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风忙着钓鱼,晚饭也就做得比较随意。
陈熊看不下去,为了不让陈东风糟蹋野生菌,只能无奈的说道:
“滚滚滚,你闪一边去,我自己来,黄牛肝煮着吃,狗都不吃。”
陈东风也乐的轻松,随意坐在边上抽烟,嘴里还时不时的点评两句。
“奶浆菌谁捡的?这玩意就没必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吧,是不是你陈东安。”
“这怎么还有几朵白牛肝,毒都没有,有什么好吃的,你们两个就不能上点心?最差也要搞点红葱牛肝吃嘛。”
陈熊烦躁的说道:“快闭嘴吧你,有的吃还堵不住你的嘴,你要闲着没事去龙潭边上捡一块石板过来,我用石板烤点东西。”
陈东风有些诧异的问道:“烤什么?青头菌啊。”
“烤牛肉。”陈熊头也不抬,“再烤点抗浪鱼下酒,你别在这里磨洋工,赶紧去。”
很快,陈东风找了一块石板回来,看着丰盛的晚餐皱眉说道:
“黄牛肝、凉拌折耳根、腊肉火锅、石板牛肉和抗浪鱼,搞这么多,这不得下一斤酒啊,晚上不钓鱼了。”
陈熊翻了个白眼:“你想钓鱼你可以不喝酒,又没人拉着你。”
陈东风咬咬牙,钓鱼和喝酒两个想法在脑海里碰撞了一会,最终打成平手,决定少喝点,晚上钓鱼也不耽误。
酒过三巡,陈熊也是放下筷子点燃一支烟说道:“东风,这趟时间待久一点,我们多搞点药材再回去,一来可以趁着这最后一个月多收点金银花,二来我要攒点钱去插香了。”
陈东风有些微醺:“这么快就准备订婚啊,不再处一段时间看看?你们不是才见了一次吗?”陈熊掀起衣服到胸口,举杯与陈东风碰了一下:“差不多就结了,拖那么久干什么,等红兰进门我新房也差不多了。
看着你们一个个拖家带口,我也想有个自己的家。”
以前穷,陈熊对于婚姻虽然向往,但却是有些恐惧。
恐惧自己给不了妻子好的生活,让妻子跟着他受罪的同时,子女也难过,和他小时候一样,自卑懦弱。现在有钱了,他自信能让子女和家人过得更好,这结婚的念头也就变得越发浓郁。
尤其是看着陈东风每次出门,大包小包的给家人带东西,陈熊心底都满是羡慕。
挣钱嘛,目的就是为了给家人更好的生活,一个人再有钱,又有什么意思。
陈东风没说话,陈东安却是摇头晃脑的说道:“熊哥,你急什么,咱们垄断了镇上的药材收购生意,这日子只会越来越好,我建议你还是放一下,找一个合适的人结婚,不要稀里糊涂就结婚。”陈熊笑笑:“结婚这种事,永远都有更好的人选,要是一直挑,这猴年马月才能结婚,我觉得红兰挺好的,就红兰了。
对了,等这次回去,你抽时间和我去一趟插香,直接把事情定下来。”
陈东风深有同感的点点头:“再相爱的人,在经历柴米油盐之后都会两看相厌,从爱情变成亲情,互相体谅才是长久之计。
结婚和谈恋爱不一样,谈恋爱是找喜欢的人,结婚还是要找理智的人,这样才能相互扶持往前走。”他不记得听谁说过这样一段话。
人这一辈子,要是能遇见三观相合的爱人,那真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才收获的姻缘。
遇见这种爱人,那就要全力以赴的拿下。
错过这个机会,可能这一辈子都无缘这样的婚姻。
因为绝大多数的人,这一辈子都是“凑合”就过去了。
磕磕碰碰一生,转眼已是白头。
闲聊一会,陈熊也是擦擦嘴起身对着陈东风说道:“我去钓鱼,轮到你洗碗了啊。”
陈东风喜欢做饭,但是极度讨厌洗碗。
不过这顿饭是陈熊和陈东安做的,他也没办法逃避,只能眼巴巴的望着两人去钓鱼,独自一个人烧水洗碗。
收拾好一切,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陈东风把篝火挑开,扔进一个枯树桩让它烧着,这才急不可耐的朝着龙潭边走去。
只是这一转身,他也是打了一个寒颤。
只见龙潭边四周的地上浮现一丝丝幽绿色,如同鬼火一样的光芒。
陈东风鸡皮疙瘩都在此刻冒起来。
在他细看之下,这些幽绿色的“鬼火”微微上下起伏,如同漂浮在海洋之中的水母一样。
“我艹,这什么玩意,这他么龙潭下面埋着很多尸体?”
