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吴畏想做事(1 / 1)

隔天,陈东风没有出门收药材。

一来附近的村子都已经转得差不多,远的村子都是要两三天的。

他这小摩托油箱不行,支撑不了这么远的路程。

二来,陶冀还没回来,他和陈熊还要盯着三七的播种,现在能多种下一颗种子,三年后就是钱。为了能把一半地的三七赶紧抢种下去,这段时间的山林也是人山人海,每天结出去的钱都是上百块。另一边就是犁地。

灯盏花的地也要尽快收拾出来。

一下把三角形地块全部承包下来,也是让他骤然压力上涨。

好在资金充足,能应对九成九的问题。

尤其是现在搭上了陶冀的线,那些白药厂收的药材他完全可以直接一手卖给白药厂,不用转省城的国营店倒一回手。

好在天气已经进入了十一月份,气候也变得凉爽下来,不像夏天,晒得人都不想动。

当上老板不用上班,陈东风却是比上班的日子过得还苦。

起早贪黑,直到晚上才会回家。

倒不是他有病,非要这么努力,只是想起以前打工的日子。

初期的时候,就算是老板也要把所有的流程都走一遍,这样才能做到心里有数,不被人忽悠。再退一步说,自己掌握了这些技能,说话的声音也能大一点,面对那些摸鱼或者瞎搞的,可以直接了当让他能干干,不能干滚蛋。

虽然这些人全是乡里乡亲,甚至三分之一以上的都是同宗的亲戚。

活到那把年纪,他已经很清楚一件事。

钱才是最好的朋友,因为钱能买到任何东西。

任何,包括抬杠的嘴。

只要你有钱,你在村里人人都是朋友。

恨你怨你又如何,见了你还不是笑呵呵的。

至于背后说坏话,那又听不见,管那些做什么。

很快,陶冀也带着三个技术员来了,一句废话没说就投入了劳动之中。

陈东风见状也是更加卖力的学,不懂也不装,毫不避讳的问。

二十多岁,正是创业的好年纪,也是最值得开路虎的年纪。

难道等五十岁再开啊,晚了,有个鸡毛的意思。

装逼就得在最需要装逼的年纪。

在陈东风干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吴畏又背着装着药材的背篓出门了。

来来往往陈东风家太多次,他对这条路也是熟悉无比。

尤其是他的眼睛,经过两个月的修养,好似又朦朦胧胧能看见光影,这也让他对挣钱更是迫不及待。如果能够看得见,他哪里又会喜欢这样的瞎子生活。

行至半路,吴畏眼前一暗,一把柴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兄弟,找两个钱花花,对不住了。”

吴畏脸色微变,毫不犹豫的举起手:

“好汉,我兜里有两块钱,你可以随便拿,或者我拿也行。”

“两块钱?”

啪!

吴畏头上挨了一掌。

“打发叫花子呢。”

吴畏有些无奈:“大哥,我真就两块钱,没有多的。”

那人抬手又给了吴畏的脑袋一掌:“我特么跟你说话的时候你能不能放尊重一点?还斜眼看着我?你有点狂啊。”

吴畏一愣,心里有些发凉。

“这他么是遇见草包了啊,连我是瞎子都看不出来。’

自古横的怕愣的,吴畏也是赶紧降低姿态,恭敬的说道:

“好汉,我是个瞎子,看不见,不是有意这样看你的。”

那人一愣,回头看向另一个光头青年说道:

“姐夫,这好像真的是..哎呦,卧槽,你踢我干什么。”

“我踢你干什么?我他么嘱咐你多少遍,出门在外不要叫老子姐夫,你他么第一次行动就乱叫。”被踢一脚的青年有些不服:“我这不是第一次嘛,没有经验,下次我注意还不行嘛。”

光头青年抬手又是一掌打在小舅子的头上:

“还他么下次,就冲你这一句话我们就暴露了,你他么真是个猪脑袋,带你都多余。”

小舅子捂着头,气鼓鼓的看着光头青年:

“你不要打我的头,要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不客气,我看你要怎么不客气。”

光头青年说话间劈手又是两掌打在小舅子的头上。

小舅子脸色气得涨红,猛的扑倒光头青年,两人就在地上扭打起来。

吴畏听着这一切,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至于走人,他倒没有这个想法。

毕竟是个瞎子,先让他跑半个小时都逃不脱。

迟疑一下,吴畏只能无奈的出言劝解:

