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新的变量(1 / 1)

五代风华 怪诞的表哥 1468 字 1个月前

火光忽明忽暗。

萧弈看着苏德祥,感到有点棘手。

他虽喜欢扮演不同人物,但也不会选与对方立场敌对的角色。假设,旁人要捉萧弈,他就会自称是展昭,并叱问对方难道没听过自己的大名。

而苏德祥,从选角就有问题,套话的方式也不对。

果然。

“你为何会认为我们勾结河东?”

苏德祥嘴角带血,却勾起一丝笑容,道:“猜的。”

郭元昭道:“看来,你收到密信了?”

萧弈暗自摇头。

两句话,苏德祥就逼得郭元昭开口,如此一来,徜若郭元昭挑明身份,那就只能杀人灭口了。“我收到的密信很多,你说的是哪封?”

“李温玉递给你的。”

苏德祥沉默着,没有回答。

萧弈知道他是摸不准眼下的局势,思忖着,该如何解围。

此时,苏德祥开口了,道:“你们是为了那密信劫持我?”

这回答算聪明,可完全没有实质内容。

郭元昭微微冷哼。

孔监官立即挥了一鞭子。

“啪!”

鞭子打在苏德祥身上,衣裳应声裂开,皮开肉绽。

“嗷!嘶”

“细皮嫩肉的,还传你战场立功,果然是虚有其名。接下来,休说没用的,更别虚言试探、自作聪明。苏德祥吃痛,老实点点头。

郭元昭问道:“收到李温玉的密信了吗?”

徜若换作萧弈,易地而处,不知那密信内容,他会说“李温玉的信我还没拆,还在手下文吏手中”,如此,设法传递消息。

但苏德祥也许是自认为把握不住此事,摇了摇头。

郭元昭转头看向萧弈看来。

“你骗我不成?”

萧弈略一思忖,不再掩饰声音,道:“李温玉举报之事乃李延济亲口所言,我岂敢说谎?想必是这萧弈不敢承认。”

说罢,萧弈观察着苏德祥的反应。

只见苏德祥作侧耳聆听状,头微倾着,一动不动,当是在分辨音色。

有一瞬间,苏德祥的嘴唇动了动,似惊讶欲呼。

“咳。”

萧弈轻轻一咳,知道苏德祥已听出了他的声音。

好在,倒也不笨,没有开口喊破,沉住了气。

孔监官道:“我也认为李温玉必定是举报了,否则,萧弈何必脱离队伍,提前赶来解州?他无非是信了李温玉所言,想要亲自调查。”

萧弈点点头,深以为然之态,道:“我看他不似作伪,当尚不知李温玉信中所言之事。或许,李温玉只是请他当面相商?”

说到此处,他刻意放缓了语气,似边沉吟边说,实则却提醒着苏德祥应对,道:“或许,那封信他尚未拆看,留在军吏手中?”

郭元昭喝道:“说!”

“哈。”

苏德祥忽轻笑了一声。

郭元昭道:“你为何发笑?”

“本司已猜到了你们的身份郭元昭,你勾结河东,害怕被李温玉揭发,因此挺而走险,劫拿本司!“不愧是萧弈,够聪明,有胆色,好!”

郭元昭赞了一句,一把扯下苏德祥脸上的布。

苏德祥被火光亮得眯眼,用手挡在眼睛前,之后,环顾众人,目光向萧弈看来,略作停留。萧弈心中嫌弃,认为他自作聪明,让局势变得更复杂了。

“解州刺史郭元昭,萧使君当面,幸会。”

“郭元昭!”苏德祥喝骂道:“你好大的胆子!”

“不是我胆大,是朝廷纵容、包庇李温玉,将我逼到了这一步!”

郭元昭说到后来,音量渐大,向孙监官道:“拿来。”

“郭公。”孙监官叹道:“既已决定投奔河东,还计较那些旧事,不是白费功夫吗?”

“若不能将李温玉的龌龊事公诸于众、让他众叛亲离,我就是富贵登天,有何意趣可言?!”郭元昭很坚决,义无反顾的样子,道:“拿来。”

很快,孔监官捧过一摞厚厚的册子,摆在苏德祥面前。

“这是什么?”

“此乃李温玉窃据两池榷盐使之位五年以来,私通叛臣李守贞,阴结盐枭中饱私囊,剥民脂民膏以自肥,鬻官卖爵而乱政,占民田而逼死良善等等一系列罄竹难书之事的罪证!”

