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人善就会被人欺(1 / 1)

“去你的!”黄珍闹了个大红脸,锤了许红豆一下,这才真心实意的说道:“红豆,谢谢你了,你真的帮了我一个大忙。”

许红豆笑笑,这才送了黄珍出门。

陈东风斜眼看着她:“你这女人最近有些凶啊,说话也要注意一点,这还有个老爷们在这呢。”“切!”许红豆扫了陈东风一眼,根本没有搭理他的意思,殷切的就去找沈海棠。

她可太稀罕沈海棠了。

不,应该说下树村的人都稀罕沈海棠。

懂礼貌,又乖巧,学习还好,谁能不喜欢。

就这样,沈海棠就在陈东风家里住了下来,隔壁的黄珍也如同变了一个人一样,每天与老妖婆夫妇变着花样的斗法。

陈东风也以为这件事很快就会结束,没想到这一拖就是半个月的时间。

直到,沈家又来了不速之客。

这一次,来的人是沈俊麟同父异母的弟弟沈俊福,还有两个十多岁的儿子。

来的原因也很简单,养着两个半大小子,沈俊福的家底都被吃空,家里实在没有吃的,就想办法把两个儿子送到沈俊麟家过年。

陈东风站在围墙边看着这一切,嘴里也是忍不住发出啧啧的声音。

他今天算是理解什么叫做人善被人欺,得寸进尺了。

这沈俊麟越是忍让,他家这两个“祖宗”就会变本加厉的折磨他,直到把他吃空,吃死。

黄珍堵在门前不让沈俊福带着两个孩子进去,沈俊麟也是为难的说道:

“爹,这不太合适吧,怎么还能把老二家的小孩带过这里,我家也不富裕啊。”

沈老头眼睛一瞪眼吼道:“长兄如父,你是大的,还捧着铁饭碗,你不帮衬你弟弟谁帮衬?要不是老子供你读书,你能捧起这个铁饭碗?”

陈东风看的津津有味,甚至还扯了一根黄瓜靠在门口,看看这个老妖婆夫妇到底要作什么妖。沈俊麟被沈老头说的“长兄如父”四个字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脸色涨红的站在门口,不知所措。黄珍阴着脸,拿起一根木棍说道:“谁敢进来我就打断他脚,我倒要看看谁敢来。”

老妖婆挤到黄珍面前,用手掀起额头的头发冲着黄珍喊道:

“来打,冲着这里打,直接把我打死在这里。”

黄珍气竭,握紧木棍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求助看向沈俊麟。

沈俊麟默默的别过头,还是那样,一言不发。

陈东风看得火冒三丈,狠狠的咬了一嘴黄瓜,同样也是无可奈何。

这是别人的家事,他一个外人没有资格插手。

僵持了许久,沈老头又冲着沈俊麟吼道:

“沈俊麟,这个家你还能不能做主?”

沈俊麟叹息一声,这才说道:“阿珍,让他们进来吃顿饭吧,有什么事关起门来说,就没必要让大家看笑话了,我..我”

黄珍也叹息一声,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沈俊麟一眼,直接就出了家门。

沈俊麟张张嘴,最终一句话没说,只是拉开院门让弟弟和两个侄儿进来,又关上了房门。

进了房间。

沈俊麟也是忙着去泡茶,端出水果瓜子来招待弟弟。

沈俊福倒是没说话,只是拘谨的坐在一边。

他的两个儿子就不一样了,左右打量一番,口无遮拦的说道:

“爸,我不要在这里,这里都是黄泥巴路,脏死了,你闻闻,这里到处都有一股鸡屎味,臭死了。”“是啊,爸,我跟你回去好不好,我还约了同学去什刹海滑冰呢,这个穷山沟有什么好待的。”沈俊福眉头一挑:“闭嘴,信不信老子削你们。”

呵斥完两个儿子,他这才朝着沈俊麟赔笑说道:

“大哥,我和媳妇都是临时工,现在厂里不景气也下岗了,家里实在有些困难,这才不得不麻烦你,你帮帮忙,就住一个寒假,开学我就接他们回去。

大哥,我们虽然不是亲兄弟,但身上毕竞都流着沈家的血液,你就帮帮两个侄儿吧。”

沈老头点燃烟锅,也是在一旁帮腔说道:

“就是,你也没个儿子,以后谁给你养老送终,说难听点,披麻戴孝的人都没有,你都多帮衬你弟,两个侄儿以后也能给你披麻戴孝,养老送终是吧。”

沈俊麟脸色复杂的盯着沈老头:“爹,自从签了协议以后,我们就没有关系了,你自己说的,我不分房子,也不用我养老。

你现在过来就不说了,还让俊福带着两个孩子过来,你让我这往后的日子怎么过。

我一个月就三十来块钱,要不是有学生家长帮衬,我们一家三口也不好过啊。”

哗啦~啪!

沈老头把桌面上的茶杯一推,直接连带着滚烫的茶水砸落在地面上,站起身怒不可遏的看着沈俊麟:“我怎么会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老子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就这样对我,你这个不孝子,我”沈俊麟默然的低下头,看着热气在地面上升起,眼神有些麻木。

老妖婆看沈老头发火,她倒是唱起了红脸,拿过扫把清扫地面茶水,劝解道:

“都是一家人,不说这些了,先吃饭,吃完饭再说,俊福他们还没吃饭呢。”

沈老头这才哼了一声,顺势坐了下来。

沈俊麟依旧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盯着地面,只是,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发了芽。

黄珍没在家,沈俊麟又不说话,午饭也就是老妖婆做的。

饭菜上桌,沈俊麟也没胃口,只是坐在门口呆呆的望着院外,第一次抽起了烟。

“咳咳.”

由于吸得太猛,他也被呛得咳嗽不止。

恰逢这时,沈海棠也放学回来吃饭了。

沈俊麟看见女儿出现,也是勉强笑了一下,用指尖把香烟捻灭说道:

“回来了,快吃饭吧。”

沈海棠不哭也不闹,只是嗯了一声就洗手上桌吃饭。

只是等看见桌上的炖的鸡肉和煎的鸡蛋,她也是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抽泣的说道:

“你们都是坏人,你们为什么要把我养的鸡杀了,你们走,不准在我们家,快点走。”

老妖婆正在给儿子沈俊福盛鸡汤,闻言训斥道:

“一只老母鸡而已,养了就是用来招待客人的,你个小娃娃懂什么,这是你二伯和堂哥,以后你们家有什么事情还要指望你堂哥给你帮忙。”

沈海棠愤怒的盯着老妖婆:“我养这个鸡就是为了下蛋给爸爸吃,你凭什么要杀我的鸡,你这个坏人,你是天底下最坏的坏人,我不喜欢你。”

说着话,沈海棠背起书包就出了门。

沈俊麟起身去追,看见女儿是进了陈东风家里,这才停住了脚步,脸上的神色逐渐变得坚毅。老妖婆夫妇连带着沈俊福父子三人把一只鸡吃得干干净净,这才说道:

“俊麟,阿福住一晚上就走,但是你两个侄儿还是要长住,你看是不是把阁楼收拾出来让他们两个人住。”

沈老头摇摇头:“阁楼就一张小床,哪里住得下,我看隔壁陈家不是有空房嘛,要不借过来住几天。”沈俊麟抬头看着沈老头,一字一句说道:

“你折磨我我没话讲,谁让你确实养了我,但是我警告你,最好不要去打扰陈东风家里,我丢不起这个人。”

沈老头哼了一声:“都是乡里乡亲的,有什么好打扰的,他家房子闲着也是闲着,借过来住住有什么问题。

这房子常年不住人,不仅会发霉还没有人味,我们帮他住住也是好事,你赶紧去问一下,要不今晚俊福都没地方住。”

