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魂魄,唤回残魂(1 / 1)

第92章燃烧魂魄,唤回残魂

“方才那人便是你离开凌霄宗的原因吗?”“是,也不全是。”

谢青砚点点头,又摇摇头。

崔宥宁闻言沉默一瞬,她抬起手去牵谢青砚的袖口:“阿砚,我们回万花谷吧。”

意料之外,少女抿唇,抬眸看她,眸光歉意:“崔姐姐,我这里还有些私事需要处理,不如你先回去吧。”

崔宥宁的目光无可避免地落在巷口深处晕倒在地上的少年,即便他紧闭着眼眸,气息微弱,仍能看出其姿色出众。

她的心陷入深深的失落中,再抬头,已恢复了笑意盈盈的模样:“好,我在万花谷等着阿砚。”

随着崔宥宁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中,谢青砚面上的笑意也随之消散,她抿紧唇角,眸光冷冷地看向巷口深处。

那倒在地上的虚弱少年不知何时已站了起来,倚靠在墙上,眸光深深地看着她,唇角擒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阿砚。”

“你曾说过,愿意死在我手中,此言当真?”她抬脚靠近他,若无其事道。

闻言,池羡临弯眸:“自然是真的。”

顷刻间,一把匕首朝他袭来,池羡临侧身一躲,锋利的刀刃自胸口处偏移到腰腹处,将血肉搅得生痛,带出了大量鲜血。与此同时,池羡临瞳孔收缩,喉间泛起腥甜的铁锈味,即便他努力闭紧嘴唇,咬紧牙关,也无法阻碍少许血迹的溢出。

“你会陪着我吗?”

他弯唇,痴痴地看她,嘴唇、牙齿被血沾满。“做梦”,谢青砚冷笑一声,她看着池羡临嵇丽的面容,眸中复杂,她怎么也想不到会是如此,“知道我为什么会想要杀你吗?”池羡临歪头,面露如幼兽般的困惑之意。

“听闻万花谷有异世者的消息,我义无反顾地来到了此地,不承想,竞是发现了一个秘密。我曾无数次疑惑过,我不过是个普通的高中生,为什么会被挑选成为穿书者,来到异世后,最令我恐惧的是,谢青砚′这具身子居然与我长得一模一样。我胆战心惊于可能是身穿,倘若真的是身穿,我便再无可能回家,似若是身穿,如果′我′死了,那谢青砚就真的消失了。察觉到微小地方的不同,我终于松气。”

谢青砚眸色怅然,轻声道。

可池羡临一句也听不懂。

他静静地盯着谢青砚的唇,什么异世者、高中生、穿书者、回家,他自认为功课还算不错,学堂中也有所收获,可谢青砚说的这些词汇,他一个也听不懂。无力感袭来,匕首尚且插在腰腹处,池羡临却丝毫不去在意它,他只是紧盯着谢青砚,他想要再听得清楚一些。

“因为我只是外来者,所以对于你对"谢青砚′的残忍杀戮,我有所同情,更多的却是束手旁观。我总是想着,你与沈时檐是主角,是天生一对,是命定的道侣,我不过只是个高中生,是书中的炮灰,我哪里能斗得过主角。或许是逃避,或许是冷漠,我只想着远离你们就好了,离你们远一点、再远一点吧。”池羡临皱眉,他捂着腹部的伤口,走上前来,歪头不解:“什么…杀戮?他莫非是神志不清了,为何,阿砚的话,他怎么也听不懂,一句也听不懂,任凭他怎么努力去听,结果也依旧是…一句也听不懂。“不要过来!"谢青砚吸了下鼻子,泪水已从两颊滑落,她紧紧盯着池羡临的腿。

倘若他再上前一步,她就会毫不留情地废掉他的腿。眸中的冷漠恶意已快要溢出来。

池羡临见状脚步一顿,他看见了谢青砚眼眶中源源不断涌出的泪水,她现在很难过,为什么?即便再想去接近她,他还是听从她的话语停了下来。“可是,我怎么也想不到,原来自始至终都没有穿书者、异世者,谢青砚竞然始终都是一个人。”

谢青砚扯开唇角,眸中满是麻木。

来到异世,她始终以旁观者的视角去看待万物。那时的她怎样也不会想到,原来她怜悯同情的“谢青砚”竞然也是她。修仙界的凌霄宗炮灰师姐谢青砚与现代社会不谙世事的高中毕业生谢青砚竞然是同一个人。

“我这人贪生怕死,贪图享乐,可我的心是真的。”两世,她竟然都爱上了他们。

谢青砚通过姬絮老祖留下的自传拼拼凑凑,满心欢喜以为可以回到现代社会,停留在脑海中的却是两个她的生活。

她看见了师姐谢青砚如何卑微地去接近心上人,如何艰苦地修行,又是如何被池羡临折磨至死。

也看见了高中生谢青砚在妈妈的呵护下如何天真无邪地长大,如何忧愁上学,又是如何与朋友嬉笑玩耍。

一个人,分化成两缕魂魄,散落至不同世界,却过着天壤之别的生活。她只愿自己永远是那个无忧无愁的谢青砚,可上天不公,又将她拉到了这个苦难的生活。被蒙蔽的她甚至与这两个男人相爱,与自己的仇人纠缠不休谢青砚忽而喘不过气来,她捂住胸口,跪在地上,眼泪不止地滚落。一个身影忽而笼罩住她,他伸出手,去擦拭她的泪水。池羡临一字一句道:“我曾杀了你?”

