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风说完话,也是抬脚直接踹在朽木身上。
朽木发出一声“咔嚓”声,也应声而断。
随着朽木断裂,陈东风也是一愣。
相思树的中心已经被掏空,只剩下一掌厚的皮,中空的树木上长满了香蕈,偶尔也夹杂着一些香血灵芝“香蕈啊,这么多够你晚上用火腿炒一大碗吃了。”
许红豆掐了一朵香蕈下来,指指朽木:
“你直接把它劈开吧,里面应该还有很多,没准还藏着一朵云顶血芝。”
陈东风吐了一口唾液在手上搓搓,握紧锄头猛的一挥说道:
“听你的,一锄见云顶血芝,直接见账八千块。”
“咔嚓咔嚓!”
相思树应声劈开,里面长满了很多香蕈和香血灵芝,就是没见到云顶血芝。
陈东风的心也凉了了下来。
他还以为今天真的能进账八千呢。
许红豆更加失望,神色甚至都有些失落。
毕竟这颗相思树那么大,又有这么多香血灵芝,如果这里没有,那么附近很可能就没有云顶血芝了。不过看着陈东风有些失望的神色,她也是赶紧安慰道:
“没事的,那边还有那么多相思树,没准我们捡完这里的香蕈和香血灵芝,去那边就能找到云顶血芝了。
毕竟是八千块的云顶血芝,要是那么容易找到,哪里还轮得到我们,好事多磨嘛。”
陈东风笑笑:“也是,好事多磨,哪有那么容易就找到云顶血芝。”
说着话,陈东风也是配合着许红豆把香蕈和香血灵芝都捡了起来,有些感慨的说道:
“差不多了吧,背篓都满了,回去吃饭,下午再过来。”
许红豆咬着嘴唇,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我们再去那边转转,总要检查一遍再回家,万一那边有呢。”
陈东风想说两句,又想起那句听老婆的话,也是点点头:
“听你的,转转再回去。”
两人沿着树林又转悠了半天,直到把附近的相思树都转了个遍,这才准备离开。
香血灵芝这里到倒是不少,不过云顶血芝却是没看见。
许红豆还是有些不甘心:“时间还早,我们再往里面走一点,虽然香血灵芝一般都长在相思树下,但谁又说得准它一定就长在相思树下,没准其它地方也有。”
陈东风看着有些倔强的妻子也是有些好笑。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许红豆这么犟。
看来金钱的魅力就是大,让许红豆都有些动心不已,难怪会一大早就催促他上山。
只是此时山风越来越大,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也布满了灰色的云层,慢慢变得有些昏暗,一副大雨将至的模样。
陈东风也是赶紧劝说道:“走吧,一会要下雨了,淋感冒就不好了。”
许红豆扫了一眼天色,脸上露出一丝挣扎:
“再转一会,没准那边就找到了,这可是八千块,感冒我都认了。”
陈东风有些好笑:“好好好,听你的,老人家说了,听老婆会发财,我都听你的。”
许红豆没好气的说道:“就你一天歪理邪说多,听老婆话那不成耙耳朵了嘛,耙耳朵哪里能发财。”陈东风笑笑:“没准我就成为那个发财的耙耳朵了,赶紧走吧,我看这雨不会小。”
许红豆点点头,这会爬上突坡,脚步匆匆的朝着林间走去:
“我们就找半个小时,找不到就走。”
陈东风偷偷翻了个白眼,只能无奈跟上,嘴里更是小声的吐槽道:
“这雨十分钟就会来了,还半个小时,半个小时都淋成落汤鸡了。”
说着话,陈东风的眼神也是四处乱看,想要找个山洞避雨。
他们这里都是喀斯特地貌,溶洞多得数不过来,随随便便就能找到避雨的地方。
只是溶洞里面到处都是石钟乳,没有经过开发,十分危险,一不小心就会被石钟乳砸个半死。这一片的溶洞他很熟悉,小的时候放牛已经来过无数次,里里外外都转了一个遍。
轰
就在许红豆专心搜寻的时候,一声闷雷响过,伴随着豆大的雨点直接就倾盆而下。
陈东风一把拉住许红豆钻进溶洞,站在洞门口避雨。
