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龙寺之行,原本是开心的游玩时光,也因为赵德柱找到一个乌灵参而宣布结束。
大家都是花了钱进寺庙,也在许愿池许了愿。
结果就他么的赵德柱捡到好东西。
来一趟盘龙寺,消费六分钱,回血六百块。
这他么的去哪里说理去。
尤其是赵德柱还耀武扬威的拿着乌灵参走在陈东风边上,美滋滋的说道:
“你看,这人呐,还是要敢想敢说,神仙就是看我虔诚,这才给我找到一个乌灵参,你们啊,就是胃口太小,神仙看不上你们的那些愿望。”
陈东风不说话,只是一味的赶路。
他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和赵德柱这样的人说话。
这种人的存在,会让你觉得努力完全没有意义。
赵德柱见陈东风不说话,也是拐拐陈东风说道:
“说话啊,你平常时间不是话多得很嘛,今天怎么哑巴了。”
“我哑你爹,你快闭嘴吧。”
赵德柱也不恼怒陈东风,嘿嘿一笑,又提着乌灵参来到陈熊面前:
“大熊,你看看我这个.”
“滚,你要是再多说一个字,今天我们兄弟之间就要血溅当场。”陈熊鼻孔朝天,给了赵德柱一个威胁的眼神。
大家出来开开心心的玩,开开心心的消费,你他么的居然赚钱了。
这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天上的神仙全他么的都是瞎子。
赵德柱撇撒嘴,目标又盯上陈四狗和王进步他们。
等赵德柱把这几人都烦的不行了,他们这行人也是终于回到盘龙寺的门口。
赵德柱眼睛一动,又有了主意。
老话说得好,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
这后面还有一句,三个大男人,生出一个点子王。
这一局的点子王,就是下树村著名的霍麻战士、五毒村德柱大师。
“东风,大熊,这门口不是有卖香炉钱币古玩的嘛,要不淘一下?我觉得我今天这个气运没准可以镇压全场。”
陈东风第一个表示拒绝。
开什么玩笑,他要能懂这个,还至于混成这个鬼样。
“不去,回去了,家里还有三个崽。”
赵德柱有些遗憾,“转一转嘛,我爸说了,捡来的钱要花掉,留着不好。”
陈东风斜眼看着他:“想花钱还这么多借口,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你去转你的,我看看有没有药材。”赵德柱屁颠屁颠出发广场,陈东风也顺势在两边看了起来。
只是转悠了一会,他只能无奈的叹息一声。
他原本想捡些漏,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不过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傻子,这里出售的东西就没有值得他出手的。
赵德柱此时却是在远处喊道:“陈东风,过来,卧槽,这里有个骗子。”
陈东风有些好奇的走过去,远远就听到摊主在那骂人:“我森子滴,放你爹的狗屁,我唧个卖假货了,我都说了,这是药材,你狗日的偏不信,你不是尝了味道了嘛。”
赵德柱一脸火大:“老头,这他么的就是手指甲,你还骗我是药材,我们家祖传中药世家,你还在吹牛陈东风,你看看这老登,你要骗人好歹也用树根吧,用指甲是真牛逼。”
陈东风闻言有些头疼。
他要是知道赵德柱是为这个破事来找他,他根本就不想搭理,还不如和陈熊去逛逛古玩那边。“行了,德柱,别扯了,这的确是指甲,但也是药材,少他么的在这丢人现眼。”
赵德柱一懵,“指甲也能是药材?”
陈东风无奈的点点头:“指甲又名筋退,《汉典》里记载的筋退三个运用:黄酒送服,治疗鸡爪风;点燃吸入,呃逆即止;与冰片为粉,有排脓、消炎、收敛的作用。”
卖货的老头听到陈东风这么说话也是坐直了身体:“咦,还真是个行家,那这东西你收不收?”陈东风摆摆手:“不了,你老人家慢慢留着吧。”
收了这么久的药材,他也算是用心在学习药材方面的知识,不敢说全懂吧,但是勉强能说声略懂。不过越是了解这些药材知识,他对中药就越是摇头。
那些好听的名字背后,可都是一些让人难以下咽的东西。
指甲叫筋腿这种都是小儿科。
大便都是一堆堆是种药材。
夜明砂,蝙蝠大便。
蚕砂,蚕的大便。
望月砂,野兔的粪便。
人中黄,更牛逼,将甘草粉末置于竹筒内,在人粪坑中浸渍而成。
陈东风招呼着赵德柱往前走,一脸神秘的问道:“德柱,你刚才尝了那些筋腿?”
