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壮被陈东风一脚跺在头上,脑壳也变得有些昏沉。
等他摇摇头坐起来,已经看见陈东风蹲在地上扯着他的头发一言不发。
陈熊抱着手臂站在他边上,一脸平静。
赵德柱则是蹲在他的身后,嘴里一直发出呵呵的笑声。
就连今天来卖货的瞎子也抱着手臂“盯着”他,他身边那个黑袍青年更是把手放进兜里,似乎随时准备抽出武器来。
四周全是陈东风的人,陆大壮强忍着头皮传来的疼痛看向侧身后,发现原本跪在地上的陈志远一家已经灰头土脸的离开,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在这里。
此时此刻,陆大壮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他么的,小丑竟然是我!!!
他那原本被怒气带上头的勇气也在此刻一消而散,没有了和陈东风斗一斗的想法。
“陈东风,你”
啪!
陈东风不等陆大壮说完话,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打在陆大壮的脸上:
“还碰嘛?”
陈志远一家被吓走,今天的事情其实也就可以结束了,他完全可以放过这个被当枪使的陆大壮。只是现在的他做人一个原则,那就是谁惹他,他就往死里踩,直接把你踩熄火,让人见到他都要发抖才行。
做什么好人,做恶人,做村霸才行。
人善只会被人欺。
陆大壮低下头,艰难的说道:“我不碰了。”
陈东风道:“说,你错了!你不该装逼。”
陆大壮张张嘴:“我错了,我不该装逼。”
“声音太小,我听不见!”
陆大壮咬咬牙:“陈东风,我错了!我没本事就不该装逼。”
陈东风这才松开陆大壮的头发,把烟灰弹到陆大壮的脸上,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别来惹我,你惹不起,要是不服,可以随时来找我,咱两家就在一个村子里,距离很近,你随便来,下一次,我保证干死你,滚!”
陆大壮狼狈的离去,心里涌起的报复心也在此刻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承认,他惹不起陈东风,也玩不过陈东风。
另一边,陈志远回到家,脸色也是阴得能滴得出水来。
今天丢了这么大的脸,他却只能束手无策,啥也干不了。
“-+!下树村这群狗日的都跟着陈东风混了,妈的,这口气我咽不下。”
陈志远父亲劝解道:“算了,这个小畜生现在是心狠手辣,根本就不顾及亲戚,你惹不起他的,就不要打歪主意了,老老实实过日子就行。”
陈志远眉心拧成一团,门外这时又恰好又传来敲门声。
“志远哥,在家吗?是我,歪嘴!”
陈志远一愣,开门问道:“老歪嘴,你来干嘛。”
老歪嘴笑笑,递出一支烟说道:“陈东风这小杂种今天做事是有些绝,赚了几万块亲戚之间都舍不得借上一点,真不是个人。”
陈志远也不请老歪嘴进门,接过烟夹在手指间:“有事说事,少扯这些有的没的。”
老歪嘴眼底闪过一丝不屑,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
“陈东风现在生意做得大,明年还有整个辣椒小作坊,日子倒是红火得很,不过.”
“不过什么?”陈志远脸上露出不耐烦,“有屁就放,吞吞呜鸣的干什么,咋啦,想拿我当枪啊!你配吗?”
老歪嘴眼皮微微一抽:“志远哥,瞧你这话说的,我也是关心,哎哎哎,别关门,我说我说.”老歪嘴慌忙挡住要关门的陈志远,这才赶紧取下嘴里的香烟继续说道:
“法律规定,雇工不能超过八个人,陈东风现在搞药材又搞小作坊,远远超过八个人,资本主义的小尾巴已经翘起来了,你要是去找公安,一找就是一个准,你信不信。”
陈志远皱眉看着老歪嘴:“就你的脑壳还能想出这些来?谁教你的。”
老歪嘴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变得怨毒的说道:
“我自己想的,陈东风为了药材的事情和我干过架,我就看他不舒服,天天想着要搞他。”陈志远琢磨一会,冷笑一声说道:“就凭你也懂法律这些事,算了,我也不问你背后是谁,那你怎么不去?”