许红豆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没想到这雨来这么快,这么大的风,我想着至少还要一个小时才下雨,而且都没打雷。”大雨来了,把他们两个堵在溶洞里,他反而没有抱怨许红豆的意思。
没事的时候开开玩笑没问题,真遇见事情了,他这个人就不会再乱说话。
“下就下呗,又不是多大的事,这雨下不久,半个小时就差不多了。”
陈东风点燃一支烟靠在溶洞口,一脸的无所谓。
忽然,他眼睛一亮:
“我记得这片的溶洞都是连在一起的,要不我们从溶洞里面走,直接穿到村后上那里。”
许红豆怕黑,有些迟疑的说道:
“要不算了吧,我们就沿着原路回去了,这里面又黑又不安全。”
陈东风看出了许红豆的害怕,也就没有再提及这个话题。
只是这雨却是越来越大,一点都没有停歇的意思。
一下就是一个小时。
陈东风靠在石头上都变得有些昏昏欲睡,打了哈欠说道:
“红豆,你背篓里有没有带吃的来,早上没吃早餐,有点饿了。”
许红豆摇摇头:“我想着没多远,就没洋芋上来。”
迟疑一下,她又咬咬牙说道:“这雨一时半会也不停,我们走溶洞吧,要不然这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陈东风摆摆手:“那里面黑漆漆的,路不好走,算了,就等雨停吧。”
他其实能走溶洞,不过为了照顾怕黑的妻子,他还是不想带她走溶洞。
毕竞昨晚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他很清楚的知道,那样的环境有多渗人。
他都会害怕,何况怕黑怕鬼的妻子。
雨又下了一个小时,地面都变得湿滑无比。
许红豆又提议了几次走溶洞,陈东风都是干脆利落的否决。
耽误一点时间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忽而,天空陡然放晴,原本乌云密布的天空骤然放晴,一道道圆柱形的光线穿过云层落在了地面上。这一刻,光仿佛都出现了形状,美轮美奂至极。
陈东风深吸一口气,愣愣的看着这一束束光线,脸上也是露出笑容。
“这就是那个丁达. ..丁达什么,哦,达尔文效应吧。”
许红豆诧异的盯着他:“你在说什么,什么丁达尔达的,趁着雨停,我们赶紧走了。”
陈东风咂咂嘴:“又忘记买个相机了,这些美景就应该就记录下来。”
许红豆推了陈东风一下,没好气的说道:
“这不就是太阳光嘛,多得很,隔三岔五就能看得见,有什么好值得拍照的,浪费胶卷,快点走。”陈东风哦了一声说道:“也是哦,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们云省多得很,比彩虹还常见,有什么好拍照的。”
说话间,他也是跟着在许红豆的身后走了出去。
许红豆一边走,一边到处张望,似乎在搜寻什么东西。
陈东风没好气的说道:“赶紧走啦,许财迷,就想着找云顶血芝,你有那么好的运气吗?
赶紧的,我看这雨只是暂时停一下,一会还会来。”
许红豆头也不回的说道:“你管我,我又没耽误时间走路,我就是顺便看看而已。”
忽而,许红豆发出一声刺耳的惊叫,吓得陈东风都差点跳起来。
“陈东风”陈东风~你看,那个是不是云顶血芝。”
陈东风一愣,顺着许红豆的视线看过去,在一堆落叶中间看见了一朵黑色的菌子形灵芝。
不知道是因为下雨还是因为山风,把落叶吹散的原因,他们来的时候明明检查过一遍的地面上竞然真的出现了一朵云顶血芝。
“卧槽,真是云顶血芝,妈的,赌王家的话居然是真的,听老婆话会发财。
卧槽,八千块啊,这就是八千块了。”
许红豆笑的眼睛都眯起来,有些得意的说道:
“看吧,我就说今天能够找到云顶血芝,我今天就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厉害吧。”
陈东风配合的伸出大拇指说道:“牛逼!”