“嗯。”赵德柱理所应当的点点头,“老头说是能消炎,我就尝了一下才觉得不对劲。”
陈东风嘿嘿一笑:“忘了和你说了,筋退可不止是手指甲,还有..脚趾甲!哈哈哈!”
“区。”
赵德柱顿时胃里一阵翻滚,直奔小树林而去。
陈东风这才心满意足的去找许红豆。
这一刻,原本因为赵德柱捡到乌灵参而变坏的心情也是出奇的好。
“走啦,红豆,这里有什么好逛的,带你去百货大楼好好的逛一逛。”
许红豆站起身,“走嘛,也该回去了。”
陈东风听着许红豆裤兜里叮叮当当一阵响,好奇的问道:
“你买了什么东西?”
许红豆随手一抓:“买了几个铜钱回去给云君做毽子踢。”
陈东风接过来打量一下:“大..齐.通.宝。
啧啧,还是齐国的东西,这些造假的也不知道造近一点,齐国都是猴年马月的黄历了。”
许红豆也是笑笑:“我刚才也是这么笑那个摊主的,这才一毛钱一个买了五个。”
陈东风随手把铜钱还给妻子,这才拍拍手带着她去心心念念的百货大楼。
他其实没什么想买的。
只是因为穷人乍富,他慢慢也习惯了在回家的时候给家里人带点礼物,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弥补一下以前买不起东西,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遗憾。
来到百货大楼,陈东风没有坐在门口抽烟等待,而是耐心的陪着妻子到处逛。
他很清楚,如果他不在,许红豆根本就舍不得花多少钱。
他需要做的,就是观察许红豆对什么感兴趣,他都买。
“陈东风,我们扯点布回去做衣服吧。”
“好,买,多买点,不要再整大的穿了给小的那种屁事,老二虽然废了点,但好歹也是亲生的。”“陈东风,你看这个裙子怎么样,像不像陆向阳穿的那一款。”
“买!一个颜色买一条,换着穿。”
“神经病,谁会在农村穿裙子,下地都干不了活。”
“多简单,那就不要下地啊,谁规定农村就不能穿裙子了,买。”
“陈东风”
“买。”
“你有病吧,我都说东西。”
“管它是什么,都买。”
“无聊,那你怎么不说把这个百货大楼买下来,想要什么直接拿。”
“呃...过两年,我买了送给你。”
“切,就知道吹牛。”
逛完百货大楼,陈东风也是大包小包的提着出了门。
赵德柱嫌弃的说道:“你一个大老爷们还逛百货大楼,赶紧上车走啦。”
陈东风嗤笑一声,拍拍袋子说道:“看见么,大重九、茅台,你们有这个本事嘛,媳妇买烟买酒,废物陈熊斜眼看着陈东风,“你看我干什么,我从来都是媳妇买烟买酒的,我又不是赵德柱。”赵德柱嘴硬的说道:“你们懂个屁,我那是疼媳妇,不想吵架。”
“呵!”陈熊冷笑一声,“没钱就没钱,扯这些,我可是知道的,亮叔给钱都是给东情,你想买条内裤都要去找东情。”
赵德柱脸上有些挂不住,黑着脸说道:“上车上车,屁话这么多,先说好,一人开几个小时,别想着我一路开回去。”
因为这次来春城的人有点多,一辆车坐不下,陈东风琢磨过后干脆就没要司机,而是让“苦苦哀求”的赵德柱充当临时司机出门。
他和陈熊也能开,不过他们两人一路都是装死,硬逼着赵德柱一个人开了上来。
“就你话多,赶紧出发,连夜开,争取明天早上赶到家里。”
货车驶动,车身开始微微摇晃,陈东风也是瞬间来了瞌睡,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中途,不管赵德柱捶也好,踹也好,他都是装死不动,只有在吃饭的时候才会“醒过来”。就这样,混了一天终于到家。
赵德柱下车骂骂咧咧的说道:“我下次再和你出门我是狗。”
陈东风笑眯眯的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
如果是高速公路外加自动挡的汽车,他还有兴趣开一下。
现在这坑坑洼洼的路面,他看着头都疼。
等他进了门,陈大国也是放下手中活的说道:
“你赶紧去一趟镇上,荣书记找你有事情,要你来了以后就直接去找他,有点急。”
“有没有说什么事。”陈东风没有急着出门,而是抱起小女儿用胡子使劲的扎她,扎得小女儿用力的推开他这才哈哈一笑放了下来。
陈大国瞪了陈东风一眼:“我怎么知道是什么事,领导找你你就跑快点,磨磨蹭蹭像什么样子。”陈东风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身体,“好好好,我洗个澡就过去行了吧。”
等陈东风洗完澡,赵德柱也换上一身西服,一扫开车时的疲惫,人模狗样的站在院里催促道:“抓紧时间,不要耽误了。”
陈东风用毛巾擦着头发好奇的问道:“什么情况,我们领导之间的会谈,你也要去?”