老歪嘴一怔,也不好意思和陈志远说他不敢去。
他怕就算报复了陈东风,一旦走漏消息,不提陈东安,就是一个变了样的陈熊都够他喝一壶。“你别管我,我只是来告诉你这个消息,你爱去不去,走了,好心当驴肝肺。”
老歪嘴说完话,转身就走。
陈志远脸色阴晴不定的站在原地,最后把那心一横,起身就出了门,追上了老歪嘴。
这口气,他还是咽不下。
“歪嘴,等等,我们路上聊。”
陈东风家里。
吴畏“看着”陈东风把牛干巴,还有一些从赵德柱家里拿的大棚蔬菜都放进车兜,这才爬上车兜里说道:
“走了,初一我再过来拜年。”
陈东风摆摆手:“别来了,你这状态来一趟也麻烦,好好在家歇着陪陪老人,我初一也得去老丈人家拜年,也不在家。
等过了元宵,我们一起坐坐。”
吴畏琢磨一会也点点头:“行,那就这样,走了!”
赵大锤这才蹬着三轮车带上吴畏离去。
出了村子,拐过一个弯道看不见下树村,赵大锤这才把三轮车骑进小路,来到深林之中。
不一会的功夫,手上和头上缠着渗血纱布的刘军从树林里钻了下来,微微有些不满的说道:“怎么这么久,我都要饿死了!”
吴畏摸索着从蔬菜堆里拿出盖着菜叶的大碗揭开:
“吃饭,我在陈东风家打的饭,都是牛肉!碰见点事情,在陈东风家耽误了一下。”
刘军高兴的接过满是牛肉的盖饭,随手掰断一根树枝做筷子,大口大口的刨着碗底的肉,含糊的说道:“靠!早知道陈东风家吃牛肉我也去了,受伤丢人也不怕!”
吴畏脸色一沉:“说的什么废话,这是丢人的事情嘛,你过年都不要回家,就在我家养伤,什么时候好了再回家,记住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受伤,父母妻儿都不行。”
刘军神色一肃,也没有了开玩笑的心思。
“嗯,我知道了!”
也不知道吴畏他们三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他们这个收购药材的三人小团伙,现在居然发展成了吴畏是头。
刘军和赵大锤这两个五大三粗的人居然对吴畏如此信服。
等刘军吃饱喝足,三人也是准备继续出发,想着拿陈东风支付的药材款去镇上买点年货。
只是还没等他们骑上三轮车,赵大锤就小声对着吴畏说道:
“瞎子,那个陈志远和一个长的歪瓜裂枣的人在路口。”
吴畏眉头一皱:“老吴吴畏都行,你一天少给我起这些外号,我他么能看得见一点,不是瞎子。”赵大锤撇撇嘴:“半瞎和全瞎有什么区别。”
“闭嘴!”吴畏脸色变得有些烦躁,“不要说话,听听他们要干嘛。”
路边,陈志远有些尿急,也是停下借来的自行车走进小路解决问题。
老歪嘴不满的说道:“懒牛懒马是屎尿多!抓紧点,一会公安下班了,明天除夕,鬼才会来抓人,今天必须要让陈东风去派出所过大年,妈的。”
陈志远不耐烦的说道:“你急个屁,我算过了,他现在雇佣了是十三个人,绝对够抓了,跑不了的,最好就是等吃晚饭的时候来抓,让大家伙看着陈东风被抓走。
到时候,陈东风就是一个罪犯,先不说坐牢坐多久,就这事他明年都别想当村支书。”
老歪嘴脸色一变:“你扯这些做什么,他当不当村支书和我有鸡毛关系。”
陈志远抖了抖身体,这才提起裤子不屑的说道:
“自行车就是支书家的吧,你他么这些馊主意不就是老支书给你出的,你当老子不知道。
陈东风这畜生现在会做人,带着大家搞大棚蔬菜,借钱又借材料,大家都被他哄得团团转,明年选举,不是他当村支书是谁。
妈的,这些猪脑壳都不懂,陈东风从卖材料给他们这里不知道吸了多少血,一个个他么的被卖了还帮陈东风数钱。
H!