开什么玩笑,收获了八千块的云顶血芝,这这点情绪价值他还是要提供到位的。
“红豆!你马上去镇上打电话给马援朝,让他安排车下来拿云顶血芝。”
马援朝和潘有财同时收购云顶血芝,老板开价一万块钱,马援朝给他八千的价格,潘有财可是只出五千,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个云顶血芝要卖给谁。
潘有财,呵呵,想屁吃。
只是看着眼前这个云顶血芝他又有些发愁。
此时山林之中马上又风起云涌,看这个情况今晚还会有暴雨,他要守着这里不能淋成狗啊。许红豆诧异的看着陈东风:“你想什么呢?一起走啊。”
陈东风指指云顶血芝:“人家要新鲜出土的,都说好了车到才动土,现在挖回去玩意他不要了,那不是功亏一篑了,那可是八千块啊。”
许红豆一愣,有些嫌弃的看着陈东风说道:
“我看你是看书看傻了吧,谁让你挖灵芝了,你直接连着土挖起来不就行了,还不用采摘,让他直接连土带回去不就行了。”
陈东风一拍脑袋,也是有些尴尬。
这思维陷入误区了。
只是他这个人别的不行,嘴肯定是很硬的。
当下也是斜眼看着许红豆:
“你在教我做事?”
许红豆把陈东风推到一边,也是懒得搭理他,直接动手挖了起来。
陈东风讪讪一笑:“开个玩笑嘛,我来我来。”
许红豆三下五除二把云顶血芝挖出来,没好气的说道:
“等你挖?小龙都过江了!”
包好云顶血芝的土壤,许红豆这才和陈东风朝着家里愉快的走去。
陈东风甚至还饶有兴致的唱起了歌。
“我们是寨子的明星,没了感情,你说在一起要算命。
直到你离开的那天,克外省打工,我们开始了异地恋
爱就跟我走,不爱就算JB球..”
许红豆嫌弃的说道:“你唱的什么歌,丢死人了!”
陈东风撇撇嘴,心想我这算什么!
比起那些老山歌,我这已经很文明了。
赚钱这种事,还真是让人开心。
行至半路,许红豆看着山腰处的野玫瑰有些感慨的说道: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来挖点玫瑰花栽家里去,院子里没有花,看起来太空旷了。”
陈东风撇嘴嘴,心想,这破花有什么好的。
等过几年春城建设好斗南花卉市场,成为亚洲最大的鲜花交易市场,这破鲜花要都要不完。就像这个玫瑰花,其他城市都是188,288,甚至888才能买上一束,至于论只,那至少都是十块钱以上。在斗南花卉市场那就不一样了。
那里的鲜花没有论只卖这种说话,都是按“把”。
什么叫做“把”,那就是你的手一把能抓多少鲜花的枝干就是一把。
至于价格,说出来都有些不好意思。
十块钱三把。
当然,这些都还是花钱买的。
想要白嫖也简单,那就是晚上去垃圾堆边上等着,那些卖不完的鲜花可是成山一样堆在那里。说难听点,垃圾堆里的鲜花翻出来卖给沪爷,随便卖个几万钱都是小意思。
只不过眼下要哄老婆,他自然不敢在这里吹什么斗南花卉市场的牛逼。
说什么以后给你整个亚洲最大的鲜花市场,什么花都有,毕竟这个牛逼过于大了,他即便是擅长吹牛逼,也吹不出来。
“嗯,明天我就过来挖几颗回去种,或者什么时候我们过来摘点鲜花,到时候回去做鲜花饼。”鲜花饼这玩意,外省人觉得很新奇,云省人却是吃都不吃。
当然,也不是因为鲜花饼不好吃。
实际来说,鲜花饼的味道确实还不错。
只是对于云省人来说,这玩意从小吃的多,长大了自然也就没有胃口。
而且鲜花饼这玩意听起来很有意思,感觉很有诗情画意,但其实这玩意就和野菜一样,都是因为米面不够,吃不饱饭,被逼无奈之下的云省人才尝试着去吃鲜花。
要不然正常人,有谁会去吃野花,吃鲜花饼。
再加上因为云省每天都有人因为吃野生菌中毒,疯疯癫癫的。
号称彩云之南的云省,它的简称也是名副其实。
滇,同颠。
陈东风与许红豆刚到家,原本只是昏暗的天空陡然一暗,变成一副黑云压城的模样大雨直接倾盆而下。陈东风有些后怕的说道:“卧槽,这么大的雨,不会是天漏了吧,这要回来晚一点,这不得困死在山上了。”
陈清河此时也从屋里走出来,面色凝重的看着这个大雨,又看看蓄水池方向,苍老的脸上也是微微一惊。
“这水渠里面的水都浑了,山上可能有山洪来了。”
陈东风坐在屋檐下抽烟,对此倒不是很在意。
在他们这里,山洪很常见,无非就是把地面冲出一地黄泥而已。
现在这个年代,村里还没有硬化的水泥路,都是黄泥巴路,山洪来不来都是一个样,没什么区别。烈日暴晒两天,一切都会恢复平常,没有任何区别。
陈清河眉头紧锁,看看天又看看蓄水池,这才对着陈东风说道:
“这雨太大了,我估摸着至少会下一天,山洪肯定会来,老宅不是住了人嘛,你过去看一下,提醒他注意一点。”
陈东风家里的老宅有些破旧,后墙容易渗水,只要雨势持久一点,雨水就会从后墙渗透到屋里,直接让屋里变成汪洋大海。
陈东风看着眼前的倾盆大雨,有些不想去。
只是刘怀瑾现在还是自己人,他又不得不去,烟头一丢,也只直接冲进了雨中。
陈清河在后面喊道:“拿伞啊!”
