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壳砂仁,属于比较少见的个品种,价值比红壳砂仁十二块五一公斤的价格高很多。
不过比起粤省的阳春砂仁,那还是要差了一截。
毕竟阳春砂带壳都要四十二块一公斤,不带壳那更是高达六十元一公斤。
这东西之所以能在河边存在这么久,纯粹就是因为这里村民不识货。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要不是陈云天,陈东风这样的老油条都没不会注意这玩意是绿壳砂仁。发现好东西,陈东风也没兴趣再抓鹌鹑。
那小玩意,才值多少钱,给砂仁提鞋都不配。
这一片的砂仁很多,陈东风让小舅回去叫上大舅,又叫上几个表兄弟,这才开始连夜采摘。到了天明,他们又回村里补觉,等第二天晚上再出门。
好东西嘛,自然要藏起来家人独享才行。
要是被村里人知道这玩意烘干后能卖四十元一公斤,这片砂仁搞不好都没机会过年就被人挖掘一空。如此又采摘了两个晚上,这才把这一片的砂仁采摘得干干净净。
半夜回到家,陈东风也累的不想动,外婆看见他回来,也会赶紧去下面条给他们一人端来一碗。陈东风点燃一支烟说道:“大舅,我刚才点了一下,这是砂仁烘干以后差不多有六十来公斤,能卖到两千四左右。
我们六个人分,一个人四百块。
我两夫妻算八百,我给你补一千六,这些砂仁我直接连夜带走,就不要放在你们这里了,一来不好卖,二来也能不走漏风声。”
王国强点点头:“是这么个理,不过不用补一千六,你补一千二给我就行,你们两夫妻要算三分劳动力。”
说到这里,王国强也是摆摆手,打断想要说话的陈东风。
“别急,先听我说完。
首先,这个砂仁是你儿子发现的,没有他,我们肯定也挣不了钱,多少他都要算一点,另外,这个砂仁拿回去还要烘烤,一样也好耗费精力,这些都是成本。
就听我的,你拿一千二给我,不要再说了。”
陈东风张张嘴,终究还是没说话。
王国强性格就是这样,什么事情都分得很清,从不占别人便宜。
他不要这笔钱,今天怕是走不了了。
“行,多四百就多四百,谁拿了也不会发财。”
王国强脸上这才露出笑容:
“就是这个理,亲兄弟还要明算帐,什么都东西都说清,以后就不会有矛盾,做事浑浑噩噩贪小便宜,以后迟早要出问题。”
陈东风点点头:“你是长辈,说的有道理,都听你的,这里是一千二,你们点点,至于剩下的四百,那就是我的是吧,和你们没关系了。”
王国强一愣:“嗯,对啊,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陈东风又数出四百块钱,转手就放在外婆手里:
“外婆,这钱你拿着,算我孝敬你的。”
外婆被陈东风吓了一跳,慌忙摆手:
“我要你钱做什么,我这么大把年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哪里还要用钱,快装着你的钱,你三个小孩还小,以后要花钱的地方多得很。”
王国强也是赶紧说道:“你这孩子,说了是你应得的,你怎么还整这一出,赶紧装起来。”陈东风笑笑:“大舅,这是我给我外婆的钱,又不是你的钱,你可不要乱插手哈。”
王国强一噎,顿时就被陈东风堵住嘴。
外婆坚定的拒绝:“我不要你的钱,你快装起来。”
陈东风不由分说,强行把钱装进了外婆的口袋。
外婆连忙把钱拿出来,又追着陈东风要放在他手里,陈东风死死的捂着口袋就是不接钱。
推辞了半天,外婆甚至都有些生气了。
“你这孩子,快装好,你要这样我真生气了,我给你钱才对,怎么能让你一个小娃娃给我钱。”陈东风嘿嘿直笑:“孝敬你的嘛,你快装着。”
奈何外婆死活就是不要,最后语重心长的拉着陈东风:
“我这么大把年纪了,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走了,我不要你的钱。
