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砖窑厂启动(1 / 1)

雷志伟家里。

忙碌了一天的雷志伟有些神色疲惫的走进家门,精神却是格外的亢奋。

他今天与陈东风聊了一天,也是被陈东风的计划给深深折服。

此刻的他只想在家好好喝一杯,再静下心来细细思索陈东风的想法。

只是等他刚推开家门,顿时就被吓了一跳。

除了家人以外,他家还挤着一大群人,都是左邻右舍的亲朋好友。

“三哥,你们怎么都过来了。”

三哥敲敲烟锅:“等你啊,都等你回来拿主意呢。”

“等我?”

雷志伟有些错愕,在下树村,陈姓是第一大姓,除此之外就是雷姓。

雷志伟虽然是个高中生,但是没有考上县里的编制,也就只能回村里应聘会计。

即便如此,他们家在雷姓也是小门小户,逢年过节都是屈居末座。

向来都是他求人办事,很少会有人到他家登门拜访。

今天家里这么热闹,领头的“三哥”还说出等他拿主意的事情,也是让他精神有些恍惚。

什么时候他在雷姓有说话的份量了。

“三哥,什么事啊?”

三哥这才把烟锅放一边,从兜里取出一盒小春城抽出一支递给雷志伟:

“志伟,你今天和陈东风待了一天,应该聊了很多吧,你觉得他这个砖厂有没有搞头,我们要不要筹钱入股。”

雷志伟没有急着回答问题,而是反问道:“三哥,那你是怎么想的。”

三哥擦动火柴,第一次主动为雷志伟点烟,雷志伟连忙推辞:

“三哥,使不得,这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都是兄弟,又不是什么外人,赶紧,火柴烧手了。”

雷志伟这才叼着烟凑过去点燃,生涩的学着别人拍拍三哥的手表示感谢。

三哥这才甩灭火柴说道:“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陈东风现在这么有钱,电视冰箱摩托车都有,就连清河大爷都有收音机,肯定是赚到钱了。

理智告诉我,应该要相信陈东风能带着大家赚钱。

但是我又怕”

说到这里,三哥也变得欲言又止,没有再继续说话。

雷志伟吐出一口烟,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想法是这春城烟确实没有陈东风的大重九那么好抽,有些太烈了,呛喉咙。

“志伟,志伟.想啥呢?”

雷志伟这才回过神笑笑说道:“三哥,这种事还是得看个人的想法,我说了没用,我也不敢保证陈东风就一定能赚钱。

不过我先声明一点,我们家会把所有的钱都投到砖厂去,还会让我弟弟去砖厂打工。”

三哥顿时眼睛一亮,“志伟,那你的意思是你觉得这个砖厂有搞头?”

雷志伟摇摇头:“砖厂有没有搞头我不知道,毕竞我也不懂做生意,不过我愿意相信陈书记这个人,今天我和他聊了一天,感触很深。

既然大家都在,那我就简单把陈书记的想法说给大家听听,愿不愿意相信,这就看大家自己的判断了。三哥赶忙让开座位:“来,坐着说,这茶水我没喝,你先润润嗓子,不急。”

雷志伟也不客气,坐下就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将嘴里的茶渣嚼碎咽下去才开始说话。

“书记今天给我画了一个大饼,画了一个我做梦都不敢想的大饼。

他要再把村尾后面这一片地推平,盖砖厂。

挣钱以后,他还会继续盖厂,用来做其他的事业。

由于每个厂村里都有股份,那就会有一部分的利润进入村委会。

他则会把这部分的利润拿出做三件事。”

一口气说到这里,雷志伟也是又端起茶杯咕咚咕咚的喝了一大口。

性子有些急的三哥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的等着雷志伟放下茶缸。

“呼.”