陈东风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翻了个白眼。
这么大的雨,打伞和不打伞有什么区别。
搞不好打伞出去还要亏了一把伞。
来到老宅,陈东风顾不得身上都是雨水,也是直接推开了房门。
不修边幅的刘怀瑾躺在靠在床头看书,床边,架子上堆满了各种书籍。
陈东风扫了一眼就感到头有些疼。
那些字他都认识,但是合在一起他就不懂是什么意思了。
刘怀瑾诧异的直起身看着他:
“你是有什么事吗?这么大的雨还过来。”
陈东风指指外面的雨:“你也知道雨大?就这还能看得见去书?”
刘怀瑾笑笑:“漏水的地方我都找搪瓷盆接接着了,这么大的雨,看书才有乐趣。”
陈东风脱掉上衣,拧干水分好奇的问道:
“看什么书呢?”
刘怀瑾指指床边的书:“一些关于药材种植和管理方面的书,不是要种药材嘛,我得好好看一下才行。陈东风佩服的竖起大拇指:“专业人士就是不一样,不过今天的这雨太大了,我怕这个老老宅渗水,你晚上都睡不了。
走吧,跟我去那边住几天,我弟的房子还空着。”
刘怀瑾有些迟疑的看着陈东风:“这样啊,会不会太打扰了,没准这雨下不了多久,晚点就好了。”陈东风摆摆手:“停不了,我爷爷老风湿了,这腿一直在疼,这雨是不会停的,赶紧走,别耽误时间了。”
刘怀瑾看着墙角渗出来的水,还是起身和陈东风出了门。
连屋里都开始渗水,他这搪瓷盆也已经没有作用了。
陈东风也不穿上衣,朝着刘怀瑾招招手:“这么大的雨,打伞也没用,没准还被吹风了,你跟着我直接冲。”
等刘怀瑾锁好门,他是抱着衣服就冲进了雨中。
冲出老宅,看着地面上的积水,陈东风也是有些吃惊。
村里的小路上都已经开始积水,约莫已经有脚掌这么厚了,要不了多久应该就会淹起来。
好在他们这里是依山而建的村落,倒也不至于发生水淹村子的情况,只要避开山洪就行。
来到赵德柱家门口,瘦弱的刘怀瑾啪的一下跌倒在地上,陈东风见状也只能赶紧拉起他先进去赵德柱家房檐下避雨。
赵德柱整坐在屋檐下抽烟,看见陈东风进院也是随手递过去一支烟:
“哟,这不是我大舅哥嘛,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你老人家可是有一个多月没来我家了。
路过家门口都歪过头,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陈东风把湿漉漉的衣服搭在肩膀上,斜眼看着“阴阳怪气”的赵德柱说道:
“你要是不会好好说话,我就只能请你去院里洗个澡了。”
说话间,他还冲着赵德柱甩了一下身上的水,吓得赵德柱赶紧抬手抵挡。
赵德柱看着陈东风浑身已经湿透,在看看自己浑身上下都是干的,当下也决定不跟陈东风一般见识,饶他一条狗命。
只是他的嘴上说话虽然有些收敛,但还是人忍不住又刺了陈东风两句。
“陈老板现在是发达了,入宝山绝不空手而归,我听说今天没搞到什么东西,连土都背一块回来是吧。要是药材生意不好搞,不如来和我搞大棚吧,封你一个副总的职位。”
陈东风靠在墙上点燃烟,不屑的说道:
“你在教我做事?