“两位,出门在外是求财,没必要为了一点小事打起来,不值得。

小弟这里还有两块钱,赠予两位好汉吃顿便饭。”

互殴的两人不为所动,依旧在地上抱着打滚,没有人理会吴畏。

吴畏叹息一声,干脆摸索着找一个石头坐上,等两人分出胜负再说话。

好在这两人互殴的时间也不长,一支烟的功夫,两人也是累的气喘吁吁的躺在地上喘息,这场没有理由的战斗也以小舅子鼻青脸肿失败而告终。

光头青年从兜里掏出一个硬壳烟盒,取出半截香烟点燃,美美的吸了一口吐出来,还没来得及吸第二口,小舅子已经翻身坐起一把抢过香烟:

“这半截香烟有我的一半,你吃什么独食。”

光头青年也不辩解,反而是认真的点点头:

“是有你的一半,你一口我一口。”

互殴的两人马上又蹲在一起,你一口我一口的吸起烟来,甚至还开始变得有说有笑。

吴畏翻了个白眼。

他现在已经确定,就是遇见两个二楞子了。

“两位,你们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要不一会天黑了。”

光头青年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打劫的对象还在。

小舅子更加夸张,一个翻身坐起,已经捡起柴刀架在吴畏的脖子上冲着光头青年说道:

“姐夫,这小子知道我们的关系了,是不是做了他,免得走漏风声。”

光头青年气得胃疼,抬手想打小舅子一掌吧,看着他鼻青脸肿的样子,最终还是没有下手:“这他么一个瞎子,知道又能怎样,他又看不见。

你他么的一天少看点香江电影。”

小舅子这才哦了一声,挠挠头收起柴刀。

吴畏神色一松,赶紧掏出两块钱说道:

“好汉,全部身家都在这里来,背篓里还有些药材可以卖钱,要是不嫌弃的话也可以拿走。”对于吴畏来说,保命才是第一,其他都是浮云。

光头青年用力把最后一口烟吸完,不舍的丢掉,这才走到吴畏面前按回他递钱的手:

“你特么一个瞎子,比我还惨,我他么怎么好意思拿你的钱,装起来吧。”

吴畏一愣,试探着说道:“相逢即是有缘,这两块就当请两位吃个便饭了,真不用客气。”光头青年笑笑:“你当我开玩笑呢,我们吃的是血饭,不是要饭。”

说着话,光头青年掏掏裤兜抓出五毛钱揉进吴畏的掌心。

“拿着吧,妈的,一个瞎子还在努力的过日子,老子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丢人。”

吴畏的怔怔的“看着”手里的五毛钱,一时间也是有些不知所措。

这被人拦路抢劫,结果钱没丢,反而是赚了五毛钱,你让他去哪说理去。

这怕是报警都没人相信。

“走啊!”光头青年喊一声,“还杵在这里做什么。”

吴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才拿起竹棍,一点一点的走去。

小舅子歪着头:“姐夫,真放他走啊,万一.”

啪!

光头青年劈头又是一掌:“万一你妈呢万一,都说了少他么去录像厅看电影,这他么是生活,不是电影,傻乎乎的。”

小舅子对光头青年的忍耐是三个脑掌。

面对第一个脑掌只是缩缩脖子不说话。

山路有些坑坑洼洼,吴畏虽然走过很多次,依旧还是有些步履蹒跚,甚至有好几次都被路上的小坑差点崴到脚。

光头青年眉头一皱,有些烦躁的吐出一口气,上前搀扶起吴畏:

“我扶着你吧,看你走路,我都操心,和乌龟一样。”

吴畏推开光头青年的手,认真的“看着”他说道:

“哥,你能扶我一辈子吗?”

光头青年一愣:“你神经病吧,我又不是你爹,还能照顾你一辈子。”

吴畏对他粗鲁也不生气,只是平静的说道:

“你看,你不能扶我一辈子,那我迟早要走这条路,那我现在就开始自己学着走,是不是会好一点。”光头青年深深的看了吴畏一样,也是慢慢的松开了手。

吴畏轻声说了一句谢谢,这才继续蹒跚向前。

好几次,他都踩到落石,亦或是被枯枝绊倒,就连手都被地上的沙石擦破皮,他却是毫无任何波澜,爬起来,继续走。

光头青年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跟着他的身后。

就连傻里傻气的小舅子都被吴畏的态度给惊到,小声说道:

“姐夫,这他么是个大傻子吧,摔了一手的血,居然哼都不哼一声。”

光头青年难得的和小舅子温和的说话。

“哼有什么用,哼难道能解决问题?与其在那哼哼唧唧怨天尤人,不如起身赶紧走两步,难道哼就能看得见了。”

说道这里,光头青年也是有些感慨,自言自语的看着吴畏的背影:

“妈的,一个瞎子都这么努力,老子有手有脚还这样,真是一个废物啊!”