老支书现在不就是怕他下台以后,以前大队上租给他儿子那个煤矿出问题,要不然他会在这里搞这些小动作。
你真以为老子傻啊,老子什么都知道,只是缺个运气而已。”
老歪嘴脸色变了又变,看样子分明就是被陈志远猜中的心思。
许久,他才吐出一口气:“这些都是你说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今天也只是去镇上赶集买年货,顺路捎你一段,你要做什么我也知道,什么事情都和我没关系。”
陈志远吐出一口唾液:“说你胆子小吧,你敢惹陈东风,说你胆子大吧,你他么的又畏手畏脚,妈的,真是一点出息都没有。
上车,抓紧时间走!”
随着两人离去,吴畏也眉头紧锁的走了出来,片刻,他沉声说道:
“大锤,你去和陈东风说一下听到的这件事,我们在这等你。”
陈东风家。
在听完赵大锤说的话以后,陈东风也是一脸烦躁。
这屁大点支书的事情还没开始,就有人闻着骚味要来搞他。
此时的他也慢慢琢磨过来,这个年代,不论官大官小,只要有点权利,多少都能弄点好处。他们这里产资源丰富,黑煤矿比比皆是。
甚至在没有土地下户改制之前,他们村还有一个属于大队的正规煤矿。
下矿井的人与在大队干活的人一样,都有工分拿,甚至下矿井的人工分还要高一些,干两天就能休息一天。
不像种地的人,活干不好,工分不够,年底不仅没钱,还要补交钱给大队。
钱能换工分,在那个年代除了种地之外,农村人还有一条路。
那就是手艺人。
这些人拿着大队的介绍信,就能走街串巷去接点手艺活,修理农具等等一些。
只要在年底的时候能够交给大队足够的钱就行。
煤矿工人也一样,可以去外村的煤矿上班,只要拿回钱冲抵工分就行。
陈东风他们村这个煤矿曾经就很红火,吸引了很多人来这里挖煤。
只是因为时代的局限,技术又落后,煤矿发生坍塌,出现了了重大事故,人人为之色变,煤矿也就慢慢被关停。
赵大锤带回来的信息之中提到了支书。
这个支书就是陈东风找他办事,弄了宅基地的陈支书。
陈支书是个鸡贼的老头,在改制之前,就把煤矿直接改给了外甥胡宏彪,让外甥来经营这个煤矿。陈东风没钱没路的时候,还和陈熊在胡宏彪手下干过一段时间。
在陈东风看来,这就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毕竟他要有点权利,他也会这样做。
谁不想发财。
只是现在看陈支书怂恿老歪嘴找陈志远搞他,那这煤矿改制里面保不准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道道在其中。
他是越想越烦。
现在的他种药材、收药材,小日子已经变得很红火,完全没必要去掺和煤矿里面的这些费事。“-+,这羊肉还没吃到,倒是惹了一身的骚。”
支书的事情,陈东风现在没空理会,大不了过完年就直接说,谁爱当谁当,反正他没这个兴趣,应该就能化解和下树煤矿的矛盾。
这年头,能干煤矿生意的人,可没几个是省油的灯,没必要为了个支书的事情产生矛盾,不值得。眼下对他来说,最烦的事情就是雇工这个事情。
虽然国家对雇工这些事情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也不理,本着先走再看的原则在观望。但是如果有人去举报,这确实又是一道红线,抓他是一点毛病都没有。
“-+!大熊红豆德柱,你们几个分工去那些工人家,一个个交代好,让他们不要乱说话,他们都没在我们这里干活,只是来帮忙,我也没给过他们工资,我去找找亮叔。”
赵德柱一愣:“你不去找工人,你找我爸做什么。”
陈东风头也不回:“当然是找你爹擦屁股,看他干的好事。”
陈熊阴着脸:“东风,万一有人眼红,答应得好好的,等派出所来人的时候,他又乱说怎么搞。”陈东风眉头拧成一团说道:“不怕,如果真出问题,我就跟着走,对外我会说这事就是我干的,和你没关系。”
陈熊眉头一挑,直接开口打断:“不用,说我是老板就行,我去。”
陈东风摆摆手:“老谢不是傻瓜,这点骗不了的,真出事,我去。”
说到这,他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我无所谓进去,但不管是谁让我进去的,你都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只有一次性给他干到怕,干到看见我们就发抖,以后才不会有这些麻烦事。”
陈熊阴着脸,眯起眼睛缓缓的点了点头才出门。
赵葛亮家,陈东风吐槽道:
“叔,快别躺平了,赶紧去镇上一趟,我这要出问题了!”
