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挖到了
-世界是自己的,与他人毫无关系。
宁豫很快意识到,谢枞舟是来真的。
门把手扭动了几下,裂开了一丝缝一-在他走出来之前,她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和手段,直接一下子把正在津津有味看戏的李之逞推了出去。然后砰'的一下合上门。
宁豫看着倚靠在卧室门边的谢枞舟,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了过去。她咬牙切齿地问:“你是不是有病?”
“放心,我没打算真的出来。“谢枞舟笑:“是听到你把他推出去了才出来的。”
他知道她不会想让自己再这么尴尬的情况下和李之逞碰面。宁豫使劲儿推了他一下:“我放心什么?你故意吓唬人。”她最讨厌别人拿她取乐了。
“找找存在感而已。"谢枞舟夸张的揉着被她推到的胸口,却理直气壮:“每次都是李之逞和各种各样的女人被曝光在你面前,你不想反击回去?”就像现在,恐怕李之逞会把这一天记很久。宁豫:“我没那闲心在这方面和他打擂台。”还不够幼稚的。
而且,她更害怕事情脱轨,超出她掌控的画面。谢枞舟沉默片刻,说:“宁豫,你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世界是自己的,与他人毫无关系。”
这句话和现在的气氛风马牛不相及。
宁豫怔了下:“什么?”
“我的人生座右铭,一直以来我都是这么干的。“谢枞舟从冰箱里拿了片面包,边说边走向自己的书房:“我先去工作了。”宁豫看着他修长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皱了皱眉。直到洗完澡,护肤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谢枞舟那句话的意思。他是在说…自己太看重外界的目光了吗?
宁豫′啪'的一下放下面霜,直直走到谢枞舟的书房面前敲门。深褐色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我觉得你教育我的话没有意义。“宁豫看着他,直接说:“人类生活在社会′这个大染缸中,有几个人能不在乎外界的眼光和评价?”“你说你活的自我,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谢枞舟很快意识到她在说什么。
他眯了眯眼,反问:“这就是你拼命努力,想在你爷爷面前证明自己的理由吗?”
宁豫呼吸一滞。
“谢枞舟,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我们只是商业联姻。“她冷冷道:“你最好不要对我的行事风格批判太多。”
女人明显有气,明艳的五官染上怒意的模样就像是一只明明想要撕咬,却拼命压抑自己的小豹子。
就,很可爱。
“不是批判。"谢枞舟叹了口气,声音温柔:“只是作为你未来的伴侣,希望你过的轻松点。”
“有些心疼,所以才会越界的,抱歉。”
宁豫在气势汹汹地敲门之前,是完全预料不到这场谈话会是这个走向的。似乎和谢枞舟有接触之后,很多事情都会出乎意料。比如在花园餐厅碰到,就扯到结婚这方面去了,比如一起打个游戏,也会变的那么荒唐……
更比如现在这本该是一场不欢而散的谈话,气氛却陡然变得……温情了。只是比起剑拔弩张,反倒是对方的关心更让她不知所措。宁豫偶尔是觉得自己存在一些社交障碍的。“我,”她难得磕巴了一下,面无表情地转身:“我回去睡觉了。”一直以来,是她把自己逼的太紧了吗?