沈俊麟闭眼靠在门边,一句话都不说,直接不想搭理沈老头。

沈老头见状又来了火,猛的一拍桌子起身就要呵斥沈俊麟。

沈俊麟睁开眼平静的看着他:“掀,接着掀,这些碗筷摔烂了,你们晚上就用手吃饭吧。”沈老头这才一噎,重重的坐了下去。

老妖婆眼睛一转,起身说道:

“我去找陈家说说,俊麟帮他儿子补习功课,借一间房子住也是理所应当的,那个叫陈东风的小伙子一天到晚笑呵呵的,应该好说话。”

陈东风此时正坐在墙角津津有味的“听墙根”,听到老妖婆的话也是一愣,万万没想到这个瓜居然还有他参与的份。

此刻他是也迅速站起身,摩拳擦掌精神抖擞的“迎接”老妖婆的到来。

他太想战斗了,忍都忍不住。

许红豆看着陈东风斗志昂扬的样子好奇的问道:

“你干嘛呢,大早上又想到什么馊主意了。”

陈东风摆摆手:“别说话,等会乱我的思绪,你好好看着就行,我模拟过好多次怎么对付老妖婆了,今天终于派上用场了。”

许红豆一愣:“你发什么神经,那是别人的家事,和你有鸡毛关系。”

陈东风不说话,只是揉揉脸,挂上了温和的神色。

因为,老妖婆已经带着两个孙子来了。

“那个. ..东风是吧,我是隔壁沈老师的母亲,想找你 .”

陈东风不等她说完话,立刻快步上前,笑容满面的说道:

“大娘,我知道,都是隔壁邻居,我怎么会不认识你,快进来坐,吃饭没有,一起吃饭吧,许红豆,泡几杯糖精水过来,再拿几个罐头。”

许红豆一脸怪异的盯着陈东风,闻言也没出声,只是老老实实的去泡水。

陈东风引导着老妖婆坐下,这才问道:“大娘,你有什么事吗?都是邻居,远亲不如近邻,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

老妖婆闻言神色一松,脸上也是露出笑意,心里暗自想着,这小伙子人不错,能和沈俊麟当朋友,也是一个好人。

好人,那就好办了。

想到这里,她也是叹息一声,脸上露出哀愁的神色说道:

“东风,大娘也不瞒你,我家老二从城里下来了,城里又不像乡下,还能有块地,喝口水都要钱,这日子也是过得紧巴巴。

这不,两个大孙子没得吃,最近都饿瘦了。

俊麟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房子小不够住,我想着你能不能帮帮大娘,让我两个孙子在你家借住一段时间,等开学了我就送他们回去读书。”

陈东风看着老妖婆的两个孙子嘴角还没擦干净的鸡油,神色丝毫没有变化,依旧带着笑意:“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嘛,这都是小事,要不你两个孙子也留在我家吃饭吧,我家今天大鱼大肉也吃不完,多张嘴而已。

今天中午吃红烧肉,晚上吃炸排骨,生活还算可以,不会委屈了你两个孙子。”

老妖婆的两个孙子齐齐喉咙动了一下,吞咽了一口口水,眼巴巴的看着老妖婆。

老妖婆也被陈东风的话惊到。

她想过陈东风应该是一个好说话的“好人”,但是她万万没想到陈东风会好说话到这种程度。想到这里,她的心里也是高兴得不行,不过脸上还是装出迟疑说道:

“住就行了吧,这吃饭会不会不太合适。”

陈东风猛然站起身大声说道:

“你他么的也知道不合适啊,你多大个脸啊,还来我家借房子,你算个球,怎么,年纪越大脸皮越厚呗,臭不要脸,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你配吗?”