“你领导个鸡毛,一个破村支书而已,我还是村长呢,赶紧的。”赵德柱不耐烦的说道。
陈东风眉头一皱,“荣书记找我就是这件事?没得商量了。”
赵德柱一翻白眼:“商量个屁,早就说好的事情,你当领导跟你开玩笑的。”
陈东风虽然对此早有心里准备,此时被赶鸭子上架也还是有些无奈。
他对这个小小的村官实在是没兴趣,要不是家里人一个个都与有荣焉的样子,他是真不想干。劳心劳力不说,反正不管做得怎么样,都有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来到镇上,陈东风也是礼貌的敲敲荣书记的办公室门。
不喜欢归不喜欢,但是礼数还是要注意。
没必要平白无故惹人生厌。
“荣书记,你找我!”
荣书记插好钢笔的笔帽,扶了一下眼镜招呼陈东风和赵德柱坐下:
“怎么,看你的样子,有情绪啊!”
陈东风也没有藏着掖着,直言不讳的说道:
“我现在药材生意做得不错,还要继续承包土地扩大种植,当了这个村支书,一来难免会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我占了公家的便宜,二来我也没有那么多精力搞这些事情。”
荣书记笑笑:“这些都不是问题,你陈东风不偷不抢,正常承包土地,谁还能吃了你。
你当上村支书,在土地承包这一块也能灵活方便,不至于被人卡来卡去的,怎么会没有好处。”陈东风一噎,也没有反驳这一点。
上一次,因为赵葛亮在荣书记面前推举他当村支书的事情,老支书在背后摆了他一道,双方也是接了仇怨。
他心里很清楚,这往后在想承包土地确实是个麻烦事。
这也是他为什么虽然不想干这个村支书,又犹犹豫豫还是来的原因。
荣书记见陈东风不说话,这才递给他一支烟语重心长的说道:“你现在是我们镇上最有钱的,脑瓜子又灵,只有你坐上村支书的位置才能带着乡亲们在往前走一走。
就像你这个大棚蔬菜生意,你只是嘴上提了一嘴,全镇多少个家庭因为这个大棚蔬菜改变了生活,民生才是发展大计。
另外,我也想过了。
你现在做的产业也不好贷款,没有办法扩张。
你担任村支书,我也能名正言顺的帮你要点贷款下来。
到时候你自己凑点入股、村里的人集资一部分、再用村里的资源入股一部分,是不是就能往大的方向去试一试了。”
陈东风眼神一动,试探着说道:“书记,你的意思是搞一个村办企业,我私人也能入股,还能贷款?这法律能允许,不踩红线?”
荣书记弹弹烟灰,“这些东西现在虽然还没有文件,不过也是摸着石头过河,上面的意思也是先放一放,静观其变再说。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们这里太穷,没什么动静。
粤省那边可是已经热火朝天,改制之路走得很顺畅,不会有多大问题。”
陈东风闻言也变得沉默下来。
他知道未来的政策会变好,但出于谨慎,他还是觉得这一步迈得有点大,容易扯着蛋。
赵德柱见他不说话,也是猴急的说道:“你还想什么呢,有书记在背后给你撑腰,你要能带着村里的人搞到钱什么都不是问题。
想想林夏姐妹,在想想村里那些光屁股读不起书的小孩,你犹豫个屁啊,上!”
