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1 / 1)

第34章第三十四章

捉妖一事的进程暂且停在了此处,等了几日,却再无怪事发生。那妖心性狡猾,既已知晓他们在浣陵城等着捉它,不知又跑到了何处避风头。沈时檐便提议依旧分组去附近城镇打听一下消息。

“离浣陵城最近有一城镇,名曰千土邑。“卿木特意向村民打听了一番,“浣陵城可以算得上是千土邑的附属地,归千土邑管辖。千土邑经济发达,人口稠密,甚是繁荣,那妖倘若想以最短时间逃往另一个地方,千土邑很大可能会成为它的选择。”

“那便去此地。”

沈时檐颌首道,看向凌霄宗弟子们,皆无异议。他又看向一旁合欢宗的几人:“几位道友意欲何为?”合欢宗的几人似不愿,面上神色难言,见状,时川鲤适时站了出来,道:“沈道友,此途恐怕无法相伴了,抱歉。”沈时檐点头,再未言语。

望着五人离去的背影,白皖忽悄声道:“沈师兄,方才我听见他们在那里商讨,说分明是盟友关系,沈师兄却屡屡指手画脚,在那里骂了沈师兄好一通呢。”

说完,身旁几个弟子顿时面上不满:“和他们结盟才真是后悔呢,什么事情不做,还每日嘲讽我们凌霄宗弟子。”

琏瑛冷哼一声:“早看他们不顺眼了,走了也好,还省的闹心!”“无事,那我们便动身前往千土邑吧。”

沈时檐抬眸,温和开口。

此次路程不远,也不着急,他们便选择步行前往。城乡接壤处风景颇好,碧水蓝天,漫天的生机盎然的绿意。稍一抬头,便能看见生长甚好的绿树成荫,顺着风飘来的是路边淡淡的花香味,仅是这样走着,便觉得无比惬意。

一时间,弟子们皆面上愉悦轻松,言笑晏晏。沈时檐牵着谢青砚的手,并肩走着,他一垂头,仅用余光便能看到少女乌黑可爱的发旋,随着风吹来的方向,鬓边几缕碎发落在了颊边。青年眸色渐深,他忽得伸手,将那几缕碎发替她挽至耳后。谢青砚感受到他的动作,停住不动,待他将手收了回去,继而仰头对着他笑:“谢谢阿檐。”

沈时檐心下一软,也跟着她笑,只是笑着笑着,他的神情忽然落寞了起来:“阿砚,近日是不是很辛苦。”

他扫过谢青砚梳着的飞仙髻、头上的白玉簪、身上穿的款式单一的粉色衣裙。

自从来到浣陵城后,大家都忙着捉妖一事,忙得焦头烂额,他作为队伍的核心骨,更是时刻不敢松懈,在照顾阿砚上便有些力不从心了,无法像先前那样全心全意去照顾她。

“没有啊,我觉得很有意思。”

谢青砚眼睛亮晶晶的,她认真回答,她是真的这样觉得的。在凌霄宗时,每日都在山上无休止地修炼,做着日复一日的事情,时间久了,难免会有些无趣麻木。此次下山历练,虽比不得在山上清闲,却带给了她无限趣味。沈时檐眼中心疼,摸了摸她的后脑勺:“真的抱歉阿砚,说好照顾好你,不让你受苦,到头来还是食言了,让你跟着我日夜奔波。”他总觉得对她有所亏欠,时刻担忧她会不会觉得跟自己在一起会不开心、不幸福。

谢青砚抿唇,看向沈时檐,他这几日操劳的事情太多太多,时常夜里睡不着,好几次她起夜都看见他屋里的灯还亮着。他总问自己是不是很辛苦,谢青砚却觉得他要辛苦得多。担忧画皮妖会在夜里骤然袭击村落,弟子们商量好轮流守夜,沈时檐作为大师兄,却时常让师弟师妹们先行回去休息,自己强撑着睡意守夜。青年眼下已泛起一层淡淡的青紫,原本明亮的双眸也多了几分疲倦。大家都觉得他无所不能,强大得时刻都可以依靠,谢青砚却心疼他不是不会累的机器,总会有疲惫的时候。

“阿檐。“谢青砚认真抬眸看他,“你不要这样想,我不是小孩,不用你时刻盯着照看。何况,你从未有何处亏待过我。”她有些挑食,这几日在浣陵城有时会吃不下饭,沈时檐看在眼里,便独自去店铺买回来她喜欢的吃食,谢青砚一回屋子,就能看到都在桌上放着。住的屋子不方便沐浴,谢青砚又是个爱干净的,心里难免升起芥蒂,顾及情况特殊,不愿再增添麻烦,夜深人静之际,谢青砚就自己提着水桶去井边打水,再用毛巾擦擦身子,勉强让身上清爽些。没过多久,沈时檐注意到了,特意给她做了一个足以容纳她身子的木桶,又贴心地在她沐浴前为她打好水。

一切的一切,这种事情实在太多了。

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是惶恐的,谢青砚却庆幸一开始便遇上了沈时檐,有他陪伴在身边,似乎所有恐惧都消失了。

被他的爱包围的谢青砚完全表现不出来失落难过的情绪。“我真的,"谢青砚朝着他甜甜地笑,眉眼弯弯,“我真的很感激阿檐,有阿檐在,真好呀。”