一句骂完,陈东风只觉得神清气爽,整个人好似要飞升了一样,爽得不行。

他也是趁机赶紧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只觉得两世为人,从来没有抽过这么爽得烟。

老妖婆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陈东风是在骂他,气得脸色涨红的说道:

“你 ..你 . 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一个老人家和你说话,你怎么这个态度,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尊老爱幼,一点家教都没有。”

陈东风笑眯眯的吐出一口烟,诚恳的看着老妖婆:

“你说得对,我刚才是有些没有礼貌,那我重新说,您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您配吗?

怎么样,这样够尊重了吧。”

老妖婆气得身体发抖,手指颤抖的指着陈东风:“你个小狗. .”

陈东风脸色一愣,一脸凶悍的盯着老妖婆:“艹,你最好好好和我说话,穷山恶水出刁民,我这人对于打老人可没有心里负担,一样下死手,你尽管试一试。”

说完话,他还朝着地面吐出一口唾液。

“滚!”

老妖婆气得胸口上下起伏,却又不敢再说话。

她可以和沈俊麟还有黄珍吵架,甚至嚷嚷着让黄珍动手打她。

那是因为她知道,她是长辈,黄珍不敢动手。

但是面对陈东风,她就没有底气了。

“你...你没教养,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陈东风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指着老妖婆的两个孙子说道:

“罐头放下,你以为你们两个就配吃罐头了,滚。”

老妖婆负气的把两个孙子手里的罐头抢过来放在桌上,这才带着她们出了门。

陈东风叼着烟,嘴里哼着小曲就跟了上去。

“今天是个好日子啊,有个老妖婆要被天收啊!”

老妖婆气得脸色发白,却又拿陈东风无可奈何,只能咬着牙在心里不停的咒骂,快步朝着院子里走去。只是到了沈俊麟家门口,老妖婆也是一懵,一脸不知所措。

原来在陈东风骂人的时候,沈俊麟终于想通一个道理,人只有自己强大,才能活出自己想要的样子。尤其是老妖婆一家的到来,不仅让女儿没地方睡觉,还把女儿养的鸡杀了,也是点燃了他心中的火气,把这段时间受的窝囊气都发泄了出来。

不过他天生性格温和,不会像陈东风那样骂人,只是平静的起身把所有人的行李提着扔出院外说道:“出去,我们家不欢迎你。”

沈老头气得暴跳如雷,抄起一根棍子就朝着沈俊麟打来。

沈俊麟不闪不避,只是一把抓住棍子,面无表情的盯着沈老头:

“你现在就走,我们还有一份香火情,倘若你再动手,那我今天只能做一个不孝子了。你尽管试试。你为难我,我能受着,你有什么资格为难我的妻女,她们不欠你任何东西。”

沈老头被沈俊麟抓着棍棒,也吓了一跳,连续抽了几下也没抽出来,心里也是有些震惊,一时间竞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沈俊福这时却是凑上来装好人,扶着棍子说道:

“哥,都是一家人.”

“滚你妈的!”沈俊麟猛然转头看向沈俊福,“谁和你是一家人,我的家人就是妻女,你算什么野种玩意,滚远一点,他我不敢打,你这样的废物我还不敢打了。”

沈俊福脸色骤变,凶狠的盯着沈俊麟:

“沈俊麟,你今天是不是要把事情做绝。”

沈俊麟冷冷的盯着他:“你最好闭上你的嘴,要不然我现在就收拾你,这里是下树村,不是你家的胡同,我打声招呼就能让你躺着出去。”

