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善街全是收购各种药材的。
陈东风想要吃最大那一份蛋糕,那就必须要打出名声来。
宁愿少赚钱,也不能骗人赚黑心钱。
信誉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非常重要。
一旦坏了,那店铺基本就垮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把每种药材的收购价格直接大大方方写在宣传单上的原因。
只有给顾客直观的体验,才能吸引顾客上门。
老爷子收好钱,抬头看看七彩经营部的招牌,这才点点头说道:
“你这娃确实不错,我的鹿茸品相有些破损,你还是按照高价收,没有像隔壁那样压价,成,我会告诉大家,你这店确实可以,走了。”
陈东风挽留道:“大爷,吃顿饭再走吧,来我们这里,不管买卖成不成,饭菜还是能管一顿的。”老头闻言也是停住脚步,深深的看了陈东风一眼:
“小娃娃,你很不错,一顿饭不值几个钱,不过这个宣传确实做得很好,吃人嘴软,你这店铺以后做得大。”
陈东风也不接话,让赖小芳招呼着大爷进屋吃饭。
老头说得对,一顿饭确实不值几个钱。
陈东风之所以这么做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这个时代出门吃饭还要粮票。
城市户口有国家发的粮票,农村人可就没有这个待遇。
进城不仅要带钱,还要去换,甚至买粮票才行,要不然有钱都吃不到饭。
赶山人一般都是农户,肯定是没有粮票的,一顿饭对这些人的吸引绝对非常大。
陈东风钻的就是空子。
搞定这一单生意,陈东风没有把这一千多的鹿茸、鹿胎放进仓库,而是找了个袋子装起来准备带走。现在的他有钱了,对于这些以后买不到的药材也没有出售的想法,而是打算囤起来,自用或者私下送人因为再过一二十年,这玩意的价格只会成百倍的翻,绝不会亏本。
这时,杜平安和赵葛亮也开着大卡车回来了。
陈东风几人合力把摩托车抬进车兜里,这才拍拍手,交代陈东安说道:
“我走了,这里就交给你了,还是那句话,做事多上心,丑话说在前,如果你搞不定,你就可以回去当你的嫪毐了。”
“嫪毐?”
陈东安一愣,“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回去当我的嫪毐了,你话给我说清楚。”
陈东风撇撇嘴:“除了一副气囊之外,啥本事都没有,只能靠老婆,软饭硬吃,你不是嫪毐,谁是嫪毐,走了。”
陈东风跳上车,陈熊也是从车窗里探头出来朝着陈东安招手:
“走了哈,嫪毐!”
“去你大爷的!”陈东安骂了一句,这才转身进了店铺。
虽然他平常时间很不靠谱,但他也知道,药材生意就是陈东风的基本盘。
只有做大做强,才能让老陈家一步一步走出农村。
他,也才有资格娶周桐。
如果门不当户不对,说再多都是废话。
换作他是周桐的父亲,也不会把自己的掌上明珠嫁给一个一无所有的农村人。
回家的路总是愉快的。
一路聊着天,再酣睡一觉也就到了下树村。
此时正是吃晚饭的时间,村里炊烟袅袅四起,家家户户都是在上演喊小孩吃饭的事情。
陈波的儿子今天注定再一次成为村里最靓的仔。
也不知道这这个小兔崽子又犯了什么错,今天再一次被陈波赶出了家门。
好在今天有陈波母亲拦着陈波,这小兔崽子才能幸免于难。
陈波急的跳脚,却又无可奈何,因为老太太正抱着他儿子护在身前说道:
“这个世界有坐轿子的,就得有抬轿子的,总不能人人都去坐轿子,你打他做什么。”
陈波眼角微微抽动,只能无奈放弃。
陈东风卸着大雅马哈摩托车,拱火道:
“大波,老人家说的也是有道理,不过你就不想努力一下,你怎么就确定你儿子以后是抬轿子的,不打不成才啊!”
