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贺从地上直起身坐好,阴着脸看着陈熊,不捡匕首,也不说话。
啪!
陈熊抬手就是耳光打了过去。
“舔!”
小贺依旧不说话。
“呵呵!”陈熊笑笑,“和我玩滚刀肉啊!”
啪!
小贺脑袋一歪,慢慢又直起来。
啪!
小贺脑袋再次一歪。
这一次,不等他直起身,陈熊已经接着就是一个耳光抽了过去。
小贺咬着牙,一缕鲜血溢出嘴角,终于开口。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今天讹了你们是我不对,你给我一个面子,钱你拿回去,这件事就一笔勾销”
啪!
陈熊面无表情的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我让你刀口舔血,你在教我做事?”
小贺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嘴巴刚准备继续说话。
啪!
陈熊脸上露出不耐烦,抬手再次一个耳光,抽得小贺脑壳发昏,摇摇脑袋好久才清醒过来。小贺不再说话,只是冷冷的盯着陈熊,好似要和陈熊犟到底。
陈熊吐出一口气,提起步枪,粗暴的塞进小贺嘴里轻描淡写的说道:
“我再问一遍,舔还是不舔,你如果不舔,我现在就打死你,和我装逼,你配吗?说话!!!”小贺梗着脖子看着陈熊平静的眼神,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拿起了匕首。
陈熊这才抽出步枪枪口轻轻拍拍小贺的脸颊,“你看,早这样不就好了,何必要犟呢,白挨了几巴掌,亏不亏。”
小贺不说话,只是默默的舔起了匕首。
从刚才与陈熊对视的眼神之中,他清楚的知道,这一次遇见疯子了。
如果他不舔,陈熊真的会开枪。
他完全想不通陈熊为什么会这样。
为了三十块钱而已,他就..真的敢开枪。
真是一个疯子。
有小贺带头,其余几个青年一句废话都不敢说,纷纷捡起匕首开始舔刀口。
只有那个老头眼巴巴的看着陈熊没动作。
因为...他没有匕首。
陈熊可没有放过他的打算,直接捡起一块有些尖锐的三角形石块丢过去。
“舔,舔不出血,我就让你见血。”
老头吓得不敢说话,只是抓起石头就在嘴里咀嚼,割得口腔里鲜血横流。
小贺吐出一嘴的血,扔掉匕首在地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陈熊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既然喜欢刀口舔血,那就要舔出血来才行,要不然怎么行。”
老头也将石块拔出来,眼巴巴的看着陈熊:
“同志,你气也消了,你看是不是可以放过我们了。”
陈熊回头看向陈东风:“怎么说,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陈东风眉头紧锁的盯着陈熊:“没了。”
这一次,他终于确定,陈熊变了。
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躲在墙角,唯唯诺诺,羡慕的看着别人玩耍的小男孩了。
陈熊点点头,“行,那就可以让他们滚了。”
只是他的话才说完,路口已经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陈熊下意识就抬起了枪。
陈东风赶紧按住他的枪口轻声说道:
“是老谢,刚才我让德柱给老谢打了个电话,你先走,我们一会在家里见。”
陈熊眉头微皱,扶起摩托车就从另一边离开。
谢振华也在此刻终于赶到。
看着满口鲜血的跪地五人组,谢振华脸色也是冷了下来:
“陈东风,新社会可没有滥用私刑这种说法,你做得有点过了。”
陈东风笑笑:“我可没打他们,是他们自己说刀口舔血舔出来的,我没动手。”
谢振华一愣,还没说话那个老头已经哭爹喊娘的说道:
“政府,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啊,这几个土匪拿着枪逼我们舔匕首,不出血都不行,他们几个都是刁民,还有一个拿枪的,已经跑了。”
谢振华盯着陈东风:“你动枪了?”
陈东风摊摊手:“老谢,气枪而已,吓唬吓唬这几个草包,你又不是没见过,我家还有好几把呢。行了,不耽误你们做事,我们这些见义勇为的好农民就先回家了。
这几个抢劫的草包就交给你了,我可是老实人,从不惹事的。”
老头听到陈东风要走,脸色也是一急。
“政府,可不能放走这些土匪,他们都是不好人,你看我这一嘴的鲜血。”
陈东风挠挠头,无奈的看着老头:
“喂,你挺有意思的哈,我和你讲道理,你和我讲武力,我和你讲武力,你现在和我讲法律,反正都是你有道理呗。
对了,我有必要提醒你一点,我这叫正当防卫,捅死你都可以的。”
有警察在,老头也不怕陈东风,梗着脖子说道:
“你就是土匪,我”
砰!