雷志伟吐出一口气,把烟头丢在地上踩灭,这才继续说道:

“第一,年满五十的人,他会发一份工资,用他的话来说,叫什么养老钱,让大家老有所依,不至于还要儿子家送米送油过日子,保住体面。”

“第二,盖学校。老农村的学校已经塌了一半,娃娃们去读书都要跋山涉水一个多小时,他想趁着这个修缮的机会把学校盖到村里来,这样也能让娃娃们读书轻松一点,针对那些娃娃交不上学费的人,村委会可以直接借钱给娃娃读书,毕业成才以后慢慢还,不要利息。”

“第三,修路修房子,统一规划,家家户户都要住上青砖大瓦房,像城里人一样过日子,对了,他管这个叫什么“别墅”。我没听过,不过我听赵德柱说只有在国营煤矿的厂长级别才有资格住的。”“这三件事,你们听起来可能觉得书记在吹牛逼,但是我信,我相信书记没有在吹牛,所以,我想跟着他干,至于你们怎么想,就看你们自己了。

不过我有必要提醒你们一点,书记自己有钱,他肯定就不会和老书记那样,想着抠村委会账上的钱,应该会把钱都花在村子里。

你们想想,会计这个能知道村委会财政的情况的职位,书记不让他那几个兄弟朋友做,还让我做,这就是他光明磊落的地方,目的就是为了告诉大家,他这人不会搞那些小手段。”

雷志伟说完话,聚集在他家的这群左邻右舍也是沉默了一下,大家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慢慢也达成了一致的协议。

三哥舔舔嘴唇,大手一挥:“他陈东风都不怕,我们还怕什么,干了,妈的,赵葛亮听了陈东风的,现在连拖拉机都买了。

陈熊一个破落户跟着陈东风混,又是盖新房又是娶媳妇,两千多的雅马哈摩托车都骑上了。机会就放在眼前,不干以后铁定后悔。”

雷志伟不说话,只是笑笑。

另一边,陈东风家里。

陈东风正坐在家里狼吞虎咽地吃饭,难得的没有喝酒。

忙了一天,他连午饭都没吃,实在是饿得慌。

赵德柱坐在他边上绘声绘色的说道:“大舅哥,你这招是真高啊,留下一个雷志伟和陈波,马上就让村里传得沸沸扬扬,一个个蠢蠢欲动要来投资,我估摸着要不了明天,这个钱就能凑齐了。”陈东风放下碗筷,有些目瞪口呆的盯着赵德柱。

当赵德柱把陈波家里和雷志伟家里的事情告诉他以后,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懵逼。

他什么时候留下陈波和雷志伟的目的是为了这样了。

他不过就是在正常开展工作而已,哪里能想到这群人能脑补成这样,把他都吹上天,好像他伸手一抓就能从空气中抓到钱一样。

只是气氛都烘托到这个份上,他也不好意思说他不知道这些鬼东西,只是故作深沉的说道:“德柱,办事要用脑壳,多看多学才是王道,以后你要学的地方还很多。”

赵德柱心悦诚服的说道:“大舅哥,不说了,都在酒里,我干了,以后你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牛逼,别人新官上任三把火,你这轻描淡写的一把火就把下树村点燃了。”

陈东风脸皮微微凑动,也是举起酒杯与赵德柱碰了一下。

老实说,他知道事情肯定能开展下去,但是没想到会顺利成这样。

这一刻,他也是有些兴奋。

上辈子碌碌无为,导致他也有些不自信。

这辈子不仅自己搞到钱,还给赵葛亮还有舅舅家出了主意,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现在的他也逐渐想通一个道理,他确实文化水平不高,但是几十年的眼界本身就是一笔财富,只要他能把后世的经验一点点与这个时代融汇贯通,说成为首富改变世界是吹牛逼,但带着小小的下树村往前走,还是绰绰有余。

“好好干,都早点休息,按照这个进度,明天就能把人心凝聚成一团,到时候我组织平地的事情,你去谈那三个砖窑的事情,争取尽快把这个砖厂的事情理上正路,让大家早点看见钱。”

赵德柱咂咂嘴:“今天动静闹得这么大,那三个砖窑的老板会不会同意把砖窑卖给我们,万一他不卖,就想跟着我们背后学着我们走路,那不是给他们白捡了一个便宜。”

陈东风意味深长的说道:“你告诉他们,不卖也没事,至于能不能跟上我们的脚步,他们怕是没这个能力,你可以直白的说,我们砖厂出砖第一批就卖到钢铁厂盖宿舍楼,你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能力打进去。还有就是价格,等我们砖厂出了砖,我们定价一块砖比他们低一厘,让他们的砖头就烂在地里。”赵德柱嘿嘿一笑:“卧槽,原来你早就想好怎么卖砖头了。

行,我明天一早就去谈,别的不说,你狗日做事是真脏啊,不过,我喜欢,哈哈。”