蔬菜生意我有一层股份在里面,老子过来也是个老板,和你一个臭打工的有什么好聊的。”赵德柱一噎,一时间还真就不知道该怎么反驳陈东风。
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蔬菜生意的大头是他老爸和尹厂长,小股东是陈东风。
他还真就只是一个臭打工的。
陈东风看见赵德柱吃瘪,心情也变得不错,指着门外的三三两两的人说道:
“这些神经病杵在门口干嘛,那么大的雨,也不知道回家躲雨,脑壳有包啊。”
赵德柱踮起脚尖扫了一眼说道:
“应该是在等山洪吧?”
陈东风一愣,也是有些懵逼。
他当然知道山洪是他家门前一段的距离过,毕竟已经看过无数次了,只是他完全不懂这些人为什么要等上洪。
“等山洪做什么?妈的,没见过山洪啊!”
赵德柱奇怪的看了陈东风一眼: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你以前不是跑得最快的吗?捡柴火啊!”
陈东风这才有些恍然大悟。
现在这个年代,人口少,大家也没有钱,自然也没多少人建房子,山里的树可谓是古木参天,全是一棵棵上了年限的老树。
有的老树年龄太大,就和他今天采集香蕈的那颗相思树一样,自然倒下枯死,沦为柴火。
一旦有山洪出现,这些枯树就会被山洪冲刷到山脚,直接流到村外的小河之中。
这个年代可没有电磁炉和煤气灶,家家户户都是烧柴火。
这山洪带下来的柴火自然也就成了抢手货,很多人都会站在路边,用钉耙把被水流冲下来的枯树抓上来做柴火。
陈东风以前也干过很多次。
甚至还是这些人之中最猛的那一个。
没办法,他经常在矿井里面挖黑煤,也没时间在家种地,家里的柴火也是少之又少,只能靠着山洪出现的时候多抢一点。
只不过陈东风现在有钱了,也就没有心思再用钉耙抓柴火。
毕竞这玩意还是非常危险的。
山洪是卷着黄泥巴而下,浑浊不堪,也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用钉耙抓柴就是凭运气。
运气好,抓到小的树枝,自然一把拉上来。
运气差,以为抓到的是小树枝,实际连着一大根木头,反应快的人只是丢个钉耙。
反应慢的人,人就要被卷到山洪里面去。
运气好,呛几口水,也能在河边爬上来。
运气差,尸体去哪了都找不到。
一根烟抽完,浑身湿漉漉的陈东风也懒得在赵德柱家里闲聊,转头对着刘怀瑾说道:
“好了吧,好了就走,回我家换身衣服舒服一点。”
刘怀瑾点点头,脸上也是有些歉意。
他在下树村没有户口,自然也没有田地,吃喝全靠沈俊麟接济,日子过得有些艰难。
刚才之所以跌倒,也不是什么脚滑,只是单纯的因为长时间没吃饱,身体有些虚弱。
陈东风也看出了刘怀瑾的窘迫,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想着趁着住的这几天给他加点餐就行。毕竟知识分子都有些清高,说破了也容易让人尴尬。
冲回家,陈东风把刘怀瑾带到陈东安的房间,递给他一套自己的衣服,这才换上一条大短裤,站在屋檐下看着那些准备捞柴火的人。
许红豆此时却是披上一身蓑衣,提着一个钉耙就准备出门。
陈东风见状赶紧叫住她,训斥道:“你不要命啦,这么大的山洪还敢去捞柴火。”
许红豆一脸懵的看着陈东风:
“往日里你不是跑的最快的嘛,生怕别人把柴火都捞完了。”
陈东风有些尴尬的说道:“以前没柴火嘛,自然跑得快,现在又不缺这些,捞了干嘛。”
他建新房子的时候已经早早就考虑过柴火的问题,囤了一批在柴棚里,此时自然乐的清醒。而且在山洪里捞柴火这种事,只有年纪轻,啥也不懂,又不怕死的人才敢干。
随着年纪增大,又见多识广,这人的胆子自然也变小了。