谢振华抬起皮鞋就是一脚踹在老头的胸口,厌恶的说道:
“让你说话了没有,拷起来带回去。”
比起陈东风几人的彪悍的行事风格,他更加讨厌这些在集市上欺软怕硬的废物。
至少.陈东风从来不会主动欺负别人,只是反击的手段激烈了一些。
但只要陈东风没动手、没动枪,那也在理解的范围之内。
想到这些,他阴着的脸也微微稍缓。
小贺也不挣扎,任由谢振华带来的同事把他拷起来,只是冷冷得盯着陈东风:
“你等我出来,我回来找你。”
陈东风笑容灿烂的看着小贺:“好啊,我在梦里等着你,等你头七的时候托梦来找我。”
小罪重罚,小贺现在被抓,基本可以宣布死刑了。
小贺闻言脸色一变,恶狠狠的盯着陈东风:
“你唬我?顶多两三年我就出来了,今天的仇,我一定会报。”
陈东风撇撇嘴懒得搭理小贺,只是冲着谢振华说道:
“老谢,你看,这都死到临头了还威胁我家人,这是不是算罪加一等,哦,不对,那叫数罪并罚。”谢振华没有回应陈东风,只是一脚踢在小贺的胸前,
“带走,两年就想出来?二十年你能出来都要烧香拜佛了。”
小贺脸色一白,第一次出现惊慌的神色。
“你们是警匪勾结,我要上访,我要告你们。”
谢振华不说话,只是冷着脸提溜着小贺往外面走去。
陈东风则是摆摆手说道:
“贺哥,头七一定要给我托梦啊!你要不托梦给我,我就去你家做客了。”
小贺闻言脸色更加苍白,脸上更是露出绝望的神色。
他怎么都想不通,抢了三十块钱而已,怎么就要吃断头饭了。
谢振华押着小贺一行人离去,陈东风也叫上赵德柱回村。
没走多久,他俩就在路上遇见了等着的陈熊。
赵德柱好奇的问道:“阿熊,要是那个小贺硬和你犟,你真会开枪打他啊。”
陈熊笑笑:“我又不是神经病,他犟就犟呗,我还真能杀人啊,我都是装的。
陈东风说的嘛,恶人才能过得好,装也要装的恶一点才行。”
赵德柱这才点点头:“那倒是,人善被人欺,我就说你不至于凶到这种程度。”
陈东风岔开话题:“走吧,回家泡虎骨酒,晚上来我家吃饭,小黑药炖猪脚,我好久吃了。”日子一天天过去。
陈东风都没有外出去收购药材,而是蹲在山里“伺候”灯盏花。
灯盏花的第一刀马上就能收割了。
能赚多少钱,就看这第一批的产量了。
陈东风对此可是充满期待。
这天,陈东风在药材基地吃过午饭,也没有骑摩托车,而是沿着水库方向的山路朝着外面走。陈熊叼着烟问道:
“有车不骑你走路,真是闲的发慌,灯盏花怎么搞,是不是收割以后直接背回去晾晒。”
陈东风摆摆手:“院子就那么大,哪里晾晒得过来,还要找地方堆货,运回去不现实,我在想,是不是可以直接挖一条泥巴路进山,直接就在山里晾晒,到时候让杜平安的车队进山来装货,方便又省事。”陈熊眼睛一亮:“诶,有道理,这确实不错,山里宽得很,工人又多,晾晒药材也简单。”“对,而且有了这条路,大家种植的苞谷和土豆也不用在人背马驮,完全可以用三轮车从路上运回去,省时又省力。”
陈东风弹弹烟灰,“不过唯一的问题就是要占用路两边的土地,这还得去挨家挨户协商。”“这简单啊!让出两米地来,这土地就能通车,运输苞谷都还是小事。”陈熊说道,“通路,这农用地就能盖房子,价值肯定也高,没有那个憨包会拒绝的。”
陈东风斜眼看着陈熊:“真的?那协商地这事你去处理,我问下施工队,看看这个修一条泥巴路的造价要多少。”