隔天,在陈波和雷志伟的传播下,原本支支吾吾不吭声,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陈东风的村民突然一变,立刻变得热情如火,纷纷到村委会来报名。

等陈东风到达村委会的时候,门口已经人山人海,挤得雷志伟只能把书本卷成一个圆筒喊道:“排队,都去排队,一个一个来。”

只是他喊得嗓子都已经发哑,村民已经不为所动,还在你挤我,我挤你,生怕自己来晚了。陈东风眉头微皱吼道:“排队,不排队的就滚回去,一点纪律都没有,四眼,你盯着记录,谁要是不排队就不要收他的钱,让他干瞪眼。”

此话一出,村民立刻讪讪一笑,开始自主排起队来。

“东风,我们这不是急着来送钱嘛。”

“是啊,我们也是好心,没什么意思。”

“是个屁,没大没小的,叫什么东风,叫书记,书记,我歪嘴主动来维持秩序,保证大家都排好队。”陈东风眼皮一耷,背着手就进了村委会办公室。

陈波正坐在他的办公椅上叼着烟,拿着报纸开报。

看见陈东风进来,陈波也不让开,只是悠哉悠哉的说道:

“脾气那么大干什么,有什么事好好说呗,免得做了好事大家还要在你背后戳你脊梁骨。”陈东风拿起印刷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自顾自的泡茶说道:

“你以为我想骂街啊,你好好和他们说他们不听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畏威不畏德,陈守龙在的时候,谁见到他不笑笑,有几个会这样乱糟糟的。”

陈波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别说,还真是这个道理,还是要凶一点才好办事。”

陈东风泡好茶,随便拖了一个凳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吹吹茶水好奇的问道:

“你不去忙你的事情,来这里做什么?”

陈波嘿嘿一笑,递给陈东风一支烟:“大棚蔬菜那边也没啥事,都已经走上正轨了,我过来看看你这边有没有要帮忙的。”

陈东风狐疑的看着陈波:“我这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动嘴就行,你是想来入股砖厂的?我都说了,不急,以后有的是机会,这次先让给他们,先把积极性调动起来。”

陈波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追问道:“砖厂你准备招多少工人,开多少工资。”

陈东风指指门外说道:““不是贴在门口了嘛,第一批五十人,月薪三十块,包吃,你瞎啊!”陈波伸长脖子随意扫了一眼,笑呵呵的说道:“这不是没注意嘛,那准备什么时候动工,明天还是后天?”

陈东风被他问得有些不耐烦,“明天就上班,先平地,一边盖砖厂一边囤积原材料。”

“啊!”陈波一愣,“这么赶啊,你就是盖窑都要个把月吧,这一个月就白养着啊!”

陈东风抢过陈波手里的报纸慢悠悠的看起来,“怎么可能白养,一会德柱回来,不出意外的话,这两三天就要开工了。”

说着话的功夫,赵德柱也会骑着自行车来到村委会办公室,抢过陈东风手里的茶缸就要喝。陈东风赶紧喊道:“你他么猪脑壳啊,刚接的水,烫得很。”

赵德柱这才无奈的放下搪瓷茶缸。

陈波殷勤的把自己面前的茶缸递给赵德柱:“喝我这个,刚放凉,我还没喝呢。”

赵德柱结果茶缸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这才吐出一口长气兴奋的说道:

“东风,成了,三口窑归我们了,不过因为没什么生意,这三口窑都放熄了,下午要安排人点火重新烧起来,我已经和大熊说了,让他一会就开着拖拉机去国营煤矿买煤炭就行。

你不知道,这三口窑才花了. ..”

话说到这里,赵德柱突然一顿,斜眼看着陈波,“你干嘛呢,没看见我们下树村一二把手在讨论关乎村里生计的大事,你杵着这里做什么,去去去,别在这凑热闹。”

陈波啧啧两声说道:“我泡的茶水还没下肚,你转眼就翻脸赶人,赵德柱,你属狗的吧。”陈东风吹吹茶叶喝了一口茶水说道:“大波,你那嘴碎得很,忙你的去吧,你的身份不合适,有些事确实不能告诉你。”

陈波对陈东风的态度又不一样,谄媚地说道:

“书记,我一个平头老百姓,那肯定是身份不合适,不如你给我安个干部身份,副书记怎么样?这样就合适了。”