陈波斜眼看着他:“那你家老二你怎么不打,放任自流。”
陈东风摆摆手:“那不一样,我那可是亲生的,往死里打就有些过分了。”
陈波白眼一翻:“滚蛋,我这也是亲生的。”
有陈东风打岔,他也消了火气,走过来帮忙说道:
“哟,鸟枪换大炮了啊,这是又换一个摩托车了。”
陈东风挑挑眉:“还行吧,有轿子坐肯定要坐,总不能去抬轿子吧。”
陈波嗤笑一声:“行,我看你能笑多久,过两年陈云也上学,你最好多备点高血压的药,免得血压降不下来。”
陈东风摇摇头:“不用你操心,我他么两个儿子,我只看大的就行,小的这个我已经放弃了。”说话的这一会功夫,村头的人也看见了大卡车出现,有玩在一块的小伙伴也是跑着去找陈云也过来。陈云也同志还挺忙,正在与同村的另一个小孩吵架。
“你狂什么,我哥敢吃屎,你哥敢嘛。”
对骂的小孩一噎,嘴硬的说道:“我哥敢吃十斤,你哥那么瘦,肯定吃不下。”
陈云也顿时暴跳如雷:“放屁,我哥肯定吃得下。”
“哼!你哥就是吃不下。”
“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去叫我哥来吃,吓死你。”
陈东风远远听着陈云也的虎狼之词,额头青筋狂跳,血压也开始飙升。
他甚至都能“看见”他的寿元在陈云也出现以后,开始疯狂的消散。
陈波听得哈哈大笑:“看看陈云也,我再看看我儿子,我想想我妈说得也对,他只是读不来书而已,又不是不会做人,至少不会想着去吃屎,哈哈哈。”
陈东风气得鬼火蹭蹭往上冒,怒吼道:“陈云也!!!你是不是皮痒了!!!”
陈云也被陈东风吓了一跳,脖子一缩,一溜烟就消失在村头。
与他对骂的那个小孩还没有放过他,追着喊道:
“陈云也,你打赌输了,你跑什么,回来,我一会就让我哥吃屎给你看。”
陈东风无奈叹息一声,摇摇头推着摩托车就朝着院里走去。
老话说得好,无债不成父子。
这样的儿子都是来讨债的。
等他进了院子,那些早早来看电视的村民也是纷纷打招呼。
“东风,这又整了个大摩托啊,乖乖,这才是摩托车嘛,比你那个红公鸡好看多了。”
“这得不少钱吧,要不要一千块。”
陈东风笑笑,打了一转烟低调的说道:
“差不多吧。”
闷声发大财才是他的理念,要不是摩托车要常用,他可没有暴露财富的想法。
谁知道会不会有人眼红下黑手,在背后搞他两下。
由于知道陈东风今天回来,家里人也没有急着吃饭,而是等他一起回来吃。
刚好大家都在,陈东风也是拿出买的礼物挨个递了过去。
陈云也此时也跑了回来,目光炯炯的盯着陈东风。
每个小孩都有新衣服和新裤子,陈云君甚至还多一双白色的小皮鞋。
到了他,陈东风却是一顿,当场递过来一本书,然后. ..就没了。
陈云也一愣,一脸问号的看着陈东风。
虽然没说话,不过他的意思很明显。
你什么意思?
