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小时后。
陈东风看着四周的一模一样的青山骂道:
“卧槽,陈熊,你狗日的带的什么路,这怎么越走越偏,都在山里转悠两个小时了。”
陈熊一愣,反骂道:“你有病吧,我什么时候带路了,我都不知道路我怎么带。”
“放屁,你刚才不是骑得最快的嘛!”
陈熊嘴硬的说道:“你才放屁,我只是走在前面,怎么就叫带路了,你自己跟在后面也不会吭声,我还以为我没走错。
艹,这都怪你。”
陈东风的嘴也是同样的硬:“放屁,我都没走过这里,我怎么会知道这条路怎么走,明明就是你的锅。”
眼见两人还要吵,赵德柱无奈叹息一声骂道:
“-+,不知道路还他么骑车,老子还以为你们两个知道路,特意来老龙山,两个废物。”陈东风眼神不善的盯着赵德柱:“听你的意思,你知道路?”
赵德柱翻翻白眼:“废话,我他么走南闯北收菜,我能不知道路,这他么的都到老龙山了,两个路痴草包。”
陈东风额头青筋一跳,与陈熊对视一眼,立刻下车对着拙劣的赵德柱就是一顿痛扁。
“让你装逼,我让你装逼,爸爸今天给你一点难忘的回忆。”陈熊按着赵德柱,骂骂咧咧就动手。陈东风也是紧跟步伐:“我让你知道路不说话,我让你知道路不吭声,你爷爷今天不剥了你的皮才怪。”
陈熊一懵,转头看向陈东风:“卧槽,你还占我便宜,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抱头鼠窜。”赵德柱赶忙趁机拱火,“对,先干死陈东风,就是这个逼一天没本事还瞎哔哔。”
此话一出,陈东风顿时成为了火力集结点,被赵德柱和陈熊按在地上锤了一顿。
赵德柱嘿嘿一笑提议道:“好多年没有玩乌鸦坐飞机了,大熊,按住他,我们提着他去撞那棵树。”陈东风吓得菊花一紧,疯狂的扭动身体不让两人去抱他的脚。
“义父,两位义父,我错了,别搞,我倒是有香火了,但是这个人幸福问题还是要注意的。”赵德柱斜眼说道:“大熊,你听听这是人话嘛,这分明就是炫耀他有孩子,嘲笑我们没有,这不撞会行?”
陈熊眉头一挑,提起陈东风的脚就朝着树摩擦而去。
陈东风凄厉的喊道:“赵德柱,我去你大爷,啊啊啊...轻点,卧槽,破皮了。”
半个小时后,三人也玩累了躺在草皮静静的抽烟。
“呼”
陈东风吐出一口烟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杂草说道:
“走吧,我倒是要早点回去,还能看看娃。”
陈熊和赵德柱闻言也是起身骑上摩托车眼巴巴的看着他。
陈东风眨眨眼,“啥意思,赵德柱带路啊,看着我干嘛。”
“啊?”赵德柱有些懵,“我只知道路错了,但是我没来过老龙山啊!老龙山我也不知道怎么走。”陈熊也赶紧摆手:“别看我,你知道我不知道。”
陈东风有些抓狂,恶狠狠的盯着赵德柱,“按照你的意思,我们要退回去才能找得到路是吧。”赵德柱点点头:“嗯,退回去差不多两个小时,那个岔路口我就知道了。”
“-+!神经病啊!”陈东风骂骂咧咧的上车,终于理解了老人说的话,靠山山塌,靠人人倒。“我奉劝你们两个从现在开始闭好嘴不要说话,跟着走就是了。”
陈东风不想再绕两个小时的路回去岔路口,又绕两个小时回去,大致辨别了方向就骑着摩托车往前走去赵德柱好奇的问道:“大熊,你说他知道路吗?”