陈熊拍得胸口作响,“成,你搞那边,我搞土地,争取尽快完成,一公里的土路而已,又是不是多大个事。”
陈东风也就没在管这个事情,与陈熊分道扬镳,他去找田勇江咨询修路的事情。
这个年代的农村可没有什么挖掘机,压路机这些东西。
想要修路,就只能靠人背马驼,一点一点压平挖宽压平就行,繁琐且效率低,但是胜在便宜,只要一天一个人出一块钱的工钱就行。
为了能够早点通车运输药材,陈东风也不想耽误时间,能早点动工最好。
就在陈东风与田勇江沟通修路这件事之时,陈熊也来到了陈波家里。
距离马路最近的地块,就是属于陈波家的山地,只有陈波同意了,这人员才能进场。
今天的陈波家格外热闹,聚集着五六个人在屋里打牌。
看见陈熊出现,陈波也是热情的招呼道:
“哟,舍得出山了,我还有以为你和陈东风两个人要在山里修庙出家了。”
自从搞上大棚蔬菜,陈波的日子也是越发红火。
他这人不懒,天天早出晚归干活,又有陈东风的第一波资金支持,也是让他成功的租了一片连成一块的水田种植大棚蔬菜,成为下树村最大的大棚蔬菜种植个体户。
家里也添置了家电和摩托车,最近甚至都开始考虑新建房子。
由于他家是在村中心,房屋面积和院落都很小,他也想着学陈东风一样,另挑一块宅基地盖一个大院子他可听陈东风说过,未来这个农村宅基地肯定会收紧,现在不想着弄块大的,以后就是有钱都盖不了大房子。
陈熊接过陈波递过来的烟笑骂道:
“你才出家了呢,你现在是剃个光头活脱脱就是一个鲁智深。”
陈波把牌递给身后观望的一个青年,起身坐到一边问道:
“灯盏花都要收割了你还舍得出来转悠,这是有事找我?”
陈熊点点头:“嗯,进山的小路太窄了,我想着找大家商量每家每户买两米的地,把山路变成马路,这样也能通车进入药材基地,省得我们来回折腾。”
陈波随口说道:“好事啊!能通车我种地盖房子都方便,说什么买的屁话,你直接挖就行,两米三米都无所谓,那才多大点事情。”
陈熊笑笑:“行,那就这么定了,改天我找人来挖地的时候你过去看一下,给你重新修个地埂就行。”“有什么好看的,我哪有那么多时间。”陈波摆摆手,“你自己看着办就行,晚上在家吃饭?叫上陈东风我一会杀只鸡。”
陈熊摆摆手:“饭就不吃了,改天再说,我先去其他家说一下这个事,早点搞完就能动工。”陈波见状也不在留他:“那成,后面几块地是我几个堂哥家的,有需要你就吱一声,我来出面。”“嗯!我先去问,不行再说。”
陈熊点点头,叼着烟又前往了下一家。
在他看来,这件事真就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
毕竞现在下树村一半的家庭都种植大棚蔬菜,陈东风为此还赊大棚材料给大家,帮助大家发家。只要是个正常人,多多少少都会给陈东风面子。
两米地而已,又不是两米黄金。
陈熊离去,陈波又接过牌继续打牌。
顶他位置的一个干瘦青年好奇的问道:
“波哥,我听你们聊天,这陈熊是要修路啊!他和陈东风现在是越搞越大了啊!”
陈波不在乎的点点头:
“嗯,也该修路,药材基地的药材那么多,我听他说今年收成不错,他们可能还要接着承包林地继续扩大种植。
修条路也是好事,这样药材就不用来回搬运,直接就在山里可以晾晒装车,干净又方便。”青年眼睛一转:“波哥,那他们修路占地肯定要给钱的吧,多少钱啊!”
