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第七十一章
“阿砚。”
一只手抚上她冒着冷汗的额头,轻唤道。
谢青砚缓缓睁开眼,便看见沈时檐蹙起的眉头随之抚平,只是其间的忧色始终未散:“你未同我说过,这心魔竞如此折磨你。”青年眸间黯淡。
她只说她会解决的,无需他帮助,让他无需担忧。可现在她足足昏迷了一天,陷入梦魇中,无法脱身。这让他又如何能放下心来。
…我…咳.…“谢青砚艰难地起身,正欲说话,先被喉中的痰呛住。琏瑛连忙跑去接了杯热水,递给她:“阿砚,你快喝口水。”温热的水抿湿了唇,也让冰冷的胸腔暖和了起来,谢青砚缓过来,看向琏瑛:“琏瑛姐,你也来了啊。”
“这话说的,你生病这么大事,我哪里能坐视不管。”谢青砚抿唇一笑,只觉心暖暖的:“辛苦大家了。”“阿砚,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沈师兄说你是被心魔缠身,上次幻境产生的影响,阿砚你难道至今也无法忘却吗?上次幻境到底发生了什么啊?”琏瑛皱着眉头,紧紧盯着他们二人。
闻言,沈时檐正欲开口,一旁的谢青砚连忙推操了一下他,迫使青年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怎么回事,"琏瑛紧盯着他们,眸光流转,“什么事情连我都听不得。”“不是不是,没有要瞒琏瑛姐的意思,只是上次幻境之内容实在难以启齿,恕我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说辞来解释。“谢青砚额头直冒冷汗,神情紧张,不好意思道。
“好吧,那不说这个,这次呢,阿砚你昏迷了整整一日,被梦魇缠身,此次又是什么梦。这个总能告诉我了吧。”
“梦……
谢青砚一时语塞,额上冷汗冒得愈多了,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沈时檐,她总不能这样坦然地说她梦到池羡临的童年了,不用想都能知道阿檐得知后会有多失落难受。
见状,沈时檐颇有眼色道:“琏瑛师妹,阿砚现在才刚醒来,身子还正虚弱着,不若等她调理好了,你们二人再好好聊一下吧。”闻言,谢青砚忍不住悄悄为沈时檐点了个赞,还得多亏他呀,不然自己这会儿真是要被架着没法下台了。
“哦,对对对,"琏瑛一拍脑门,恍然大悟,“瞧我这脑子,阿砚定是饿了吧,让我去找厨娘做些吃食来。”
望着琏瑛匆匆离开的身影,谢青砚微松口气,却又未完全放心,忐忑地等待着沈时檐的审讯,却没想到青年并未提起此事,只是起身,用热水浸湿了毛巾,又拧干。靠了过来,给她热敷额头,微垂眸,神情温柔。谢青砚忍不住弯唇,没骨头似的靠在他身上,惬意地闭眸,享受着他的照顾。
“阿檐,都忘了问你了,是你先发现我陷入梦魇的吗?”“嗯,我一大早来寻你,见你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状态很差,与正常睡眠截然不同,便猜到你是被那心魔拉入梦魇中了。”“还得是我们阿檐,不然都没人能发现我呢。”毛巾传递的温度适宜,温温热热的,贴在额头上甚是舒服,谢青砚眯起眼睛,好听的话是不要钱似的一句接一句。
沈时檐轻笑一声,垂眸看她惬意的模样:“我们阿砚人缘这般好,哪里会只需要我一人。我来后没多久,便见宋师妹来寻你来了。”“宋师姐?“谢青砚扬眉,捂唇偷笑一声,“此话也不无道理,没有阿檐,还会有琏瑛姐、宋师姐、卿木师兄,我人缘可好得很呢。”温热的毛巾忽而被扯开,一只冰凉的手贴了上来,让习惯了温暖触感的谢青砚顿时被凉了一下,轻嘶一声。
“你倒是会顺着杆子往上爬。”
青年眸中戏谑,唇边少见地扬起恶劣的笑意,让原先温和冷淡的面容骤然变得鲜活生动,宛如一张白纸顷刻间被彩墨泼洒,耀眼光亮。这个模样的沈时檐可是不常见,谢青砚一时看愣了一会儿。贴在额头上的手忽而滑了下来,落在她的脸颊,亲昵地揉/捏了两下,又落在她饱满的唇上……
谢青砚睁大杏眸,傻傻地看着他。
沈时檐脸不红心不跳的,面不改色,原先清冷的眼眸却忽而染上了几分晦暗的yu/色,直勾勾盯着少女的唇。
那道视线之炙热,惹得谢青砚都有几分不好意思。“你可别想干嘛啊,我现在可是病人…”
她觉得沈时檐也是很奇怪,正人君子的时候是真的正人君子,看她的目光和看路边石头无异,搞得她还以为他清心寡欲,怕不是修无情道的。色/胚的时候又是真的色/胚,什么时候都能起那分心思,谢青砚对此也疑惑了许久,她好像也没做什么啊。
就像现在,她方才瞥了一眼铜镜一一面色苍白,原先殷红的唇也变得淡淡的一抹,看着甚是脆弱,怎么也不像秀色/可餐的模样。等会儿,谢青砚身子僵住,脑海中一个念头转瞬即逝一-修无情道。修无情道?
