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穆逸尘的话音落下,一只通体雪白的幼崽小龙倏地从巨龙的背上飞了下来。
穆逸尘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眼前正悬着一条巴掌大的小白龙,周身裹着层淡淡的微光,像缀了细碎的星子。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连眼神都放柔了几分,带着几分新奇打量着这小家伙。
它的鳞片同先前那只巨龙一般,是纯粹到不含杂质的雪白,阳光落在上面,竟折射出莹润的光泽。
眸子也是如出一辙的湛蓝,像浸在清泉里的蓝宝石。
可不同的是,这双眸子没有巨龙的威严与深邃,反倒盈着几分孩童般的懵懂。
它歪着小脑袋,澄澈的蓝眸一眨不眨地盯着穆逸尘,连尾巴尖都在轻轻晃着,满是对眼前人类的好奇,模样软得让人心尖发颤。
“签订契约吧,远道而来的人类。”
巨龙的声音再次回荡在穆逸尘的脑海里。
穆逸尘不再犹豫,立刻将自己的灵魂印记刻在小白龙的灵魂上。
小白龙也没有反抗,只是默默地悬在空中,静静地等待仪式完成。
很快,穆逸尘就感受到自己与小白龙之间那种紧密的联系。
或许是同谐之力的影响。
签订完召唤契约的小白龙身上也染上了一些同谐的气息。
“远道而来的人类,我期待你的表现。”
随着这句话落下,穆逸尘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后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
“嗷呜嗷呜~!”
忽然,怀里突然冒出一股柔软的异物,迫使穆逸尘低头望去。
“原来是你。”
穆逸尘看着小白龙,嘴角不自觉的露出笑容。
纯血巨龙!
一出生就拥有战将级别的实力!
而上限极高,最高可以达到帝王级!
目前已知的那条黑龙奥斯汀,正是小帝王级别。
可惜他受了重伤,实力十不存一。
可即使是这样,身为禁咒的苏鹿想要抓捕黑龙,也是需要用上各种手段,想法子削弱黑龙的战斗力。
从这里就能看出,纯血巨龙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不过,你的体型好像不够大。”
穆逸尘将小白龙抱起来,放在灯光下细细欣赏,下意识喃喃道。
谁曾想,小白龙一听就急了。
“呜呜~(主人,我可以变大的!)”
穆逸尘一怔,旋即明白过来,对呀,哪有巨龙的子嗣体型这么小的。
“你可以自由变化体型?那挺好,真棒!”
小白龙一听到穆逸尘的夸奖,立刻挣脱束缚,在天花板下欢快的飞了几圈。
“龙好像是吃肉的,不知道独眼魔狼和巨眼腥鼠的肉它吃不吃。”
穆逸尘靠在桌子旁,目光紧紧的盯着在空中盘旋的小白龙。
“算了,事已至此,先冥修吧。”
召唤系中阶才能开辟契约空间。
穆逸尘还打算让小白龙转成正式员工呢。
毕竟现在的次元印记只是临时工的标志。
……
博城的今夜并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安静。
将近黎明。
一批身披黑袍的神秘人飞快的在城市里穿梭。
而最前方的那位黑衣教士,怀里正抱着三只奄奄一息的狼崽子。
“大人,我们要把这些狼崽子送到什么地方?”
“废物,执事大人的计划你没听吗?送到世贸大厦!”
若是穆逸尘在这里,绝对能认出为首的那名黑衣教士的身份。
“诶~宇昂,脾气还是这么爆。”
宇昂身边的黑衣教士快走两步跟上,温热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嘴角噙着温和的笑,充当起和事佬。
“他是新来的黑衣,对咱们这儿的规矩不了解,你多担待些。”
宇昂头也没回,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轻飘飘的“切”字,脚步顿了顿,又猛地加快,像是连多听一句都嫌烦。
他随手抹了把脸,带着身后的队伍继续往前走,黑色的衣袍在风里扫过地面,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轰隆——!”
骤然间,一声沉闷的炸雷从博城上空滚过,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云层像是被这雷声压得更低了,紧接着,淅淅沥沥的雨水便落了下来。
那雨不是寻常的透明,而是泛着淡淡的黄色,滴在黑衣人的衣料上,留下浅浅的印子,又顺着衣摆往下淌,在地面汇成细小的浊流,让整个博城都笼上了一层灰蒙蒙的压抑感。
“实验开始了。”
宇昂的声音不大,但是所有人都清晰的听见了。
脸上的表情不由得凝重起来。
没人不清楚,这场实验是虎津大执事耗费心血一手策划的,从方案敲定到人员调配,每一步都透着他的缜密心思。
更关键的是,这事儿还入了撒郎大人的眼,称得上是大人近期比较看重的项目,光是这份“看重”,就足以让实验的分量重上几分。
他们这些追随虎津大执事的人,早就把账算得明明白白!
若实验能完美成功,大执事定然能借此斩获无上功劳,地位水涨船高。
而他们作为从属,自然也能跟着分一杯羹,无论是权力、资源还是声望,都会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一想到这儿,连呼吸都仿佛多了几分底气,只盼着实验能顺顺利利,好让这份期许成真。
“速度再快点!做完这件事,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宇昂有些急躁的说道。
“哈哈!宇昂,我已经准备好了几瓶上好的香槟,待会聚一个?”
宇昂嘴角微微上扬,罕见的点点头。
“可以,就当是提前庆祝了。”
…
夜色笼罩下的雪峰山驿站,篝火在营帐外噼啪作响,却驱不散山间的寒意。
负责值夜的军法师裹紧了外袍,抬眼望着天边飘落的细雨,眉头不自觉地拧成一团。
雨丝细密,落在盔甲上溅起细碎的水花,他低声嘟囔着:“怎么偏在这时候下起来了?真是晦气!”
“哈哈哈,瞧你那紧张样!”
身旁另一位值夜的军法师伸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指尖沾着些微凉意,语气却满是轻松,“这雨看着小得很,说不定等咱们唠两句就停了,犯不着皱眉头。”
先前皱眉的军法师听了,也跟着松了松神色,自嘲地笑了笑。
“也是,反正再过半个小时就换班,到时候钻进营帐里睡一觉,管它下不下雨。”
可帐内的氛围,却与帐外的松弛截然不同。
斩空伫立在营帐中央,目光透过帐帘的缝隙,紧紧锁着天边那片被雨水打湿的夜色,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唯有极致的严肃,连下颌线都绷得紧紧的。
这雨,于旁人是无关紧要的意外,于他而言,却像一道冰冷的预警,敲打着心底最紧绷的那根弦。
两年前,当那个足以贯穿整个博城地下的巨大坑洞被发现,以及城市猎妖队的频繁出动……
他就知道,一场看不见硝烟的博弈已然开始。
这两年来,他暗中布局、步步为营,每一步都走得谨慎至极,只为应对那可能出现的最坏局面。
“但愿……不会发生那种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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