陈波一愣,摆摆手:“我不知道,没问,两米地而已,又不是多大个事情,一家给了百来块就差不多了,小钱。
小袁,你问这干嘛,我记得你家的地不在那一片吧。”
小袁笑笑:“随便问问,这占点地就能进账一百块,多好的事情啊,我是羡慕你们有地的。”“有啥好羡慕的,我家那地没有水源,种不了药材和蔬菜,一点鸟用都没有。倒是你家的地在山泉水边上,明年可以学着跟东风搞点药材种植,比你在地里刨食容易多了。”
小袁眨眨眼:“波哥,陈东风能同意我们跟着他种药材吗?不怕我们种植以后把价格打下来啦。”陈波哑然失笑:“你们才多大点药材,还能影响到他,我听说东风在春城的那个药材经营部生意好得很,天天出货货仓都满了,现在都在找库房呢。
你们就是全部种植药材,这才多少,怎么可能会影响到他。
倒是种植药材对你们是个好事,不用幸苦运出去卖,直接一收一晒就能转手买给东风,方便多了。”小袁这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在陈波家里吃过晚饭,小袁也是醉醺醺的回到家。
他家没有开灯,只是一家人围在火炉边烧木桩闲聊。
看见小袁回来,她母亲也是问道:“吃了没?”
小袁道:“在陈波家里吃过了。”
说着话,小袁也拖过一个凳子在火炉边坐下:
“妈,我记得我姨父家的地就在山路边是不是。”
小袁母亲点点头:“嗯,你姨夫家成分不好,几兄弟分的都是路边的瘦地,为此还在大队上闹过几次呢,咋啦?”
“没事!”小袁笑笑,“我就随便问问,正好闲着没事,我去姨父家里窜个门。”
“这么晚了还去啊!”
小袁抓起手电筒出门:“不晚,明天去才晚了。”
“那你路上小心点。”
小袁姨父家在不在下树村,而是在老龙村。
来到这里,小袁姨父也是诧异的问道:
“你咋来了?”
小袁直接了当的问道:“姨父,我们村的陈熊来找过你没有?”
小袁姨父茫然的摇摇头:“没有啊,我都不认识你们村的陈熊,他找我干吗?”
小袁这才神色一松,把下午在陈波家里听到的事情全部告诉了他姨父。
小袁姨父抓了一把烟丝塞进烟锅里点燃,吧唧几口这才说道:
“你是想让我坐地起价?”
小袁摇摇头:“只是坐地起价我就不至于过来了,我想让你多赚一点,反正你又不在下树村,陈熊和陈东风再牛逼,他还能管得到老龙村来。”
小袁姨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
“按理说,你们村出了个有钱人,你不去巴结,怎么还想着背后搞他一下。”
小袁掏出一包皱巴巴的春城香烟,从里面抽出一根点燃:
“姨父,你不知道,这陈东风狂得很,有两臭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一天天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我就是看他不爽。”
小袁姨父有些疑惑,“不应该啊,我虽然不认识陈东风,不过我听过这人狂,他不是还借钱赊材料给你们盖大棚嘛,你咋怎么看不得他。”
小袁猛吸一口烟:“你真以为他这么好心啊,他不过是想用小恩小惠堵我们的嘴,好让他去当这个村支书。
而且你不知道,这狗日的现在在后山租了一千亩的林地种药材,我听说还要租地,再这样搞,下树村都成他家的了。
妈的,赚了这么多钱,陈波要搞大棚蔬菜,他就借了一大笔。
我去借,他就说没有,真他娘不是个人。”
小袁姨父皱眉看着小袁没有说话,不过从小袁说的这几句他也听懂了小袁的想法。
无外乎就是眼红别人挣钱而已。
不过他没有觉得小袁这样有什么不对,反而是从小袁说陈东风还要扩大药材种植基地这句话里面听出了玄机。
那就是陈东风修的这条路很关键,甚至可以说咽喉要道,只要搞得好,没准能这条路上敲诈陈东风一笔想到这里,小袁姨父也是舔舔嘴唇:
“你这么晚过来不会是只告诉我这个消息吧,你还有什么主意,一并说出来。”
小袁弹弹烟灰:“姨父,你不是几个兄弟的地都在那一片嘛,你用好地和他们几个换一下,直接把那一片的地都换过来,到时候陈东风修这条路还不是扔你拿捏。”
小袁姨父眯着眼没有表态:“你继续说。”
小袁道:“陈熊是个大马哈,也不会签合同,明天他来找你,你就收钱当应让出一截给他们修路,先忽悠这陈熊他们动工。
等陈熊他们修到半截,到了你的地块那里,你在坐地起价,直接说不卖了。
如果陈东风还想修路,那你就给他修,但是要收过路费,一车十块钱,是不是就能掐着他的脖子了。”小袁姨父思索一会摇摇头:“一车十块钱太夸张了,陈东风肯定不会同意的,这不现实。”小袁摆摆手:“姨父,我想过了,路只能从那里走,他如果不同意,就要改路。