对比陈东风,赵葛亮可就更会享受生活了。
家里电视录音机沙发早就配置齐全。
尤其是那个沙发,上面更是整整铺着三层沙发巾,一层阻止沙发与空气接触,二层是软麻木,三层则是三角形的花色,起到装饰作用。
不知道的还以为赵葛亮家怕这个沙发感冒呢。
不过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特色,有个什么好物件,家里人都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起来。
陈东风家里的电视机也是享受这样的待遇。
但是有一说一,这个年代的电器那质量是真没话讲,皮实耐用。
电视机这些还能随着时间推移淘汰,电风扇那可是能见证一家人的变迁,使用的时间甚至比孩子年龄还大。
赵葛亮此时正躺在弹簧沙发上看着电视,听到陈东风的话也是一脸的诧异。
“啥事啊,火急火燎的,有狗追你啊,你咬他啊,怕啥!”
陈东风翻了个白眼:“你扯得是真远,村支书这件事出问题了...”
随着陈东风开始说话,赵葛亮也慢慢坐直了身体,点燃一支烟疑惑的说道:
“就这事,你确定是村支书在后面搞鬼?”
“八九不离十吧!”陈东风也点燃一支烟,“看你的样子,这是一点都不慌啊!”
赵葛亮摆摆手:“这他么有啥好慌的,村支书就一个独苗,家里也没个堂兄弟,也就娘家还有点人,我们两家那么多亲戚,真要干起来还怕他,直接干死他!”
陈东风一愣,随即也是反应过来一件事。
这个年代的煤炭还不值钱,煤老板这个名字也只是听着风光,但基本都是一屁股的债。
村支书也好,胡宏彪也罢,都还没有形成后来的气候,这才会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
真要是成了势,怎么可能就只会在背后捅咕,早就直接大马金刀上门找陈东风的麻烦了。
想通这些,陈东风心里也是一松:
“支书这事放一放,后面再说,现在是雇工超过八个人这件事,我倒是让红豆他们去找那些工人了,不过还要麻烦你去找一趟荣书记,探探口风,别整了我真被抓进去。
你也知道,谢振华这个家伙一根筋,认死理,真要上纲上线,我这搞不好还要着重了。”
八三年马上要来,陈东风很清楚,小罪重罚,他可不想这个时间点上节外生枝。
赵葛亮神色凝重的点点头:“这确实是有些麻烦,毕竟是触碰了红线了,我现在就去,你在家里先周旋陈东风回到家,一杯茶还没喝完,谢振华就来了。
“在家呢!”谢振华带个两个同事进了院门,语气很平静。
陈东风点点头,“一脸疑惑”:“有事?这大过年你们来干吗?”
谢振华拖过一个凳子坐下:“问你点事,药材种植最近怎么样?”
“还成吧,能糊嘴!”
“哦,那就好,这年头,钱难挣啊!你有雇佣工人吗?”谢振华抛给陈东风一支烟,自己也点燃一支。陈东风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掏出火柴盒“擦”的一下划亮火柴,慢慢点燃烟,这才甩灭火柴平静的说道:
“没有,这种药材和种地差不多,只是地里的东西不一样,雇人干嘛,谁家种地会雇人,不过是农忙的时候请亲朋好友帮帮忙而已。”
谢振华猛的吸了一口烟,没有过滤嘴的春城烟肉眼可见的烧了好长一截,这才吐出一口青烟说道:“真没雇人,我这边接到群众举报,你雇人都超过八个,翘起资本主义的尾巴了。”
陈东风一脸怒容:“谁啊!艹!这是诬陷,我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触碰法律的事情。”
谢振华点点头:“谁你不用管,我就是来核实一下,你也用不着生气,实事求是的说,我们会调查的。陈东风皱起眉头:“没雇人就是没雇人,我刚才也说了。”
谢振华弹弹烟灰:“行,没雇人就成,具体我们也会调查,不过你现在得跟我们回去一趟。”陈东风这下真懵了,满脸疑惑:“什么意思?我跟你们去干什么?我又没触碰红线。”
谢振华扔掉抽得差不多的香烟,方皮鞋用力的踩灭烟头,意味深长的看着陈东风:
“你中午打了陆大壮吧,别人报警了,你得跟我们去局里走一趟,别人举报你是村霸,在村里横行无忌,霸道得很. .”