陈熊没好气的说道:“他知不知道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也不知道,你最好闭嘴不要撞枪口,要不一会找不到路他又怪你。”
赵德柱顿时闭口不言。
陈东风往前骑了半个小时,心里也是越发没底。
这他么东南西北都是一个鬼样,他还真不知道一时间往哪个方向走。
迟疑片刻,他还是停车说道:“我去尿尿,你们两个在这等着。”
他当然不是去尿尿,只是想爬上树去看看四周的地形,看看有没有熟悉的地貌。
只是等他爬过这个小坡坡,瞬间也是一愣。
入眼是一颗很少见的活化石杪椤树。
这颗杪椤就是他第一次进老龙山,林夏告诉他标记的那个地方。
到了这里,他就知道怎么走了。
骑上摩托车要不了二十分钟就能出去。
只是看着这颗杪椤,陈东风心里又打起了主意。
这玩意过几年就会变成保护植物,还还是会因为人们不认识随意砍伐,而导致濒临灭绝。
“为了你好,哥们今天还是做点好人好事,那就勉强把你挖回去种吧,刚好哥们的后花园还没好的树种,你就起个带头作用。”
杪椤:“我谢谢你全家”
知道回去的路,陈东风也就没急着走,反而是招呼陈熊上来挖树。
有两个免费的苦力,不用白不用,以后可不一定有机会。
只是上来的只有陈熊一个人。
陈东风一愣:“德柱大师呢?出家了?”
陈熊拿起锄头开始挖地,烦躁的说道:“懒就懒吗屎尿多,拉屎去了。”
陈东风闻言也懒得管他,和陈熊两人就开始挖杪椤。
这一挖,就是半个小时,也是累的两人满头大汗才把椰椤挖出来。
而这段时间里,赵德柱一直都没有出现。
陈东风用芭蕉叶包好杪椤,习惯性的掏烟出来发,这才发现赵德柱居然还没回来,这也是吓得他顿时菊花一紧。
“卧槽,那个草包不会被豹子叼走了吧。”
陈熊也是一惊,麻利的起身就要去拿枪:
“卧槽,真是个废物啊,拉个屎还能出问题,我他么再带赵德柱出门我是狗。”
只是没等陈熊和陈东风爬上山坡,赵德柱已经背着手出现,轻蔑的扫着两人说道:
“你们两个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陈东风嗤笑一声,大声喊道:“草包!”
陈熊见状也不甘示弱:“废物!”
“呵呵!”赵德柱冷笑一声,“很好,你们对自己的定位都很清晰,也不枉费爸爸的良苦用心。”陈东风和陈熊对视一眼,眉头一挑,就要爬上去给赵德柱一个“爱的拥抱”。
只是下一刻,他们两人脸上的笑容就变成了谄媚。
因为...赵德柱背负在背后的双手已经拿了出来,上面挂着三根黑人参。
只是比起陈东风挖到的黑人参,这个黑人参年限时间要短一些,体型和重量都要小一点。
但是,
再小的黑人参,那他么也是黑人参。
“叫爸爸,一人分你们一根黑人参。”
陈东风还在挣扎,陈熊已经毫无犹豫的脱口而出:“爸爸”
赵德柱顿时眉头一挑看向了陈东风。
陈东风赶紧喊道:“爸爸~”
“呵!”赵德柱这才喜笑颜开的扔给两人一人一个黑人参,“妈的,我就知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陈东风接过黑人参看了一眼,随口朝着陈熊问道:
“怎么说,以后出门还带着德柱大师吗?”
“带,怎么不带!”陈熊义正言辞的看着陈东风,“谁不带德柱大师就是和我过去,妈的,三千块一根的黑人参,谁不带德柱大师,谁是狗。”
陈东风对此相当赞同。
人总不能为了尊严,连钱都不要了吧。
“德柱大师,你在哪里找到黑人参的,方不方便带我们去看看。”
说起药材方面的知识,赵德柱就连给半桶水的陈熊提鞋都不配,更不用说和陈东风他自己相比。但事实是,这趟出门,赵德柱找到了黑人参,而他自己,不仅老虎没摸到,就连步枪都被陈熊送人,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想着,赵德柱既然都能找得到,那他肯定也能找得到。
他才不信这个邪。
赵德柱斜眼看着陈东风:“啥意思,看你的样子,还有些不服是吧,咋啦,还准备去捡漏,你在想屁吃。
哥们在那一片转悠了半个小时,你当我是瞎子啊!”
