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1 / 1)

第36章第三十六章

琏瑛和卿木找来时,便看到三人站在路边,神情各异,颇为古怪。心中一惊,连忙赶了过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莫不是那画皮妖又作什么幺蛾子了。

“咳,无事无事!“谢青砚忙摆手道。

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两个男人,她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一想到方才发生的事情,狗血得谢青砚至今都不敢相信,要不是她是当事人,她定会对此嗤之以鼻,但是,它就是这样发生了……“沈师兄,到底怎么了啊?”

卿木靠近沈时檐,好奇地看着他,青年面容平静,眸中却如冰雪般孤寂,此时面上竟是连往日里贯有的温和笑容都消失殆尽了。这怎么看着都不像无事的样子啊。

沈时檐抿唇,语气淡淡,问道:“卿木师弟与琏瑛师妹去何处了?”“啊,我们去了附近一茶馆歇息了。看到沈师兄发来的传讯,便赶了过来。”

“好。”

沈时檐颔首。

卿木一头雾水,他眼神茫然,怎么感觉沈师兄是在故意转移话题啊,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了啊!

方才沈师兄一条传讯立即出发赶路,语气之迫切,他和阿瑛收到传讯后,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连茶都没敢喝完,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生怕耽误了事情。现在过来了,又说无事发生,真是好生奇怪。他挠挠头,又看向池羡临,三人之中,他是表现最为正常的一人,眼下注意到他的注视,少年弯眸看他,眉眼弯弯:“卿木师弟,有什么事情吗?”“池师弟,你们方才到底发生了何事啊,怎么大家都表现得这般古怪。”闻言,池羡临唇角依旧擒着笑意,面上却闪过一抹失落来:“这个啊,因为我蠢笨无知、心拙口夯,无意惹恼了沈师兄,这才让大家都这般尴尬,一切者都是我的过错。”

这便更奇怪了,池师弟人生得俊俏,又能说会道、巧舌如簧,不仅弟子们喜欢与他交际,就连严肃高冷的师尊们也对他青睐有加。何况,沈师兄性情温和,心肠包容,哪里会因为旁人说错了话,便冷脸以待。卿木同琏瑛对视一眼,面上皆升起难言之意来。他们不约而同想到了一事一一池师弟爱慕谢师妹,爱而不得,一时冲昏头脑,以至于在秘境中做出了加害谢师妹的痴狂举动。而沈师兄却与谢师妹两情相悦,眼下这不就是一-三角恋吗?!

琏瑛心里又气又悔,她就知道她就知道,走之前就生怕池师弟头脑一热,做出什么惊人的事来,这小子可真精啊,问他时还一脸无辜地说他不知道,转头就跑去找阿砚、沈师兄了。

沈时檐敛眸,抬脚走了:“赶路要紧,大家切莫误了时辰。”望着青年离去的清瘦身影,谢青砚没多耽误,正准备跟上去,胳膊忽然被人拽住,琏瑛将她拉了过来,悄声问道:“阿砚,到底发生了何事?”琏瑛眼神飘忽,瞟了一眼池羡临,压低声音:“是不是他做了什么?”谢青砚苦笑着,解释道:“我和阿檐正骑马,池师弟跟了过来,说也要和我们一起,我们便答应了。……”

谁料池羡临竞语出惊人,弯唇道:“我想和沈师兄共骑一匹。”少年眼含笑意地看向沈时檐,后者神情一僵,无法避免地想到了他时常挂在嘴边的说喜欢自己,沈时檐立马紧张地看向了谢青砚,细细地观察少女的神情,生怕她会胡思乱想。

“不可!”

“不行不行!”

沈时檐与谢青砚的反对话语重合在一起。

谢青砚咬牙切齿地看向笑意盈盈的池羡临,只觉他心里腌着深深的坏,他一定是故意的!气死了气死了,怎会有如此心机的人,竟还想和阿檐同乘一匹互无可避免的,她的脑海中下意识浮现阿檐与池羡临共骑的画面一-两个相貌同样出众的男子靠在一起,貌若好女的少年几乎要靠在另一人的怀里,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见,只剩对方的心跳声在耳边回荡。谢青砚一口牙险些要咬碎了。

眼下池羡临面上如常的笑容,落在她眼里也成了挑衅的冷笑。听到两道坚决的反对声,池羡临歪头,眸色纯然,唇线失落地抿平:“为何又不可了?我与沈师兄同为男子,共骑一匹马也不可吗?”太会强词夺理了!一张嘴,真是颠倒黑白。谢青砚暗暗心想,倘若真是特殊情况,同为男子自是不用计较这些,那是因为两人都是坚定的直男啊,但是池羡临就不一样了,他可是个对阿檐怀有不轨之心的男同啊,若真让他们骑一匹了,她真怕池羡临会趁机占阿檐的便宜。

谢青砚觉得自己可真累,时刻都要警惕会不会有人觊觎她男朋友的屁/股。沈时檐抬眸,冷静开口:“马场中不只有两匹马,处境并没有窘迫到需要委屈两人共骑一匹的程度。池师弟无需委曲求全。”一席话,真是说得体面极了,将台阶都递到了对方面前。倘若是个正常人,定会识趣地顺着台阶接话,让凝固的气氛恢复正常,池羡临却将唇线抿得极紧,对沈时檐的话闻所未闻般,闷闷道:“那好吧,那我就跟谢师姐同骑一匹吧。”

少年嗓音闷闷,颇为不情愿的样子。

谢青砚几乎要吐血,这个狗东西竟然嫌弃她,方才对沈时檐还一副期待满满、十分殷勤的样子,怎么到她这就扭扭捏捏,仿佛她有多不够格似的。不对,谢青砚一愣。

她连忙摇摇头,怎么被池羡临的话带进去了,这是该讨论和谁骑一匹的时候吗,问题是根本无需两人共骑一匹啊!