沈俊福看着四周围过来吃瓜的村民,顿时心里一寒,也就闭上了嘴。

老妖婆看着这一幕,血气上涌,劈头盖脸就朝着沈俊麟的脸上挠过去。

她才不相信沈俊麟敢动手。

一个假清高的臭老九,怎么会违背孝道。

沈俊麟微微皱眉,脸上闪过犹豫的神色。

多年的教育观念,还是让他不会与老人动手。

只是他不敢,不代表没人敢。

没等老妖婆抓到沈俊麟的身前,黄珍已经带着父母还有弟弟来到这里。

黄珍的母亲可不惯着老妖婆,抬手抓住老妖婆的头发就是一阵挠。

老妖婆嘴巴厉害,但是动手能力比起多年摸爬滚打的黄珍母亲,那就差了不止一筹。

三下五除二的功夫,她就被黄珍母亲打翻在地,骑在身上拼命扇耳光,嘴里也是骂骂咧咧的喊道:“我自己省吃俭用让出一块菜地给我女儿盖房子,我都不好意思来住,你怎么会有脸来的,老娘今天不挠死你才怪。”

沈老头急得跳脚,指着沈俊麟说道:“沈俊麟,你还不管管,你这个不孝子,我怎么会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沈俊麟一言不发,神色漠然。

黄珍的父亲指着沈老头骂道:

“狗东西,你再叫一句,老子剥了你皮,你狗叫什么,这里也是你能撒野的地方,老子两棍子给你打死,直接拖到地里埋掉你信不信,我告诉你,我忍你很久了。”

沈老头这个欺软怕硬的家伙顿时胆寒,屁都不敢放一个。

黄珍这才上前把所有的行李全部扔出门外吼道:

“这是我的房子,你们这一家穷鬼爱死哪去死哪去,再敢上门,我就打死你们。”

陈东风在一边看得热血沸腾,鼓掌喊道:

“好!就是要这样才对,他么的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分家产没分,养老就知道上门了,还连吃带拿的吸血,就该这样打。”

陈大国被陈东风的叫好声吓了一跳,劈手对着陈东风的后脑就是一掌:

“滚回去,有你什么事,你天到晚瞎拱火。”

陈东风哎呦一声,老老实实的往后退了几步。

吃瓜的村民哄堂大笑,纷纷调侃陈东风。

“东风,怕什么,顶嘴啊,怎么哑巴了。”

“就是,你刚才不是话还多得很嘛,继续和大国叔犟嘴呗,也让我们见识见识一下大国叔年轻时候的风采。”

陈东风翻了个白眼:“去你爹的,你怎么不和你爹顶嘴。”

那人笑呵呵的说道:“我可是出了名的大孝子,我哪里有你们这么凶,敢和老人顶嘴。”

陈东风撇撇嘴,扫了一眼眼神不善的陈大国,老老实实退到爷爷陈清河边上。

有靠山他心里才舒服。

陈清河抱着水烟筒,斜眼看着他:

“干嘛呢,别人的家事,你瞎掺和啥,滚一边去。”

陈东风咂咂嘴,与沈俊麟那副死样子一样,一言不发的又拉开了距离。

靠山靠不住,只能走人。

随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沈俊麟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轻声对着黄珍说道:

“差不多了,让他们走就行了。”

黄珍狠狠的瞪了沈俊麟一样,这才拉起她母亲,骂道:

“滚。”

沈老头喘着粗气指着沈俊麟:“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你个白眼狼。”

沈俊麟平静的看着沈老头:“你能这样想最好,我是我爷爷养大的,房子也是我爷爷留给我的,你确实不配做我父亲,请便,以后就不要来打扰我了。

对了,如果你死了,也不用通知我披麻戴孝,你.不配。”

从扔行李出门的那一刻开始,沈俊麟就想得很清楚。

有些父母,不配为父母,他不能因为这些人,破坏了他的家庭。

这些人,不配。

沈老头气的身体发抖,只是看着四周虎视眈眈的村民,终究还是一句话没说,带着老妖婆和孩子就匆匆走出了下树村。

陈东风这才有些遗憾的点燃一支烟,随口喊道:

“都回家吃饭了,不要围在这里了,我家今天没做那么多饭菜,你们就不要做梦我会叫你们吃饭了。”村民闻言也会纷纷离去,与他关系不错的人还不忘开口调侃。

“陈老板,入冬了,是不是要整点羊肉吃。”