陈东风赔笑道:“怎么会,我不过是想去看看黑人参生长在什么地方,下次进山的时候也能顺路来看一眼。”
赵德柱从鼻孔里哼一声:“看你态度这么好,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带你去看看。还药材老板,我看你也就那样。”
陈东风眉心青筋跳动一下,脸上维持着赔笑跟上了赵德柱的步伐。
赵德柱发现黑人参的地方是一处悬崖边,四周都是高大的乔木,地面也是发芽的青草。
“就是这里了,树根边找到的,你们自己到处看看也行。”
陈熊吐槽道:“你狗日的拉个屎还要跑这么远,有没有在附近埋炸弹,要是一会我踩到了兄弟都没得坐。”
赵德柱翻了个白眼:“我在下面解决的,我是听到有人在这里说话,以为有人,我才上来找人,只是人没看到,倒是看见了这个黑人参。”
“听到人说话?”陈熊眉头一皱,“卧槽,这荒山野岭你能听到人说话?不会是什么脏东西吧。”赵德柱嗤笑一声:“有个鸡毛的脏东西,我在坟堆里躲猫猫睡了一晚上都没事。
就连用牛眼泪洗脸我都干过,这要是有脏东西,我早就看见了,少传谣。”
陈东风听得直翻白眼。
赵德柱确实是他们村里胆子最大的人。
坟头蹦迪、深夜钻山、半夜烧香这些事那样他没干过,确实是活蹦乱跳的。
“来都来了,转一下再走!”
陈东风嗅嗅黑人参的味道,也是沿着附近开始慢悠悠的转悠起来。
陈熊倒是没兴趣找,只是找了个地方一坐,叼着烟发呆。
关于找药材,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就他这水平,除非黑人参直接蹦到他面前才行,要不然他看这地上的绿叶都是一个鬼样。
赵德柱凑过来说道:“陈东风这狗鼻子也开始了,啧啧,我就没见过谁还能用鼻子找药材的,又不是狗陈熊也附和道:“你这样说我就不乐意了,陈东风不就经常用鼻子找药材嘛,没准他就是哮天犬转世呗。”
赵德柱朝着陈熊欣慰的点点头:“英雄所见略同啊!”
陈东风没有注意到两人说话,只是一味的附近转悠,希望能捡个漏,也能在赵德柱面前挺起腰杆做个人只是转了半天,他还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人比人,气死人,有些事,还真就是命。
“嗯?”
忽然,山风从悬崖边的山谷里吹过,陈东风眉头顿时一皱。
他闻到血腥味,还是人的血腥味。
“嘶,我擦,这里不会有人类碎片吧。”
陈东风心里微微发紧,一手拉着树枝探头朝着山谷下方看去。
入眼是一片奇形怪状的怪石,几根老树顽强的从石缝里长出来,扎根在岩石之中。
而在其中一颗老树上,躺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一动不动,左脚怪异的扭曲到一边,很明显应该是脚断了。
陈东风一愣,赶紧招呼赵德柱:
“德柱,下面有人,你刚才听到的声音应该是有人掉下去了,赶紧过来。”
陈熊听到话也赶紧凑了过来往下方扫了一眼,顿时嫌弃的看着赵德柱说道:
“你他娘真是个人才,这大活人呼救你听到也不会来看看。”
赵德柱讪讪一笑:“我上来就没听见声音,我这不是以为听错了嘛,行了,先救人,少扯这些。”陈东风探出头,尝试着喊了两声:
“老人家..老人家,听得到吗?”
枯树上挂着的老人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拙劣的赵德柱又开始了他的表演,乌鸦嘴一张,小声嘀咕道:
“不会已经走了吧。”
陈东风闻言脸上也是露出迟疑之色。
这要是真走了,那确实没有必要冒险下去救人。
不过陈熊却是已经在好藤蔓,有些诧异的盯着陈东风:
“想啥呢,救人啊!”