算了,这样吧,我拿十块,多的你都拿回去,你要这样我真的不高兴了。”
陈东风无奈的挠挠头,看着一脸严肃的外婆,这下他也懂大舅王国强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性格,这分明就是遗传外婆。
“十块太少了,你拿一百行不行,你拿一百我就不和你犟了。”
外婆迟疑良久,满是皱纹的脸也在此刻舒张开,轻轻拍拍陈东风的肩膀:
“好,我就拿一百,你把剩下的装好。”
陈东风这才吐出一口气,装起剩下的三百就去吃面条。
为了不让小泉村的村民知道绿壳砂仁的事情,他得连夜直接把货带走,免得夜长梦多。
“红豆,你把三个小的叫起来,吃完面条我们就走。”
等许红豆叫醒三个小的,小舅王家强已经抱着一床铺盖铺在拖拉机后斗里。
陈东风赶紧喊道:“小舅,你这是干嘛,没必要。”
王家强笑笑:“夜里风大,小娃睡觉会着凉,铺着铺盖好一点,行了,不要说了,快去吧。”王国强也是催促道:“一床铺盖才值几个钱,我们这个砂仁都能买多少铺盖了,快走啦,不要婆婆妈妈的,一家人不说这些。”
陈东风叹息一声,这才点点头爬上了拖拉机。
随着吭哧吭哧的声音响起,拖拉机也慢慢抖动起来。
外婆这时又提着一个小竹筐过来说道:
“小云也说你爱吃鸡肉,我捉了个鸡个给你带回去。”
陈东风狠狠的瞪了一眼陈云也,这才无奈的接过竹筐放进后兜里。
除了砂仁之外,后兜里还有一块腊肉、一竹筐梨和石榴,都是外婆沉淀淀的爱。
“行了,风大,都回去吧,我走了。”
陈东风裹紧衣服,迎着微凉的夜风也是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夜风虽凉,他的心却很暖。
能够帮助亲人脱贫,过上好日子,这就是他小小的心愿。
除此之外,他真没有什么追求。
天色慢慢亮了起来,离家也越来越近。
陈云也突然翻身坐起扶着车兜对着陈东风说道:
“爸,老祖说了,让我看见村子就和你说一声,检查一下鸡笼。”
陈东风一愣:“检查鸡笼干什么?怕鸡跑了?”
陈云也打了哈欠摇摇头:“我不知道,老祖就叫我这么和你说。”
陈东风眉头微皱,还没说话,许红豆已经从鸡笼下面找到一个布袋打开,叹气说道:
“老人家把那一百块又塞回来了。”
陈东风回头看了一眼,也是叹息一声:
“算了,装起来吧,老太太还真是犟,下次来的时候多带点东西,就不要给钱了,我也是服了这个老太太,一百块都不要。
这要是给你爹,别说一百,他一万都装得下。”
许红豆气得推了陈东风一下:“有你这么说话的嘛。”
陈东风嘿嘿一笑,一夜未睡的困意也消散许多,这才摇着拖拉机进了村里。
回到家,陈东风也是困得不行,只想上床睡觉。
这几天虽然搞到钱,但他也是累的够呛。
只是看着拖拉机里的货物,他还是咬咬牙,坚持把货卸下来再说。
事情就这么多,你不做,就要其他人做。
他是家里最大的劳动力。
他不卸货,就只有父母和妻子干活。
那还不如他多干一点。
陈大国也过来帮忙,一脸疑惑的问道:
“这什么情况,不是去看老人嘛,怎么还弄了一车药材回来。”
王桂香美滋滋的说道:“你大孙子有本事,他在河边发现了这个绿壳砂仁,我们忙了好几天,进账一千多。”
陈大国听着王桂香把这几天的事情说了一遍,咧嘴一笑:
“我这大孙子就是比他聪明多了。”
陈东风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心里已经后悔搬药材了,早知道就直接去睡。
不等陈大国接着吐槽,他也是把最后一袋药材一提,顺势甩到陈大国背上,在陈大国目瞪口呆的眼神之中,一溜烟就回了房间睡觉。
“老头年纪一大把,这话怎么就这么多。’
陈云天眼巴巴的来到许红豆身边:
“妈,这批药材是我找到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能不能给我一块钱.”