小舅子闻言脸色严肃的看着光头青年说道:

“姐夫,我不允许你这么说自己。

我姐说了,你是个草包,废物都高看你了。”

“滚你妈的。”光头青年骂骂咧咧的喷了两句,又慢慢跟上来吴畏的脚步,一直护送他下树村陈东风家里。

恰逢陈东风今日在家。

吴畏刚一进来,排队的几个人也是默默让出位置,让吴畏先过秤卖药材。

陈东风扫了一眼吴畏手上的伤口,丝毫没有意外的神色。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见到吴畏受伤了。

开始他还会帮忙,慢慢的他也平静对待,顶多就是打盆水给吴畏洗手。

如果伤口实在太大,他才会给吴畏包扎。

当然,他这么做也不是因为冷血,只是领悟到了吴畏身上的那股劲,那股和自己较的劲。

他能做的,就是平等对待吴畏,如同对待一个正常人一样。

等吴畏过秤完蹲在水池边洗手,陈东风在点燃一个烟蹲在他边上随口说道:

“我最近缺人干活,你要不要来帮我干活?一块钱一天,比你卖药材好多了。”

吴畏耳朵动了一下:“施舍我啊。”

陈东风翻了个白眼:“少他么的扯那么远,我凭啥施舍你,凭你比别人少两个眼睛啊。”

吴畏笑笑:“你也知道我是个瞎子,我能去干嘛,种地施肥我又不能干。”

“我在镇上租了个门面,每天都有药材进来,我和陈熊现在没时间去拉,你去那支张床,晚上帮我守药材就行,白天东情过去你就可以回家了。”

吴畏手臂微微一顿,还是坚定的摇摇头:

“这是你第十次给我安排位置了吧,也难为你能想出这么多位置来。

好意我领了,不过我还是不能去。”

陈东风叹息一声,猛吸一口烟:“那钱呢,我借你钱去看眼睛怎么样。”

“谢谢!”吴畏甩干净手上的水,“不了,万一检查一遍花了一大把钱,结果是医不了,我还不起你的钱。”

“慢慢还呗,我又不急!”

陈东风没说不要的话,这是他对吴畏的尊重。

吴畏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你不急我急啊,我这人欠人钱就睡不着,欠多了,怕是更难受,算了,走啦!”

说完话,吴畏冲着陈东风笑笑,也是慢慢的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陈东风无奈,叮嘱道:“有事就吱一声哈,不行就先报我的名号,等我过来处理。

你他么一个瞎子,就不要一天天逞英雄。”

随着陈东风收药材发家,又到处宣传一株山精级别的药材价值三四百块。

附近这些村的村民也是红了眼,如同蝗虫一样山上挖药材,梦想着挖出一株价值昂贵的药材,逆天改进山的人多,难免就会出现一株药材被几人看上的情况。

吴畏是个瞎子,自然也是受人欺负的对象。

被人抢药材的事,他已经碰见过好几次。

没办法,谁让他看不见人,看不见,就是原罪。

吴畏脑海里莫名的浮现今天抢他的那两个人,朝着陈东风摆摆手:

“知道了,有事一定报你的名号,谁让你最恶。”

陈东风撇撇嘴懒得搭理吴畏。

穷山恶水出刁民。

没有钱吃饭,有些村民就会变成不怕死的无赖和小偷。

什么收过路费,偷药材偷铁工具的事,比比皆是。

陈东风和陈熊这段时间也是狠狠的整了几个人,这才让这些无赖消停了一点。

好处是没人敢来林地这里瞎搞了,坏处就是名声变差了。

陈东风现在都快成为村霸一样的存在。

为此还有人偷偷去派出所举报他,就连谢振华都出面和他谈过几次,让他低调一点。

陈东风也很无奈。

他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只想种田发家致富,谁也不得罪,怎么莫名其妙就有警察上门了。他也很冤枉啊。

陈熊此时也从里面走出来洗手,随口说道:

“瞎子还是不愿意跟着我们干?”