陈东风:“呃...万一-.是不是就没必要呢。”
陈熊一愣,“你以前不是和我说过,在山里遇见这种情况都要救吗?谁敢保证我们进山就一定安全,救人一命就是给自己积德呢。”
说到这里,陈熊的脸上也是露出一抹迟疑。
“就算他. .我们也要救啊!说难听点,万一我们有个什么事,也不至于抛尸荒野,无家可归嘛。”陈东风沉默一会,这才点点头开始准备爬下去救人。
陈熊说的对,谁的人生都不是一帆风顺。
能帮一下,就帮一下,就当积阴德了。
以前的他,肯定是会毫不犹豫下去救人的。
现在有了钱,他也变得有些开始惜命了。
赵德柱是个废物,肯定不能指望他下去。
陈熊块头太大,同样也不适合。
陈东风也没有说什么屁话,果断用藤蔓捆起自己慢慢爬了下去。
临下之际,他还叮嘱陈熊说道:“拴树上捆紧了,看好德柱大师,让他不要靠近这个藤蔓,老实说,他在这里,哥们心里没底。”
陈熊深有同感的点点头:“放心,我懂。”
赵德柱白眼一翻:“妈的,老子的两颗黑人参真是喂了狗”
陈东风搓搓手,也是抓紧藤蔓一点一点向下移动,很快就来到了古树的枝桠爬。
看着这个“昏迷”的老人,他到也没什么害怕的心思。
活了一世,他已经见过太多这种死离死别,对此也不存在什么恐惧。
“老人家.老人家”
陈东风尝试着叫了两声,又推推老人家的身体,确定鼻尖还有呼吸心里也是微微一松。
人没事就好,总还有机会,不至于和家人阴阳相隔,那就太惨了。
老头被陈东风推操几次,倒是悠悠转醒,一脸惊喜的看着陈东风:
“娃,你听到我声音了,我还以为你没听见了。”
陈东风回头鄙夷的扫了赵德柱一眼,安慰老头道:
“大爷,没事啦,我扶你起来背着,马上就上去了。”
老头挣扎着起身,摇摇头脸色焦急的说道:
“我没事,我一把老骨头,死了就死了,下面还有一个娃,我就是来救他的时候手没抓稳掉了下来,你先救他。”
陈东风一愣,没有急着看下面的小孩,只是扶起老头说道:
“大爷,不急,我先背你上去再救他,一个一个来,没事的。”
老头脸露迟疑,还想说话,陈东风也是干脆利落的打断道:
“行了,大爷,这树可承受不住三个人,你听我的先上去,就不要添乱了。”
老头这才没说话,老老实实的趴在陈东风的背上,任由陈东风把他背了上去。
陈东风短暂的休息一分钟,也是马不停蹄的又爬了下去。
陈熊笑着与老头打了个招呼说道:“大爷,你去那边坐,没事的。”
说着话,他还朝赵德柱打了眼色,示意赵德柱把老人带离藤蔓边。
他知道老头是个好人,但他还是下意识的防了一下。
这要是老头突然砍断藤蔓,陈东风的小命可就要呜呼了。
他可不想遇见这种情况。
他宁愿做坏人,把最坏的情况都避免开。
那只赵德柱面对他的眼色,只是茫然的眨眨眼:
“咋啦?你眼睛进沙了呀。”
陈熊白眼一翻:“进你爹了,滚!”
那一根黑人参带来的香火忍让之情,已经快要消散得一干二净了。
悬崖下,陈东风扒开老头跌落的古树,也看见了一个七八岁的少年躺在凸起的石台之上,一动不动,在他的脚边,还放着一捆铁皮石斛。
好在少年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倒也没什么大碍。
陈东风扫了一眼悬崖壁上的铁皮石斛也是在心里叹息一声。
很明显,这个少年应该就是来挖铁皮石斛,不过不知道出处什么原因被困在了这里。
少年之所以昏迷,应该也不是摔的,而是饿的。
区区几块钱的铁皮石斛而已,差点就要了一条人命。
陈东风脱下衣服,把少年捆在胸前,一脚踢飞石斛,又把墙上的都扯了扔掉,这才爬上了悬崖。只要这些铁皮石斛还在这里,这里依然还会有不怕死的人来挖药材。
比起穷,死或许都是一件小事。
不过. . .下一次,那些人可就不一定遇见人了。
陈东风爬上悬崖放下少年,这才用衣服擦干净脸上的汗珠,点燃一根烟冲着老头说道:
“大爷,怎么称呼啊!你都这把年纪了,就不要想着救人了嘛,回去叫人才是对的。”
老头自嘲的笑笑:“叫我石大爷就行,老了老了,不中用了,我年轻的时候,徒手都能爬下去,哪像现在,还摔断了腿。”
陈东风递给石老头一支烟为他点燃:“大爷,人还是要服老的,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家,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可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别老了还变成瘸子。”
石老头眼底流出一丝黯然,猛的吸了一口烟:“我家住老龙村,谢谢啦。”
陈东风摆摆手:“说这些干什么,老龙村是吧,那倒不远,我儿子还在你们村小学读书呢,我家在下树村,离得也近。”
救了人,陈东风三人也没有在耽误时间,载着这一老一少就直接去了老龙村。
因为超载,陈东风也不得不把捆在摩托车上的秘椤树丢掉,免得不好开车。
轰
两辆摩托车消失在山路之上,只留下树椤静静躺在路边。
也就是杪椤不会说话,要不然估计都跳起来骂陈东风的祖宗十八代了。
它几千年在山里活得好好的没有屁事,遇见陈东风就被连根挖起扔到路边。
它要是能走,估计得去刨陈东风家的祖坟。
陈东风来到老龙村,在石老头的指引下也是直接把摩托车停进了院子里,背着石老头进屋。放下石老头躺在床上,陈东风打量一眼有些寒酸的房子皱眉问道:
“大爷,家里没人吗?你这腿要尽快去医院看才行,要不然就瘸了。”
至于那个少年,他到没什么在意。
经过山路的颠簸,少年已经醒了,只是因为饿的时间太长,身体有些虚弱,养几天就没事了。石老头眼底闪过一丝哀伤转瞬即逝,摆摆手说道:
“家里人下地干活去了,一会就回来了,就不麻烦你们了。”
陈东风沉默一会,掏出兜里的钱扫了一眼。
这趟出门不办事,他就装了一百块,也是数出五十块放在石老头手里:
“大爷,借你的五十块,记得还哈,走啦!”