“是。”

“可我没有记忆。”

“我在你手里死得很惨,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池羡临歪头,凑得愈近,用手指将她眼尾滑落的泪珠捻去,放入口中,很咸很苦,他不喜欢。

“这样吗,那阿砚也虐杀我一次吧,用更狠戾的手段。”他的嗓音轻柔,面容纯然。

态度理所当然。

谢青砚扯开唇角,她想笑,可她笑得比哭还难看,抬起头,开口道:“我不会跟你一样。”

可池羡临已握着她的手,将他腰腹处插着的匕首拔出,少年没了灵力护体,如此折磨已是面色苍白,没有停留,他又操控着她的手,将滴着血的刀刃插进胸口,正中心脏。

谢青砚愣了一瞬。

他动了,匕首在他的胸口来回搅动,她甚至能听见血肉被绞“噗吡噗吡"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阿砚,这样你会好受吗?”

少年面色惨白如纸,原先殷红的唇毫无血色,嵇丽的面容如失去水分的植物般干瘪,可他的眸光仍纯然痴恋,直勾勾盯着谢青砚的脸。谢青砚身子僵住,她想要杀了池羡临的,可她从未想过这样虐杀。整只手都麻了,连带着那半边身子也僵硬一片。她的头脑昏沉,眼前的情景模糊一片。

怎么…会这样?

谢青砚面上茫然,她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眼前的一切,却是无济于事。意识离去的一瞬,她忽然听见青年慌乱的喊声:“阿砚!”是沈时檐的声音。

他又怎么会来到这里……

谢青砚想回头去看他,可她的眼皮已抬不起来,好困,好困啊,她好想睡觉啊。

理智告诉她不能这样,这很明显不对劲,她一定不能睡着,可她真的好困,好累,整个身子好像被水浸泡过后,只想倒在地上。沈时檐目眦欲裂,他以最快速度揽住了谢青砚的腰身,没让人直接倒在池羡临身上。

看着地上没了气息的少年,沈时檐连忙用灵力为谢青砚输去,可很快,他面色一变。

这是毒药,且是致命的毒药。短时间内,他的灵力根本无济于事。想到什么,他想用匕首去划自己的手腕,对,他的身体百毒不侵,他的血可以救人。

怀中的少女眼皮耷拉着,意识昏沉,朦胧间,她似乎看到了沈时檐。她听见他在说什么毒、血…….

原来池羡临偷偷给她下了毒。

一一“你愿意陪着我吗?”

谢青砚弯唇一笑,她早该想到的,池羡临想要的,向来不会得不到。紧接着,她又在想是什么时候下的毒。

唯一的近身,便是他握着她的手去杀他,还有他用手指给自己擦…唇上感受到甜腥的液体,意识昏沉之际,谢青砚感受到面上掉落的泪水,这…是沈时檐在哭吗……

她无奈地笑笑,沈时檐爱哭的性子真是一点没改。沈时檐目不转睛地看着血顺着唇缝流入谢青砚的唇,没等他松气,很快,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少女愈发虚弱的模样。

没用?

怎么会没用?!

他的血对此毒没用?

沈时檐的目光倏尔落在池羡临身上。

“沈时檐…没事的…",谢青砚艰难地睁开眼眸,她朝着他努力笑,“我已无求生意识。”

闻言,不甘心于此,仍在用匕首划手腕的青年动作一顿,他的眸光缓缓落在扬起笑容的少女身上。

谢青砚努力劝他:”……我…真的…没事…沈时檐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不愿漏掉她每一个字,可少女已耗费所有心力,双臂无力垂下,紧闭眼眸,倒在了他怀中。万籁寂静,死一般的沉默。

沈时檐身子僵了许久,良久,他缓缓看向没了气息的两人。他扯了扯唇角,毫不留恋地断了自己的气脉。孤雁自空中飞过,带走了热闹喧嚣,独留僻静幽深之意。大段的记忆灌入三人脑海之中。

作为耽美文的主角,沈时檐与池羡临按部就班地随着剧情发展维持人设,可随着谢青砚的出现,两人的心渐渐被动摇,做出了众多与原著设定不符的事情眼看着主角生出自主意识,反抗自己,原先完整的世界渐渐变得坍塌,天道怒不可遏。

解决问题当解决源头,而源头便是谢青砚。天道要她死,她不得不死。

两人再回来时,便看到了爱人的尸体。

悲痛欲绝之际,他们一心认为是对方的问题,杀红了眼,几欲天崩地裂。可很快,沈时檐便看见池羡临在燃烧自己的魂魄。“你想做什么?”

他攥住池羡临的手腕,眸光冷然。

手被人毫不留情地甩开,面上沾血的少年冷笑出声:“以燃烧魂魄为媒介,唤回阿砚的残魂。”

“你休想!”

沈时檐面上愈冷。

池羡临的行动被打断,他陡然嗤笑出声:“沈时檐,你在怕什么?”浓丽少年凤眸眯起,眸中满是讽刺的笑意。他在怕什么,自然是怕自己先一步去找阿砚。唤回阿砚的残魂,若是成功,便是到了黄泉路上,也会高对方一头,惹得阿砚怜惜;若是败了,也能先一步去陪阿砚,不让她一人孤苦伶仃。池羡临眉间嘲意,他看见了沈时檐背后的手,他在继续自己方才未完成的事情。

“合作一次。如何?”

不知是谁先开口。

一阵冷风吹过,倒在地上的三个尸体似乎眉眼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