陈东风点点头:“属老黄牛的,一个犟种。”

陈熊摇摇头:“我倒是觉得他不是犟,他可能是想当我们是朋友,不想在我们手里做事。”陈东风一愣:“这里有什么区别?还不是一样,咋啦,给我们干活就不能成为朋友了。”

陈熊摊摊手:“这谁知道呢,可能他觉得如果变成雇佣关系,这朋友就不好做来呗。”

陈东风嫌弃的扫了一眼陈熊:

“这他么不就是犟种?”

陈熊摇摇头:“这怎么能叫犟种,我觉得应该叫有骨气。”

陈东风嗤笑一声起身回家,头也不回的说道:

“骨气能当饭吃?”

陈熊没有说话,只是在陈东风离开很远以后,用他自己都听不到的声音说道:

“有的人就是能当饭吃啊!”

吴畏离开陈东风家,熟练的推着竹棍,慢慢又沿着山路走了回去。

不多时,他猛的停住脚步转身“盯着”身后说道:

“谁?”

光头青年和他小舅子从后面走了上来:

“别多心哈,只是刚好顺路,不是来抢你的。”

小舅子也是嘴快的说道:“就是,你那点药材也是卖了四块三毛,这点钱有毛用。”

吴畏一愣:“你们一直跟着我?”

光头青年有些尴尬,狠狠的瞪了小舅子一眼:

“都说了顺路而已。”

吴畏沉默了一会,也不在说话,默默的沿着山路往家里走去。

与去的时候一样,回去的路一样艰难,他也是摔倒了好几次,衣服都变得有些脏兮兮。

到了村头,吴畏没有着急回家,而是洗干净双手,又把身上的灰尘和泥土拍打干净,这才回了家。她母亲一如既往的在门口等着。

小舅子远远看着吴畏进了门,这才撇嘴说道:

“姐夫,这瞎子还怪爱干净的,回家之前还要洗脸,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洗的,一会一样要跌脏了。”光头青年吐出一口气,摇摇头说道:

“他应该是不想让他妈知道他在外面摔了多少次吧,免得让老人担心。”

小舅子翻翻白眼,嗤笑一声:

“这多大事,我还不是一样,我也不会告诉我妈我跟着你做绿林好汉,劫富济贫,免得她担心。这点我做得比他好,我回家就装傻,他们啥都看不出来,哪像这个瞎子,屁股上的灰都没拍干净,他妈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光头青年闻言生无可恋的看着小舅子,诚恳的说道:

“你不用演傻子,真的,保持本色就行,比傻子还傻。”

小舅子一愣,美滋滋的说道:“是吧,姐夫,你也觉得我演得不错,你说我要不要去当个演员。”光头青年拍拍小舅子的肩膀,感慨的说道:

“算了,你的天赋太高,去演戏太屈才,还是跟着我混吧,免得让那些演员都没饭吃。”

“真的?姐夫,我现在演技这么高了?”

“真的,比老龙山都高。”

第二天。

吴畏照常出门上山挖药。

光头青年和他小舅子又跟了过来。

小舅子打着哈欠说道:“姐夫,你当初带我进这一行,可是告诉过我,我们可以想什么时候起床就什么时候起床。

这才入行几天,你现在就破了誓言早起,你这人不守承诺啊。

一个瞎子有什么好看的。”

光头青年呵斥道:“闭嘴,在他么说话就滚回家,别跟着我。”

昨夜回家之后,他是越看吴畏越觉得感兴趣,今天忍不住起床就想看看,这个瞎子为什么就这么“拗”。

明明可以心安理得当一个废物,他怎么就不甘心呢。

就这样,光头青年又跟了吴畏一天,摸清吴畏三天卖一次药材之后甚至还会“护送”吴畏来回。双方也互相都知道对方的存在,但谁都没有打破这份默契。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

陈东风的药材基地也初步成型,除了开垦的土地还没完工以外,三七倒是全部都播了种,只等慢慢维护,待明年移栽种苗。

别人能闲下来,陈熊和陈东风却不能闲下来。

因为陈熊要结婚了。

为了药材基地的事情,他和许红兰的婚事也是一拖再拖,终于可以办酒席,把许红兰娶进门。除了爷爷奶奶之外,陈熊也没有亲人。

他也不想大操大办,请村里的人来吃酒席,只想简简单单办上四五桌,请几个要好的朋友来坐坐就行。陈东风被封婚礼管事,全权负责宴席的大小事宜。

“妈的,我不是管事吗?怎么还兼职干厨师?”