说着话,他不等石老头拒绝,转身就出了门。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
其他的,他爱莫能助。
骑上摩托车出了老龙村,陈熊这才好奇的问道:
“啥情况,咋还给钱了?”
陈东风叹息一声说道:“老头怪可怜的,估计老伴也走了,家里也没什么人,要不然以他那热心肠的性格,肯定会留我们吃饭。
他没开口留吃饭,要么就是家里揭不开锅,要么就是和娃娃关系不好。
能帮,还是帮一点。
五十块而已,又不是多少钱。”
赵德柱斜眼看着陈东风:“平常打牌输个三五块你就黑着脸,现在帮人你到是大方得很。
都已经帮忙了,你咋不帮到底,还留了五十,一百块对你又不是什么大钱。”
陈东风白眼一翻:“我还得留五十去国营煤矿那边的集市赶集,出来一趟总不能空手回家吧,总要买点东西。”
“至于吗?”赵德柱一脸嫌弃,“你家还是开小卖部,能缺什么。”
陈东风意味深长的说道:“有钱和花钱是两码事,以后你就懂了。”
他不用回去都知道,他不在的日子,家里人肯定就是稀饭酸菜就能对付一顿饭。
能将就着吃就行。
至于大鱼大肉,想都不要想。
陈东风很清楚,一时半会是改变不了家里人这个习惯的。
他能做的,就是每次回家都买上一些肉食瓜果。
不吃,东西就会放坏,逼着家里人不得不吃。
而人一旦习惯了这种生活,再去吃酸菜苞谷饭,就会变得很难下咽,久而久之之下,也就能把家里人的生活习惯改过来。
陈熊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走,我也去买一点,你说得对,花钱这种事,还是要培养的。”“啊!”赵德柱一脸无奈,“那我也去?”
陈东风斜了他一眼:“你爱去不去,脚长在你自己身上,谁能管你。”
说起来,陈东风还是很羡慕赵德柱。
他是负责带着家里人花钱的那一个人。
赵德柱与他又不一样,赵德柱家是赵葛亮负责花钱,赵德柱负责混吃等死享受。
来到集市上,陈东风没有着急逛街,而是先去买了一点面粉。
陈熊好奇的问道:“你买面粉做什么?我们又不吃面食。”
陈东风摆摆手:“做寿糕,过两天我爷爷生日了,买不到蛋糕那就整个寿糕。”
在他的印象中,陈清河一辈子都没有过过生日,更不用说是蛋糕了。
重来一回,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陈东风肯定觉得还是有必要给陈清河补上这一环。
可以穷而有遗憾,但是做人不能敷衍。
因为你每一次敷衍的事情,都会在以后的日子里,如回旋镖一样扎在你身上。
“卧槽,你还会做寿糕?”陈熊眼睛一转,“我爷爷下个月也要.”
“打住!”陈东风抬手,“我教你可以,做就算了,不是不帮忙,我只是觉得你自己做好一点,绝对能让老头笑得牙都掉光了。”
“有道理!”
赵德柱抢先一步回答,“我也来学几下,免得花我爹的血汗钱我还有些不好意思,吃了寿糕,我也能名正言顺让他给我买辆摩托车了。”
“滚!”