陈东风闻言也把烟丢掉,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只想着解决雇佣工人这件事,倒是没想到谢振华对雇工的事轻描淡写,反而是抓着他打人这件事不放。
这下,事情确实就变得有些棘手了。
因为打人是事实,这一点,是怎么耍赖都耍不了的。
“村霸就扯远了,不过打人我确实打了,现在要怎么处理。”
谢振华盯着陈东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是视线陡然变得凌厉:
“陈东风,我告诉过你,让你好好走正道赚钱,不要动手,你为什么就听不进去呢。
你看看你现在,一言不合就动手,咋啦,你是当我们派出所是空气?”
陈东风垂下眼眸,心里默默的叹息一声。
谢振华现在要抓他,他其实还挺理解谢振华的。
谢振华最见不得就是欺横霸市的人,是一个非常好的公安,值得别人尊重,也对得起身上这身警服,对得起纳税人的工资。
只是这专政的铁拳落在他自己身上,他的感受又不一样了。
“说话啊!陈东风,你不是很威风嘛,现在这么蔫了,你打人的时候想过现在没有,想过老婆小孩没有陈东风看着一副恨铁不成钢样子的谢振华,老老实实说道:
“老谢,想过的。”
“想过你还动手,你知不知道,别人报警我们就要出警的。”谢振华吐出一口气,“今天为了出一口气你能动手,那以后呢,以后要是没人管你,你是不是就无法无天,又像去年一样,提着大刀出门?等你再有点钱,你是不是就要上天,敢动手杀人了?”
陈东风有些无奈,“不至于,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谢振华哼了一声,“你自己想想,你现在是不是遇见问题,第一个反应就是直接干,我告诉你,陈东风,你要还是这样的状态,我倒希望你挣不到钱,有钱对你还真就不是什么好事。”陈东风心里也是一惊。
他不得不承认,谢振华的话说得有些道理。
自从有钱以后,他的确是开始变得有些“飘了”,遇见问题,都是正面解决。
他虽然知道不能飘,也要注意这些,但是随着财富的累积,人只会越来越难掌控自己。
想到这些,他也是吐出一口长气,诚恳的说道:
“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
谢振华这才点点头:“一会到了所里好好沟通,争取和解,我看陈志远不是很想和解的样子。以后有事就找公安,不要动不动就拿出你那个野蛮人那一套。
大清已经亡了,现在是讲法律的。”
陈东风沉默一会问道:“遇见事找你们真的就能解决?那当初上树村一个村的人跑来我家打砸的时候,你们怎么就没动静呢。”
谢振华一怔,叹息一声低下头:“群体事件,你也理解一下我们,当初不也是赔了钱和解了嘛。”陈东风笑笑:“那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是不是我现在叫上一个村的人闹事,你们又会去找陈志远谈,让他和解息事宁人。”
谢振华眉头一皱:“陈东风,你要干嘛?我告诉你,你不要瞎搞!”
陈东风撇撇嘴:“我没那么无聊,我也不是什么村霸恶人,我就是一个只想发财的小人物,手段有些过激而已,走吧,我们去找陈志远和解,安安稳稳过年就行。”
谢振华神色严肃的盯着陈东风:“你知道这些就好,以后就安安稳稳做你的生意,不要掺和这些烂事,对你没好处。”
陈东风有些意兴阑珊。
他当然相信国家,也相信公安。
只是,有些事哪里是报警就能处理得掉的。
碰见无赖,你报警能有什么用,就像他在春城开店遇见的那个地痞,报警肯定是没用的,要么破财,要么就只能干上一场。
他没有谢振华这么耿直。
很早他就知道,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灰色才是最多的地方。
他也只是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罢了,有什么错。
没背景没文化又没本事,要是还没有胆,那就是做大做强也不过是一只肥猪。
他不可能运气永远那么好,遇见的都是谢振华和荣为民这样的好人。
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
甚至都不用碰见阎王,可能一只小鬼就能让他银铛入狱。
这些例子,他听过太多太多了。
陈熊抱着手在门口听完陈东风与谢振华所有的对话,平静的看着陈东风说道:
“我一会去找陆大壮老爹聊一下,求求情,晚上等你回来喝酒。”
陈东风没说话,谢振华却是眼神凌厉的盯着陈熊:
“你要干什么?我劝你不要瞎搞!”
