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
他冲着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的托尼眨了眨眼。
“这样是不是就显得高大上多了？还有人文关怀和历史感。保证能上第二天全世界所有报纸的头版头条，说不定还能提名普利策奖呢。”
“我觉得该给你提名一个奥斯卡最佳作死奖！”
托尼翻了个白眼。
他不知道该怎么吐槽，自己这个弟弟真的有点逆天了。
他想反驳，却又发现自己竞然找不到反驳的切入点。
因为这个混蛋的逻辑虽然疯狂，却他妈的自洽了！
趁机抄底，完成控股？
这怎么听起来…还挺不错？
托尼的内心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
理智告诉他，这个计划会带来灾难，绝对不能实行。
但另一半欲望却在隐隐地兴奋。
把全世界的金融体系换成另一个新秩序……
这感觉，该死的，为什么会有点刺激？
不行不行！
托尼皱起眉头，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他可是钢铁侠，是地球的守护者，怎么能产生这么邪恶的想法！
“亨利，这不行。”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史蒂夫。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兄弟俩的中间。
他的脸上没有托尼那样的暴怒，也没有亨利那样的戏谑，只有凝重。
“我理解你的想法，孩子。”史蒂夫看着亨利。
“你想用雷霆手段解决。将九头蛇连根拔起，甚至想借此机会重塑世界的秩序。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在这场你所谓的世界大乱。那些无辜的普通人，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史蒂夫的脑海中浮现出未来的景象。
他见过灭霸的响指过后死寂的世界。
他见过人们脸上失去亲人，失去希望的麻木。
战争，无论打着多么正义的旗号，最终承受代价的永远是无辜的普通人。
“股市崩盘，企业倒闭，失业潮，这些不仅仅是数据。这背后是无数个真实的家庭。他们可能刚刚还完房贷，可能正准备迎接一个新生命的到来，可能只是想安安稳稳地过完自己平凡的一生。但你的一个决定，就可能让他们失去所有。”
“恐慌，会像病毒一样蔓延。人们会因为对政府失去信心而走上街头，城市会陷入混乱和暴力。而九头蛇，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利用这种混乱。他们会把自己伪装成救世主，煽动民粹，收拢那些绝望的人。
到时候，你杀死的只是九头蛇的躯体，却亲手为它创造了新的信徒。”
史蒂夫的声音平静，他没有指责，没有说教，只是在用自己的经验为眼前的年轻人揭示现实。“亨利。”他看着亨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力量是为了守护，而不是为了毁灭。我们可以比九头蛇更强大，但我们不能变得和他们一样。”医疗室内再次陷入了安静。
托尼看着史蒂夫，眼神赞赏。
他一直觉得老冰棍就该是古板，迂腐，跟不上时代。
但现在，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史蒂夫坚守的那些看似过时的信念，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稀缺东西。
相比之下，自己刚才还在为抄底控股感到兴奋，简直像个混蛋。
然而，亨利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他静静地听着，眼里不起一丝波澜。
怀疑自己？动摇？
开什么玩笑。
他可是穿越者。
他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清楚，未来等待着这颗星球的是什么。
灭霸，天神组，征服者康。
这些动辄毁灭星球，屠戮宇宙的怪物，可不会跟你讲什么无辜和代价。
在存亡危机面前，所谓的金融秩序，所谓的社会稳定，是很脆弱的。
长痛不如短痛。
不把这颗星球从里到外彻底地清洗一遍，不建立一个高效的秩序，拿什么去跟那些宇宙霸主斗？靠爱发电吗？
史蒂夫的这番话放在和平年代，或许是至理名言。
但在即将到来的黑暗森林里，这就是最可笑的圣母心。
不过。
亨利看着史蒂夫，却也能理解他。
他知道，这就是史蒂夫罗杰斯。
他的思想或许跟不上自己的脚步，但他想要守护所有人的心却是真的。
对于这种人，你不能硬顶，那只会让他觉得你是个无可救药的暴君。
“队长，你说的很有道理。”
许久之后，亨利才缓缓开口。
托尼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
什么情况？亨利转性了？
被美国队长的嘴炮说服了？这比他刚才说要炸掉股市还离谱！