陈东风一愣,这才诧异的盯着陈波说道:“我说你大清早堵在这里干什么,原来是想来要干部身份的,去去去,一边呆着去。

我们这干部身份名额有限,一个月五十块工资呢,时候还会涨,上不封顶,有能力的人才有资格加入,你一个小学没毕业的来凑什么热闹。”

赵德柱也是白眼一翻:“你是党员吗,就想着来当干部,大波,不是我说你,你也不看看你那个样子,像干部嘛。”

陈波咂咂嘴,强忍着砍死赵德柱的想法,谄媚地说道:“我肯定是党员啊,你这话说的,我要不是党员我能到这里来说话,诺,看见没有,我今天还戴了党徽过来。”

陈东风头疼的说道:“大波,我们这里每天是要干活的,不是来这里吹牛打屁的,你就不要凑热闹了,就算你是党员也不行,我要的是人才,是能管理砖厂,或者跑销售的人才。

大波,不是哥们说你,管理和销售,这两点你都不沾边。”

陈波似乎早就猜到陈东风会这么说,立刻说道:

“书记,你这人看人真准,直指核心。

我承认我管理和销售都是半桶水,但是我有个优势啊,你们没发现吗?”

“啥优势?”赵德柱嫌弃的看着陈波,“年纪大,不洗澡,爱抠脚?”

“去你爹的。”陈波白眼一翻,“我和咱村里的人熟啊,每家每户有个红白喜事我都帮忙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我那个不认识。”

陈东风揉揉眉心:“大波,这算个鸡毛的优势啊!下树村的人谁不认识,不过我倒是发现了你另一个优势,屁话多。”

陈波不满的看着陈东风:“好好说话哈,我好歹年纪比你大,我没和你在这瞎胡闹,我就问你,咱们村里有几个初中生,有几个高中生,其中又有哪些上岗了,哪些在家待着种地,哪些出门去闯了,又去哪里了。”

陈东风闻言顿时一懵。

实话实说,陈波说的这个问题他还真就一点都不了解。

陈波看见陈东风吃瘪,这才洋洋得意的说道:“你看,我了解这些人,我是不是就可以把这些人叫来上班,尤其是出门去闯的那些,我是不是可以一个一个去把人找回来。

你不是要人才嘛,这有初中毕业证和高中毕业证的,肯定就算人才了吧,我给你把这些人才都找回来上班,算不算也干了一件大事。”

陈东风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一翻陈波说道:“大波,是我人眼看狗低了,你的确是有点作用,你这个提议很对,一点毛病都没有。”

这个年代的大部分人普遍都是文盲,文化水平极低,只能干一些体力活。

稍微精细化一点,要做记录登记之类的活,村里的人就干不了。

想到这里,他也是目光炯炯的说道:“大波,现在的基础工资是三十块一个人,你可以对外宣传,初中生来上班的可以达到月薪四十块,高中生五十。

嗯. ..大学生怕是有点难,咱们村都还没大学生。

外村的大学生也行,一百块。”

赵德柱斜眼看着陈东风:“你再想屁吃,还想招大学生,别人毕业就能吃皇粮,进厂就能当储备干部培养,他回来和你搬砖?你不怕这个砖烫手啊!”

“滚你爹的,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当你是哑巴。”

陈东风烦躁的喷了赵德柱两句,这才看向陈波,“下树村的发展就指望你带回多少人才来了,大波,我相信你,加油,组织不会亏待你的。”

陈波眼巴巴的看着陈东风:“光画饼啊,就没点实际的?”

陈东风诧异的看着他:“那你要怎么样,咋啦,我这书记给你干呗。”

陈波嘿嘿一笑,“书记这个职位就算了,我没这个本事,副书记怎么样。”

“嗯..”陈东风沉思一会,“如果你能把那些出去干临时工的高中生找回来,这副书记也不是不行,月薪也一样,五十块。”

陈波闻言立刻变得眉飞色舞,“说了就有哈,我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就出发,你们等我好消息就行。”赵德柱看着陈波离去,这才拐拐陈东风说道:“真给他干副书记啊,一会大傻熊不是要造反。”陈东风拍拍屁股起身:“咱们这就是一个小破村,有鸡毛的副书记职位,不过是个名字而已,出钱还是不是村委会出,只要他能找回那些读书苗子,给他一个名义又如何,想要马儿跑,总不能不给他吃草吧。走,我们去看看那三孔窑洞,琢磨一下点火开炉的事情,早点把砖厂开起来。”