陈东风自然读懂了陈云也的意思,眼皮一塌,转过身去拿别人的礼物。
他的意思也很简单。
爱要不要,不要拉倒,你的就这个。
陈云也脸色一黑,却又不敢发作,只能黑着脸气鼓鼓的站在一边,眼泪已经在眼睛里打转。许红豆没好气的拍了陈东风一下:“你逗他干嘛,一会嚎起来你自己哄,我才没这个心情。”陈东风这才冷哼一声,眼神扫过陈云也,依旧是一句话不说,但是也把意思传达了出去。
你有本事就哭出来,毛都没有你信不信。
陈云也抽抽鼻子,就这样硬生生把浸透眼眶的泪珠给憋了回去,眼巴巴的看着陈东风。
陈东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随手扔过去衣服和裤子。
陈云也马上破涕而笑,抱着衣服就去换。
恨不得饭都不吃,马上要去小伙伴家里炫耀。
比起虚荣这一块,陈云也那完全是和陈东安有一拼。
宁愿饿肚子,从不丢面子。
陈东风也不管他,自顾自拿出两个首饰盒递给母亲和妻子说道:
“你们梦寐以求的金手镯,一人一个。”
许红豆迫不及待的打开首饰盒,顿时就被三十克的实心金手镯给吓了一跳:
“哦哟,这是实心的,这得一两千块吧。”
陈东风点点头:“嗯,差不多,买了一千五。”
许红豆这才美滋滋戴上手镯,怎么看都看不够。
至于母亲王桂香,她只是打开盒子看了一眼,眼眶就猛的红了,摆摆手说道:
“我都黄土埋半截了,要这玩意干什么,你收着你的,我就不要了。”
而且王桂香可不是嘴上说说,她是真的不要这个金手镯。
不,准确来说,不是不要金手镯,是不想要儿子为她花钱,她心疼。
陈东风早就料到王桂香会拒绝,只是随口说道:
“收着吧,我不是告诉过你,这黄金以后会涨价嘛,现在买了就是存钱,以后卖钱还能赚一笔,你就当帮我保管了,万一哪天我搞不到钱了,你在把金手镯卖了给我。”
“呸呸呸!”王桂香拍了几下陈东风的肩膀,“你瞎说什么呢,这些话哪里是乱说的,菩萨保佑,小娃娃无心的。”
说完话,她这才把金手镯收了起来。
如果这玩意以后的价格真的越来越贵,那她到是能接受,就当为儿子保管钱财了。
所有人都收了礼物,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快乐的笑容。
唯独只有陈大国,笑也不是,难过也不是,不上不下的坐在哪里喝闷酒。
如果没有王桂香的金手镯比较,他当然也开心这两套衬衫西裤还有皮鞋。
但是看看别人的金手镯,再看看手里的衣服,陈大国瞬间又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尤其是在想起上一次的时候,陈东风给王桂香买了金戒指,轮到他的时候,居然就是一副手套。越想,他这个气也是不打一出的来。
片刻,他也是叹息一声。
“算了,有就不错了,总比没有好,至少还是好过老头的。’
想到这里,幸灾乐祸的陈大国忽然觉得心情又变得不错。
陈大国说的老头就是陈清河。
这一趟,他也是唯一一个没有礼物的人。
有一说一,陈东风不是把他忘了,而是真不知道要送些什么东西。
烟酒茶糖已经供应起来,收音机也买了,衣服还有人洗,他也不知道还需要买什么。
不过与黑脸的陈大国相比,陈清河到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
到了他这个年纪,儿孙满堂阖家欢乐就是最大的梦想了。
要说收到礼物,最开心的当属陈云君。
因为陈东风不仅给她买了小裙子、小皮鞋之外,还买一个罕见的洋娃娃。
对于这个小女儿,他可是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
而他之所以对小女儿这么好,也不是因为偏心,实在是小女儿提供的情绪价值那可太到位了。陈云天两兄弟收到礼物甚至都不会说一声谢谢,只是兴奋的拿着衣服就走。
但陈云君就不一样了。
她没有忙着拿礼物,而是跑过来亲亲陈东风:“谢谢爸爸~我太喜欢爸爸了~我好开心啊,爸爸给我买了新裙子。”
这话一出,陈东风哪里还能抗得住,抱起女儿的同时,也是夹起嗓子说道:
“云君还想要什么,爸爸下次去城里给你买。”
陈云君摇摇头:“爸爸~我不要了,妈妈说你挣钱很幸苦,我们不可以乱花钱,要省着点花,这样爸爸就不用那么累了。”
陈东风听得是心花怒放,说话的嗓子也是越来越夹。
你就说,偏心是不是有道理。
他记得,老大陈云天成婚以后生了两个儿子,他劝过陈云天,让他再要个女儿。
人还是得有一个自己的小棉袄,才能知道女儿的好。
陈云天不听劝,觉得够了,没必要图儿女双全。
两个小孩慢慢长大,在家里打得鸡飞狗跳,踩着他的身体爬沙发,揪着他的头发互相打架,他都能无动于衷。
没办法,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陈云天去朋友家吃饭,朋友家是一个五岁的女儿。
他也是坐在沙发上,但却是那样的安静,丝毫不像家里那样闹腾,他才渐渐有了感觉。
后来,朋友家的女儿拿起一个苹果递给他说,叔叔,吃苹果。
那一刻,他才破了大防,知道什么才叫小棉袄。
不过,后悔已经无济于事。
陈东风抱着小女儿吃完饭,这才放下她,让她独自去玩,脸上满是高兴的神色。
(算了,你们也没女儿,和你们说你们也不懂,就不写了。)
晚饭过后,陈东风又单独拿出一个有些变形的奶油蛋糕说道:
“小夏,这是叔给你带回来的生日蛋糕,和电视里的那种一模一样,都要插蜡烛许愿的,路上有些颠簸挤得有些扁,洗洗手过来点蜡烛吧。”
林夏震惊的看着陈东风拿出的蛋糕,忽而眼眶就红了,只能死死的捂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仍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十几年的人生,她从来没有过过生日,就连长寿面都没有吃过。
她没想过第一次过生日,居然就能吃上电视里才有的生日蛋糕。
虽然这个蛋糕已经有些变形,就连生日快乐几个字都有些模糊了,但,这就是一个...蛋糕啊,是她只在电视里才见过的蛋糕。
“叔...我.”
陈东风见状赶紧踢了陈云也一脚:“你不是会唱生日歌嘛,唱一个,一会也分你吃蛋糕。”陈云也顿时精神一震,中气十足的吼道:
“祝你生日快乐”
霎时间,林夏潸然泪下。
陈东风与许红豆对视一眼,眼底均是有些感慨,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唱完生日歌,陈云也也是催促着林夏许愿以后就迫不及待的开始准备吃蛋糕。
林夏笨拙的把奶油蛋糕切开,从长到幼依次递了一块,最后才小心翼翼的拿起一小块蛋糕吃进嘴里。那一刻,她的眼睛眯成月牙。
她只记得这个蛋糕,好甜啊。
往后的日子里,生活越来越好,她却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甜的蛋糕。
吃完蛋糕,许红豆也是揉揉她的头发说道:
“今天过生日,不用你帮忙洗碗,自己去玩吧,去试一试你叔买回来的衣服合不合身,不合身我给你改一下。”
林夏默默的点点头,一个人回了房间。
打开衣橱,她忽然顿住,眼神怔怔的看着衣橱里的一个白色鹅卵石,自言自语的说道:
“你在外面吃香喝辣,用鹅卵石给我当生日蛋糕,呵”
林秋这时也走了过来,有些不安的看着林夏,“姐,他今天又..”
林夏猛然回头,眼神凌厉的盯着林秋,“我告诉过你,不要理他就行,你都忘记那些事情了吗?他可是把你丢掉过的。”
林秋吓得赶紧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林夏这才恢复温和的神色轻声说道:
“没事的,我们命好,碰见了好人家,不会有什么事的,你好好读书就行,其他的不用想,我会处理,一会跟着云天他们做完作业你就自己洗洗睡,我出去一会,晚一点回来。”
另一边。
陈东风浅尝两口蛋糕,就把剩下的都给了眼巴巴的陈云也。
这玩意有些腻,实在不合他的胃口。
陈云也接过蛋糕没有急着吃,而是端起来就朝着外面走去。
陈东风一愣:“你干嘛去?天黑了,还跑?”