史蒂夫的眼神也柔和了下来。他以为自己的话起作用了。
“我承认，我刚才的计划，确实有点粗暴。”亨利继续说道，语气坚定。
“我只想着怎么把九头蛇一网打尽，却忽略了可能会对普通人造成的冲击。谢谢你的提醒，队长。你让我看到了我计划里的漏洞。”
亨利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让托尼更加疑惑。
史蒂夫心中一阵欣慰。
看来，这个年轻人还是可以沟通的。
然而，亨利的下一句话却让史蒂夫脸上的微笑僵住了。
“所以…”
亨利话锋一转，微微一笑。
“为了弥补我这个计划的漏洞，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社会动荡，也为了能更好的完成这次清算。”“我决定，对原计划进行一点小小的优化。”
“优化？”托尼有种不祥的预感。
“没错。”亨利打了个响指。
“既然我们不能把名单直接丢出去，那我们就换一种方式。”
“我们不当爆料者，我们当救世主。”
亨利走到全息屏幕前，调出了玛利亚希尔的档案。
“希尔现在是我们的人，也是名义上神盾局硕果仅存的最高指挥官。由她来召开一场全球新闻发布会，名正言顺，对吧？”
史蒂夫和托尼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个开头，听起来还算正常。
“在发布会上，希尔会宣布神盾局在一次内部调查中，发现了一个潜伏了数十年的巨大阴谋。为了避免造成全球恐慌，神盾局将在第三方的协助下进行一次内部清洗。”
“而我们斯塔克工业就是那个热心提供技术支持的第三方。”亨利的笑容，变得越发玩味。“我们会公布一部分名单，但不是全部。只公布那些罪证确凿，而且社会地位没有高到能引发地震的核心成员。比如几个部长，几个国会的议员，再搭上几个不那么重要的跨国公司CE0。”
“然后呢？”托尼追问道，他感觉自己似乎抓到了亨利思路的脉络。
“然后，”亨利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
“我们给剩下的人，一个自首的机会。”
“我们会通过天网系统向名单上的每一个人，发送一封匿名的邀请函。告诉他们身份已经暴露。他们有二十四小时的时间主动到指定地点投降，并交出所有资产，换取一个体面的审判。”
“如果他们不来呢？”史蒂夫皱起了眉头。
“如果不来……”亨利缓缓露出笑容。
“那他们就会在二十四小时之后，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可能是心脏病突发，可能是出门被车撞，也可能是在自家游泳池里淹死。总之，会处理得很干净，很自然，绝对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至于那些趁机作乱，想浑水摸鱼的家伙……”亨利看了一眼屏幕上闪烁的红色据点。
“我会亲自去拜访他们。相信我，我的拜访会比任何导弹更有效率。”
“而对于金融市场…”他最后看向托尼。
“既然我们已经提前知道了哪些公司会因为CE0的意外而股价大跌，我们是不是可以提前做一点小小的准备呢？托尼，我相信这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吧？”
托尼，史蒂夫：？？？
托尼和史蒂夫像是看到了什么魔鬼。
这个优化版的计划比刚才那个有什么改变吗？
这简直就是一场全球性勒索！
它既用一场公开的清洗震慑了世界，又用秘密邀请将恐慌控制在最小的范围。
它既惩罚了罪人，又顺手完成了对全球财富的重新分配。
最重要的是，从头到尾，他们斯塔克兄弟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扮演着被逼无奈的正义伙伴。亨利什么时候这么会做生意了？！
托尼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
他看着自己的弟弟，忽然觉得自己的天才称号有点名不副实。
这个家伙，他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
而史蒂夫则说不出话了。
他本想引导亨利走向一条更正义的道路。
结果，亨利直接给他展示捷径。
他发现，自己坚守了一生的信念在亨利面前，变得有些可笑。
他想反驳，却发现这个计划真的比他能想到的任何方案都要完美。
虽然有点激进就是了。
“怎么样？”亨利看着两人的表情。
“我这个优化方案是不是充分考虑了队长的担忧，还有人文主义的光辉？既打击了敌人，又保护了无辜，还顺便为世界经济的发展做出了一点小小的贡献。”
“我……”托尼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许久之后，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法克。”
他看着亨利，语气无奈。
“我收回我刚才的话。”
“你不是该得奥斯卡最佳作死奖。”
“你该去见撒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