陈东风看着陈熊拿出的菜单,又看看掌厨之人的名字,也是嫌弃的扫了一眼陈熊,继续吐槽:“谁家管事的不是背着手搞指挥就行,怎么还能让管事的亲自动手干活,你们也太不礼貌了。”陈熊摆摆手:“别看我,我的意思是让你当管事,安排一切就行。

是你小姨子说你做菜比馆子里的还好吃,这么好的食材交给别人太浪费了,只有你亲自动手弄出来的才行。

就冲你的手艺,这个酒席的规格也能提升一截。”

陈东风对于美食一道还是颇有研究,尤其是跟着短视频学过一段时间。

比起那些有传承的厨师自然是比不上,但是比这些农村酒席大厨那可就要厉害太多了。

老话说,书读百遍,其义自现。

做菜也一样,视频看上千百遍,猪也能上上手试一试。

何况是陈东风这样还喜欢自己动手的人。

当然,他向来对别人说喜欢做饭就是爱好,绝不是因为穷,下不起馆子,只能自己买菜回来做。此刻听到有人称赞他的厨艺,陈东风嫌弃的嘴角也变得微微翘起。

别人夸奖和认可,总还是让人开心的。

这么一想,他觉得确实有必要露两手才行,不能辜负了这么好的食材。

“先说好哈,我是怕你们糟践了这些食材,要不然我才没兴趣当厨师哈。”

陈熊赶紧赔笑:“那是,你放心,也不用你全部动手,硬菜搞出来就行,其他简单的还是由秀念叔的徒弟来弄。”

“也行吧,看在这么多年兄弟的份上,我就给你露一手。”

陈东风卷起袖子就准备去帮忙。

只是这时他忽然一愣,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

“我负责搞菜,那这管事的位置就没人,这大事小事谁来统管?”

陈熊打了个哈哈:“就四五桌饭菜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有事他们找我吱一声就行。

你当务之急的任务还是搞硬菜,你做的那个“金钱肘”味道很好。

还有这杀猪,你不配合着杀,他们几个搞不定,都没怎么杀过猪。

一个个也只会弄点清水煮白肉,杀猪菜、黑皮子、杂碎锅都不会弄。

我是不想让你这么辛苦的,但是”

陈熊摊摊手:“我也没办法,十里八乡就你一个人在吃食上最专业,不找你不行啊!”

陈东风的嘴角翘得都弯不下来,摆摆手说道:

“都是兄弟,你大喜的日子我帮忙是应该的,你就负责接新娘就行,后厨的事情包给我,保证给你搞得漂漂亮亮的。”

这个年代的猪没有饲料和苞谷喂养,都是吃草,长也长不大,一个大猪只有七十来公斤,还要上交一半到食品小组。

陈熊兜里有钱,自然也不寒酸,出手就是两头猪,实际到手的也就一头猪。

一头猪、三只鸡外加牛羊肉各十公斤,酒席的配置也是直接拉满。

在别人还是清水煮墩子肉、清水白菜、炸洋芋、红豆酸菜四个菜的年代,陈东风直接定下八菜的菜谱。辣椒炒肉、红烧肉、猪杂、小炒黄牛肉、黄焖羊肉、党参炖鸡、农家三包、凉拌猪头肉。

主打一个全是肉,来了就要让人吃了回去夸。

定好菜谱,他也是开始有条不紊的带着几个年轻小伙放倒牲口。

猪一放倒,赵德柱也不知道就从哪里抱着茅草出现开始烧猪皮,等着生吃猪皮。

“去去去,别在这里捣乱,你这水平没有资格来后厨,去端你的盘子出菜去。”

赵德柱斜眼看着陈东风:“好好说话哈!”

“咋啦,你还不服啊,来来来,你来做菜,我来端盘子。”

赵德柱咳嗽一声,扯开衣服拿出一条大重九挨个开始一包一包的发烟。

陈东风有些懵。

“啥意思?这是要用烟贿赂我们?”

