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挖到了
宁豫今天带来的震撼是一个接着一个,就和平地扔炸弹似的。在公布完未婚夫的身份后,她几乎是扛不住两个朋友的拷问,以还有事为借口一溜烟的逃了。
来这儿不过是满足她俩的好奇心,事实上她也真的有事。父母的电话,宁晟的电话,一串七大姑八大姨还有各类好友的电话都快把她的手机淹没了。
最搞笑的是,李之逞都在孜孜不倦的打电话。回去的路上,屏幕上的来电一直在闪。
宁豫想不通他这个时候打过来还想说什么,皱着眉接了。“宁豫。"李之逞却声音冰冷,一开口就是责问:“你采访说的那个新欢是怎么回事?”
“字面上的意思,你看不懂吗?”
对面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强行压制着怒气。“呵,"李之逞冷笑:“亏我以前还觉得对不起你,原来你早就给我戴绿帽子了。”
他也和大众一样,认为宁豫这种可以公开的恋情必然是早就有染。自尊仿佛被周遭隐约的嘲笑踩在脚下,让他觉得丢脸极了。但宁豫听了觉得很好笑。
“咱们这种关系,说得上谁给谁戴绿帽子?"她丝毫没有解释自己是在和他解除婚约后才又找了个未婚夫的事实,因为她压根不在乎他是否误会。“另外,"宁豫淡淡道:“你觉得你的'对不起'很值钱吗?”未免真够看的起自己的。
李之逞在对面连连冷笑,气急败坏:“宁豫,我真小看你了,找好下家就迫不及待的公布我们分开的消息,怎么样?是在跟我叫板?”她迫不及待的公布?
宁豫愣了下,也气笑了:“李之逞,你别在这儿倒打一耙,之前是谁把我们要解除婚约的这件事告诉宁哲的?”
李之逞不说话了。
宁豫:“这段关系里你从头到尾都在违约,我不追究是我大度,你哪儿来的脸跟我呛声?”
闹成现在这样是不可能弄什么'分开后还做朋友了',她干脆把藏着的情绪发泄了一通,然后果断挂断电话。
一整个晚上几乎都在应付电话,宁豫烦不胜烦,摁了静音。结果回到家,就看到谢枞舟拎着两个超市的袋子,可怜巴巴的靠在门口等。看到她回来还眨巴了两下眼睛,像是被主人遗忘在门外的小狗,只问了句:“怎么不接电话?”
……抱歉,打电话的人太多我就静音了。“宁豫有些不好意思:“忘告诉你密码了。一会儿发你手机里。”
谢枞舟笑了笑,指了指脚边的袋子:“我今天买了套临时餐具回来。”意思是终于可以自己做饭吃了。
至于为什么是临时'的,因为他还惦记着宁豫承诺的给他做一套。宁豫自然也听出来他的言外之意,想了想说:“周末你有空吗,有的话一起去见爷爷吧。”
他们这早就定下来的关系,已经到了见家长的环节了。“行啊。“谢枞舟点头,早有准备的样子:“正好我那儿收到了一副空邮过来的国际象棋,当见面礼了。”
宁豫进门后脱鞋的动作一顿,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你倒是知道我爷爷喜欢什么。”
“当然。“谢枞舟对她眨了下眼:“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臭屁。
宁豫抬了抬唇角:“见完爷爷,我们一起去陶艺馆吧。”她这些天一直没时间去做那套碗。
谢枞舟微怔,站在原地看她。
“让你自己参与一下,"宁豫被他看的有些别扭,欲盖祢彰的撩了下耳边的碎发:“不想去吗?”
“没有不想。“谢枞舟盯着她,问:“现在就是特别想亲你,可以吗?”宁豫感觉经过这几天,她都渐渐适应这家伙的胡言乱语了。就是还觉得有点别扭。
所以干脆没理他,继续弯腰脱鞋。
只是刚有动作,手腕就被轻柔的握住了。
宁豫微微抬头,眼睫上就覆上一层淡淡的阴影,是谢枞舟逼近的身影,俯下身来一一
嗯,亲到了。
被推开后,谢枞舟也心满意足的舔了舔自己的唇角。着看宁豫有些慌张跑走的背影,他忍不住笑了下。他第一次觉得宁豫心里的那扇门微微向他敞开了一道缝一一能被邀请和她一起捏泥巴,他很荣幸。
一天之内发生了太多事,宁豫也拒接了太多的电话。直到晚上稍稍安静,才给戚惠回了一个电话,简略说了一下自己的打算。“小鱼,那,你新找的那个人,”戚惠顿了下,犹豫地问:“对你好吗?”女人的声音里有一丝潜藏的唯唯诺诺,可也真的是在关心她,就连自己这个小鱼'的小名,现在也只有父母和极要好的朋友才会这么叫。宁豫微微动容,声音柔和了一些:“挺好的,我周末会带他去见爷爷。”对面吃了一惊:“这个周末?”