许红豆皱眉看着他:“你要一块钱干什么,去去去,小孩子哪里能拿这么多钱,赶紧去做作业。”陈云天很懂事,小脸上满是无奈的叹息一声,默默的就离开了许红豆身边。
许红豆捶捶腰,打了个哈欠去看看鸡都喂过了,也进屋去补觉。
她虽然没有开拖拉机,但是在车上抱着小女儿,也是一夜没睡。
王桂香眉头微微皱起,有些不满的和陈大国嘀咕道:“哪有大白天睡觉的,像什么样子。”陈大国眉毛一竖,呵斥道:
“闭嘴,少说两句你会死是吧,家里又没什么事,红豆也是忙了一晚上,补会觉怎么了,就你一天事多我警告你,一天到晚不要在鸡蛋里面挑骨头,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作妖。
红豆嫁过来,你就要当女儿看待,你一天天整这些事,那就是给你儿子添堵,我看你就是有病。”王桂香被陈大国喷得讪讪后退,嘴硬的说道:
“是是是,就你们有道理,我这外姓人都是错的。”
陈大国眉心拧成一团:“你最好不要找不痛快,日子也好过,你还一天事情怪多的,闭上你的嘴。”王桂香这才黑着个脸进了屋。
等陈东风一觉醒来,天色已晚,夕阳下山,只有满天的霞光落在田野里。
摇摇昏沉的大脑,他这才慢慢清醒过来,揉揉眼睛问许红豆:
“你没睡一会吗?”
许红豆正忙着做饭,头也没抬:
“睡了一会,陈云君那个小祖宗找我,把我吵醒了就睡不着了。”
陈东风伸伸懒腰也没有说什么。
倒是陈云天见到陈东风起床,也是鬼鬼祟祟的走过来小声说道:
“爸,这些绿壳砂仁能赚多少钱?”
陈东风点燃一支烟随口说道:“脱水如果做得不错,刨除成本,一千四五应该有,怎么了?”陈云天两眼放光,扫了许红豆一眼这才小声说道:
“爸,赚了这么多钱,我也有功劳吧。”
陈东风眼睛一斜:“说重点,不要拐弯抹角了。”
陈云天嘿嘿一笑:“你能不能给我一块钱。”
“一块钱?”陈东风眉头微微一皱,“你要怎么多钱做什么?”
陈云天看着陈东风的表情心里一凉:
“爸,五毛,五毛也行。”
陈东风继续追问:“你先告诉我你要钱做什么?”
陈云天咬着嘴唇,勇敢的与陈东风对视:“爸,我能不说吗?”
陈东风坐直了身体,脸上露出沉思的神色。
对他来说,一块钱当然不算什么问题。
给陈云天一块简直是一件太小的事情。
只是他心里有些迟疑。
对于陈云天来说,一块钱已经是大钱了,能做很多的事情,由不得他心里迟疑。
只是沉默了一会,他忽然也想通了。
这个年代没有网吧台球厅这戏东西。
就是给了陈云天钱,他也没地方消费,顶多就是用来买零食。
这确实也不算什么大事。
况且金钱这种概念,如果有机会培养,那还是要从小就培养好,要不然随着年龄长大,子女去远方求学,兜里有钱不会规划也是个麻烦事情。
“儿子,你也是个大人了,又是当哥哥的,爸也不问你要钱做什么,买零食或者干什么都行,只要不做坏事就可以。”
说到这里,陈东风直接掏出十块钱递给陈云天,“给你十块,自己规划这用,用完了可以来找我要,但是我提醒一点,你要告诉我用在什么地方了,这我才能决定要不要继续给你钱。”
陈云天颤抖的接过十块钱,感觉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他见过很多钱,也看过许红豆一沓一沓的数钱,但他的人生还是第一次掌控十块钱。
“爸,我不会乱花的,不会拿去干坏事。”
陈东风笑笑,揉揉陈云天的头:
“行,我知道了,去吧。”
陈云天激动的装着钱出门,手心都有些出汗,直奔沈俊麟家里,礼貌的敲门说道:
“沈老师,我找海棠。”
沈俊麟点点头,回头叫了一声,沈海棠才从阁楼上面爬下来。
看见门口的陈云天,沈海棠眉头紧锁的说道:
“你不做作业怎么出来了,不是说好一个星期把作业做完,过年就学习二年级的作业吗?你又贪玩,我不理你了。”
陈云天赶忙拍着胸口说:“我作业马上就做完了,我去我老祖家都没贪玩,天天做作业呢,我找你是其他事,我要到那个东西了。”
沈海棠眼睛一亮:“真要到了?”