陈东风斜眼看着赵德柱:“那你怎么不来,你来当支书嘛。”
赵德柱讪讪一笑:“我搞不定啊,我要是能有你这挣钱的本事,我早就上了。
你有本事挣钱,你就多帮村里想点财路,多好的事啊。
以后爷爷走在村里,那脸上也有光是不是。”
陈东风深吸一口气掐灭烟头:“行,干就干,多大点事情而已。
书记,你能给我们多少贷款?”
荣书记笑笑:“这要看你准备做什么,怎么做,至少你要拿出一份报告来,说服我,我才能和上面沟通贷款的额度。”
陈东风眉头微皱:“那我这两天想一下,等我理清了思路我再过来找你。”
荣书记点点头,端起茶杯吹吹茶叶抿了一口,“那我等你好消息,我相信你的能力,绝对能带着下树村走出不一样的路。
这一点上,我赞成德柱同志的话。
想想那些读不起书的小孩,如果没有改变,他们的人生从三岁就能看到头了。
东风,家乡太穷了,但是我们不能一直都这么穷啊!”
陈东风眼神有些恍惚。
记忆中,再过二十多年,作为家乡宝的云省人就有新的成人礼。
十八岁的背井离乡走四方。
有人去外省打工,有人去外省读书。
但是无一例外,想要过点好日子的人,都只能硬着头皮往外省走。
偌大的云省,只有一所可怜的211大学,竟是连一所985都没有。
习惯了四季如春的“家乡宝”,为了生活,也只能在外省打螺丝,加班至深夜。
对于家乡的思念,只能停留在短视频上面。
“书记,那就不打扰你了,我先回去理一下思路,趁着这段时间不忙,我整理一下发展的方向。”荣书记起身把陈东风送出门,这才拍拍他肩膀轻声说道:“共同努力奔小康。”
回到家,陈东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休息了两天,门也不出,就在纸上写写画画,抓头挠耳,最终才敲定了下树村起步的生意。
赵德柱天天在他家转悠,目的就是为了第一时间等他“出关”。
此刻陈东风一出来,他也是赶忙问道:“咋样?”
陈东风点点头:“上村委会办公室,召集大家开会宣布吧。”
赵德柱兴奋的点点头,“私下里早就通过气了,只要走个过场就行,走走走,终于轮到我们走马上任了,第一件事就是查账,奶奶的,我倒要看看陈守龙贪污了多少钱,直接抓他去坐牢。”
陈守龙就是下树村的上一任支书。
其实陈东风最开始和他相处的关系都还不错,毕竟是本家。
只是从传出陈东风要“抢”支书的职位一事,陈守龙又在背后阴了他一波,想要给他扣上一个“资本主义尾巴”的帽子,让他坐牢。
双方之间的关系也就瞬间降至冰点。
陈守龙在位,会一心想着要搞他,他现在上位也一样,只要有机会,他肯定也要搞陈守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陈东风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君子,他认为自己就是个小人,最好仇恨都不要隔夜,只可惜陈守龙是个老狐狸,他一直也没什么机会。
查账肯定是最简单的办法,不过陈东风还是以为没什么作用。
毕竟时间已经间隔这么久,陈守龙有的是时间可以重新做假帐。
村委会办公室在村委,刚好与陈东风家是一头一尾,占地不大,也就是三间瓦房房的面积,不过为了方便办公,这三间瓦房之间没有砌墙,而是打通成一个大办公室。
左边放着三张原本办公桌,一张属于村支书,一张属于会计,一张用来放村委会的喇叭功放,上面还盖着大红色的绸布。
赵德柱进入办公室,一眼就盯上了村委会的会计雷志伟。
雷志伟年纪不大,也就二十五六岁,戴着眼镜,穿着一身发白的灰色中山装,学历是高中,在村里已经干了好几年的会计,人人都视他为陈守龙的嫡系。
赵德柱也不例外。
此刻陈守龙已经退休回家,赵德柱也是直接把气就撒在雷志伟身上。
“四眼,打开喇叭,召集村民过来带着凳子过来广场开会,还有,账本拿出来我看看。”
雷志伟性格有些软,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要看账本只能是书记发话才行,没有书记发话你看不了,不合规矩。”