宁豫也知道自己的问题是什么。
就连景以也曾说过她明明生在罗马,却活的好像在叙利亚。可宁豫没有别的办法。
生在宁家这样的家族里,就好像有一个隐形的食物链。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如果她不成长为大鱼,那就是任人吃掉的虾米。宁哲有大伯和大伯母帮衬,沈家姐妹也可以在母亲的庇佑下生活的天真无忧。
但自己的父母本身就是家族里的隐形人,被宁从光评价为孱弱无用,宁晟更是个半点助力没有反倒使劲儿拖后腿的。宁豫已经习惯了这样活。
只不过有人拨开重重迷雾来关心她这个人'会不会累时,心里还是会动容。侧躺在床上漫无目的的思考,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上来从后面抱住他。谢枞舟声音含糊,带着浓浓的困意:“晚安。”他身上有着刚洗完澡的沐浴露香气,微凉的体温包围着她,透到了她的身上。
宁豫没作声,闭上眼睛。
第二天上午,宁豫到公司后仔细审核了合同细节,确认无误后打电话给李之逞。
“中午你有空吧。"她说:“一起去爷爷那儿吧。”对面′嗯'了声。
等中午休息的时候,李之逞居然大摇大摆的进了她的办公室。宁豫皱眉:“不是说好在停车场见吗。”
“我先到就上来了。"李之逞反问:“让人在停车场等是你的待客之道?”摆谱。
宁豫心里有些烦,毕竞他这一路畅通无阻地走进来在公司不知道多招眼。明明下午就要对外公开他们分开的事情,现在还搞这套,就是故意的。李之逞竟然还在那儿长吁短叹:“不出意外的话以后我也没什么来的机会了,宁豫,你说咱俩这算不算是好聚好散。”宁豫拎着包站起来:“你说了算,走吧。”本来她觉得是,但这两天的他的表现又让她觉得不是。大概是这家伙还记恨自己说他爹味儿'的事儿。两个人开车到宁家老宅,一路无话。
管家开门迎他们进去后,宁豫看到苏蓉和宁曾梦都在。她平静的点了点头当作打招呼,脚步没有停留的向楼上书房走,李之逞也笑了笑,跟着她。
“啧啧。"苏蓉端着茶杯,刻薄的感慨:“越大越没礼貌。”宁曾梦在旁边摆弄自己新弄到的玉镯子,没作声。“小梦,你说老四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总和我们家老大争什么公司的实权啊。"苏蓉终于还是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吐槽:“爸爸也真是惯着她,任由她胡作非为。”
“是胡作非为吗?"宁曾梦秀眉轻挑,佯装不懂的反问:“我怎么听说老四这两个月签的合同都快赶上宁氏去年半年的利润率了,爸爸还跟我夸她呢。”“什么啊,一点蝇头小利……“苏蓉撇了撇嘴,声音又酸又不屑:“还不是老爷子肯给她机会。”
宁曾梦淡淡道:“能被爸爸肯定就是老四的本事,你这么义愤填膺做什么。″
宁曾梦虽然是嫁出去的女儿,但却是宁从光的掌上明珠,在宁家很有地位。作为大儿媳妇的苏蓉是不大敢得罪她的,只是她不是那种能憋得住话的性格。
自认为知晓了些什么内幕',就一定要沾沾自喜的分享出来。“老爷子肯给资源,不也是瞧着老四攀附着耀锦太子爷那一股。"苏蓉抿了口茶,矜持的笑意里带着幸灾乐祸:“但以后就没这么方便的事了。”宁曾梦听出来她话里有话,蹙了蹙眉:“什么意思?”“老四和那李公子吹了。"苏蓉看着楼上努了努嘴:“现在估计在商量这件事。”
宁曾梦黑眸里闪过一丝讶异。
不过她眨了眨眼,什么都没说。
宁豫和李之逞也确实是开门见山的和老爷子谈这件事,带着合同一起。由于宁从光在前两天就知道这件事了,心里有了准备,情绪也就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澜。
他对李之逞的态度冷淡了许多,审查完合同没问题,就委婉的下了逐客令。宁从光:“小李先回去吧,我和老四单独说几句话。”李之逞自然没有理由留下,礼貌的告辞离开。其实老爷子也不是真的要和宁豫说什么,该说的早说了,眼下只是谆谆叮嘱几句:“解除婚约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开,避免不了会有风言风语,要想办法自己消化。”
宁豫笑了笑:“我知道。”
外界无非会说她是被甩的那一个,毕竟李之逞花边不断。可在这个男女不平等的世界里,这些只会被当成男人的风流韵事',而女人则是留不住他的可怜虫。
但是…
宁豫想到谢枞舟"求婚'的那颗鸽子蛋。
“爷爷。"她说:“想看这种笑话的人,实际上自己才是笑话。”会被反噬的,她说真的。
可楼下就不乏有一个等着拿女孩子的狼狈取乐的人。宁豫一下台阶,就收到了大伯母的热情′问候。“小四啊。"苏蓉笑吟吟地问:“听说你和李家那小子解除婚约了?”“是啊。"宁豫看着她,反问:“你很开心吗?”苏蓉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脸上的笑容一僵:“我怎么会开心呢。“大伯母,不开心您笑什么。"宁豫并不想粉饰太平:“想来你也不是天生的笑面。”
苏蓉被她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色厉内荏:“小四,你怎么和长辈说话呢!”