陈云天笑得眯起眼睛,露出小虎牙:“嗯,很多。”
沈海棠“鬼鬼祟祟”的回头看了一眼沈俊麟,这才跟着陈云天出了门。
来到院角,陈云天也是拿出十块钱骄傲的说道:
“大团结,我爸给我的,厉害吧。”
沈海棠也笑得捂嘴:“厉害,有了钱,我们就能去找二丫了。”
陈云天用力的点点头:“十块钱肯定够她交学费了,明年她还能继续读书。”
“嗯,那我们快去找二丫吧。”
说着话,两小只手牵手,迎着夕阳消失在余晖之中。
陈东风踮着脚站在围墙边上看着两小只离开,脸上也是露出姨母一般的笑容。
儿子拿钱做好事,他完全都不在乎这个问题。
只要是用在正道之上,钱,他有的是。
他开心是儿子和沈海棠关系越来越好。
与之相反,沈俊麟站在围墙的另一边,脸黑如炭的说道:
“陈东风,男女授受不亲,你晚上好好说一下陈云天,年纪小也不能拉女孩子的手。”
陈东风若无其事的说道:“沈老师,狭隘了吧,小孩子而已,哪有你想得那么多,人就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而已。”
沈俊麟呸了一声说道:“谁要和你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了,你少做梦!”
陈东风也不生气,笑眯眯的转移话题:
“沈老师,家里泡的鹿茸酒可以喝了,过来喝两杯?”
沈俊麟白眼一翻:“算了,你的酒还是少喝,喝多了嘴软,以后不好骂人。”
陈东风笑呵呵的说道:“哎呀,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过来喝酒,我亲自下厨给你整两个硬菜。”
“滚。”沈俊麟语气依旧不好,“谁和你一家人了,不来。”
陈东风还准备调侃沈俊麟几句,赵葛亮已经慢悠悠的走出院门。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陈东风,准备一桌好菜,我们一会过来吃晚饭。”
陈东风斜眼看着赵葛亮:“亮叔,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这要做饭也要叫德柱吧。”
赵葛亮笑骂着抛出一根烟给陈东风:
“咋啦,我还叫不动你了?赶紧做饭,一会有贵客来,带你认识认识。”
陈东风不为所动:“啥贵客啊,脸这么大,还要我这么个大老板亲自下厨。”
赵葛亮指指镇上的方向说道:
“荣书记,你说算不上贵客?”
陈东风一愣:“镇官员?”
赵葛亮点点头:“嗯,前两天书记就来过了,你没在,我也是今天看你回来才约他的,赶紧弄菜,丰盛一点哈。”
陈东风点点头:“行,你早点说嘛,这不是瞎耽误我时间。”
他变化这么快,倒不是因为要接待镇官员这个科技干部而转变。
准确来说,他转变的态度是因为荣书记这个人。
他对这个书记了解不多,但是记得荣书记有一个十里八乡家喻户晓的外号。
田埂书记。
这人一年到头不坐办公室,不在田埂上就在前往田埂的路上,一年到头,能骑坏几辆自行车。这样的人,给多少尊重都是应该的。
陈东风不认识荣书记,不过听父亲陈大国说过,这人年纪不大,也就三十来岁,说话有些大嗓门。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我这人没什么本事,就看不得别人吃不饱,娃娃读不了书。
谁家有问题,他就去谁家看。
到底是懒还是真困难。
懒就要批评,真困难不怕,有政府。
只是没等陈东风的大鱼大肉上桌,赵葛亮已经带着镇官员荣为民来了。