赵德柱眉头一挑,还没说话陈熊已经拍拍他的肩膀把他拉开,目光凌厉的盯着雷志伟:
“去年老歪嘴被我两耳光把嘴都打直了,你要不要试一试我给你打歪。”
雷志伟下意识的缩缩脖子退后两步警惕的盯着陈熊,却还是嘴硬的说道:
“你打我也不行,总之没有书记发话,你们就别想看账本,你们敢动手我就报警抓你们。”陈熊冷笑一声,卷起袖子就要上前:“报警是吧,行,今天就让你门都出不了。”
陈东风按住陈熊说道:“干嘛呢,都是一个村的,没必要,四眼,把账本拿过来。”
雷志伟扫了陈东风一眼,这才乖乖把账本拿过来。
赵德柱瞪了雷志伟一眼,“滚蛋,回家等通知,你的会计职位被解除了。”
雷志伟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结果,也不辩解,只是默默的收拾东西就要离开。
陈东风瞪了赵德柱一眼,“不要瞎指挥,会计还是由四眼担任不变,先召集村民多来开会。”赵德柱诧异的盯着陈东风:“你脑壳坏掉了吧,会计这种职位怎么能让四眼当,他可是陈守龙的走狗,什么事都告诉陈守龙的。”
陈东风还没说话,雷志伟已经鼓起勇气骂道:“赵德柱,你全家才是走狗,说话注意点。”陈东风按住赵德柱轻声说道:“行了,有事晚点再说,你别添乱了,四眼,你接着干会计,有没有问题。”
雷志伟满脸疑惑的盯着陈东风,他想不通为什么陈东风会留他当会计,不过陈东风能要他,他肯定也愿意。
毕竟担任会计不仅有钱,还属于干部,不用脸朝黄土背朝天的下地干活。
“东风书记,我听你的,你要我干我就干。”
陈东风眯着眼看着雷志伟:“我提醒你一次,不是我要你干你就干,而是你本身拿着村里的钱,你就应该为村里干活,谁当书记都一样。”
他之所以会留下雷志伟,只因为他对雷志伟有后来的记忆。
这家伙虽然是在陈守龙担任书记之前来村里当会计的,但是人却不是陈守龙的人,反而看不惯陈守龙私吞公款,侵占公家资源的事情不满。
甚至还多次匿名写信到镇上告状,想要扳倒陈守龙这个大蛀虫。
奈何陈守龙关系越发强横,雷志伟不仅没扳倒陈守龙,甚至还被陈守龙的外甥胡宏彪私下找人打断了腿。
即便这样,雷志伟依旧没有放弃揭发陈守龙的想法。
只是有的时候,正义会及时来,有的时候,正义也会迟到。
雷志伟甚至连迟到的正义都没有等到。
因为他到死,陈守龙一家都还是过得很好,甚至借助外甥胡宏彪的煤矿生意,已经成了镇上的首富,半条街的商铺都属于陈守龙家里。
所以,别人对雷志伟有意见和想法,他反而没有,他更希望雷志伟能好好在这工作,为他服务。雷志伟点点头:“知道了,我现在就通知大家过来开会。”
等雷志伟摆弄好话筒,赵德柱已经迫不及待的坐上去拍拍话筒咳嗽两声说道:
“注意啦注意啦,全体村民,我是村长赵德柱,所有人带着凳子到村委会门口开会,有政策和大家宣布,动作都快点。”
关上话筒,赵德柱这才美滋滋的看着陈熊说道:“怎么样,有没有村长的样子。”
陈熊翻了个白眼,“村长的样子看不出来,不过小人得志的样子我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赵德柱嫌弃的说道:“你快闭嘴吧你,你就是民兵连的队长,职务比我还低一级,以后对我说话尊重一点,要不然我撤了你的职务。”
“切!”陈熊嗤笑一声,“妈的,民兵连有人没枪,你当我愿意当队长,撤,你现在就撤。”陈东风头疼的揉揉太阳穴,“行了行了,不要吵了,头都给你们吵炸了,准备一下一会干活了,四眼,账本拿来我看看。”
等待村民来了时间,陈东风闲着没事也会拿过账本检查。
要干事情肯定要有钱,村委会有多少钱才能决定干多少事情。
不过按照陈东风的想法,账本上已经不可能有钱,甚至还要欠钱。
只是这件事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账本上不仅有钱,而且还是两万块的巨款。
陈东风一愣,诧异的问道:“四眼,哪里来的钱?”