她记得原著中,沈时檐后面好像就由剑修改修无情道去了。心里紧张起来,谢青砚忙将眸色迷离的沈时檐扯开,青年茫然地看着她。拉着他的袖口:“阿檐,你以后会不会修无情道啊?”修无情道意味着剪断情丝,断绝任何情感,绝情断爱,一心向道,飞化成仙。
沈时檐若是真要修无情道,不就意味着他会离开她,也不再喜欢她了。望着神情紧张的少女,沈时檐眉头微动,神情认真:“是有过这个想法的,师尊亦鼓励我修行此道。”
“啊?真的吗?"谢青砚瘪嘴,眼泪差点就要出来了,紧盯着他。见状,沈时檐轻笑一声,眉间舒展,愉悦地伸手摩挲了一下她的唇:“想什么呢,那时我的确是坚信未来的我会修无情道。但眼下的情况可就不允许这档了,我有这样冰雪聪明、惹人喜爱的阿砚,哪里能再去修无情道。那不就成负心汉了吗?”
谢青砚振振有词道:“有伴侣又怎样,无情道杀妻证道、杀夫证道的先例可多着呢。”
话落,她自己先心虚了一瞬。
在小说中,关于无情道,还有一个说辞一一无情道毕业率达到了惊人的0%。“妻?“沈时檐眸光深深,笑吟吟道,“阿砚已将我认定为你的夫了吗?”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很复杂,凌霄宗人人都知晓他们在一起了,但他们并未举行结侣仪式,因此谈不上道侣,只能说是伴侣。亦未举行过人间的婚礼,更谈不上是夫妻。
用谢青砚的话来说,他们就还在谈恋爱。
“少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就是打个比方。“提起此事,谢青砚就生气。圆圆的杏眸瞪了一眼沈时檐,这人真是过分,自己提出要与她结为道侣,没过多久,自己又反悔了。这种事情哪里是能开玩笑的,在谢青砚心心里,无异于求婚中途又退缩了。
被瞪了一眼的沈时檐摸不着头脑,又觉得这个模样的阿砚实在可爱,像只鼓着腮帮子的小仓鼠,心心中柔软。忍不住将人拥在怀里,用下巴亲昵地蹭着她柔软的发顶。
谢青砚在他怀中故作挣扎,实则唇角已悄悄地弯起。两人在此处正嬉戏打闹中,门忽然被人推开了。听见脚步声,谢青砚以为是方才离开的琏瑛又回来了,忙将沈时檐推开,正襟危坐着,看到来人,她讶然唤道:“宋师姐。”女子身着雪白色的云纹绫衫,外罩淡青色纱罗半臂,衣领处的花枝纹样若隐若现。随着她的走动,发髻上簪着的白玉步摇微微摇曳。她手中捧着一颜色黄白相间的花簇,白色的幼小花瓣将嫩黄色的花蕊拥簇在中间,瞧着甚是可爱,朵朵迎阳而生,蓬勃生机。宋煜月弯眸:“谢师妹,我来探望你了。”“这是什么花啊,看着可真可爱。”
“此花名为洋甘菊,有安神的效用。谢师妹刚从梦魇中醒来,神识定还是混乱的,将此花放在屋中,闻着便能使人缓解神经紧张。”“那便多谢宋师姐了。”
谢青砚眉眼弯弯,朝着她笑。
宋煜月捧着花,将它放在桌上。
转过身,看向沈时檐,微微颔首:“沈师兄也在。”“嗯。“沈时檐抿唇一笑,“宋师妹有心,方才我与阿砚还正说起你。”“真的吗?“宋煜月惊喜地弯唇,直直地看向谢青砚,“谢师妹醒来后可还念着我。”
看着女子期待的眼神,谢青砚略微心心虚,其实只顺带着提起了一句,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