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第四十八章
昨日热得宛如火炉炙烤,今日便冷得犹坠冰窟。寒风呼啸,冷意如尖锐的锋刀道道刺入胸腹,遍体生寒。
吐一口气,在空中便已凝聚成了冰雾。
谢青砚将身子蜷缩成一团,一层一层衣裳包裹住身体,也丝毫不解寒意。她将手心攥成拳,放在唇边哈气,只觉冷意爬满了全身,冷得她身子僵住,动弹不得,稍动一下,酸涩的眼底就不自觉泛起泪来。她体内的灵力经昨日消耗了大半,仅余的些许微薄灵力能勉强护住她的心脉,以防寒气入侵。谢青砚却不敢用了,她不知这寒意要维持多久,剩下的这点灵力是用来救命的,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将最后的底牌用掉。草席的另一半,池羡临阖着眸子打坐,灵力在体内运转,瞧着模样比谢青砚好受得不止一点。
谢青砚脑袋晕晕沉沉的,偶然抬眸,瞟见了少年神采奕奕的模样,心里不禁升起艳羡来,不愧是主角吗,修仙者的灵力非取之不尽之源,一旦灵力干涸,甚至会引得心脉受损、五脏六腑破碎,多数修仙者极为珍惜灵力,完全不敢浪费。池羡临却丝毫不受影响,体内的灵力在消耗了一日后,竞还能供他如此挥霍。饶是她并非自怨自艾之人,在危难关头,也不禁埋怨天道好生偏心,主角的路途当真好生平坦,一路上遇到的困难不过是主角的垫脚石罢了,炮灰却不同,那点小小的困难便足以令其丧命。
但她不想死,她想好好地活着。
她想活着回去,想见到阿檐,钻进他怀里,诉说这一途的艰辛。如果可以,她还想找到回现代社会的方法,想回去见到妈妈。谢青砚咬紧牙关,将欲掉出眼眶的泪又憋了回去,双手不断摩擦,不知摩擦了多久,终于感受到点点暖意升起。
池羡临被慈窣的声响吵醒,慢悠悠地睁开眼眸,便见少女如小虫般在草席上扭曲蠕动,将身下铺的草堆弄得乱糟糟的。盯着那个蠕动的奇异人影,池羡临面上少见地浮现惊愕之意。中学物理老师果真诚不欺她,摩擦生热。谢青砚费劲地摩擦了半天,感受到体内传来的热意,一时感动地快要落下泪来。哈哈哈哈哈,俗话说得好--“笨鸟先飞”,炮灰又怎样,炮灰也有属于自己的笨办法。
大
少女蔫巴巴地蜷缩在草席上,一动不动。面色惨白,毫无血色,唇被冻得青紫,整个人被冻僵在地上。
她应当快死了吧。
池羡临懒懒掀眸,紧紧地盯着她。良久,他移开视线,唇角翘起。若是便这样死了,倒也不错。
此女为阿檐的心上人,倘若不是她阻挡在他们二人之间,也不至于他与阿檐心生间隙,相看两厌。
况且,他近日实在异常得很。
池羡临蹙眉,心生燥意,一切异常都因此女产生。趁其还未成长,他该将这个异端的苗头趁早掐灭。
这样想着,他却未起身,坐在草席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任由思绪飘去。他想到了那个不男不女的花孔雀。
那夜奄奄一息的时川鲤倒在地上,费力地抓住他的裤腿,抬头祈求道:“救救我,无论什么问题,我都一一如实告知你。”池羡临眸光流转,勾唇:“当真?”
“绝无欺言!”
“你心悦谢青砚。"并非问句,而是陈述句。闻言,时川鲤眼神飘忽,心里直打鼓,一时不知该说是还是否,却见少年勾唇,陡然靠近他,声音寒意:“如实告知?时道友莫不是第一个问题便想着反悔了。”
“对,我喜欢谢道友,但我…只是喜欢她的脸。”他嗓音虚虚。
他是极端的颜控主义者,当然只喜欢谢青砚的脸了。池羡临若有所思看了他一眼,倏尔开口:“你到底喜欢男子还是女子?'不知为何,时川川鲤看着少年的脸色,莫名觉得这句才是他最想知道的。即使心里深觉莫名其妙,命在人手中,他还是老老实实回道:“自然是喜欢男子。我从未对女子感兴趣过,我只喜欢男人身上的男子气概,但谢道友不同,她让我第一次觉得,若是能同像她这样的女子露水情缘一次,也不失一件美事。”
说到后面,时川鲤咽了一下口水,想到谢青砚那张美人芙蓉面,眼里不禁升起绯红的媚意与深深的yin/念来。
见状,池羡临心生恶寒之意,一脚踹了过去,力道过大,将人竞是踹晕了过去。
坚信自己性取向的少年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先前喜欢男子,之后又能转变为喜欢女子。
裤脚忽被一股小小的力道拽住,也拽回了池羡临的思绪。貌若好女的少年眼里升起寒意来,垂眸看去,便见那被冻糊涂的少女竞是循着热气找到了他身上,正一点点地往他身上靠。转眼间,手指已摸到了他的胶盖处。
周遭一切都是天寒地冻,谢青砚被冻僵了又恍惚醒来,冥冥中,感受到身旁一阵暖暖的热意,求生的本能让她靠了过去。终究是头晕脑胀的,被冻糊涂了,倘若谢青砚是清醒的,定是不敢这样去摸池羡临。少女闷哼一声,脑袋费劲地抬上了他的大腿处,靠着他,感受着传来的温暖之意,只觉肺腑舒坦,冷意被驱散了些许。池羡临黑色的瞳仁一动不动,垂眸盯着那胆大妄为的少女动作,他歪头,眯眼看她,心中惊奇,往日里怕他怕得恨不得躲他远远的,这会儿被冷糊涂了,竞自己爬了过来,舒服地躺在他腿上。
心中恶劣之意升起,他忽然开始好奇,若是谢青砚醒来后,看到这一幕,面上会出现怎样生动的表情来。
可惜眼前此女已如痴傻状,丝毫没有清醒的迹象。在他腿上趴了一会儿,冷意又是袭来,仍不满意,口中哼唧着,又要往他怀里钻。
池羡临弯眸,用手心将少女的额头撑住,任由她不满地往前顶着,不让她靠近自己。
“谢师姐,你这是作何呀?”