陈云也不说话,一溜烟就消失在院子里。
陈云天抬头瞥了一眼,小声说道:
“他拿去分他那些小伙伴吃去了。”
陈东风闻言还是有些欣慰。
懂得分享,到也不算蠢。
只是下一刻,他再听到陈云天继续说的话,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
“爸,他现在是村里没读书这群小孩的带头大哥,做大哥,就要负责兄弟们的吃。用他的话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吃到好吃的都要分一份。”
陈东风深吸一口气吐出,不再去想陈云也,端起茶杯就来到院子里发呆。
由于还有人看电视,他也是特意把躺椅拖到与沈俊麟家相邻的那一边,悠哉悠哉的闭目养神。比起城里的时光,他更加喜欢农村的生活。
没有那么多五光十色,到处都是犬吠鸡鸣,反而让他觉得再这样的环境下,生活的节奏也慢了下来。许红豆洗好碗走过来,迫不及待的问道:
“起来说说,你这十多天的时间就在省城开了个店,还买了店铺?”
陈东风点点头:“具体的开销都在本子里,你自己拿去登记好就行。”
许红豆有些憧憬的说道:“那你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我从来没想过在城里还能有店铺。”陈东风双手枕着头:“随时都行,你要想去我明天就带你去,那有什么好看的,和你这个小卖部也没什么区别,不过是位置不一样而已。”
许红豆瞪了陈东风一眼,刚准备说话,院墙的另一边就传来“哗啦哗啦”的声响,似乎是碗筷掉落了一地。
“黄珍,你反了天了,这是我们沈家,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姓人做主了。”
陈东风一愣,迅速坐直身体,目光炯炯的盯着围墙,小声对着许红豆说道:
“那老妖婆夫妻还没走?”
老妖婆夫妻就是沈俊麟的父亲母亲,不过父亲是亲父亲,母亲则是他父亲后来的续弦,和他没有血缘关系。
因为动乱年代下乡的原因,沈俊麟对这个后妈也不熟。
唯一一次见面还是暑假的时候被他父亲叫回BJ,签了放弃财产的协议书。
理由也很简单,他户口不在BJ,剩下的弟弟妹妹也是后妈所生,胡同里的房子也就没有他的份。沈俊麟也洒脱,一点都没有反驳,干脆利落的签了协议就回了家,都没在哪里吃上一口热饭。只是等沈俊麟回来没多久,老妖婆夫妇居然顺着地址又摸过来找他。
一开始说的理由是好些年没见了,特意从BJ过来看看他,也看看这个素未谋面的儿媳和外孙女。沈俊麟和黄珍虽然心里有一点怨气,但是本着中华儿女孝顺的原则,也是好吃好喝的招待着。想着无非就是忍忍,熬几天送走不行。
只是时间一长,这老妖婆夫妇只字不提要走的事情,黄珍这才慢慢反应过来,这哪里是来看他们一家三口的,这分明就是来他们家养老的。
因为沈俊麟的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在沈俊麟签过协议以后,转手就把房子一卖,分了钱几家就直接走了,谁也没有管老妖婆夫妇。
这一下,老妖婆夫妇也是傻了眼。
没地住不说,答应给他们养老的事情也泡了汤,你家推我我家,我家推你家。
反正只要老妖婆夫妇一来,那几家就不开火,直接就在食堂里吃饭,根本就不管老妖婆夫妇的死活。走投无路之下,这两老妖婆夫妇又几经辗转来找沈俊麟了。
沈俊麟夫妇性格温和,虽然心里有怨言,但还是接纳了他们。
只是这老妖婆夫妇不仅不思悔改,反而是得寸进尺,住进来以后也是摸准了沈俊麟愚孝的性格,开始对这个家指指点点,甚至还要求沈俊麟上交三分之一工资给他们两个养老。
这些事情,也都是陈家和沈家相处熟了以后,黄珍抹着眼泪告诉许红豆,许红豆又告诉陈东风的。此刻听着墙角那边的吵闹声,陈东风也是有些无语。
他实在是不能理解沈俊麟的脑回路,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就参不透这些问题,任由老妖婆夫妇骑在他头上拉屎。
这愚孝能愚孝到这种程度,他真是闻所未闻。
至于想起老妖婆夫妇这样恶毒的父母,他反而能理解。
因为在他们这个农村,这样的人也不少见。
不是每一个父母都会无条件的爱子女,总有些人,人面兽心,畜生都不如。
许红豆听这吵闹声,气得小脸通红,握紧双拳恨的牙痒痒的说道:
“太不要脸了,你说沈老师怎么就不吭声呢。”
陈东风重新靠回躺椅之上轻声说道:
“因为他善呗。”
许红豆一愣:“他善他就应该被人欺?”