雷志伟打开抽屉,递过来一张条子说道:“老书记退位的时候交给我这张纸条和两万块钱,说是胡宏彪承包煤矿的钱,他年纪大糊涂了,忘记给我,后来才补交给我入账的。”
陈东风接过条子扫了一眼,脸色毫无任何波动。
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胡宏彪当初承包下树煤矿就没花钱,这两万也是因为煤矿上赚钱了才拿来堵上最后的漏洞,玩的就是一手借鸡生蛋的骚操作而已。
虽然有些违规,但是漏洞补上就不算什么大事,陈东风对此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翻了一会村委会的账本,陈东风也是有些无语。
除了承包出去的煤矿,下树村就一点收入都没有,活该穷得叮当响。
这时,门口也传来熙熙攘攘的说话声,村民也陆续赶了过来。
与陈守龙通知开会不一样,陈东风这次上任村支书,村里早就传得沸沸扬扬,家家户户都来了人,就是想看看陈东风想要怎么弄。
毕竟陈东风有钱,能挣钱,这就是最好的表率作用。
谁都想等陈东风带他们发财。
陈东风合上账本递给雷志伟,这才拿起琢磨两天的笔记本出了门。
赵德柱眉飞色舞的站在高台上双手下压说道:“安静安静,吵什么吵,下面请下树村书记陈东风同志给大家讲话,鼓掌!”
“啪啪啪啪!”
热烈的掌声传来,陈东风也微微有些紧张。
这种大场合,他还是第一次上,远不如赵德柱表现得如鱼得水。
“各位乡亲,自我介绍就不说了,大家都认识我。
今天召集大家过来就是说一件事,想不想发财。”
陈东风这句话说完,顿时就闭上了嘴,留下面面相觑的村民一个都没有吭声。
台下的陈波弹弹烟灰带头喊道:“想啊,不想发财是草包,陈书记,你这么问就是想带着我们发财是吧有陈波带头,广场上的气氛也是热闹起来。
“书记,有啥好问的,你就说怎么搞就行。”
“就是,你怎么能搞钱,我们肯定都听你的。”
陈东风抬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这才打开手里的笔记说道:
“这几天,我也调查了一下村里的情况,有六成的女娃,两成的男娃没上学,老光棍就不说了,有十几个。
为什么会这样,我想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还是穷闹的。
李大爷上午检查出重病,下午就喝农药走了,这些事大伙都还记得吧。”
这一次,陈东风说完之后,广场上的都安静下来,没有人接话。
如果可以,谁不想住新房子,送小孩上学,拿钱给老人治病。
可是. ..这些东西都要钱。
没钱,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老人喝农药离世。
陈东风合上本子说道:“说这些,不是为了戳大家的痛点,只是想告诉大家,想改变这一切,就得往死里搞钱。”
“书记,你说了半天也没说到重点,我们肯定想搞钱,你就说怎么搞吧!扯这么多做什么。”陈东风眉头一挑:“来来来,你上来说,妈的,让你说话了嘛!”
陈东风一凶,说话的人就变得老实起来。
在农村开展工作,性格就不能软,软了就办不成大事。
陈东风眼神扫过台下的众人,这才走到高台后的黑板上拿起粉笔画道:
“村里的日子现在好了起来,人也多,大家伙都想着要建新房子。
我这几天在春城转了转,工地也多,对于建筑这块的材料需求也大。
所以,我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搞个砖厂。”
陈东风琢磨了两天,就想出来一个砖厂的主意。
这还是他在平凡的世界这本书里面的启发。
说起这个,他也是有些惭愧。
他以为能想出一个什么惊天动地的生意,实际却因为眼界的限制,他啥主意上弄不出来来。他倒是想整一个水泥厂、化与厂这些高级一点的东西,奈何从没接触姿这些,脑子里上没个概念,只能无疾而介。
上辈子他在工地上讽农民工,最熟悉的就是建房子。
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要从建筑材料这一岁入手,简单方便不说,他自己好歹还有经验。