少女将头贴在他的手臂上,口中吐出令人心里甜的要发腻的话来。沈时檐眸色乱了一瞬,他下意识拉着挽着她的少女往胸膛处靠,搂着人的腰身,将她彻底揽在怀里,充盈的感觉,顿时心安。他弯眸,将下巴放在谢青砚头顶,悄声道:“我也是。”“喂,沈师兄,阿砚,你们两个真的过分了啊。”琏瑛一回头,便看到落伍的两人正拥搂在一起,神情甜蜜,好不腻歪,深觉没眼看。

一旁的卿木脸已经红起来了,他连忙去拉琏瑛的胳膊,悄声提醒道:“阿瑛,你别打扰沈师兄他们。”

他面上升起窘迫。

闻言,谢青砚从沈时檐怀中钻了出来,又牵起他的手,嬉笑着看向琏瑛:“琏瑛师姐,小别胜新婚,你也同卿木师兄亲密一下呗,我们不会看你们的。虽说他们也称不上小别,不过也差不多了。前几日神经都是紧绷的,连坐在一起、拉拉小手的机会都不多。

话落,琏瑛少见得脸红了一瞬,她看了一眼卿木,又迅速收回视线:“少贫嘴了阿砚,这里可不止只有我们四人,你莫不是将池师弟的存在给忘记了。”池师弟。

说起他,谢青砚下意识看向池羡临,便见少年冷冷地看着她,唇边嘲讽地勾起,方才分明还在看她,她终于看过去后,他却又移开了视线,动作之迅疾,活像她是什么肮脏的东西似的,看一眼就能污了他的眼。自那日她嘲讽了他一通后,后面池羡临见她便都是这副表情,和初见很像,相同的冷漠,不过多了几分若有若无的怒意。见少年无趣地收回目光,与谢青砚的对视甚至不达一秒。身旁的沈时檐疑惑问道:“阿砚,你同池师弟发生什么矛盾了吗?”这几日他早就注意到了,两人之间气氛十分之诡异。先前还会说几句话,现在竞是连简单的目光对视都没有,碰面了也不打个招呼,活像个陌生人。谢青砚撇嘴,她总不能说因为她暗戳戳地指使他去勾/引时川川鲤一事,池羡临被她气疯了,之后便成这样了吧。

…恩,池师弟一贯不喜欢我,他不愿搭理我,我也没办法。”谢青砚耸肩,面上装作失落的神情。

果不其然,沈时檐立马安抚似的摸摸她的头:“没关系,既然相处不来就不勉强了,有我、有琏瑛师妹、有卿木师弟,还有许多同门弟子们,阿砚还会有很多相交的朋友。”

谢青砚故作感动地点点头。

实则心里笑开了花,她怎么可能会跟池羡临当朋友,他们两人不当仇人都不错了,她都怕哪天她睡着了,池羡临那个狗东西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到她床边,将她弄死。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程,几人忽看见了一处规模略大的马场,一圈长方形的栅栏中,绿油油的一片草地,绿草如茵,极为茂盛。十来匹高大的马匹被绳索抠在马棚,马蹄时不时向后踢去,喉间嘶吼出闷声,好不威风。谢青砚眼睛一亮,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边,又偏头去拽了拽沈时檐的袖口:“阿檐,我们去骑马好不好。”

她还从未骑过马。

高考前,倒是和同学期待过毕业假期一一躺在广阔无垠的草原,呼吸大自然新鲜的空气,骑着马儿在草原上尽情挥洒汗水,或是去海边感受海浪,捡捡贝壳什么的。

原以为这个无法实现的愿望再也无望了,没想到这个机会来得如此之快。沈时檐没犹豫,点头:“好。”

他看向其余三人:“阿砚想去骑马,我陪她一起,你们若有这个意愿,便一起来吧。”

琏瑛表现得兴致缺缺,修仙前,她从小在草原上长大,马早已骑腻了。卿木看出她的意思,体贴道:“阿瑛,我看到前面似乎有一间小茶馆,不如我们去那里喝几盏茶,歇息一会,等沈师兄他们过来吧。”琏瑛点点头:“好。”

两人正欲走,卿木回头看了过来,问道:“池师弟,你要与我们一起吗?”池羡临正懒洋洋地站在原地,垂眸看着地上发呆,似乎丝毫没有被队伍抛弃的失落之意。

闻言,他恍然般抬眸,笑道:“不用了,谢谢卿木师兄,我便不打扰你和琏瑛师姐的二人世界了。”

卿木笑容羞涩地点点头,正要拉着琏瑛走,却发现琏瑛神情一僵,竟是不走了,他疑惑问道:“阿瑛?”

不对啊,琏瑛后知后觉地想着,她记得池师弟似乎还喜欢阿砚呢,他不便去打扰她和阿木的二人世界,该不会是想着去打扰沈师兄与阿砚的二人世界吧。这可不行啊,她姐妹的幸福由她来守护!

琏瑛狐疑地看着池羡临,试探性开口:“池师弟,你准备去何处啊?”少年翘起唇角,故作思索状:“唔,这个,我暂且还不知道呢。”卿木一脸疑惑,他摸不透阿瑛此举是为何,却又想着自己同阿瑛已好久没二人独处过了,心里想得紧,实在想不通阿瑛为什么要忽然在意池师弟去何处。他低头凑在琏瑛耳边说了几句。

便见琏瑛面上顿时红了几分,娇俏地瞪了他一眼,任由着他拉走了。待几人离去,此处只剩池羡临一人后,容貌矜贵的少年没多加思考,毫不犹豫抬步跟在前面二人身后,紧跟着进了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