这一刻,陈东风头皮发麻的同时又有些反胃,总觉得这龙潭里面的鱼似乎都有些“不干净”。陈熊被陈东风的大呼小叫吓了一跳,回身看了一眼顿时不满的说道:
“你鬼叫什么,吓我一跳。”
陈东风三两步窜到陈熊身边,掰着他脑袋看向那些水母一样的“鬼火”说道:
“你钓个鸡毛啊,有鬼火啊,还钓?”
陈熊扫了一眼鬼火,烦躁拍掉陈东风的手臂说道:
“这他么不是蚂蚁路灯嘛,是你爹的鬼火,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蚂蚁路灯?”
陈东风一愣,细细看向那如同鬼火一样的水母,这才发现那其实就是一朵朵发光的野生菌。蚂蚁路灯,又名荧光小菇,它们在黑夜中会发出幽绿色鬼火一般的光芒,如同墓地中夜晚的磷火。回忆起这些知识,陈东风也是微微有些尴尬。
他自从见手青中毒回来,又遇见了竖筷子的事情,原本天不怕地不怕的胆子也变得有些疑神疑鬼。看见蚂蚁路灯的时候,第一想法不是往科学的路上去靠,反而是往玄学方面去想。
不过他这人输阵不输嘴,当下也是嘴硬的说道:
“我这不是好久没看到蚂蚁路灯了嘛,一时间有些忘记这个鬼玩意。”
陈熊烦躁的说道:“滚滚滚,别来烦我,我刚才差点就上鱼了,就是被你吼了一声这鱼才走了,你最好祈祷我今晚能钓到鱼,要不然我睡不好你今晚也别想睡。”
陈东风讪讪一笑,也不辩解,叼着烟就朝着蚂蚁路灯走去。
蚂蚁路灯这玩意,外形其实平平无奇,就和普通的野生菌没什么区别,甚至个头还比较小,和一般的杂菌没什么两样。
只有在夜晚的时候,它才会变得通体幽绿,如同翡翠玉石一样。
此刻成片的蚂蚁路灯出现,也是让这龙潭附近变得美轮美奂,如同来到了阿凡达中的世界一样。不过这玩意只能看不能吃,谁要是把这个蚂蚁路灯当成杂菌误食,那真是上午吃完下午烧,明天地里多个包。
陈东风想着要是把这玩意挖一些种在院里,那晚上这院子可就好看多了。
只是想着家里那多人,老人小孩一堆堆,这念头也就是只是想想就罢了。
闲来无事,陈东风也就当做饭后消食一样,沿着这些“蚂蚁路灯”往前慢慢的闲逛,如同漫步在迷人的星空之中一样。
走了几分钟,他看到这些蚂蚁路灯逐渐汇聚到一起,慢慢的形成一条小径通往了石壁的后方,深入老龙山之中。
迟疑一下,陈东风还是壮着胆子沿着这个从未走过的方向穿过狭窄的石道走了出去。
下一刻,他就被震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
在他的眼前,是一片亩许大小的蘑菇海,里面布满了各式各样的鹅膏菌。
这些鹅膏菌生长在腐木之上,有的散发着幽蓝荧光,有的散发着粉色荧光,美轮美奂。
而且在这些发光鹅膏菌的四周还聚集着一些发光飞蛾以及夜光蚯蚓,如同璀璨的星海一样。陈东风甚至还看到有几只猕猴在采摘发光的鹅膏菌涂抹毛发,染得身上光芒闪烁,在一跃而起穿行在密林之中。
配合着独特的吼叫声,好似在求偶一样。
陈东风深吸一口气,脸上满是懊悔的神色。
早知道会碰见这片如同“爱丽丝梦游仙境”一样的蘑菇海,他还买什么电视机,当初就应该买一个照相机回来。
毕竟这样的美景,他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看见第二次。
本着好东西不独享的原则,他也是赶紧转身回去叫上陈熊和陈东安一起过来欣赏这片“蘑菇星海”。陈熊撇撇嘴,对于发光的蘑菇一点兴趣都没有,反倒是好奇的看着那些猕猴说道:
“东风,你吃过猴子吗?要不打一个猴子吃?”