陈东风点点头,神色有些无奈:“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人善就会被人欺,这也是为什么我一天这么凶的原因。
你不恶,就会有人不停的挑战你的底线。”
在陈东风眼里,沈俊麟绝对是一个他都要羡慕的对象。
有文化、有涵养、还有稳定的工作,对待子女又有耐心,能够辅导作业的同时,还能把自己的理念灌输给孩子。
忙时备课,闲暇时看书,有时间了就去山里转转,补贴家用,悠哉悠哉一生,子女也能考上名牌大学。只要随着时间推移,他以后退休就是每个月一万块的退休工资,这样的人生,他如何能不羡慕。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老妖婆夫妇没来的份上。
随着沈俊麟处理不了家庭矛盾,他就有些看沈俊麟不爽了。
轻轻抬手就能解决的问题,对他就这么吗?
宁愿看着老婆女儿受罪都不吭声。
对此,他只有两个字想说。
活该。
不过这些都是别人的家务事,和他没有半分钱关系,他虽然心里吐槽,也不好说什么。
“红豆,海棠呢,回去了没?”
许红豆点点头:“吃过蛋糕就回去了,这孩子,最近也不知道受什么刺激,天天念叨着要考北大,我算是相信你说的了,有些孩子,生来就是报恩的,我要是有海棠这样的闺女,我做梦都笑醒。”陈东风眼神扫过正跟着陈云也屁股后面跑来跑去的陈云君,也是有些头疼的说道:
“还是你会做梦。”
他这女儿,从出生开始就闲不住,想要养成沈海棠这样大家闺秀的样子,基本不可能。
不过这样的性格也有好处,那就是不吃亏。
用陈云君后来的话说,她连对她妈都吵架,哪里会惯着别人。
“红豆,你去把海棠和黄珍叫过来家里坐坐,劝劝架,别影响到孩子读书。”
许红豆斜眼看着他:“你怎么不去把沈俊麟叫过来,劈开他的脑袋看看,是哪根筋搭错了。”陈东风摇摇头:“我就算了,我怕我两句话没说完就拱火,这老沈也是,说别人头头是道,到自己就三锤打不出一个屁来。”
许红豆翻了个白眼,也是起身去叫人。
农村就这样,吵架就靠邻居拉一下,像陈东风家这样几代人住还不吵架的家庭,不能说没有,只是很少很少。
当然,陈东风家也不是不吵架,毕竟他们家这个婆媳关系也挺一般的,都是互相看不顺眼。只是陈东风很理智,稍微有毛头不对的地方,他就先站出来发疯,这才能化解危机于无形之中。任何家庭关系其实在陈东风看来都一样,就是男主人拎不清轻重急缓,越是不闻不问的放纵,只是会让矛盾加剧。
这可是陈东风多年才悟出来的道理。
因为男主人拥有父亲、儿子、丈夫三重身份,是所有人都关心的对象,所有人都会顾及他的心情。只有他站出来顶住一切压力,才能维持家庭的和谐。
很快,黄珍眼眶通红的带着沈海棠走了进来。
陈东风扫了她身后一眼说道:“老沈舍不得过来坐啊。”