赵德柱撇撇嘴,刚准备和陈东风往外走,一个排队的村民就问道:

“村长,我听你说初中生一个月有四十块?那我叫我家老大不读了,直接回来上班行不行。”赵德柱怒目相视,恶狠狠的盯着说话的村民:“你他么是不是脑壳有包,小孩能读书你不让读,为了四十块钱还叫他回来打工,打你爹,滚一边去,以后再让我听到你出这馊主意,干死你。”

那人讪讪退了一步,嘀咕道:“怎么说我也是你长辈,说话也不知道客气。”

赵德柱眉头一挑:“你瞎嘀咕啥呢,是不是在那编排我?”

“没有没有,我是说你说的有道理,我们都会注意。”

陈东风与赵德柱去检查砖窑的事情,陈波也是回到了家。

“他娘,给我收拾几件衣服,我明天就要出门。”

陈波老婆有些不知所措:“不年不节的你出门做什么,蔬菜的事情不管了?”

陈波瞪了妻子一眼:“我现在是下树村的副书记,干部身份,事情忙着呢,村里派我去出差办事,没空和你在这瞎扯,赶紧的,不要耽误时间。”

陈波妻子眨眨眼,不可思议的看着陈波:“我滴个亲娘,你还真当上副书记了,咋回事,陈东风今天没上班,你找赵德柱谈妥的。

还是陈东风今天脑壳抽风了,会让你当副书记。”

“去去去,少跟老子在这鬼扯。”陈波一脸不耐烦,“老子是凭本事当上副书记的,月薪五十块,陈东风亲口答应的,你懂个屁,我是人才,懂不懂,陈东风求...求贤若渴知道不。”

陈波妻子疑惑的看着陈波:“大波啊”

“大你爹的波,你一天不要跟着陈东风乱叫,叫我名字就行。”

自从有钱以后,陈波也能经常看上香江的电影,逐渐也了解“大波”两个字的含义,现在是恨不得谁敢叫就捅死谁。

要不是赵德柱比他有钱还有权,他高低也要和赵德柱来两下,让他知道小锅耳朵是铁做的。陈波妻子撇撇嘴:“老陈,你咋就这么热心干这个村干部,一个月才五十块,咱们地里的大棚蔬菜收一茬都比这个挣得多。”

“你懂呢鸡枞。”陈波摆摆手,“你仔细看,陈熊就不说了,他和陈东风穿一条裤子,入股肯定都是一起的,赵德柱是陈东风妹婿,这里面肯定也有股份。

村里占了三股,现在整个砖厂就留出两成股份给那么多人分,一个个也不拿到点蚊子腿,还沾沾自喜。我告诉你,我当上了副书记,以后陈东风如果还有什么鬼点子,我是不是就第一个知道了,是不是就能多入点股份,这叫那啥,未雨..就是没下雨先找伞。”

陈波妻子皱眉说道:“你就这么相信陈东风?他不就初二都没读完就辍学了,他还能什么事都做对啊!”

陈波叹息一声:“头发长见识短啊,你担心个屁,陈东风到现在错了一步没有,没错吧,没错还不上车,还等什么,等车开走了以后没机会上车啊。

做生意这玩意和学历有鸡毛关系,小富在人,大富看天。

我现在反正是看出来了,我不是做生意的料子,但我可以跟着别人混啊,别人吃肉和汤,多喝点也能喝饱。

行了,别在这废话了,赶紧收拾东西,我马上就走。”

随着陈波出门,陈熊用拖拉机拉了一车煤炭回来,平静的下树村也变得热闹起来,不仅三孔砖窑重新点火生产,就连村尾后面的土地也收割完,正式开始平地。

一切都开始步入正轨。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为了让砖窑能最快速度出砖,陈东风也没有偷懒,而是带头干活。