边山的地都是你们村的,只要你联合好你们村里的人,陈东风除了羊肠小道就没路可以走。他一车药材能赚几百块,捏着鼻子他也只会把这件事认下来。
到时候一车十块钱,十车一百块,你那瘦地可就成金地了。
心不黑,赚不到钱的。”
小袁姨父琢磨一会也是点点头:
“一车十块,就算我分五块出去,也能进账五块钱,这买卖确实比种地划算多了,成,我明天就去搞。小袁掐灭烟头,把剩下半截香烟塞回烟壳:
“姨父,还等什么明天,夜长梦多,今晚就去把事情办了。”
小袁姨父心里燃起一把火,当下也是披上一件外套就出了门。
另一边,陈东风家里。
陈熊醉醺醺的走进院里,舀起两瓢冷水灌下去,这才吐出一口浓郁的酒气。
陈东风坐在院里磕着瓜子,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自从下树村的人开始种植大棚蔬菜以后,家家户户的腰包也慢慢鼓了起来,一个个有钱以后也开始置办家电丰富晚上的生活。
随着村里电视机越来越多,陈东风家以前人满为患的院子也变得空闲下来,让他晚上终于能待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吹风。
此时看见陈熊进来,他也是好奇的问道:
“喝这么多?去哪潇洒了?”
“潇洒个屁。”陈熊扯过一个凳子靠墙坐下,翘二郎腿,“谈买地的事情,我这忙了一天呢。”陈东风闻言也是直起身:“谈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陈熊揉揉眉心,“村里人这边基本都谈妥了,就差老龙山那边的几块地了,明天我再去一趟就行。”
“这么顺利?”
陈东风脸上露出一丝意外。
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这话可不是说了玩的。
因为穷,为了鸡毛蒜皮一点的钱财就会闹得不可开交。
陈东风这么多年的经验告诉他,总会有人眼红他挣钱,在背后搞些小手段。
陈熊如此顺利的拿下这些,他是真的有些很意外。
陈熊翻翻白眼:“一半的人都在搞大棚蔬菜,都指望德柱家收菜去卖,哪个不长眼的会在这件事上为难我们,他不怕德柱不收菜,让他自己背到县里去卖啊。
他有这个本事嘛。
放心吧,这人又不是傻子,为了一点破地的事情得罪我们,又不是疯了。”
陈东风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只要你够牛逼,就算被人在心里在眼红你赚钱,他也只会在背后蛐蛐两句。
当着你的面,他都是和声和气,笑容满面。
这世界就是这么简单粗暴,谁的拳头大,谁就有道理。
隔天,陈熊一早起床就直接出发前往老龙山小袁姨父李长根家里。
因为和李长根不熟,他还特意提了两瓶水果罐头。
“长根叔,在家呢。”
陈熊进屋放下罐头,礼貌的发了根烟给李长根。
李长根一眼就认出了陈熊,眯着眼装模做样的问道:
“小伙子,你找我啊?有什么事吗?”
“长根叔,我是下树村的陈熊,找你是来和你商量一下,能不能把你家的地卖给我两米,我修条土路出来,这样以后进山也方便,掰个包谷都能用三轮车拉回来,不用费劲的背。”
“下树村的啊!”李长根一脸“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你们在山里搞药材的是吧。”陈熊笑笑:“嗯,就是我们,修了路,我们货车进出方便,你们种地也方便,放心,占了的地我们出钱买,不让你吃亏。”
李长根大气的摆摆手:“给啥钱,就两米宽的路,长也就三四百米,拿去用就行,路通了对我也方便。”
陈熊一愣,万万没想到心里想了一晚上的好话都没来得及说,李长根居然就如此爽快的答应了。迟疑一下,他是按耐住心中的喜悦:“长根叔,使不得,还是要给钱的,我记得你的地没那么长啊!后面都是其他人的。”
李长根眯着眼笑笑:“我家的地太散了,种起来麻烦,我和几个堂兄弟把地换了,现在那一片都是我的,这样种地也方便一点。
你看,现在还通公路,那以后种苞谷就不累了,大粪都能直接拉地里去。
钱就算了,那才值多大点钱,就当我为这条路做点贡献。”
陈熊听到李长根的话也是更加高兴,连说了几次要给钱,李长根最终都没要,他这才起身从摩托车上又取下六罐水果罐头提进来。
“长根叔,这本来是拿着去找其他几家的,既然地都是你的,这罐头我就一并手都放你家了,你不收钱我不好意思啊!”