陈东风与陈熊异口同声骂道:“臭不要脸。”
出了供销社,三人也是直奔集市而去。
83年的春节联欢晚会过后,很明显能看到市场变得繁荣起来,多了许多摊位,就连赶集的人都多了起来陈东风钻进人群,搜寻半天,买了爷爷最爱吃的肥肠,父母爱吃的猪蹄。
许红豆吃不惯猪肉,他就买了点牛肉。
至于三个娃,那就没有资格挑三拣四了,买什么吃什么。
他自己呢,更简单,因为他什么都爱吃。
装好猪蹄,陈东风刚准备走,边上一个干瘦的老头叫住了他。
老头皮肤蜡黄,脖子上的皮肤更是如同被暴晒过的老树根一样,皱皱巴巴,脚上穿的也是草鞋。“娃,你买了猪蹄,要不要买点小黑药去炖猪蹄?”
“小黑药?”陈东风闻言来了兴趣,蹲下身去看老头面前的商品。
小黑药是苗药的一种,有止咳和养心的作用明显,被称为“铜脚威灵仙”。
意思是它的威力,赛过仙人,治病非常灵验。
常用来治疗呼吸道疾病,但不妨碍它成为餐桌上的美味。
小黑药蒸肉饼、蒸鸡蛋、炒饭、炖鸡都是非常美味的食物。
最重要的一点,它没有毒。
没有毒,那就是好事。
陈东风敢吃毒物,但是不敢让家里人尝。
毕竟毒性的去除除了和烹饪技术有关以外,还和个人体质也有关系。
在陈东风的印象中,这个小黑药应该能卖到六块钱一公斤。
老头摊位上差不多也就一公斤左右的货。
“大爷,怎么卖啊!”
“一块钱一把!你要全部要的话给三块钱就行。”
六块钱的货三块钱就能买到,陈东风也乐得开心。
“行啊!狭把我都要了,来,给你钱。”
陈东风递过去一张大团结,蹲下身开始收拾小黑药,心里已经在美滋滋的计盯晚来的小黑药炖猪脚大餐了。
小黑药具有药效的部位是根茎,枝叶没什么作用。
陈东风为了不让小黑药占地方,直接就拧掉叶子随手一丢,把根茎装好等着老头给他找钱。只是等了一会,老头还是没给他找钱,陈东风也是提醒道:
“大爷,找我七块。”
“什么找你七块?”老头“一脸诧异”的三着陈东风,“你还没给够钱呢。”
“嗯?”
陈东风一愣,下意识的以为这九老头可能采了年纪,容易忘事,换换老人的口袋说道:
“大爷,我给了你一张大团结,在你兜里,你是不是忘了。”
老头凶弗的站起身:“我的小黑药十块钱一把,你拿了狭把要给我狭十块,你还差二十块呢,咋啦,给了十块钱就想明抢啊。
大伙看看啊,这有人想抢我这糟老头的辛辛苦苦挖的小黑药,欺负人啊!”
四周的几九摆地摊的青年人闻言也是走了过来,脸色蛮弗的把陈东风围在中间。
“你谁啊,敢在我们这里抢东西,你找死是不是。”
“-+,还有王法吗?光天化日欺负老人姿,你是真不拿我们当回事啊!”
这几九青年说着话,同时还对着陈东风推揉几下,让陈东风的身体都跟跄后退一步才站稳。陈东风眨眨眼,脸采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今天是遇见明抢了。
这几九人明怪就是惯犯,腰间鼓鼓,藏有东西,陈东风也没有说话,只是笑笑:
“那是我听错了,小黑药我不要了,你把钱退给我就行。”
“你说不要就不要啊,小黑药都被拧断了,我们卖给谁去,给钱,不给钱别想走。”
陈东风话音才落下,其中一九青年已经朝着陈东风胸口杵了一拳,明晃晃的掏出一把匕首威胁的看着陈东风。
卖小黑药的老头眉头微皱,密着青年的手臂:
“小贺,干啥呢,匕首收起来。”
小对推开老头的手,“二大爷,这小子有些不采道,不见点血今天他怕是舍不得拿出钱来。”陈东风舔舔嘴唇,眯着眼睛看着小对:“兄弟,就带了十块钱出门,这样,小黑药我不要了,钱我也不要了,我走,行不行。”
小贺用匕首削着换甲,脸色阴沉的看着陈东风:
“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我都看见你兜里还有二十多块,咋啦,要我亲自来取啊!”