荣为民推着个到处都是磕磕碰碰的自行车,头发有些乱糟糟,衬衫袖子被推到肩膀处,皮肤比陈东风还要黑一些,显得年纪倒是有些大。
脚下也没穿皮鞋,而是穿着一双军绿色的解放鞋,鞋边满是黄泥。
进了院子,他也没急着打招呼,而是来到水管处拧开水龙头把鞋边清理一下,这才爽朗的说道:“要想富,先修路,路咱们是修不起,不过这要是能把自来水通往村里,也算是一件大功德。陈东风是吧,自我介绍一下,荣为民,我比你大,占你个便宜,你要不嫌弃就叫我一声老荣就行。”陈东风在围裙上擦擦手,伸手与荣为民握手说道:“荣书记,坐,菜一会就好。”
荣为民没有急着坐下,而是站在灶台边看着锅里的回锅肉说道:
“这是好东西,能下三碗饭,可惜就是不能顿顿吃,要是啥时候能顿顿吃了,我们也就不用把裤腰带勒这么紧了。”
陈东风笑笑:“前两天我去看了牧马人电影,里面说了,牛奶会有的,面包也会有的,咱们上下团结一心,咬咬牙,日子肯定是越来越好过。”
“是呀,日子肯定会越越来越好,我从来都觉得应该是这样的。”
荣为民从兜里掏出一包已经压瘪,没有过滤嘴的普通蓝春城香烟递给陈东风一直,这才点燃烟继续说道:
“行了,菜就不要弄了,你弄太多吃得压力大,就这几个菜就行,不过酒能管够吧,最好就是几毛一斤的苞谷酒,我喝不惯瓶子酒。”
陈东风把锅铲交给许红豆让她炒菜,这才说道:
“酒管够,我前段时间搞了条过山峰泡酒,荣书记多喝点。”
荣为民猛的吸了一口烟:“成,那就喝这个,一天到晚这么累,还是要喝点酒才好睡。”
说着话,两人也是走到院子里支起来的小方桌坐下。
因为不知道荣为民上门有什么事,陈大国也没有贸然上桌,而是带着老人和孙子在屋里吃饭,留陈东风和赵葛亮陪着荣书记。
荣为民夹了一个花生丢入口中,这才解开一个纽扣放下筷子说道:
“东风,今天贸然上门是有件事想和你沟通一下。”
陈东风平静的点点头:“嗯。”
荣为民看看陈家宽敞的院子,气派的青砖大瓦房和角落的雅马哈摩托车轻声说道:
“市场经济逐渐放开,往后经济也会越来越活跃,靠种地,只能勉强饱腹,想有点结余那就太难了。你们村这几个月弄得很活跃,挖药材搞大棚蔬菜,日子倒也慢慢红火起来了。
我来呢,就是想征求一下你们的意见,要是合适的话,我想在镇上都推广大棚蔬菜。
不过这样一来,市场的空间就小了,利润也低了,而且还要你们安排人指导别人,你觉得怎么样。我知道这样对你们不公平,不过想要改变镇上的穷样,我是真没办法了。
市场经济不活,镇上又没财政收入,老师的工资都发不下来。
这不是个办法啊。
这老师连温饱问题都解决不了,怎么教学生。”
陈东风有些发懵,他想过很多荣为民上门的事情,但万万没想到荣为民上门居然是说大棚蔬菜的事情。这...还真就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不是,书记,你可能不太清楚,这大棚蔬菜生意我只是个小股东,大股东在你面前呢,你找我也不对啊。”
赵葛亮摆摆手:“你推我这里干什么,我不管这些的,是你自己说,一个村里的,致富肯定要带着大家,外人就算了,我这是尊重你的意见。”
陈东风闻言有些懵。
带着一个下树村一个村的发家,这确实是他说过的话,但是不带外人,他就不记得说过这句话了。况且他们做的是终端收购,肯定是菜越多越好,哪里会存在竞争的说法。
这个年代,别说一个镇种大棚蔬菜,就是一个县都种都不够卖,他怎么会想着拦着这些。
“我有说过这个问题?”陈东风眼神扫过赵葛亮,试探着问道。
他总觉得这件事里面赵葛亮在给他挖坑。
要不然他都回来一天了,赵葛亮也不提前通个气,而是直接带着荣书记上门。
赵葛亮一脸“茫然”:“你没说过吗?”
