来的路上了。”大
谢青砚从睡梦中惊醒,简单处理了一下生理需求。看了眼窗外,天光乍破,天色蒙蒙亮,估摸着有个四五点吧。她忽然注意到窗外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窝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掂着脚离去,时不时还抬头警惕地扫视周围一圈。谢青砚眯眸,她心下奇怪,趴在窗口目不转睛地盯着。只是天色终究还是过暗,任她怎么努力看也无法看清楚。谢青砚灵光一闪,学着先前沈时檐那样将灵力汇聚在双眼处,只觉朦胧的眼前顿时清明了许多,再一看,谢青砚不觉好笑地弯唇。
那鬼鬼祟祟的身影不正是合欢宗的师兄一一陈峥旭吗,古铜色男人眯着眼睛,一脸餍足地从一房间走了出来。
经查案一事,村民们颇为敬重他们,纷纷挤出空房来,房间足以他们一人一间。谢青砚记得那个房间,正是今日分配给时川鲤的。原是如此。
先前便觉得他们二人当真是眉眼传情、勾勾搭搭。谢青砚正准备收回视线,却见陈峥旭不过离去一会儿,另一斯文男人又紧跟着进了时川鲤的房间。
他转头过来的一瞬间,谢青砚连忙背过身,她面上惊愕,那人……似乎是合欢宗另一位弟子一-方乐初。
话很少,一路上存在感很低。倘若不是谢青砚记性还算不错,险些都要将此人忘却了。
望着紧紧关住的门。
谢青砚一时无言,3/p吗,那身体很好了。经过一夜的晾晒,被打湿的包袱干了一些。沈时檐将湿透了的包袱用灵力蒸干,随着指尖灵力的泄出,包袱上方缓缓升起缕缕热气。
“你们是怎么发现此物的?”
琏瑛不禁好奇问道。
白皖:“我们正到处寻找线索,沈师兄传来讯息,让我们去冯小娥家附近转悠转悠,这一转悠,就让我们发现这个包袱了,不过,捞上来以后已经湿透了,包袱里的东西也散了很多,能找到的东西都放这了。”他指着地上。
谢青砚正半蹲着身子,一件一件从包袱里取出东西来一一几块碎银子、好几件棉麻衣裳,两根木头做的了……
几个弟子不禁惊讶问道:“…这是要搬家吗?”都是些日常用品,瞧这些东西上面明显的使用痕迹,显然使用年份不短了,并且主人很爱惜它们。
“恐怕不是搬家,而是…私奔吧。”
谢青砚敛眸,将包袱中的两根白玉簪、一盒口脂取出。与其他物件明显不同的精致程度。
她又展开了一封信,经过水的浸泡,纸上的字迹已有些模糊了。所幸主人非常爱惜它,将它专门放在了小匣子中保存着,这才得以保留全貌。不过简单一眼潦草扫过,便能知晓这是一份情意绵绵的情书,字里话间都是女儿家的羞怯与喜爱之意。
“私奔?!"白皖惊愕道,“此话当真吗?我们在冯小娥家附近巡视的时候,可是听了不少她的事情。邻里邻间无不夸奖的,性格文静乖巧,又孝顺父母,从小就帮着家里做苦活、重活,还帮衬着照顾弟弟妹妹们,这样一个人,怎么想也做不出私奔这种事吧。”
“那就未必了。”
谢青砚眸光沉沉,太多事实可以证明,越是看着乖顺的人,心里越是藏着一颗反叛的心。
信在几人手中传了一圈,琏瑛眼神柔软又同情:“冯小娥定是非常喜欢她那位情郎。”
少女的用辞小心翼翼又期待,看着这封信,她便已能想象到冯小娥的模样了。
琏瑛指着其中一段道:“你们看这里,冯小娥其实对于家中的索取也并不是完全地无动于衷。”
一一“爹娘喜爱弟弟,我与妹妹们孤苦伶仃、无枝可依,我是大姐,长姐如母,纵使心中有时也会升起怨恨来,看到妹妹们乖巧美好的笑颜,便觉得再苦再累我也是愿意的。我原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却不成想,爹娘竞是偏心到了如此!伶郎,我不愿与你分离,你救救我,好吗?”沈时檐眸光渐深,指着那两字,启唇:“伶郎?这便是那男子的名字吗?”他看向几人:“我想,我们该去冯家一趟。”为了不打草惊蛇,依旧是他们五人前往。
谢青砚还在思考那封信,虽说是情书,其中却又透露出很多信息来。比如,或许冯小娥的爹娘并不像那日看起来那般疼爱女儿、冯小娥对家中也早已心有芥蒂,只是一直忍气吞声、直到后面很可能发生了某件让她难以接受的事,才使得她心生“叛逆",恳求她的情郎带她出逃。她死去的真相定是跟那位伶郎脱不了干系。一路询问着走到了冯家,便见一道摇摇欲坠的木门,木门上刻满了划痕,门前的木柱上挂着两只白色的灯笼,随风前后晃着,愈显苍凉。沈时檐敲了敲门,便见屋里探出了一个头,是那日见到的冯小娥爹。男人看到他们,立马跑来开门,眼中含着惊讶与恐慌。“几位大人,你们怎会来我家,是小娥的事情出现什么进展了吗?”“并无进展。”
沈时檐温和道。
“也是那孩子命苦。"男人眼里闪过失落,叹了口气,又伸手招呼着,“几位大人倘若不嫌弃,便来我们这喝口水吧。”进了屋子,愈发觉得穷苦。进浣陵城也有两三日了,还从未见过如此寒酸的屋子与布置。
冯父也不好意思地搓搓手,尴尬道:“我们家穷苦,比不得旁人。”坐了下来,谢青砚好奇问道:“冯大爷,浣陵城前几年发展势头颇好,你家是没赶着机会吗?”