李长根假模假样的推辞几下,这才笑眯眯的接过罐头:“行吧,罐头我就收下了,修路的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办,修到我家地那里,你再来通知我一声就行。”
“成,那就谢谢了!”陈熊起身又发烟,“家里那边还等着找人修路,我就不打扰了。”
“慢走!我送送你。”
李长根披着外套把陈熊送出门,看到陈熊骑着雅马哈摩托车离去,这才哼着小曲回到屋。
“老子连个自行车都没有,你倒是骑上摩托车了,以后这摩托车往那走我也要收钱,等攒够钱我也买一辆摩托车。过一辆车十块钱,过十辆车一百块,这比吃皇粮还赚钱。”
随着陈熊离去,修路这件事也热火朝天的开始动工。
药材占地面积大,但是重量很轻,即便是装满一货车,也没有多重。
陈东风也没想过修建多好的水泥路,一来是没那么钱,二来水泥是紧俏物资,现在也不好买。他的想法是修一条土路,到时候找几个重货车来回跑几趟,铺上一层碎石压结实就行。
土路动工逐渐修整到李长根家的地块,附近几个村的也知道这件事。
李长根的几个堂兄弟知道修路的事情以后,也是聚集在李长根家里。
“长根,你啥意思,这是提前知道陈东风要修路,来和我换土地了?”
“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有好处就自己享受,堂兄弟都坑?”
李长根平静看着几人:“第一,老子是用水田和你们换的瘦田,白字黑字写了协议。第二,老子就是能挣钱,和你们又有鸡毛关系,你们也配和我说这些?”
李长根堂哥李长实皱眉看着李长根:“长根,就为了几百块钱,你就用水田换瘦田,咋啦,吃完上顿下顿不吃了?”
李长根挑挑眉:“你不需要知道这些。”
李长实冷笑一声:“行,我不需要知道,那陈东风总需要知道吧,我去陈东风家坐坐,看他会有什么意见,想吃独食,饿死你。”
李长根笑笑,无所谓的说道:“去吧,最好现在就去,省得我去找陈东风,路都修到这里,上万块都花了,他还能不修了?让钱打水漂,幼稚。”
李长实堂兄弟几人离去,小袁这才从里屋里面走出来。
“滤父,明天应该就修到你的地块了,村里人都联系好了没,不会出什么纰漏吧。”
李长根霸气的摆摆手:“早就联系好了,只要不答应给陈东风绕路,我就分出五块钱的利润给他们,陈东风这口肥肉,我咬定了。
今晚别走了,就住在这里,一会让你滤妈杀一只鸡》,明天等陈东风上门。
他要是好说话,咱就十块钱一车,他要是不服,我就涨到二十,我看他能不能看着灯盏花烂在地里。”小袁一愣,“滤父,啥意思,你还能保证的他灯盏花当不出来。”
李长根两眼放光:“他要是不同意,我就把小路挖掉,谁都不允许过,我看他能怎么样,咋滴,他还能杀人啊!”