陈东安顿时也来了兴趣:“猴子好啊,我听说那猴脑可是大补的玩意,吃起来和豆腐一样,要不整一个尝尝?”
陈东风叹息一声,对两人也是变得有些无语。
“妈的,我让你们来看蘑菇海,你们是不是看不到重点?”
陈熊翻了个白眼:“这全是鹅膏菌,吃了躺板板,有什么好看的,不如我抓个猕猴吃一下还差不多。”“滚滚滚。”陈东风烦躁的挥挥手,“我算是知道什么叫做对牛弹琴了,和你们这种猪脑袋聊这些就是自讨苦吃。”
陈熊斜眼看着他:“我看了,你就是纯粹吃太饱了,屁大点事都大呼小叫的,你看你的,我们要回去钓鱼了。”
陈东风懒得搭理两人,干脆点燃一支烟一个人坐在地上静静地欣赏这一片“星海”。
只是小坐片刻,他就感觉到屁股下面有个东西碚得有些难受。
他倒也不在意,以为是小石块,随手一抓就准备扔掉。
只是等他的手触碰到这个“石块”,他也是一愣。
凭借触感,他清晰的知道,这不是石块,而是一块木头。
陈东风借着月光扫了一眼,眉头也是微微皱了起来。
这块“木头”呈椭圆形,有些像是一个大蒜,不过只有三瓣,触感有些坚硬,他用力捏了一下都没有把它捏碎。
“嗯?这好像是一个果实?”
陈东风来了兴趣,也是打开手电筒细细观看这枚果实。
云省是植物王国,大山里可全是山珍宝物,就看你能不能认识到这个东西。
陈东风这段时间一直在苦读【滇南本纪】,目的就是为了不放过任何一个发财的机会。
此时研究了这颗“果实”好一会,他脸上的神色也是微微一动。
“这是走马胎的果实?”
走马胎是他们这里的土叫法,这东西的学名准确来说应该叫云南土沉香。
沉香,又名沉水香,“置水中则沉,故名沉香。”
所谓的沉香,就是树木在生长的过程中受到物理创伤,树木受到刺激,会分泌出代谢产物,附着在沉香木身上逐渐积累而成的味道,这个过程也就是常说的结香。
这也是为什么人们在种植沉香木的时候,会定期用烧红的铁棍给沉香木打孔的原因,其目的就是在逼着沉香木人工结香。
在我国,沉香主要分布在三个地方。
为首的就是海南,海南的沉香也叫琼脂天香,自古就号称一片万钱。
其次就是粤省,那是我国最大的沉香厂区,甚至还细分为好几个类别。
除了这些地方,云省因为气候多样性的原因,自然也是产香大省。
云省沉香的名字很简单,就叫做土沉香。
不过比起其他几类沉香,云省土沉香相对就要味淡而且还有些呛鼻,只有上等的佳品才能卖得上好价格。
陈东风对于沉香一点都不懂,毕竟他这种牛马一辈子也没机会接触沉香,不过他对这玩意却是眼馋得不行。
无他,只因现在的沉香还属于药材,在药材收购价格表上的价格可是高达50到150元。发现土沉香的果实,自然也就意味着附近会有沉香木。
就算不是上好的品质,卖不到一百五十块的高价,但是架不住量大啊。
一棵沉香木动则都是几百上千公斤,这要是能找到一棵沉香树,少说也是几千甚至上万的收入进账。想到这里,陈东风也是变得有些激动,打着手电筒就沿着附近的野生菌星海开始转悠起来。“今天是个好日子,所有的美好都进了门…”
哼着小曲转悠了一会,陈东风的脸色也是逐渐变得有些难看。
他已经把四周都转了一遍,却是连土沉香的影子都没有看到,甚至是连沉香独有的味道都闻不到。“我靠,不是吧,这沉香木的果实是小鸟带来的?这里没有沉香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