陈东风沉默一会,也没有再说废话,麻溜的家兜里掏出二十块,还没等他给钱,老头已经万他一步一把把钱抢了过去。
“行了,财货两清,你可以滚了。”
陈东风脸色平静没说话,只是扒开小对的身体就要走。
小对却没有放他走的意思,一把抓住陈东风的肩膀,匕首顶在他的腰间:
“兄弟们好久没吃肉,给你借点肉吃吃,行不行。”
陈东风“懂事”的把装肉的布袋放下,“没问题,一点肉而已,这有什么好借的,就当我请大姿吃了。”
小对示意身后的青年接过陈东风递过来的布袋,拍拍陈东风的脸颊说道:
“你还算懂事,回去以后不要乱说话,要不然我要去你家做客的。”
陈东风笑笑:“懂,放心,我这人老实得很。”
“诶,这就对了,老实就好,老实就好好过日子。”小双哈哈一笑,“我于惯了刀头舔血,你应该是不想见识的吧。”
陈东风点点头:“那我走了,小黑药也留给你,炖猪脚也方便。”
小对没有再说话,只是让开了一条缝让陈东风离开。
陈东风一走,小对立刻招呼道:“二大爷,赶紧走,这狗日的有点东西,匕首顶腰豕都不带怕的,我估摸着他应该会找人。”
几人一听小对这话,顿时也不敢在集市豕停留,纷纷收拾好摊位上的东西跟着小双就往集市外面走。他们几九就是本地人,玩的就是强买强卖这一套,选择这里的集市动手,也是因为这里人多热闹,还没有公安。
比起陈东风他们,小对几人对附近的地形就很熟悉,穿过集市,几人就直接找了条小道拐进山里。老头一边走一边两眼放光的数钱说道:
“今天赚大了,整整狭十块钱,等会把钱一分,各回各姿,以后就不要来这九集市了,我们去其他集市,宙一枪仕一九地方。”
小对点点头:“二大爷,怎么样,这是不是比你挖小黑药来钱快多了,我都跟你说了,1蛋多得很,只要找准几九有钱人,干一把我们就能逍遥一九月。”
老头摇摇头:“小贺,这毕竟是违法的事情,以后还是要少弄。”
小习撇撇嘴,满脸不耐烦。
“二大爷,人死卵朝天,怕九球,王姿山被吓破了胆,现在镇来也没人,你看着,下次我们就去镇永混,我就不信混不出九名堂来。”
老头叹息一声:“小贺,夜路走多了,以后肯定会碰见鬼,还是算了。”
轰.
小对还想再说话,身后的山路已经传来油门摩托车的轰鸣声,陈熊一马当写的骑着雅马哈冲出来吼道:“不用以后了,你们今天就碰见鬼了!”
砰!
不等小对仫应,陈熊没有停车的想法,粗暴的直接把摩托车撞在小对身来,直接就把小对撞趴在车头。同时他一把蓐住小对边上的青年头发朝着摩托车豕一砸,随即一脚蹬在摩托车上让摩托车就把青年压在了身下。
剩下的一九青年看着魁梧的陈熊,切切牙也是抽出匕首就朝着陈熊捅了过来。
陈熊眼神冷漠,家枪袋里面扯出枪粗暴的塞进起匕首青年的口里冷冷的说道:
“动一下,宙死你!”
匕首青年脸色剧变,汗如雨下,一动不动的乳着原地,两条腿已经不听使唤的开始抖动。
这时,陈熊才回头看向吓呆了的老头:
“跪下!”
老头颤颤巍巍的跪下,脸色煞白的说道:
“同志,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陈熊扯出步枪,仫手就直接抽在老头的脸豕,抽得老头身体一歪倒下地上:
“我让你说话了没?”
老头捂着脸趴在地来,一言不发,身体抖如筛子。
而这时,陈东风与赵德柱才姗姗来迟。
两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陈熊已经轻而易举解决战斗,也是面面相觑。
陈熊握着步枪,示意几人双手抱头跪成一排,这才冲着陈东风问道:
“刚才哪个人说他是刀口舔血的,让我认识认识这位好汉。”
陈东风走豕前点燃一支烟蹲在小对面前说道:
“刃哥,别来无恙啊!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就见面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小贺切咬牙:“大哥,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你,你大人有..”
砰!
小双话还没说完,陈熊已经不耐烦的对着小双脑袋就是一脚,直接把小对踢翻在地,这才把匕首踢到小刃面前说道:
“喜欢刀口舔血是吧,来,舔给我看看,舔不出血来,老子今天毙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