“牛逼!”小袁竖起大拇指,“滤父,还是你有魄力。”
隔天,兴奋了一晚上的李长根早早就起床,想到今天能从陈东风这里啃到一嘴肥肉,他就激动得不行。李长根的妻子也一样,一直站在门口翘首以盼:
“他爹,你说这陈东风不会不来吧。”
李长根蹲在屋檐下抽烟,“不可能,他肯定会来找我们,我打听过了,修路花了一万多,灯盏花马上就要收割,他逃不了的。”
李长根妻子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爹,要是陈东风不认,咱家可就完了,以后水田都没了种不出水稻,还得罪你几个堂兄弟,这日子才难过。”
李长根撇撇嘴:“有钱就有兄弟朋友,没钱啥都没有,我算看透了,有钱才有朋友。
去,乳鸡汤给煮一碗面条吃,过了今天,以后我们就可以天天以鸡汤煮面条了。”
只是李长根夫妇一等就是一天,夕阳都已经落山,不仅陈东风没上门,村里也没来人。
这下,李长根也有些慌了神,催促妻子道:
“你出去打听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李长根妻子出了门,还没出村,隔壁某舍的堂兄弟李长实已经幸灾乐祸的说道:
“现在才知道出门打听啊,晚了!哎呀,有些人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瘦田换水田,老祖宗怕是气得要从坟堆里爬出来了。”
李长根妻子虽然笨,但是不傻。
一听李长实的话,她也反应过来,修路这件事出问题了。
想到这里,她也只能硬着头皮问道:
“长实大哥,你说的哪跟哪啊,我怎么都听不懂。”
李长实笑呵呵的说道:“听不懂好啊!这要是听的懂了,最不是晚上都气死了我还要担责,哈哈哈,婆娘,给我倒二两小酒,瘦田换来水田,我心里高兴啊!”
李长根老婆见李长实不搭仅她,只能无奈出了家门去打听,天黑的时候,也是哭丧着脸回来了。李长根在家已经等得不耐烦,坐也坐不住的来回走动,嘴角都上火起了一排小泡。
“你这老娘们,出去打听点事要这么久,我还以你掉茅坑里面了。”
李长根老婆进屋欲哭无泪的说道:
“他爹,完了啊!陈东风也不知道咋回事,路修到我们地头直)改道,占了石大爷家的地块直)把路修进山里去了。”
“石大爷?”
李长根一懵。
“怎么回事,我不是和石小超说好了,怎么他这还突然变卦了,卧槽他妈的,这是在背后捅了我一刀,不行,我找他去。”
说着话,李长根也是马不停蹄的来到了石大爷家里。
他进屋的时候,石小超正坐在给腿脚受伤,卧病在床的石大爷喂饭。
“小超,你咋回事,这不是说好了要宰陈东风一次,你怎么还答应给路了。”
石小超没有回应李长根,只是安静的把一碗粥喂给了老父亲,又把他嘴角擦干净这才放下碗筷说道:“不好意思啊长根大哥,我不知道堵的是陈东风修的路,我要是知道,我庸初就不会答应你了。”李长根眉头紧皱:“超,啥意思啊!这陈东风还和你有亲戚关系?不应该啊。
我记得陈东风小姑陈小荣嫁给了老唐家,你和老唐家有点亲戚关系,最不是应该更看不得来我们村作威作福的陈东风嘛。”
石小超斜静的看着李长根:“亲戚是亲戚,但我一样也看不惯老唐的做法,这娶个老婆回来用斗鬟。换做我是陈东风,我一样会出这口气。
不过这件事和老唐家没关系。
你应该知道,我爸前段时间摔伤了,救他的就是陈东风。
你说..换做你是我,你有这脸去堵陈东风修路吗?
感激都来不小。”
李长根一愣,眉头已经拧成了一团。
如果是这样的话,最石小超帮陈东风让地给陈东风修路也就合情合理,他什么话也说不了。等于是他忙前忙后这么久,真就落得个偷鸡不成蚀把米,血亏。
只是此刻,他犹不甘心。
“小超,你.”
“滚!”躺在床山的石老头直起身,拿起桌边的空碗就朝着李长根砸去,“不要脸的东西,路修通了土地也值钱,不知道感恩还搞小手段,老龙村的脸都给你们丢尽了。”
李长根避开石老头砸过来的碗,阴着脸也不说话,转身就走。
这一次,他也只能打落牙齿混血吞。
砰!
只是他刚一转身,就变进来的人相撞在一起。
措不及防之下,他也是直)被人撞了一个四脚朝天砸在地上。
“卧槽,瞎啊!没看见有人,老子.”
啪!
没等李长根说完话,脸上已经挨了一个耳光,直接就把李长根嘴里的话给硬生生打了回去。而这时,他才看清楚,抬手打他的是陈东风。
“陈东风,你他么的,.”
啪!
陈东风抬手又是一个耳光朝着李长根脸上抽去,同时紧跟着就是一脚跺在李长根的头上骂骂咧咧的吼道:
“草泥马草泥马,你他么的不长眼撞到我,你还和我骂起来,你算个什么玩意,你看我今天不抽死你。”
啪啪啪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