“嗯。"宁豫想了想,说:“如果你们最近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啊?"戚惠愣了下,然后欣喜若狂的应下:“好,我和你爸爸有时间的。”虽然她有一肚子的疑惑,并且觉得宁豫这带人回家的速度太快,但同时她也了解女儿是个做了决定就不会改变的性子。所以比起质疑,还不如毫无根据的认同就好。宁豫挂断电话,等着谢枞舟从浴室出来后把这件事告诉他。男人身上还带着洗澡过后湿漉漉的水汽,从身后笼罩住她,有一种温热暖昧的柠檬香气。
“行啊。”他笑:“那我多准备几份礼物。”宁豫先洗的澡,等他等的已经有些困了。
交代完之后睡意上头,神思就模糊起来。
只是临近似睡非睡的边缘时,觉得他在自己面颊上吻一一像是对待珍宝一样的温柔,却没有更过分的举动。
宁豫最近睡的非常好。
说来也怪,她习惯了一个人睡,本来觉得身边强制性的多了一个人会很突兀,肯定会休息不好,但事实正好相反。
可能是和谢枞舟一起总会做些'体力活′的原因,她睡的反倒比以前更好了。到了周末,竞然有种久违的想要赖床的感觉。宁豫费劲的回忆一下,发现自己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初中的时候呢。当时她没那么深刻明白争'的意思,生活的还稍微惬意一些。直到脸颊被捏了捏,宁豫才从回忆中抽身。“还不起来?是昨晚太累了?“谢枞舟在旁边嘟嘟囔囔:“我挺收敛的啊。”宁豫听的很想踹他一脚,默不作声的爬起来去洗漱。等从洗手间出来后,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早餐了。是很养胃的清粥小菜。
宁豫任由谢枞舟买东西填满冰箱时,其实也没想到他能真的做饭。毕竞看起来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实在不像是会做饭的。但他居然真的会,而且手艺虽然没有大厨那么出神入化,但作为家常菜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宁豫问过他怎么会做饭这件事,谢枞舟笑的理所当然:“这也没什么难的。”
他说:“德国人就喜欢啤酒香肠,食物太糟了,不自己做点东西不得俄死。”
宁豫沉默地听着,不说话。
因为她属于去德国留学了好几年,但还是十指不沾阳春水那一类的…可不得不说,谢枞舟搬过来后她的生活还是很便捷的。甚至可以说发生了质的变化。
从前她中午吃食堂,晚上基本不是叫外卖就是在附近饭店解决一下,现在天天都能吃上热菜热饭了。
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就是衣食住行,吃得好还是很重要的。宁豫莫名感觉自己本该在解除婚约后非常焦躁的这些天……因为谢枞舟都变得平稳度过了。
吃完早餐,两个人开车去宁家老宅。
谢枞舟把准备好的礼物放在车后座,装了满满一个后备箱。“一到周末老宅就有许多人。“去的路上,宁豫适时提醒他:“你到时候,嗯,不用理他们。”
那些各怀鬼胎的亲戚,她自己都懒得理会。“不用理怎么行。“谢枞舟却笑了笑,自信满满地说:“不用担心,我会好好应付的。”
他知道宁豫有一群不省心的家里人,但他这个人不怕事儿。相反的,有人过来找事儿他会非常乐意陪他们玩玩。宁豫也不是吓唬人,宁家确实是肉眼可见的鱼龙混杂。大概是从老爷子那边旁侧敲击的打听到了什么消息,今天回来的人格外的多,连常年不怎么过来老宅的二叔宁曾源一家都过来了。一一大抵都想瞧瞧自己的′新男友'是什么个模样。然后在看到宁豫和谢枞舟手挽着手出现时,无一例外都惊呆了。毕竟谢枞舟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谢家和宁家经常有生意上的往来不说,就连他本人,也是和宁家有着一定的关联……比如几乎人人都知道宁曾梦曾经为女儿上门提过亲的事情。“小、小四。"宁豫的堂姐宁滢率先打破沉默,磕巴了一下:“你和谢先生这是…