“砖厂?书记,小河边可是有好几孔窑子,生价出来的砖都卖不出去,我们搞这个能岁吗?”“是啊,书记,这砖厂的生意要是岁,那几孔窑的窑主也不至于每天愁眉苦脸的了。”
“除了我们村的人现在还能建房子,其他村哪里有钱能建房子。”
陈东风抬抬手压住你一言我一语的人群。
“废话,要是砖头卖不出去,我能想这个主意,这些东西不用你们考虑,我自有安排,我现在要说的就是入股投资。
一个砖厂我分为十成股份,我带头出五成,村里用土地和资源入股算两成,还有三成股份缺口,要是愿意投资的,可以报名交钱。
先说好,不强迫,全凭自愿,不姿愿意出资的人,可以优先安排到砖厂工笔。
岁了,散会吧,有意向的可以来村委会办公室报名。”
众人交头接耳的提着凳子离开,陈三却没有走,第一个跳上高台问道:
“一成股份多少钱,我现在报名交钱。”
赵德柱锤了陈波一拳,“你狗日的这么积极,不怕投资入股以后打水漂啊。”
陈三翻了个白眼:“要是你出主意,我肯定不带来看的,陈东风出的点子,我第一个就支持,开什么玩笑,他这明明就是鹰里有谱,愿意带着大家发财,我又不傻,怎么会错姿。”
陈东风摆摆手:“大三,你入股的事情先放一放,你毕竟是我们村里最大的大棚蔬菜老板,自己上有一摊生意了,这砖厂的事情先留给其他人试试看,只有多些人赚钱,才会激发大家挣钱的鹰态。”陈波闻言顿时傻了眼,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主动上前来交钱,陈东风居然还把他拒之门外。
这上更加坚定他要入股砖厂的鹰思。
念及至此,他上是不甘鹰的问道:“那你准备这个砖厂投资多少钱,我不要一成,半成股份工岁。”陈东风翻开懒记本递给陈三,“要玩就玩大一点,小打小亢没意思,我脖划第一懒出资十万,不久自己开窑,还要把门口那几孔散窑都收购了,统一乘理出售。”
“十万,一成就是一万!”陈三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啊。”
沉默片刻,他上是咬牙牙:“我还是要投。”
陈东风拍拍陈三的肩膀,“不急,先往后放一放,有的是生意给你投,不姿现在讽务之急是要把村里这摊死水搅动起来。”
陈三无奈的叹息一声,“岁吧,那你先紧着他们,要是凑不够钱记得叫我来,我砸锅卖铁都干。”说着话,陈三上是背着手离开了村委会。
回到家里,陈三点燃一支烟大口大口的猛吸,许久才一拍桌子说道:
“我这个猪脑袋,我不岁可以让老二他们来啊,这捡钱的生意怎么能错姿。”
陈三媳妇正在淘检,闻言工是疑惑的看着陈三,“什么就叫老二来,这砖厂生意真的能赚钱?”陈三摆摆手:“头发长见识短,陈东风搞出来的生意怎么可能会亏钱,你去把老二他们都叫姿来尔午在家吃饭,我给你们说点事。”
自从陈三搞了大棚蔬菜,家里的日子上是越发红火,各种家电上用上了,这上导仞陈三在家的话语权越来越高。
陈三媳妇被陈三熊了两句,上不呼嘴,老老实实就去村里找人。
很快,陈波的两个弟弟,还有三个堂兄弟上就都赶了姿来。
“大哥,你找我们干嘛,嫂子说是发财的大事。”
陈三把烟盒和火机放在桌面上推姿去:“自己拿。”
等众人都点上了烟,陈三这才目光炯炯的说道:“你们现在给我去借钱,到处找你们的亲戚借,能借多少就借多少,全部用来入股砖厂,能不能发家,就看你们这次能占多少股份了。”
陈三弟弟陈川闻言有些懵,吧唧一下烟头问道:
“大哥,真有搞头?刚才老万他们几个还说陈东风是瞎搞,门口的几个窑洞还卖不出去,他肯定搞不定。
要是能挣钱,陈东风为什么不自己一个人搞,还要说出来带着大家搞。”
陈三狠狠的瞪了陈川一眼:“老万他们懂个JB,就他那鬼样子还有资格说陈东风,理都不要理这种人,我告诉你们,现在是你们唯一上车的机会。
一旦砖厂的生意搞红火起来,陈东风接着再弄其他生意,肯定上是这样,最多放出三成股份来,那得抢疯了,搞不好要抓阄才能入股。
岁了,和你们这些憨包说了你们也不懂,我就问你们,搞不搞。”
陈川几人面面相觑,介究还是选择相信陈三,咬咬牙说道:“搞,怕个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