“是啊,你这三七籽也种下去了,灯盏花的地也翻了,就等着明年开春播种,事情差不多,是不是到了你说的杀羊吃饭了。”

说话这些人都是他药材种植基地的工人,与他很熟,言语间也就没什么忌讳。

陈东风笑笑:“杀羊而已,杀,过两天我就去拉羊,到时候全部都来吃饭,撑死你们。”

“想撑死我,那你可要多少几只羊,一只可不够。”

陈东风又闲扯了两句,这才转头回家吃饭。

吃过饭,他发现陈云天居然没去上学,也会疑惑的问道:

“你在这干嘛,一会迟到了。”

陈云天抬头看了他一眼:“爸,我们今天是最后一个早上,已经放寒假了。”

陈东风讪讪一笑,这才出了门。

只是刚出院门,他马上就是精神一振,小跑回家里对着还在洗碗的许红豆招手说道:

“红豆,别洗了,大瓜又上门来了。”

许红豆一呆,“什么大瓜?”

陈东风指指院外:“老妖婆一家又回来了,还带着公安,看样子应该是去派出所报警了。”许红豆随后在围裙上擦干水渍,也是跟着陈东风就出了门。

门口乌泱泱的来了一群人,除了老妖婆他们几个之外,还有几个公安,都是陈东风的老熟人,带头的还是所长谢振华。

远远看到陈东风,谢振华也是板着脸说道:

“陈东风,是不是你。”

陈东风斜眼看着谢振华:“你一天天不要张口就来倒打一耙,我是一个热心肠的好人。你最好不要血口喷人。”

谢振华脸上露出笑意:“这几位BJ来的同志说你挑拨他们的家庭关系,是不是有这回事。”陈东风翻了个白眼:“关我什么事,我就看了会热闹而已,这老妖婆颠倒是非黑白的能力倒是不差,这也能扯到我头上。”

老谢这才笑笑:“我想着你应该也没有那么无聊,你说说,这是什么情况。”

陈东风摊摊手:“和我毛线关系,你不问当事人,你揪着我干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些BJ来的朋友强闯民宅,还打砸抢烧,无恶不作。”

沈老头仗着有公安撑腰,蛮横的指着陈东风:

“我都在这住了一个多月相安无事,要不是你挑拨离间,我们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公安同志,群众里面有坏人,你就该把他抓起来。”

陈东风吐出一口烟,无视沈老头的叫嚣,打了个哈欠靠在院墙上,眼神看向谢振华。

“人家家里的事情,你怎么还上门来,你是真的闲的无聊。”

谢振华叹息一声,脸上也满是无奈之色。

他倒是不想管,问题是这个老妖婆在派出所门口又哭又闹的,影响实在不好,他这才不得不走一趟。沈俊麟拉住想要说话的黄珍上前说道:

“谢所长,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谢振华和颜悦色的看着沈俊麟:“沈老师,老人家控诉你不养老,说你不配做一个老师,要拿掉你的铁饭碗。”

沈俊麟一愣,心也麻木下来,再也不对这些仅剩的亲人产生期待,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不认识他们,我也要报警,这些人无缘无故的闯进我家,就应该把他们都抓起来。”

沈老头恶狠狠的指着沈俊麟:“老子怎么会养了你这么个玩意,我今天就要打死你。”

有公安撑腰,沈老头也是来了底气,张牙舞爪就朝着沈俊麟打去。

或许是因为路上商量好的原因,老太婆和沈俊福也是不约而同的动手。

陈东风扔掉烟头,起身就去拉架,挑的还是最强壮的沈俊福。

“哎哎哎,有话好好说,怎么还动手了呢,公安在这里,你们打人一样要坐牢的。”

谢振华见状也是赶紧喊道:“都给我住手,谁让你们动手的。”