陈东风翻了个白眼:“我没说过。”
赵葛亮猛的一拍大腿:“书记,那应该就是我搞错了,你要在镇上推广大棚蔬菜没问题啊,我们举双手支持你。”
荣为民也看出来陈东风与赵葛亮的怪异,有些不满的说道:
“行就行,不行就不行,都是大老爷们,为家乡做好事,你们怎么还藏着掖着的。
我又不是来抢的,我也是在和你们商量而已,不成我也能理解。
这好不容易找到一条致富的路,哪个舍得平白无故的让给别人。”
赵葛亮笑笑:“这倒不至于,我们是蔬菜贩子,肯定是希望蔬菜越多越好,我现在还嫌菜不够呢,怎么会这么想。
况且这也是好事,我也巴之不得大家能过上好日子,心里也能念我赵葛亮一声好。”
荣为民抿了一口酒,奇怪的看着赵葛亮:
“你心里到底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出来,怎么现在说个话拐歪抹角的,一点都不像我认识的那个赵葛亮了。”
陈东风也是挤兑道:“是啊,亮叔,你要干嘛,这事就和我没关系,扯我头上做什么。”
赵葛亮笑笑,分别递给两人一个大重九,这才盯着大重九香烟说道:
“没做蔬菜生意以前,我也抽大重九,不过那是为了撑面子,撕开一包烟能抽一个月,都变味了还舍得不丢,反正发给别人他们也抽不出区别来,还会说好烟,味道就是好。
现在,这大重九对我来说,抽到死应该问题不大。
有的时候我也在想,这人挣钱图什么,除了日子好过一点,不就为了显摆嘛。
现在能显摆了,我反而没了兴趣。”
陈东风听得牙酸,他是真没想到赵葛亮现在居然还能小装一下,当下也是没好气的说道:
“亮叔,别扯远了,你铺垫这么多到底要干嘛,我一会都要睡着了。”
赵葛亮瞪了陈东风一眼,这才看着荣为民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事,我只是觉得你说的对,我们这鬼地方太穷了,吃也吃不饱,女娃基本都没机会上学,照这样下去,我们这里只会越来越落后,作为有志人士,我觉得为家乡出一份力气也是很合理的。荣书记,您放心,大棚蔬菜的生意我们肯定支持,出人出钱都行。
不过,你也知道,我们这地方穷山恶水出刁民,总是有些刁民不好管,做事也麻烦。
我想着,是不是让陈东风来做我们这个村的书记,管起来也方便。”
陈东风听得目瞪口呆,不等荣书记说话也会赶紧摆手说道:
“亮叔,你喝多了吧,我可没有这个兴趣,你别搞我。”
村书记不算官,也没有编制,甚至连小吏都算不上,一般由村里投票选举人担任。
在粤省这些发达的城市,书记这个职位那可是香饽饽,人人都眼馋,没点本事还拿不下来。在陈东风他们这个云省偏僻的小山村,别说现在,就是再过四十年,在村子里都没什么存在感。一般能做的工作也就是通知大家交社保,至于什么油水之类,想都不要想,啥都没有,就只有八百块的工资。
陈东风对这什么村书记,那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纯纯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发财了,人在背后蛐蛐你,当个书记,挖国家墙角。
穷逼,人也在背后笑话你,当个书记还搞不到钱。
村子里有个什么鸡毛家长里短,都来找你,还要催公粮这些东西。
神经病才会去当这个村书记。
总之就是一句话,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荣为民眉头紧锁:“书记是由村里投票选举的,他能不能当这个书记也不是我说了算,还是要看有没有带着村里致富的心。
群众心里是雪亮的,他有这个心,不用我说,大家也会自发的选举他,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我们是人民的公仆,是做事的,不是当官享福,这一点,我想你们心里也明白。”
赵葛亮笑笑:“当然,没这个心肯定也不会想着去做这个书记,我只是和书记你提前说一下而已,既然当选了,肯定要努力带着村里人发家致富。”
陈东风同样眉头紧锁:“亮叔”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赵葛亮就打了个眼色让他不要说话。
他停顿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再追问。
席不当书记这个问题,三终还是由他自己决定。
他不想席,选上了也没扎。
赵葛亮和他家有亲事,又是某居,仞论上来说,赵葛亮不会害他,他也想看看赵葛亮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正事聊过,剩下的就是一些家常闲聊。
、完饭,荣为民没有形象的乳手抹抹嘴,这才起身说道:
“大棚蔬菜的生意就麻烦两位了,我先走,晚上还有事,改天有时间了就过来坐坐。