“三姐,这是我的男朋友。“宁豫笑了笑,客气地回答:“带他回来见爷爷的。”
随后在众人诧异追随的目光中,拉着谢枞舟上楼。被留在一楼的诸位面面相觑,片刻后都忍不住悄悄看向宁曾梦。宁曾梦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感觉难堪极了--是她近五十年的珠光宝气的人生里少有的难堪时刻。
毕竟家里的人基本都知道她去谢家商量过沈思柠和谢枞舟的事儿,却最终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事情。
“我还有事。“她拎着包站起来,面无表情道:“先走了。”这样的羞辱,宁曾梦自认一分钟也忍不下去了。她不禁有些记恨起宁豫的′不懂事',如果知道她这新找的男友是谢枞舟,那自己根本不会来看这个笑话。
宁豫太不懂事,都不提前和她打个招呼。
宁从光在见到谢枞舟后,也明显的愣了一下。可他随后皱起眉:“老四,你这意思是……和枞舟在交往?”上次和宁豫聊起谢枞舟,他满口′谢家那老二',眼下猝不及防,生硬地改了囗。
“老爷子。“谢枞舟在宁豫点了头后接话,笑着问:“您这是不满意我?”“哪里的话。"宁老爷子嘴上这么说,却沉着脸:“你小子别臭贫,赶紧说说,你们俩这是怎么回事?”
“爷爷。"宁豫开口,突然问:“您不开心吗?”她以为他见到自己和谢枞舟在一起,会很开心。宁从光长眉微皱,鹰隼一样的目光扫视他们:“我是觉得太突然,如果我没记错,你和李之逞是好朋友吧?”
“是啊。"谢枞舟毫不避讳的承认这一点,甚至反问:“但他们两个只是形式上的订婚,您应该知道吧?”
“小子。”宁从光挑眉:“你说话可不太客气。”谢枞舟笑笑:“不敢,我只是很怕爷爷反对我们。”宁从光有些意外:“你怕?”
“是啊,我当然怕,因为我很喜欢宁豫。"谢枞舟修长的手臂揽住宁豫,在这个时刻把身上那种吊儿郎当的气质收起来了,轻松又坚定的说着:“她和阿逞订婚的时候我就喜欢她,只是没机会表达,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当然要牢牢抓住。”
宁豫也完全没想到谢枞舟会这么说,微微抬起头来看着他。诧异的目光还没落到实处,就感觉肩膀被他的手指捏了捏。这是在示意她配合……瞬间,宁豫就明白他是故意这么说,好让老爷子相信他们的"动机'是充分的,有迹可循的?宁从光果然愣了一下:“真的?”
“当然是真的,爷爷,我三不五时的过来给您送礼,都是为了套近乎。“谢枞舟看向阳台的方向,微微挑起嘴角:“您喜欢那只鹦鹉吗?改天我送来一只母的跟它作伴。”
从个人角度上来说,宁从光是真挺喜欢谢枞舟身上这股贫劲儿的。但眼下这个时候,他不能完全信他的满口跑火车。“老四。"宁从光看向孙女,沉声问:“他说的是真的么?”宁豫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她知道稍微迟疑就会被爷爷怀疑。宁从光:“那你喜欢他吗?”
他鲜少问这些,但这是宁豫第二次把人带到他面前来了,有了第一次那种′没有感情′的前车之鉴,老爷子并不太想重蹈覆辙。宁豫沉默片刻,很快找到了一套万全的说辞:“爷爷,我在了解他的心情之后……试着接受。”
她不太会说谎,尤其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这件事。只是此刻微微的不好意思,反倒非常应景的像是腼腆,仿佛难得有些女孩儿家的不好意思似的。
宁从光看着心里也有数了。
“好,那我同意你们的事。"他终于笑了笑:“准备什么时候公布订婚的消息?”
谢枞舟:“爷爷,我们并不打算订婚。”
宁从光刚刚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什么?”谢枞舟笑:“因为我们打算直接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