只是他喊归他喊,场面还是乱成了一锅粥。

沈俊福挣扎着要扒开陈东风的身体吼道:

“滚一边去,我们家的事哪里要你这个外人掺和。”

陈东风也不说话,用力抱着沈俊福的同时趁着没人注意,眶眶就是两拳打在沈俊福的肚子上,打得沈俊福眼睛一突,五官扭曲的蹲下身体。

他这才假模假样的说道:“哎呦,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犯病了身体不舒服,来来来,我扶你去我家休息一会。”

沈俊福吓得脸色发白,拼命摆手,肚子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现在算是看出来了,陈东风就是一个打黑拳的无赖。

这要是进了陈家,那不知道还要受多少黑拳。

陈东风笑呵呵的看着沈俊福,装模做样的说道:

“你摆手是让我扶你进去是吧,好好好,我这就扶你进去,你不紧张,我家是祖传老中医,专治吹牛逼,呃...救死扶伤,不好意思哈,这一不小心还说了心里话出来。”

沈俊福这时脸色更是煞白,死死的抱着围墙,就是不让陈东风拖他进去。

另一边,谢振华也把两方人马分开,扫了一眼陈东风无奈的说道:

“陈东风,你干嘛呢,松手。”

陈东风一脸无辜的挠挠头:“帮忙也不行吗?”

装完逼,他又低声对着沈俊福说道:“一会别乱说话,最好赶紧带着你家这两尊大佛赶紧滚,要不然老子干死你。

你不会以为公安能护送你们到BJ吧,没准我心情好,我来”护送”你们回去。”

沈俊福阴着脸,终究还是一句话没说。

黄珍也在此刻站出来说道:

“谢公安,这房子是我们黄家的,和沈俊麟没有关系,他们要养老让他们随便去哪里,别来我家沾边,谁要敢进来我就打死谁。”

谢振华摊摊手:“老人家,听到了吧,这是人家的房子,你们再这样无理取闹我就只能把你们带走了。”

老妖婆厉声喝道:“放屁,她一个农民还有钱建房子,这就是我们家沈俊麟的房子,她们娘两个才应该滚出去,两个野种。”

黄珍闻言脸色一凶,只是还没等他说话,沈俊麟已经上前一步,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老妖婆的脸上,平静的看着她:

“你再骂一句,我今天就打死你。”

说着话,沈俊麟也是卷起袖子,抄起墙角的斧头就堵在大门口:

“都给我滚,谁敢踏进我家一步,我就宰了他。”

谢振华眉头一皱:“沈老师,把斧头放下,你还年轻,不要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

陈东风一看事情过火,也是上前握住沈俊麟的斧头:

“老沈,别这样,没必要为了这点破事影响自己,娃娃还小,莫冲动。”

沈俊麟不为所动,只是冷冷的盯着老妖婆,握紧斧头一动不动。

陈东于无奈,只能转身骂道:“还不滚,留在这里等死啊,老谢,你把人倍走,我看着沈老师。”谢振华深深的看了沈俊麟一眼,这才厉声吼道:

“走啊,还杵在这里做什么,真不怕死啊,还是要我请你们去所里吃晚饭。”

老妖婆夫妇看着神色平静的沈俊麟,莫名心里一慌,也是灰头土脸的转身就走。

那腿脚,哪里像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年轻人走路都赶不上。

谢振华这才松了一口气,朝着陈东亍说道:

“陈东于,你好好劝劝沈老师,一点小事而已,不要冲动。”

陈东于摆摆手,这才硬搂着沈俊麟拖回了他家的院子。

“老沈,不至于,打两下不犯法,动斧头就不合适了,松手吧,事情已经过去了。”

沈俊麟这才叹息一声,松开斧头,双手用力的揉搓着脸颊,久久才说道:

“给我一根烟。”

陈东于赶忙递过去一根烟点燃:“我陪你喝一杯?”