池羡临做事一向随心所欲,诡异得很。当真是任性又厚颜无耻。几乎是池羡临说出那句话后,原本面容温和的青年几乎是瞬间变了脸色,他眸子顷刻冷淡下来,缓缓看向笑容散漫的少年:“池师弟,是在说笑吗。沈时檐情绪一向稳定,他本不是个易动怒的人,对任何事情都是不冷不热的淡淡神情,唯独在对上阿砚的事上,情绪才会出现较大的波动。眼前这少年却屡次惹他生怒,仿佛在故意一般。

他对池羡临本无太深印象,只记得他是宗门中一个招人喜爱的师弟,后来,在知道他凄惨的身世后,心肠慈悲的沈时檐难免升起恻隐之心,对他同情包容。对方却不在乎,屡屡做出出格之事,又是滑稽地向他倾诉心意,又是多次纠缠阿砚,他莫不是将自己与阿砚当作了可以戏弄之物。戏耍他便算了。

他竞敢将阿砚当作无趣之时逗弄之人,无可避免的,沈时檐看向池羡临的眸中,染上了几分浅浅的厌恶之意。

正欲发怒之际,却见池羡临弯眸一笑:“沈师兄生气了吗,我方才是在开玩笑,沈师兄与谢师姐是伴侣,我怎会做出这等不齿的事来。”容貌嵇丽的少年眉眼弯弯,一双凤眸弯成了月牙状,红润饱满的唇瓣轻启,语气颇为委屈:“可是,我很喜欢谢师姐与沈师兄,你们却对我总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态度,我很伤心。这才想着亲近一下你们,如果不愿的话,那便算了。望着对面两人静默的模样。

池羡临浓墨般的瞳仁转了转,忽得直勾勾地看向谢青砚,语气痴痴又失落,感慨道:“我也好想做一下那日看到谢师姐与沈师兄做的事呀。”顷刻间,谢青砚头皮发麻,恍然觉得落在自己身上的那道目光如粘腻的毒蛇舌尖,从她身上寸寸滑过,留下深入骨髓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说完此话,池羡临竟是骤然恢复了正常,自己拉着缰绳,翻身上马,一个人跟马儿玩得不亦乐乎,将他们二人抛在了身后,仿佛方才那段插曲真的只是一个玩笑罢了,他对此丝毫不在意。

被他抛在脑后的两人却无法不在意此事。

沈时檐心下一紧,陡然升起慌乱之意来,他垂眸看向谢青砚,在精准捕捉到少女面上迅速闪过的窘迫与心虚后,他心凉了一瞬。“阿砚,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沈时檐喉间干涩,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谢青砚生无可恋地闭紧眼,在心里暗骂了池羡临八百遍,这才睁开眼,讪讪笑着给沈时檐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之后,便这样了。阿檐很生气,一直不理我。”谢青砚气馁地耷拉着脑袋,眨眨眼睛,看向琏瑛:"琏瑛姐,我该怎么办啊。”

她不该自作聪明地不给阿檐说此事的,自以为能处理好,没想到还是惹他伤心了。

琏瑛睁大双眸,惊愕得一张嘴巴从始至终都没合上:“池师弟当真如此说的?!”

太恐怖了!

她猜到池师弟定会说些不讨喜的话来,这才惹得沈师兄生气。却没想到,竞是如此得……炸裂。也难怪一向温和包容的沈师兄动怒得如此明显。哪有当面跟人说想和他伴侣接吻的……完全不异于外室跑到正妻面前,笑得纯然道:“姐姐,你好呀,我要开始勾/引你夫君了。”琏瑛连忙抖抖身子,将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抖了下去。看着少女蔫蔫的神情,琏瑛劝慰道:“无事的无事的,阿砚你别担忧,此事是池师弟的问题,沈师兄定是不会加罪于你的,他那样喜爱你,定是心中生了醋意。你且过去好生解释一番。”

谢青砚心中也有了希望,眼睛一亮,立马抬起头:“当真?”“自然。”

琏瑛自信道,她的直觉一向很准,外加仔细观察,她现在可是将沈师兄整个人琢磨得透透的。

沈师兄对阿砚当真是……喜爱极了,他哪里会舍得真对阿砚生气,估摸着自己偷偷生会儿闷气,转头又屁颠屁颠地来寻阿砚了,若是阿砚再示弱似的温声细语地朝他撒几句娇,沈师兄魂都不知飘向何处了,哪里还会记得生她的气。两人正埋头窃窃私语地商讨着。

面前忽然落下一道黑色的阴影。

惹得她们二人不得已停下说话,抬头看去,便见沈时檐面容冷淡,平静的眸光直直地落在谢青砚面上:“怎么走得这般慢。”琏瑛闻言偷笑,这话跟“你怎么不来找我"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