烧砖是个体力活,先要找一片贫瘠的土地,挖开表层的土壤,露出二层的黏土。

再把黏土空在水池旁,用水把土活了,滋泅半响,等水把黏土渗透,再用钢叉把泥土翻个两三遍,再滋咽半响,这样的黏土就可以脱胚或者打瓦了。

不过下树村没有打瓦机,此时也就只能把黏土用来脱胚制作砖块。

脱胚要用胚斗,也就是四四方方的长方形木头盒子。

先在坯斗里撒上用筛子筛过的细沙或者炉渣面,再把泥用力摔进坯斗,然后用树枝和钢丝做成的泥弓子刮平,把多余的泥土扒掉,最后搬起坯斗把泥土磕到平整的空场地上。

脱上一阵,趁土坯泥未晾干,还要用坯斗底面在土坯上压一压,进行整形,确保干后的土坯方正规矩。坯脱完,满场的土坯像摆好的军棋子,有一种军棋比赛凯旋归来的感觉。

烧窑也是一项技术活,火太大,窑内温度太高,砖块就容易变形。

火太小,窑内温度太低,砖块就烧不熟,也就是俗称的夹生。

这也就导致在烧窑期间,师傅吃住都要住在窑洞口,整整要六到七天的时间。

遇见阴雨天,还要盖住窑顶,确保砖窑不被雨水浇湿。

不过此时处于盛夏,阴雨天不见,但是把烧窑的师傅折腾得也够惨,热得不行。

好在陈东风请过来的这几个老师傅就是以前砖窑的师傅,不仅经验丰富,也习惯了这样的日子,没有喊累更不会临时加钱。

今天,已经是烧窑的第七天,陈东风也是亲临现场,指挥着大家挑水咽窑。

好在陈东风有先见之明,村里有活水,挑水这件事倒也没有太费力。

“浇水慢一点,慢慢的来,赵德柱,你闪开一边去,按你那样弄,这砖还卖给你爹去。”

赵德柱不服的说道:“不就是浇水嘛,有什么区别,我浇多一点怎么啦,能让窑早点凉下来。”陈东风烦躁的说道:“滚一边去,让你听课的时候专心一点,你狗日的就是完全听不进去,泅窑要慢慢浇,要不然砖块就会青一块红一块,你家盖房子愿意这个砖块两个颜色,赶紧闪开。”

烧窑的老师傅王文明朝着陈东风竖起大拇指说道:“书记,你这悟性没得说,说一遍就记住了。”陈东风笑笑,主动发了一支烟递给老师傅。

他这人对有技术在身的人还是非常尊重的。

“王师傅,这窑泅了以后,你估摸着凉个几天就能出砖了。”

王文明四下看看说道:“书记,咱们这地方风大,我估摸着三天就就差不多。了。”

“行,那就再等三天,王师傅,这窑砖出来后如果质量好,我给你发奖金。”

说着话,他是拍拍手喊道:“都抓紧一点,今天泅窑后大家就能休息三天,工资照发,厨房杀了一头猪,每人分点肉,各自拿回家吃晚饭。”

“谢谢书记!”

“跟着书记干,不愁长不胖。”

“妈的,睡觉烧窑工人天天吃肉,还连吃带拿的。”

陈东风笑骂道:“自己吃算什么本事,要让一家老小都能吃上肉才是真男人,行了,别哔哔了,抓紧时间。”

夕阳西下,涡窑完成,陈东风这才吐出一口气,安排过值班看守窑洞的人就回了家。

许红豆拍了一下他伸手去抓菜的手说道:“洗澡啊,你看你脏的要死,洗完澡再出来吃饭。一天天的不着家,这书记职位就这么香啊,也不见你在干活有这么勤快,晒得跟个黑鬼一样。”陈东风把一块五花肉丢进嘴里,含糊说道:“大熊,就在家里吃了,我还有事给你说,洗个澡就过来。”

陈熊也是疲惫的点点头离去,陈东风这才扫了一眼饭菜说道:

“有没有凉拌的舂菜,搞一个,太热了没胃口。

放心吧,今天吃完饭就在家,最少都能休息三天。”

许红豆为难的看看家里的青菜,“家里也没有黄瓜和折耳根了,不过还有个酸木瓜,你去拔点滴水芋过来,我给你舂个酸木瓜滴水芋吃。”