沈俊麟漠然的点点头,心若死灰。

一杯酒下亥,沈俊麟脸上浮现一抹潮红,这才开口说道:

“陈东于,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废物。”

“呃. . ”陈东风一愣,斟酌一会,“这话倒不至于,我觉得你是一个好人。”

沈俊麟自嘲的笑笑:“好人,呵呵,好人不就是废物的另一种说法嘛,谁夸人会夸别人是一个好人。我夸你是一个好人,你高兴吗?”

陈东亍斜眼看着沈俊麟,咂咂嘴说道:

“你这骂得有点脏了哈。”

沈俊麟端起酒杯猛的又喝了一大口,眼神有些迷离:

“我知道是我不对,我也知道在他们上门的时候,我就应该第一时间把他们赶出去,不要让他们打扰我家的生活。

毕亚他们已经做得那么绝,我也不欠他们什么。”

说仅这里,沈俊麟又慢慢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可他毕亚是我在这个奖界上仅剩的亲人,他是畜生,可我真做不仅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饿死在这里。

我...哎. ..你说得对,我是一个废物,事情演变成这样,都是活该。”

陈东于一脸懵逼:“你不要乱讲话,我没说过这句话。”

沈俊麟低着头,有泪珠掉落地面,许久才起身,虽然眼眶通红,面容却已经恢复平静。

“陈东于,我以前觉得你这人有些此鲁,霸蛮,凶得一批,现在裂裂,只有你这样的人才能过得痛了,哪里会有那么多操心事。”

陈东于脸色有些纠结:“老沈,你这话虽然是夸三,络我怎么听得有些不舒服罢,按你这么说,我这不就是一个妥妥的刁民嘛。”

沈俊麟笑笑:“你不就是一个刁民嘛。”

陈东风闻言也笑了起来:“有道理!哈哈。”

闲聊两句,沈俊麟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干脆利落的起身:

“走了,改天再过来玩。”

陈东于拍拍他的肩膀也没说什么。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晚上。

陈东风正在清洗从春城倍来来的鹿茸泡酒,许红豆拖过来桌子,正在愁眉苦脸的算账。

“陈东于,家里没钱了。”

陈东于一愣:“怎么可能,我就倍了两万五去春城啊,一万多用来盘店铺,剩下的用来做启动资金,我没多花钱。”

许红豆扣着头皮:“那边还好,主要是药材种植基地这边开销太大,天天都要花钱。

再加上天冷了,这一久药材生意也不好,家里一直是在坐吃山空。”

陈东于这下也坐直了身体:“那现在还有多少钱啊,够不够支撑仅过年。”

“过年肯定够了,账上还有一万五罢,那明年怎么办。”

陈东于翻了个白眼:“吓老子一跳,我还以为只有几千块罢,一万五够了,年业还有的大棚蔬菜的头红,足够支撑仅灯盏花上市了。

过了今年,我们就不会缺钱了,只会越过越好。

你再给我点两千块钱,我明天要出去一趟。”

许红豆狐疑的看着陈东于:“你不是都收工不出门了嘛,怎么还要钱?”

陈东于掰着手姿头说道:“我明天要去外婆家那一趟,这里总要倍点钱吧,我大舅舅从小对我这么好,我总要拉扯他们一把,找点生意给他们做。

另外,这些收药材的村落我是不是要走一趟,施点小恩小来,明年也好继续合作。

这经济形势越来越好,明年收药材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总会有人眼红我们赚钱来跟于的。还有就是山里的事情半个多月就要收尾了,大家辛苦了几个月,总要犒劳犒劳大家吧。

钱这玩意,花出去才值钱,留在手里就会贬值的。”

许红思索一会,还是点出三千块递给陈东于:

“你省着点花啊,你现在是越来越大手大脚了。”

陈东于咧嘴一笑,挑出一桶十公斤装的鹿茸酒捆好,这才洗漱一翻上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