他笑吟吟道。
早知谢青砚已毫无理智,哪里会眼眸清明地看他、回他问题。她委屈地瘪嘴,一心想往"大火炉"身上靠,却感觉到一只邪恶的大手在始终将她往后推。
“你想借我取暖?"池羡临眸光闪烁,直直地盯着她,“可以,只是有一个条件,谢师姐若是答应,我不仅会让谢师姐躲进我怀中取暖,还会用灵力为谢师姐驱散寒意。”
他嗓音轻柔,不自觉含了几分引诱的意味:“只要谢师姐亲亲我。”少年垂眸,紧盯着眼前犯迷糊的少女,看着她一言不发,只是抖着身子往他怀中钻。
歪头,顾自思索,不说话便是默认了吧。
想及此,他心中几分跃跃欲试,对此,他早已好奇许久。对此女的不正常反应恐怕也是因此产生,只要他尝到了那种滋味,便会心生无趣,继而恢复正常。
望着少女那抹饱满的唇,即便此时已因寒冷被冻得青白,池羡临垂头,咬上去。他从未与人亲吻过,也不知任何技巧,只是一口含住了那抹淡淡的唇色,如吃食般舔舐、啃咬、吐出。
像吞吃了一口酥山、冷元子,她口中的寒意传到了池羡临口中,将他的唇冰了一瞬,他却没将人放开,又是啃咬了上去。温度互相传递,池羡临唇上的暖意也将谢青砚口中的冷意驱散,再吃进嘴里,便如甜腻酥脆的芙蓉糕,入口即化,温软又甜腻。池羡临不喜甜食,却对此有些上瘾。
一时之间力度没把持住,少女被咬疼了,不满地哼唧一声,便要伸手将人推开,胳膊却被人拉住,动弹不得。
眉眼嵇丽的少年垂眸,眸中满是晦涩的欲/色,一手禁锢住谢青砚胡动的手,一手按着她的后脑勺,将人往自己嘴边送,声音暗哑:“谢师姐,乖点。他想,他又食言了。
只怕此举过后,不仅不会恢复正常,还会变得愈发疯癫些。谢青砚醒来后,只觉后脑勺疼痛不已,仿佛被人扛着锄头狠狠敲打了一下。只是,身上再无寒意,整个人暖洋洋的,甚是舒服。本以为是温度恢复正常了,一阵冷风刮来,冰凉刺骨,冷得她吸了一下鼻子。心中一惊,既然还是酷寒天气,为何她身上暖暖的,总不能是……少女神情古怪,该不会摩擦生热办法如此管用吧。
胡思乱想了半天,却见眼前场景发生变化,谢青砚连忙躲了起来,看了一眼四周,池羡临不知又跑到哪鬼混去了,不见人影。她大气不敢出,直直地盯着前面的一幕。
这次眼前的画面不再是荒废的阴庙,而是熟悉的浣陵城,谢青砚定睛一看,还是村长杜方家。
小菏病怏怏地躺在床榻上,小脸惨白,眼下一片青紫。杜方急得直掉眼泪,在床边握紧小菏的手,愤慨道:“那阿伶不是说有办法救你吗?他跑哪去了!莫不是说了大话,将你抛下独自跑了吧!”小菏虚弱地摇摇头:“定不会的,阿伶不是这种人,况且我这病是从娘胎中带出来的,就连佛祖都救不了我,阿伶他不过是个普通人,哪里会有办法呢。阿爷,你莫要因我的缘故迁怒阿伶了。”
杜方气得眼眶红了,看了看小菏,到底还是没再说什么。待杜方离去,没过多久,一男子便从窗外轻盈地跳了进来,手中稳稳当当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小菏,我来了。”“阿伶!”
小菏惊喜抬眸看他,柔柔地笑,下一瞬,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好似要将肺也咳出来似的。
阿伶心疼地跪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舀起药汤往她唇边递:“小菏,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