“咳……对,我身体不好,干不了什么重活,家里女人又多,比不得旁人家人丁旺盛。”
冯父重重叹了口气,黯然道。
浣陵城发展农业时,作为家中唯一的壮汉,他又干不了重活,下一天地便疼得下不了床;浣陵城发展商业,他们家里穷得叮当响,拿不出本钱,也拿不出货。
还剩下最后一条路,便是科举做官,他们望子成龙,盼望着小儿子替他们翻身,谁料小儿子是个混不吝的,吃喝嫖赌样样在行,一看书就两眼发昏、叫苦不迭。
这下好了,成了浣陵城的困难户。
正说着,冯父忽然眼神一厉,看向不远处,使唤道:“愣着干什么!没教养的东西,客人来了不知道端茶倒水吗?”几人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便见两个女孩怯生生地看了过来,闻言吓了一跳,连忙端着茶杯走过来,放下茶杯的时候手还在抖。茶杯的杯口有几处坑坑洼洼的磕绊处,杯中的水也有些混浊。他们皆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移开,没碰一下。“这是你女儿吗?"琏瑛看着两个怯生生的女孩子,问道。“对,两个赔钱货。"冯父撇嘴道。
“你家有几个孩子?”
“五个,四个女儿,一个儿子,怎么了?”冯父没多想,嘴里念叨了几句。顿了几秒,古怪的目光看向他们,他终于从一系列问题中反应过来,“几位大人来此是想查什么吗?”待听完之后,冯父不可思议道:“你们在开玩笑吗?什么叫做小娥的死可能跟我们有关。我们是小娥的家人,谁害她,我们都不会害她。”谢青砚的目光从两个衣着单薄的少女身上划过,两张脸颊尚且稚嫩,已步入深秋,昼夜温差大,有时甚至会觉得吹来的冷风吹得人骨头凉,大家都穿上了厚一些的衣裳,她们二人竞还穿着初秋时单薄的衣裳,布料粗糙。她们站在一起,性子极其胆怯,垂着头,甚至不敢抬头看他们。她还注意到,但凡冯父说话声音大一些,她们都会下意识身子颤一下。“那日和你一起来的小娥母亲呢?还有另一个女儿和小儿子呢?”卿木问道。
”…他们有事出门去了……”
冯父眼神慌乱了一瞬,很快镇定道。
这一幕神情变化没有逃过沈时檐的眼睛,他冷声道:“人究竞去了哪里?”很不对劲。
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谢青砚忽得看向那两个女孩:“能告诉我们,他们去哪了吗?”她眼尖地看见,两个女孩身子皆抖了一下,其中一个身高稍矮的突然想抬头,便被身旁的少女迅速攥了一下手,又很快低下头。“不用怕,告诉我们,我们会帮你们的。”谢青砚温柔地对她们说着,她的目光与方才那位想抬头的女孩对视上了。感觉到不妙,冯父忽然大声道:“好了!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们没有资格管。既然小娥的事情没有进展,你们就赶紧走吧。”他伸出手,想过来推他们几人。
手腕却被池羡临甩开,力道之大,冯父立马痛叫起来。池羡临弯眸道:“真讨厌,最讨厌陌生人突然碰我了。再碰我,就把你胳膊拽下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