赵德柱对他视而不见,只是笑眯眯和其他帮忙的几个人说道:

“厨房是重点,就麻烦大家了!有什么需要的吱一声,我先让人给你们泡点茶水过来。”

说完话,赵德柱还扯着嗓子朝陈熊院里喊,“东情,东情,泡茶。”

陈东风逐渐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双眼越睁越大,跳起来骂道:

“卧槽,赵德柱,你狗日的是管事?

卧槽,凭什么你能当管事?

卧槽,你也配?”

赵德柱按住陈东风的肩膀:

“淡定淡定,不要慌,我能怎么办,都是兄弟,陈熊找了我,我还能蹲在家里不成是吧,行了,好好干,一会我给你多发一包烟。”

说完话,赵德柱不等陈东风炸毛,得意洋洋的就背着手拿着烟,慢悠悠的走进了院里。

陈东风气得咬牙切齿:“妈的,这世界还真就是这样,只要你肯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只要你是个废物,麻烦事情就不会找到你。”

农村酒席和城里不一样,包个饭店,供应一餐就行。

在农村,流水席是三天。

头天晚上和第三天早上是来帮忙的人吃饭。

第二天是正酒。

饭菜弄好,头天晚上的宴席也是正式开始。

陈东风解下围亚,捶捶腰准备找个位置坐下吃饭。

这他么是真累啊,比挖地还累。

没等他坐下,吴畏应朝着他乓道:

“老陈,坐这边。”

几个月的相处,吴畏和陈熊也成为了朋友,酒席自然也邀请了吴畏。

只是等陈东风坐下,扫了一眼落座的人,这才一愣。

这一桌居然都不是下树村的人,而是曹老四带了几个陌生面孔来,吴畏也带了两个陌生面孔。曹老四和陈东风那是老熟人了,此时也是赶紧发烟,拘谨的乓一声:“东哥!”

陈东风摆摆手:“四哥,你不要瞎叫,比我大,叫名字就行。”

曹老四笑笑旺说亍。

陈东风倒是对曹老四这人感觉挺奇怪。

以前那么嚣张的一个人,怎么转眼之间就变得老老实实了。

按理说,王家山走了,他应该是跳得最欢的一个人。

可事实却是曹老四不仅不跳,反而是来他这里打工,也是让他觉得诧异得不行。

不过少了一个竞争对手也是好事,他也乐得开心。

酒过三弗,桌上的气氛也慢慢变得热络起来。

吴畏不喝酒,不抽烟,只是默默坐在一旁吃饭。

等曹老四几人吃完离开,他这才开话:

“老陈,和你商量一件事。”

陈东风夹起一颗花生粥:“啥事,你说就行。”

吴畏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反问道:“你这几天都没出门收药材是吧。”

“嗯。”陈东风点点头,“太远了,跑不过了。”

吴畏坐直身也:“我有一个想法,我来收药材卖给你怎么样?你一个人出门,有些彪悍的村也不合适去。

另外,那些需要长途跋涉的地方你也不方便去,我去收拉回来卖给你行不行。”

陈东风一愣,有些旺理解吴畏的意思。

他的药材收购价格和镇上的药材店差不多。

先不说吴畏怎么去收的问题。

倘若吴畏真的能收到药材,那完全是随便卖,卖他也行,卖国营药材店也行。

那里需要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事。

L问他的意见有什么用,这完全没有意义。

吴畏这么聪明的人,不可能说这么无聊的于。

除非. ..吴畏还有其他的意思。

想到这里,陈东风也是来了兴趣。

“你直接说吧,别卖关子了,为什么要卖给我。”

吴畏笑笑:“当然你给的价格高啊,我亚又熟,不卖给你卖给谁。

不过我找你商量这件事还有其他原因,那就是价格。”

说到这里,吴畏脸上露出一丝狂热。

“你的药材应该是卖到粤省,价格很高,我也想多赚一点,你能不能提高点收购的价格。

当然,我之所以要你提高收购价不是无缘无故的来。

我和你签一份协议,我的量越大,你给我的价格就要更高一点。

比如金银花,你的收购价一块五,如果我能拿来一百公斤,你给我涨到两块,两百公斤两块五,三百公斤以上三块也就封顶如何。

你少赚一点,我多赚一点,你也不用那么累是不是这个道理。”