我知道你们心里有想法,但我是真没办法了,好不容易看到一条致富路,我也想把我们镇打造成一个蔬菜大镇,给大家多条路。
要想富,先修路。
老龙山里都是资源,只有彻底把路修好,才能盘活这些资源。
对不住了,二位。”
大棚蔬菜的事情已经定了下来,陈东风也不会扫兴的说帮不帮的事情,反正种植蔬菜的人越多,对他们的生意反哺也越好,何乐而不为。
至于以后会不会有人挤进来抢他们的蔬菜收购生意,最也要等做大做强再说。
况且他们现在手握铁路资源,蔬菜生意甚至能做到粤省去,没定实力的人,谁能和他们争得过。村书记的事情可以放一放,大棚蔬菜推行的事情答应了,最就要好好做,别得罪人,没这个必要。只是关于推广大棚蔬菜这一块,陈东风心里还有一个疙瘩不能解,庸下也是直言不讳的说道:“荣书记,大棚材料、专业人士我们都没问题,不过有一件事,最就是哪个村都可以搞大棚蔬菜,但是唯独上树村不行。
甚至就是变上树村沾亲带故的家庭都不行。”
两世为人,上树村打砸他家房屋,打断陈清河腿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他现在虽然把李玉堂这几个罪魁祸首都送进了监狱,但是其他最些帮凶他可是一个都没收拾过。这些人,他一样也记在心里。
不是不想收拾,只是没机会而已。
大棚蔬菜这种稳稳赚钱的生意,上树村的人,做梦都不想沾一点。
荣为民似乎打听过陈东风的消息,也知道他家和上树村的过节,没有询问原因,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这点没问题,材料和技术都掌握在你们手上,你们不愿意帮上树村也能仅解,不能为了一个村子坏了整个镇的致富路。”
陈东风没有再说话,礼送荣为民骑着自行车离开,这才回到桌边等赵葛亮给他一个交代。
赵葛亮没有急着说话,揉揉太阳穴,)过许红豆递过来的茶水咕嘟咕嘟喝了几口,这才吐出一口浓郁的酒气说道:
“荣书记这酒巧是真大,难怪人人都怕和他喝酒。”
放下茶杯,赵葛亮这才笑眯眯的看着陈东风:
“等急了吧,我是这样想的,咱们都是做生意的,家里也没个得力人走他途。
万一这个政策有变动,我们啥信息来源都没有,被人庸肥猪杀了都不知道,总要有人)触这些东西才行。
当了书记,我们在村里的话语权也要重一些,以后谁敢造次,也能名正言顺干死他。
你说是不是这个道仅。”
陈东风有些无奈。
他当然知道耻来的政策只会越来越好,不会再有波动,但是赵葛亮不知道啊。
尤其是他们这些人经历了混丫、建国、建国之后的政策反复变动。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可他是真没兴趣做这个书记,劳心劳力不讨好。
他宁愿以后发财了,为家乡修路盖学校都行,但是让他来主导村子的发展,实话实话说,他毫无任何兴趣。
这种、力不讨好的事情,纯纯就是耽误他的发财大计。
“亮叔,你德高望重,这书记肯定是你三合适,你来做书记,我做你的兵,保证时刻完成任务。”赵葛亮摆摆手:“我都这么大把年纪了,还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做什么。
你年纪轻,又有脑壳,霸占着书记这个位置坐上二十年,到时候谁还惹得起我们,你来做就行,我就算了。”
陈东风闻言有些烦躁。
他庸然也知道这个道仞,但是他这人三怕麻烦,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抛头露面这种事,他是一点都不喜欢。
“亮叔,德柱年纪也轻,不如让他来席书记,我们在背后支持他就行,效果都差不多。”
赵葛亮嫌弃的摇摇头:
“我们争书记这个位置又不是占着茅坑不拉屎,还是要为村里做事的。
德柱他有个鸡毛的本事。
让他来当书记,我们家祖坟都要给村里人操翻掉。
这点,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都这个点了,不说了,酒喝得有点多,我先回去了。
书记的事情不乳你操心,亚票选举我来沟通就行,你就蹲在家,看看能不能想条多余的财路带着大家发财就行。”
赵葛亮离去,陈东风也是叹息一身进了屋,搓搓脸一脸生无可恋。
早就兰耐不住的陈清河和陈大国此时也摸了过来,目光炯炯的盯着陈东风:
“什么情况,我听亮娃的意思,明年准备选你席村支书?”
陈东风点点头:“嗯,是这么说的,不过我没兴趣,不沟沟村的支书有什么好做的,〆力不讨好,鸡毛事情还多。”
陈清河不等陈大国说话,眼神严肃的盯着陈东风:
“庸支书可是好事,咱们家几代人都是农民,支书也算官,你给老子好好整,但不好了老子剥你的皮。”
陈东风翻翻白眼,没有接话。
父亲和爷爷的态度他早就猜得一清二楚。
在老一辈的心里,支书已经是了不起的人物,能庸支书肯定不能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