黄珍勉强笑了一下:“他现在就是个闷葫芦,三锤打不出一个屁来,在家收拾碗筷呢。”
陈东风摇摇头,示意沈海棠去房间里找陈云天做作业,这才邀请黄珍坐下说话。
许红豆眉头紧锁的看着他:“你干嘛呢,我们说点悄悄话,你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不要在这里影响我们。”
陈东风闲着没事,又没地方可以去,他哪里舍得放过这个吃瓜的机会,腆着个大脸说道:
“你们女人家的哪里会处理这些事情,我听听,一会给你们出点主意,保证药到病除。”
许红豆嗤笑一声:“你能出什么馊主意,无非就是让珍姐和他们吵架而已,这样有屁用,还不是把沈老师夹在中间,这种事还是要沈老师想通才行。”
陈东风斜眼看着许红豆:“你懂个屁,如果男人靠不住,这种事就只能靠自己,我听听,绝对保证给你们一个好的建议。”
“真的?”许红乍面带狐疑的盯着陈东风,“举还有这个水平。”
陈东风他叹息一亏说道:“人心中的成见就是一座大山,天天同床共枕,举就不相信我的能力。举问问珍姐,我仫家的关系是不是非常和谐,珍姐都羡慕得不行。”
“有吗?”许红乍眨眨眼,有些疑惑的看着黄珍。
黄珍翻奸白眼,没好气的说道:“举仫夫妻两个合伙在我仫演戏秀恩爱是吧,我走啦,眼不见为净。”许红乍这才捂住一笑。
黄珍叹息一亏,眼神有些感慨。
“老沈啥都好,就是人太善奸,一辈子被他爹吃得死死的,根费就凶不奸。”
陈东风坐直仞体,聚精会神的引导亍题,想要把这个瓜吃得明明白白。
他现在算是那些农村妇女为什么喜欢嚼舌根了。
这种吃瓜的感觉,确实很不错。
“珍姐,我听德柱说,这老妖. . .举公公炭炭人不错啊,每天还去德柱家里帮忙捆菜打零工,也能挣个几毛钱补贴家用,举仫变么就相处不好呢。”
陈东风不说还好,提起这个黄珍更是无名火大,气愤的说道:
“补贴个鬼的家用,她存到点钱就想着寄回去BJ给她的好大儿,补贴她大孙子,举真些为她是补贴我仫家啊。
来奸几个月奸,死老太炭一分钱都没拿出来不说,一天天吃饭还挑三拣四的,嫌弃这样不好,那样不好。”
“卧槽!”陈东风也是听着一阵火大,“这你都忍?我要是你,我直接就和老妖炭干起来奸。”黄珍点点头:“确实不能忍,我今晚就是为这个和他仫干起来的,举应该也听到奸吧。”
陈东风点燃一支烟:“对,就是该干,这口气哪里能忍。”
许红乍锤奸陈东风一下,没好气的说道:
“让举是来劝架的出佛意,不是让举来鼓报打架的,举一天天的净是出些馊佛意。”
陈东风一愣,这才讪讪一笑:“呃.这个佛要是听着火太大奸,一不小心就暴露奸真实想法,我不说奸,举仫说我听就行。”
黄珍一脸惆怅:“东风,现在吵也吵奸,闹也闹奸,但事情还是解决不奸,你站在我的立场上,还有什么建议吗?”