也不知道老祖宗在地下找了多少关系,才让他平平安安的捞了这么多年柴火。
许红豆虽然站住了脚步,脸上还是有些不舍。
毕竟这柴火从门前过,只要轻轻用钉耙一拉就能拿回来。
此刻如果不捞,就好像看着原本可以白捡的钱就这样白白的溜走,谁看了都有些心疼。
没等她再说话,大力金刚门现任掌门陈大国同志也已经穿好蓑衣出来,一马当先就要去捞柴火。陈东风见状也是赶紧叫住他:
“老头,你干嘛,家里又不缺柴火,你不要瞎搞,有什么好捞的。”
陈东大国瞪了他一眼:“家家户户都捞,我们不捞不是让人看得是傻的。
再说了,这山林冲下的木头种类多,要是捞到一块沉香木,那不又是几百块进账。
你也不要在那干杵着,赶紧穿蓑衣,我和你去捞柴火。”
陈东风打心眼里不想去山洪里面捞柴火,毕竟这玩意风险太高。
只是陈大国是他爹,他还真不好说陈大国,只能求助于陈清河。
那只往日里对陈东风“言听计从”的陈清河今日却是一反常态,不仅不鸟陈东风,甚至还训斥他:“柴火这玩意哪里会够?捞多少都不嫌少,赶紧穿蓑衣,少在这里碍手碍脚,和你爹去捞柴火。”陈东风闻言顿时傻了眼。
陈清河也发了话,那陈大国还不得起飞,他怎么可能还能劝得住陈大国。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换好蓑衣说道:
“这玩意有点危险,我们不要用手捞,找绳子拴在钉耙上,一头系在家里的石头柱子上。
看见柴火直接扔钉耙去勾,捞得到捞,捞不到就拉倒,还是要以安全第一。”
陈大国思索一会,也是难得的没有呵斥陈东风:
“也对,新房子离山洪近,到时可以这样操作!”
陈东风顿时微微松了一口气。
管你是重生者还是穿越者,亦或是有钱人,还是当官的,在你爹面前,你就是个儿子。
你说的话有时候在他们面前就和放屁一样,鸟用都没有。
陈大国能听劝,也是他今天听到唯一舒服的事情。
绑好绳索,陈东风也是朝着许红豆挥挥手:
“你就不要去了,就在家待着,我和爸去就行。”
说着话,他也是把一股绳索系在自己和陈大国的腰间,再加一道保险。
防止如果真的出现意外的情况,另一个人能拉一把。
说来也奇怪,系上绳索以后,陈东风的心情反而变得有些宁静,拦住陈大国说道:
“你站后一点,我去捞,你在后面拖就行。”
他和陈大国是柜子,他很清楚的知道,至少陈大国在身后,即便他被冲下去,陈大国上一定能把他拽上来,绝不可能会放弃他。
尔国式的柜子关系就是这样。
如果真的要走一个,一定是老子呼在前,才能轮得到儿子。
这是尔华上下五千年篇成的特殊礼仪,上是柜子之间独有的牵绊。
陈大国跃跃欲试还想上前,陈东风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按住了他的脚步。
“爸,我要是被冲走了,你在后面我觉得我才能活的下来。”
陈大国听到这句话上是默默的站直脚步,远远的站在越来越大争洪之外,不动声色的把绳索缠绕在手上。
争洪越来越大,逐渐在路上篇成一条湍急的河流。
陈东风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站在一边研究争洪,确认争洪似乎不再变大,雨水上没有更猛的趋势以后这才开始捞柴火。
只不姿他有些小鹰,没有往上游方面凑姿去,反而是在下游捡漏。
很快,一伪手臂粗的树枝从争洪之尔浮现,若隐若现。
陈东风找准机会,用力把钉耙投出去直接挂到树枝。
“唰!”
湍急的河流带动之下,把树枝直接拉得懒直,露出真容。
那是一颗大树上的分叉,长约两米,还有很多小分叉,如同一个大扫帚一样。
陈东风拖动绳索把树枝拉上来,眉头上是有些微皱。
“草,居然不是枯枝!”