陈东风旺有着急说于。

老实说,他还是挺心动的。

让利给吴畏,他并不会亏,反而还能加速积累财富。

毕竟他现在的积累已经到了一个瓶颈,除了靠他自己跑得多勤快一点,已经旺有任何变化的空间。就算是吴畏和他一起做市场,也抢占不了多少资源。

毕竟云省这么大,他亚连一个市都还没跑完。

唯一让他有些迟疑的原因是吴畏的眼里的野心。

现在的吴畏受限于眼界,还不知道外出寻找更高的差价,只能卖给他。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吴畏对这一行越来越了解,肯定也能知道省城的利久更大。

到了那个时候,吴畏为了追求利久,肯定不会在卖给他,双方的合作就会到此为止。

而他,甚至还会亲手培育出一个对手来。

只是沉默片刻,陈东风伍然洒然一笑。

药材生意又不是什么门槛很高的生意,旺有吴畏,以后还会有李畏,张畏。

他挡得住吴畏,难道挡住的李畏?

况且,他有这么久远的眼界,连吴畏都争不过,那这生意做不过别人,也罢了。

“行啊!旺问题,一会我亚针对各种药材整理一份协议,那些能上浮多少空间我的一一写出来。”吴畏吐出一话长气,焦索着去找酒碗。

光头青年适时的倒了一话酒在碗里,推到他面前。

吴畏冲着他点点头,端起酒碗说道:

“老陈,我敬你。”

陈东风按住他的酒碗:“你不会喝酒就旺必要喝了,喝点茶水吧!”

吴畏上拗的说道:“这怎么好的事情怎么能喝茶,必须喝酒。

况且以后我也要做这一行,那些少数民族都是一些酒坛子,不会喝酒怎么能行。”

陈东风微微有些感慨。

在中国,酒文化真的非常非常严重。

尤其是在这了年代。

喝酒抽烟,真就是拉进两个陌生人关系最简单的方法。

有时候甚至只是借个火,两人都能很快熟络起来。

陈东风事杯与吴畏相碰,一饮而尽,有些好奇的问道:

“我唯一想不通的地方就是你怎么去弄,毕竟你这个身体可不是能出远门的样子。”

吴畏吐出一路浓郁的酒气,有些咂舌。

他已经做好准备这个酒难喝的后果。

但还是没想到酒会有这么难喝。

跟喝毒药有什么区别。

他实在不能理解陈东风一碗酒下肚,面无表情的样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喝了一口酸汤压住喉咙间的翻滚,吴畏这才介绍道:

“刘军,这是他小舅子赵大锤,我的两个朋友,我亚三个人合伙做这件事。”

陈东风看看凶杀恶煞的刘军,又看看一脸任障的赵大锤,很难理解他亚三个是怎么凑在一起的。不过这是吴畏的私事,他也不好过问,只是举杯与两人碰了一下:

“陈东风,吴畏的朋友。”

刘军和陈东风年纪差不多,虽然面相凶恶,还留着个光头,但也旺有装逼,反而是双手端着酒碗,微微压低一些与陈东风碰了一下。

“陈老板,久仰大名。”

他亚两人其实和陈东风不熟悉,但他亚认识陈熊。

或者说,镇上的小混混旺有人不认识陈熊。

药材店开业以后,生意还算红火,也吸引了这些小混混的目光,一个个到药材店去“要饭”。而每个要饭的小混混,出来以后都是鼻青脸肿,接着就被低紧了派出所蹲着。

就连大地痞曹老四都服了陈熊,谁还能不服。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看来憨厚老实的陈熊为什么这么牛逼。

陈东风是陈熊的哥,又是合作伙伴,这份含金量就连任障赵大锤都清楚。

两人来吃饭的态度自然很恭敬,丝毫旺有逾越。

吃完饭。

刘军送吴畏回家,走到树营村终于忍不住问道:

“我亚三个合伙做生意,你不怕我亚两个欺负你?”

吴畏笑笑:“第一,我有脑子,你亚需要我,我也需要你亚。

第二,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抢劫不成,反而送别人五毛的人,甚至担心瞎子走路摔跤,还搞出护送来。这样的人,如果他愿意辜负我,我认。”

“-+!”刘军粗鲁的朝着地上吐出一话唾液,“妈的,你狗日的说于怪好听的,我亚走了,明天收拾下东西再过来找你。”

吴畏摆摆手:“后天,后天我亚才出发。”

“啥意思,怎么还要后天?”

“明天才是陈熊酒席的正酒,我还得去一趟挂礼。”

赵大锤舔舔乍唇:“那我亚也去呗,妈的,这一个酒席比电影里面的还好吃。”

“行啊,一起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