陈熊冷漠的注视着谢振华:“求情啊!求情还犯法啊!难道看着别人吐口水在你脸上,你只能忍气吞声?找你们你会让我吐他一脸口水吗?”
谢振华闻言神色也变得默然。
有些事,找他们还真就没用。
陈东风推出摩托车,也不看陈熊,淡淡的对着谢振华说道:
“放心,屁大点事我也不会跑,我先过去派出所,处理完我也好回家。”
谢振华沉默的点点头,蹬着自行车就跟在陈东风的身后朝镇上驶去。
等陈东风到了派出所,赵葛亮已经在门口了,看见陈东风来,他也是丢掉烟头踩灭说道:
“雇工的事情是小事,镇上这边不会管,上面都指示,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耗子才是好猫,现在就是打人这事,陆大壮那边我也沟通过了,你走个过场,赔他一百块就行。”
陈东风有些愕然。
他带没想到这件事就这样虎头蛇尾的就要结束了。
甚至都不用等谢振华再回来,他签完字就能走。
“陆大壮这个草包是在折腾什么?就为了一百块钱?他不怕拿着这个钱烫手?”
赵葛亮意味深长的说道:“大家都在村里瞎混,陆大壮就会认为我们无非就是有几个臭钱而已,狂什么!
来到这里,看着我们和公安谈笑风生,抽烟聊天还有人泡茶,约着一起吃饭,跟回家一样。换作是你,你能不怂?
井底之蛙,跳出来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他惹不起。
还是那句话,没点实力,怎么能让人“尊重”,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呃. . ”陈东风微微有些尴尬,“亮叔,你这吹牛逼的本事是越来越猛了,咱们有个屁的实力。”赵葛亮呵呵一笑:“你看,你还是没悟透这一点,我们想结交这些当官的,难道当官的就不想结交有钱人?
这是互利共赢的事情,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每个人都有被需要的地方,行了,不说了,签字走人吧。”
陈东风进了屋签了和解协议。
陆大壮也从在村里愤恨的样子变得眉眼乖巧,老老实实的坐在凳子上,见到陈东风进来,还礼貌的起身招呼:
“来了哈!”
陈东风脸色微微有些怪异的点点头,签字付钱走人。
他这人有个缺点,别人嚣张他就恨不得把他踩死。
但是如果别人客客气气的,他只会更客气。
出了派出所,陈东风点燃一根烟,抽了半截之后,谢振华才到这里。
停好自行车,谢振华也是招呼道:“走吧,进去吧。”
陈东风笑笑:“事情已经结束了,我和陆大壮已经和解了,陆大壮都回去了。”
谢振华眉头一皱,还没说话,副所长已经小跑出来说道:
“所长,荣书记来电话,让你去一趟。”
谢振华深深的看了陈东风一眼,这才一言不发的朝着镇政府走去。
路上,他的脸色也是变得极为难看,回头看向陈东风的视线已经多了些厌恶。
荣为民在办公室批改着文件,听到谢振华的敲门声只是轻声说道:
“进!”