“抱歉,我就这样。"宁豫垂眸看了眼手表:“如果你想和人分享你的喜悦,或者是等着看我笑话,直接去解除婚约后的媒体评论下面看就行。”“或者你也可以和大哥讨论,他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么,我还有事,先走了。”
宁豫的话说的生硬且不留情面,旁边听着的宁曾梦都皱了皱眉。“小四。”她轻声呵斥:“怎么和大伯母说话呢?好歹是长辈。”“所以,"宁豫看了过去:“要我道歉吗?”宁曾梦被问的一噎一一这话她是劝不出口的,毕竟是苏蓉主动去招惹的。“小梦,算了。“苏蓉觉得宁曾梦是在帮她,自以为找到了同僚,低声说:“这孩子就这样,没礼貌。”
宁曾梦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宁豫就点了点头:“嗯,确实,但我不会让自己活的憋屈。”
“大伯母,如果你想看我因为解除婚约就一蹶不振,那真的会让你失望了。”
“分手的代价是换来两个大合同,我觉得很值,另外这个季度我已经签下五个合同了,大哥还一个都没有吧?您记得多操心操心他。”世界是自己的,和他人毫无关系。
谢枞舟的话闪烁在脑子里,让宁豫第一次不想给大伯母任何面子。带着幸灾乐祸心态多管闲事的人,活该被怼。从老宅离开不到两个小时,解除婚约的消息就已经登上了各大媒体。宁豫正在看报表,还是从惊慌失措的小徐那里知道的。他着急忙慌的敲门进了办公室,磕绊的说:“宁总,一小时前忽然各大媒体都发您和耀锦的李总分开的文章,现在现在很多记者都在公司一楼,想要采访。”
宁豫微怔,过了会儿就有点想笑。
李之逞还真是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迫不及待这四个字。迅速整理好了情绪,她转着笔对小徐说:“叫新京报的记者上来,其余的都打发走吧。”
她自然没有那闲工夫去一个一个的应付媒体,找一个最权威的回应一下就行了。
半小时后,新京报加速赶出来的头版头条上面用偌大的字体写着:宁氏千金官宣!确已和耀锦集团太子爷好聚好散!这个官方回应的新闻一出来,宁豫的手机更是被打爆了。可接下来又有另外一条连着的专访发出来,更是引起轩然大波一一[无缝衔接的新欢?宁氏千金表示择日会有好消息!】媒体的标题一向都危言耸听,无所不用其极的夸张,但点进去这篇采访一看,却发现内容竞然是比标题还京报的程度。宁豫没有藏着掖着,在表达了她和李之逞是好聚好散的同时,也直接说了自己有新的感情生活,会很快告诉大家。
新的感情到了需要告诉大家的地步,那只会是定下来了。瞬间,那些本来猜测是花边新闻常年不断的李之逞′甩掉'宁豫的人群,又开始扭头议论她是个不折不扣的渣女。
无缝衔接快要定下来的新恋情不是渣女是什么?有了这么优秀的太子爷当未婚夫还劈腿,不是渣女是什么?诸如此类的评论层出不穷。
宁豫忙完工作看了眼手机,99+的电话都分不清谁打来的更多,反正都是看热闹的。
碰巧辛黛又打进来一个新的,她就接了。
“我的老天爷,你可算接电话了,到底怎么回事啊!!!"女人在对面吼·着:“你和李之逞解除婚约了?到底怎么回事儿啊?还有你那个什么新恋情!真的假的啊?”
辛黛的声音和连珠炮一样,吵的她头疼。
宁豫细长的指尖摁了摁太阳穴:“你问题太多了,我解释不过来。”“啊啊啊啊那就一起吃晚饭,反正也快到你下班时间了!"辛黛二话不说的定下来:“我叫上小景一起,省的你解释第二遍。”是该夸她贴心么?
宁豫哭笑不得的看了看被挂断的手机,又给宁从光打了个电话。老爷子大概是也很好奇她所谓的′新恋情',破天荒的主动打了两个电话过来。
电话接通,宁从光也果然是问这件事情的。“爷爷,我说的是真的。"宁豫顿了一下,缓缓道:“等过两天我就带他回去见您。″
“过两天就带回来?"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老爷子都吃了一惊:“这么快,你和他什么时候认识的?”