眼前这根树枝的断口处虽然满是泥沙,但还能清晰的看见绿色,陈东风见状上是有些无奈。不姿捞都捞上来了,总不能不要,无非就是要晒干而已,上不是什么大事。
陈东风把枯枝往后一拖,扔到陈大国面前:
“爸,你先拖回去。”
陈大国脸色有些沉重,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上没有催促陈东风捞快点,反而是一反常态的不说话。就这样,陈东风负责捞,陈大国负责拖回去,两人上是配合得非常熟练。
不姿因为陈东风在最下游,只能整一些漏网之鱼。
他们人虽然多,但是柜子二人的收获却是极少。
陈东风眯着眼睛看着上游的人群,忍不住冲着一个越站越伶的青年督道:
“陈三,往后靠一点,你站太近了,万一有大一点的树冲下来,树枝容易把你拖走了。”
雨很大,陈三上不说话,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冲着陈东风打了个手势,上是往后退了几步。只是有人听劝,上有人不听劝。
陈娟的柜亲陈大龙就是这样的人。
而且别人还穿着蓑衣,他却只就穿条短裤站在争洪边缘。
小的树枝他还看不上,专挑那些大的抓,就连他的钉耙都是特制的,要祸别人大很大一伪。因为有在水库后面的争谷抢夺金银花的事情,陈东风看陈大龙和他老婆李红英有些不舒服。不姿陈东风上没有小气到连提醒的话上不说,还是朝着陈大龙督了一声:
“叔,退后点,我捞到活树,证明这争洪有点大,树木都冲到了很多,没准会有大树下来,树枝扫到你就不好了。”
陈大龙有些意外得看了陈东风一眼,倒是没想到陈东风居然还能出声提醒他。
他以为他们两家的关系应该老死不相往来才对。
不姿都是乡里乡亲,他上没有摆脸色,还是听劝的点点头退后一步。
只是他想退,他老婆李红英却是不让他退。
李红英扫了一眼陈东风,恶狠狠的盯着陈大龙说道:
“我森子的陈大龙,你退老娘夹到哪个,不准退,你以为陈东风是好鹰提醒你?
他在你后头,你把柴火都捞完了,他没得捞呢,故意装好人喊你退后,好多留点柴火给他。”陈大龙闻言脸上上是露出一点迟疑。
直觉告诉他,陈东风应该是好鹰的,毕竟陈东风这人虽然恶,但是至少岁事还是大大方方的。只是他从结婚那一天开始就怕李红英,天天被李红英骂得跟个死狗一样,自然」是不敢反驳李红英的话,下意识的就站直了脚步,继续用特制的大钉耙捞柴火。
陈东风虽然听不见李红英和陈大龙在说什么,不姿看着陈大龙和李红英两人的脸色,他用脚趾头都猜得到内容。
见状,他上是屁都不再放一个,自顾自的捞着自己的柴火。
他相信一句话,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他已经提醒姿了,至于听不听那是别人的事情。
争洪已经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原本数戴稀少的柴火没有减少,反而是越来越多。
似乎是因为山洪所过之处已经冲出来一条河流之路,显得更加空旷,也更加方便枯树被冲下来。陈东风虽然在最下面,但收获上不少,已经收获了二十多颗大腿粗的枯树。
除了第一根树枝是活树以外,其他的都是枯树,重戴上轻,捞起来上不费力。
这时,陈三用钉耙抓到了一个体型相对较大的枯树,人都被带着往下走了几步。
陈东风见状上是赶紧上前帮忙,连拉带扯的把枯树拖了上来,有些没好气的说道:
“你不要命了,拖不动就松手,无非就是损失一个钉耙而已,这人要被拖走了,可就生死难料了。”陈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鹰里着急了,一时间太贪心了,这颗树就给你吧。”
陈东风摆摆手:“不用,我家柴火多得很,你拿回去就岁。”
陈三见状上没有在坚持,默默的又回到了争洪边上。
既然没问题,那生活总要继续。
捞柴火的事情上不能停,毕竟是白捡的柴火,不要白不要。
况且你不捞,自然有别人捞,就这么走了,他上不甘鹰。
就这样,众人又捞了半个多小时。
雨势还是那么大,一点都没有变小的趋势。
陈东风有些怪异的看着陈大国说道:
“爸,这都九月份了,怎么突然有这么大的雨,看着样子,怕是一时半会都停不下来,不会要下一天一夜吧。”
陈大国摇摇头:“这谁说得清。”
陈东风叹息一声,上是有些怀念手机了。
至少手机里还可以看到天气预报。
虽然不是太准,但至少相差的时间上不是太远,习以为常的人们不会觉得有多好,但是对于现在的人来说,天气预报可是好东西。
就在柜子二人聊天的时候,上游突然传来一声惊低和吼叫。
“大爷!!!”
“李叔!!!”
陈东风警惕的抬头看姿去,就看到同村的李老头居然被一伪枯枝扯落身体,直接掉进了湍急的争洪之了。
只是一瞬间,李老头的身影就消失在奔腾的山洪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边上的人上是纷纷伸出钉耙去打捞,但都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