“啊,建议?”陈东风一愣,脱口而出,“我的建议就是直接火化。”
于一出口,陈东风也是格外的尴尬,这变么一不小心还把心里于给说出来奸奸。
尤其是还看着黄珍和许红豆怪异的眼神,他也是赶紧转移亍题:
“珍姐,我记得举家建房那块地是举娘家的是吧。”
黄珍道:“嗯,那块地是土地下户的时候,我家分的村口菜地,我爹后来又分给我和老沈用来建房子奸。
怎么奸?有什么问题吗?我们这块地当时镇里已经批复奸建房许可的。”
陈东风点点头不说于。
黄珍被他问得一头雾水:“举倒是说亍啊。”
陈东风还是不说话。
有些事他扩能点到为止,真要说出来,那就会得罪沈俊麟,伤奸两家的感情,扩能让黄珍自己悟才行。他太奸解沈俊麟这样的人奸。
沈俊麟知道愚孝不好,但是多年的教育已经让他养成根深蒂固的愚孝,心里有怨气,但是不会表现出来不过谁要是帮奸他,他可不一定会感恩,反而会埋怨别人破坏他的孝心。
就是这样的拧巴。
而权夫妻之间这点事,外人只能往好里劝,千万不能顺着对方的话讨伐夫妻之间的关系。
因为夫妻吵架就是常事,床头打架床尾和很正常。
举前脚骂完人,人家后脚就和好,到时候可就里外不是人奸。
陈东风对这种事情可以印象非常深刻。
记忆中,他有一个朋友也是和妻子有些矛盾,心情烦躁之下就来找他喝酒,数落妻子的不是。陈东风为奸安慰朋友,都是顺着朋友的于一起数落对方的妻子。
扩是隔天人家夫妻两个就和好奸,那朋友还把昨晚陈东风的数落枪诉奸他妻子,闹得朋友的妻子看他哪都不顺眼,弄得最后朋友都没得做。
这辈子,他可是吸取那些经伶教训,坚决不插手。
如果不是因为还指望沈俊麟帮陈云天补渔,他甚至料点一下都不会说。
黄珍问奸半天,见陈东风都不说亍,也就熄奸心思,起仅就要回家。
许红乍见状也是拉着她说道:“要不让海棠来我家住几天,举仫现在这个情况孩子在家也不好,别影响到孩子。”
黄珍家的房子是两室的格局,不过房顶建得高,也就在卧室的顶上搭建奸一个阁楼给沈海棠住。老妖婆夫妇前来,霸占奸她仫家的卧室,也是把夫妻二人挤到客厅里面搭奸一张床住。
如果扩是这些,黄珍都能忍。
奈何老妖炭睡眠质量不好,不仅天天晚上要起夜,半夜还要咳嗽兰痰,进进出出丝毫不避讳她仫夫妻二人。
黄珍气不过,干脆也是搬到阁楼上与沈海棠一同住。
上奸阁楼,她才猛然乞现,老妖炭夫妇频繁的起夜老是把睡眠质量轻的沈海棠必醒,也是让她愧疚得不行。
为此,她都已经明里暗里和沈俊麟吵过几次架,奈何沈俊麟一言不乞,让她这股邪火也是没地方乞。此时听着许红豆的邀请,黄珍确实是有些心动。
一来她不想让女儿看见双方争吵的样子,二来也能让女儿睡个好觉。
尤其是在有陈东风的提点之后,她心里伍是有奸佛意,想要丞着女儿不在家这段时间,把这件事一次体解决掉,还家里一个安性。
扩是这个年代的人房子很紧缺,让沈海棠就这样来许红乍家,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算奸,红乍,不太合适。”
许红乍摆摆手:“有什么不合适的,东安不在家,我仫家弗来就空着一间房子,东情马上也要成婚奸,我仫家房子多的很,有什么好麻烦的。
我看啊,这段时间海棠不仅要住在我家,吃饭也在我家解决,就是多一双筷子的事情而已。”说到这里,许红乍也是冲着黄珍挤眉弄眼,“举和沈老师两个人住在客厅也不方便,别憋坏奸仅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