“爷爷,您放心,在和李之逞这段关系里出轨的人不是我。"宁豫淡淡道:“我不会给宁家丢脸的。”
“我倒不是担心这个,就是,"老爷子顿了下,实话实说:“觉得有些太快了。”
宁豫笑了笑,没应声。
能不快吗,谢枞舟连戒指都送给她了。
下班后准备离开公司的时候,宁豫想到他之前说让自己在今天这个时候带着戒指出门,因为肯定会有很多媒体来拍……虽然不大理解这种行径,但宁豫还是照做了。沉甸甸的鸽子蛋套在手上,仿佛让整只手都有种下坠的感觉。偶尔瞄一眼,都晃得刺眼。
宁豫从办公室下电梯,到走出公司大门的一路上都在被"围观'。或许是因为下午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也或许是紫宝石本身太吸睛了。但她并不是怕人看的内向性格,也知道自己的这些员工不过是好奇而已,便淡淡的不作声,任由他们看。
谣言这东西就是这样,越是平静面对,坦坦荡荡,反倒越是传不起来。看到宁总穿这一身西装,手上却带着偌大的紫宝石的耀眼模样,周遭不少人脑中齐刷刷的盘桓着一个念头一一
宁总怎么可能是那种人呢。
美丽又有家室的女人总会被趋之若鹜,这是人的天性。像是耀锦的太子爷可以常年被拍到花边新闻,那宁总自然也可以无缝衔接。三个人约在了景以的家里吃晚餐。
宁豫到的时候,早已经准备好′拷问'的两人都等待许久了,坐在桌前拿着刀叉,活脱脱一副磨刀霍霍向牛羊'的意思。宁豫:“有吃的么?饿了。”
“你还饿啊!"辛黛跳了起来:“老实交代,你那鸽子蛋呢!”进门开始她就不断瞄向宁豫的手,结果什么都没有。那被十几个记者围着拉长焦大拍特拍的鸽子蛋呢!宁豫从包里翻出戒指扔给她,然后独自跑去厨房找吃的。“我去,你这宝石真的假的,就这么粗鲁对待?"辛黛一边吐槽一边迅速接住,和景以一起研究着这颗硕大的紫宝石。“卧槽……“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感慨着:“好漂亮。”都是见过好东西的人,但依旧会被这颗大宝石的纯度震惊住。宁豫叼着一片面包出来,边吃边说:“沉的不行,戴那么一会儿就够了。两个闺蜜闻言都在手上比划了一下,她们身材相近,手指也都是细长的类型,整体大差不差。
亲身体验过,不约而同的认同了她的话:“确实沉!”“老实交代。“景以笑吟吟地问:“这么有′分量′的首饰不像是你的风格啊,还特意在今天带出来……谁送的?”
面对两道八卦的视线,宁豫咽下面包,淡定的说:“就是你们想的,未婚夫,他让我在今天戴上。”
房间内诡异的沉默了几秒,然后是辛黛带着些颤抖的提问一一“…您的意思是您又弄了个未婚夫?”
“嗯。”
景以因为提前帮宁豫弄了那个婚前协议的缘故,此刻倒还冷静些。但她们都不知道宁豫的'未婚夫′是谁是真的。“卧槽,您新闻里不是在跑火车,说的都是真的啊!"辛黛忙不迭地问:“他是谁他是谁?该不会是季凌吧?”
宁豫茫然:“季凌是谁?”
“……靠。“辛黛无语:“我介绍给你认识那个,生物医药那公司的公子哥啊。”
宁豫微微感到有些抱歉,因为她真切的忘了这么个人了。辛黛:“不是他也正常,他看起来不像这么聪明的人。”宁豫一顿,抬眸看她:“怎么说?”
“你那未婚夫送你这么拉风的戒指,特意让你在今天官宣这日子戴上,明摆着就是示威嘛。"辛黛笑:“给你撑场面,现在谁都知道新未婚夫至少财力方面能和李之逞媲美了。”
这种极其稀少珍贵的紫宝石鸽子蛋都说送就送。辛黛的话让宁豫回想起前几天谢枞舟送这枚戒指的时候。他只说他是暴发户审美,会买一个更简洁的戒指平时戴,更多的却没有解释。
原来是为了这个层面,让她在气势上就立住了。“哎呦,你笑了。"辛黛夸张的捂住嘴巴:“看来你挺满意你这个新未婚夫,别藏着掖着了,到底是谁啊?”
宁豫回神,唇角的笑意却未落下。
她说:“谢枞舟估计很高兴听到你夸他很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