谢振华进屋后他也没抬头,指指沙发说道:
“坐,自己泡茶,稍等我几分钟。”
片刻之后,荣为民这才放下钢笔,拿起茶缸走到谢振华对面坐下:
“脸色很难看啊!是不是心里在谜恨我,觉得我滥用权利,徇休枉法。”
谢振华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的说道:
“没有。”
荣为民摇摇头,抿了丐大口茶水:“你会这么想我也理解,放心,亏你来不是其他事。
只是想告诉你,寸东风他们这类人,生意上的事情,我们要保驾护弦,为他们创造好的环境。至于恶性事件,只要有人举报,该怎么处理我们就怎么处理。
但是有丐点原则,不要带着有色眼镜看人,事情正规处理就行。
就像今天打架和解,本身就是丐件很小的事情,你也没必要上纲上线。”
谢振华淡淡的说道:“我没有。”
荣为民放下茶缸,揉揉眉心叹息丐声:
“你呀,一是部队的性格,容不得丐点沙子,但是你也要为镇上想想。
没有陈东风他们做生意交税,这工资谁来发,老百姓总不能种丐辈子的地吧。
只要不是原则性的具题,就要学会睁丐只眼闭丐只眼看事情。
我其实能理解寸东风。
在农村做点事情,如果不霸蛮一点,怎么打破局面。
王家山的事情闹得我们这里人心惶惶,丐个个现在都老实巴交的躲起来,也没个领头羊出来刺激大家做生意。
对于寸东风这样的人,我们一是要以保护劝说为主。”
说到这里,荣为民也是起身披上外套:
“深圳特区粮票的取消了,上面虽然一没有指示,但是自由经济替代计划经济绝对是必走之路。我们都是山沟沟里长大的人,山多地少人又穷。
如果不趁着大家都一没发力的时候努力,以后拿什么追赶别人。
总不能以后出门在外,别人具你是哪里,你说是云省的,别人只有丐个反应,这些都是南蛮之地的人。时代的风向已经开始变了,吃饱穿暖才是利国利民的头等大事。
走吧,去我家喝点。”
谢振华站起身,轻轻叹息丐声,一是跟上来荣为民的步伐。
陈东风回到家,看问闹的人还围在村口没有散去。
有人担心、有人开心、有人幸灾乐祸。
只是随着寸东风顺利脱身回来,大家脸上都不约而同露出高兴和意外。
“这么弗就回来了?”
寸东风停好摩托车:“没什么事,政府教育了丐顿就放我走了。”
三桃婶迫不及待的具道:“那辣椒作坊的事情呢,有没有影响。”
寸东风瞄了一眼寸志远家的方向,无力的摇摇头:
“雇工不得超过八人,这是法律的红线,我也不能碰。”
话语间,他的神色也变得极其诚恳。
“所以,药材基地那丁的人我要不了那么多,还要再劝退四个,至于辣椒面作坊,暂时也弄不起来。没办法,小人作祟,大家也体谅体谅我。”
三桃婶听到这些顿时有些急眼。
“什么意思,这就不干了!!!”
她饭也吃了,两个儿媳也安排好了,丐家人现在变得和和睦睦,就等着春节后去上班挣钱。就连几个妯娌都来奉承她,想要让她春节后城忙和寸东风说丐声,也来辣椒面作坊打工。
现在陈东风说不做了,她比寸东风一急!
“这么能这样呢,好好的事情怎么说不做就不做了,不行,我要去具具政府!”
寸东风丐把拉住三桃婶:“三桃婶,政府能理解我们,也没有为难,只是这毕竟是法律红线,民不举官不究。
但如果有人盯着我们不放,政府也没办法啊!”
三桃婶可不是笨蛋,丐听寸东风的话就反应过来,直截了当的说道:
“是谁?是不是陆大壮。”
寸东风笑笑:“大壮哥他哪里懂这些,是我那眼红的亲戚寸志远啊!他见不得我们日子红火!”说出这句话,寸东风心里堵着的那口气也消散了些许。
从幸上寸志远来借钱到现在,他一没碰骨寸志远丐根手指头,但却被寸志远恶心得不行。
回家的路上,他就丐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如何收拾寸志远。
他直接上门开打,不合适也没必要。
不过他不合适,不代表别人不合适。
三桃婶和那些药材基地的工人显然就是最合适的对象。
端得好好的饭碗被寸志远砸了,他相信这些人丐定不会给寸志远好果子吃。
还是那句话,惹了他,他就要往死里收拾,这样才能一劳永逸。
三桃婶甩开寸东风的手,捡起丐块石头喊道:
“饭碗都没了,你们一有心情过年,总不能过完年就去喝西北风吧,我肯定是不想喝的。
寸志远不愿意让我好过,行,那他也别想好过,老娘今天就去寸志远家里过年,以后让他给我供我吃饭‖”
二十个工人,代表的可不是他们自己,那是二十个家头。
有三桃婶在前面带路,这几个家兰也变得愤怒起来,毫不犹豫的就跟着三桃婶朝着寸志远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