陈东风点点头,也没有忙着先去洗澡,而是去门口找滴水芋。

滴水芋,学名叫做海芋,属于天南星科海芋属大型常绿草本植物。

这个名字可能很多人不了解,但是它的另一个名字很多就一定听过。

滴水观音。

它的植株健壮、叶片肥大翠绿、花形独特,具有较高的观赏价值。

根茎可入药,味辛,性寒,有毒,有清热解毒、消肿散结的功效,可用于热病、流行性感冒、肠伤寒等病症。

不过陈东风吃的不是它的根茎,而是肥大的枝干。

这玩意,有毒,弄不好吃了容易嘴麻。

不过陈东风作为一个云省人,从小就吃着各种毒物长大,毒抗高得不行,对着与这种小小的滴水观音根本就视而不见。

毕竟比起见手青、附子、草屋这些东西,滴水观音实在太小儿科了。

比起凉拌夹竹桃都差了好几个档次。

所谓的舂菜,也就是将菜品捣碎的意思,也是云省特有的做菜方式,几乎家家户户都备有一个木质的舂桶。

滴水观音舂酸木瓜的做法也很简单,取的就是材料的新鲜味道。

酸木瓜切块、放入金芥香柳小米辣大蒜舂碎,再放入滴水观音的枝干。

这里需要注意一个地方,要把滴水观音枝干上的皮剥掉,这样不容易中毒麻嘴。

用云省话来说,不会被“闹”。

这个“闹”,也就中毒的意思。

陈东风洗过澡出来,许红豆也已经把饭菜做好,陈东风先是夹了一筷子酸木瓜舂滴水观音尝尝,这才点点头说道:

“嗯,就是这个味道,酸酸辣辣,吃起来脆生生的。”

有了酸辣的滴水观音舂酸木瓜开胃,陈东风这才有了胃口,端起酒杯与陈熊碰了一下:

“砖厂的事情暂时没什么问题了,你这段时间就重点关注三七和金银花扩种的事情,村里的土地不够用就往其他村子里去找,实在不行就往山里走。

我听刘怀瑾说,现在这个林下种植效果不错,还能省了遮阳的钱。”

陈熊抿了一口酒,吐出一口浓郁的酒气,夹上一筷子菜压住嘴里的辛辣味,这才点点头:

“行,我知道了,药材基地都是老工人,做事都是轻车熟路,无非就是多招几个人就行。”陈东风放下筷子递过去一支烟,好奇的问道:“对了,上次让你给刘怀瑾找媳妇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这事要抓紧,别让他哪天突然就走了,那我们就抓瞎了。”

陈熊脸色有些古怪,沉默片刻才含糊说道:

“恩..快了,已经成功了一半。”

陈东风一愣,“什么意思,成就是成,不成就不成,什么叫成功了一半。”

陈熊嘿嘿一笑:“刘怀瑾是知识分子,大字不识的农村妇女他肯定看不上,我请沈老师帮忙,在小学给他物色了个老师。”

陈东风提着酒杯等陈熊继续说话,哪知陈熊说到这里就闭上了嘴,独自端起酒杯就喝了一口。陈东风一时间有些看不懂陈熊的操作:“什么意思,说话啊,你哑巴了,说话说半截的。”陈熊闻言脸色有些尴尬,嘟囔道:“说什么,都说了已经成功了一半,你听不懂啊!”

“废话,相亲这种事哪里有成功一半这种说法,赶紧说,你狗日的现在跟赵德柱玩的时间长了,说话都遮遮掩掩了。”

陈熊这才无奈的放下酒杯:“女老师同意了,刘怀瑾这家伙不同意啊,这不就是成功了一半。”“神经病!”陈东风白眼一翻,“这他么就是没成,成个鸡毛的一半,抓紧进度哈,一个不行就多找几个,我才不信留不下他来。”

陈熊叹息一声,也是倍感头疼。

让他去杀人他能不眨眼,但是让他去安排相亲,被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他一度都怀疑陈东风是在故意搞他。

“行了行了,吃你的滴水观音吧,麻死你的嘴,一天天话多得要死。”

陈东风也懒得搭理陈熊,掐灭半截烟头放在桌上,也是大口大口的端起饭开吃。

风吹日晒的干了一个多星期,他又天天以身作则带头,也是把他累的够呛。

吃晚饭,陈东风也是躺在院里发呆,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直起身问道:

“红豆,那个万应百宝丹给宁钢厂的吴大福送过去没有?”

许红豆洗着碗,没好气的说道:“送了,回来那一天我就送了,效果还不错,吴大福说了,等他闲下来就过来请你吃饭。”

陈东风这才如释重负的重新躺下躺椅,片刻之间就打起了呼噜。

许红豆微微叹息一声,双手在围裙上擦干净水渍,进屋拿出一个薄床单轻轻给陈东风盖上。她虽然嘴上说话不客气,但是心里也心疼陈东风这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