苏德祥道:“真的吗?你从何处收集的?”

郭元昭义愤填膺,亲自拿起一本册子,怼在他面前,道:“他指使护宝都、盐枭为私兵,为所欲为,如今,原本替他助纣为虐的盐枭已转投于我了。”

“你们勾结的是同一个盐枭?”

“萧弈!”郭元昭喝道:“你在陕州敢斩王峻之故友申师厚,可我问你,你敢斩魏仁浦的岳父吗?!”“我当然”

苏德祥脱口而出第一次字的时候,眼神坚定。

然而,也许是想到那是魏仁浦的岳父,哪怕是假冒萧弈可以说话不负责任,他竞还是尤豫了。“哈哈哈!”

郭元昭大笑,拍了拍苏德祥的脸。

“你果然不敢,这便是我转投大汉的原因,郭威从头到尾就不相信我能主理好解州,故而,他惯会包庇李温玉。”

苏德祥被郭元昭凑近了一瞪,骇然色变,喃喃道:“你,你也太偏激了…”

“还轮不到你对我评头论足。”郭元昭道:“我会杀了你,再带你摩下兵将前来救你,伪证成你查到了李温玉罪证,却被他灭口的样子。”

苏德祥大惊,向萧弈看来。

萧弈摇了摇头,示意他别看这边。

若要救人,办法并非没有,他知道范已一直派人盯着严铁山。

“不可。”萧弈道:“我们说好了,把萧弈交给我。”

“情况变了。”郭元昭道:““他已识破我的身份。”

萧弈道:“无妨,我军可利用他攻下晋州城。到时,他会死在晋州城下,影响不到郭刺史。”“你要将他带去河东?”

“不错。”

“他的千馀麾下就在城外,你打算如何将他带走?”

萧弈道:“带个人而已。”

郭元昭摇了摇头,道:“张崇佑已知晓你是假冒粮商,他一向公事公办,必定也会告诉李温玉,李温玉必会派护宝都捉拿你。”

解州这些人也是怪,既有与两个主官都勾结的盐枭,也有两边都不投靠的副官。

萧弈想了想,道:“让严铁山带我离开,如何?李温玉当还不知严铁山已彻底倒向你。”

“也好。”

郭元昭一点头,苏德祥眼中就透出了死里逃生的希冀之色。

萧弈见了,随手拿起块破布,径直往他嘴里一塞,再拿麻袋套住他的头,以免神色露馅。

“呜!鸣”

严铁山还坐在地牢外间喝酒。

作为一个私盐贩子,他每次见郭元昭时却始终是大咧咧地坐着,也不主动打招呼。

再一想,在盐政如此严寄的条件下能贩盐多年,且让李温玉、郭元昭两人都拉拢他,严铁山的实力恐怕不小。

“把他与萧弈送到河东大营,能保证不出岔子?”

严铁山道:“这是额外的差事,得看开什么条件。”

萧弈道:“做成了这一趟,你们不必再做这刀头舔血的买卖,往后摇身一变,当大汉的官兵,岂不美哉?此番送我离开,下次再见面,就该称呼你为严将军了。”

严铁山道:“若你们真能拿下河中,我要当两池榷盐使。”

说罢,他目露精光,向萧弈看来。

萧弈若胡乱许诺,倒也不费本钱,可感受到严铁山隐隐有试探之意。

于是他眉头一皱,露出了不悦之色。

沉默片刻,他才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此事并非不可,毕竟也无旁人比你更懂盐池事务,但我做不了主,须禀报陛下。”

“成交。”

严铁山倒也干脆,点头应下,起身道:“我去安排弟兄们装盐袋,好上路。”

“有劳了。”

萧弈又道:“郭刺史,还请你通知我的人,让他们离开解州,与我在城外汇合。”

“好。”

郭元昭点点头,挥手吩咐一名牙兵去办。

如此一来,陶谷自能猜到发生了什么,再连络范已手下,自能派兵来救。

萧弈暗自松了一口气,心想,待与手下汇合,再将解州这些人一网打尽。

此时,严铁山回到地牢,手里拿着一根蜡烛,照得那张脸阴恻恻的。

“和尚来了。”

“来得倒巧。”郭元昭道:“沉万三,你正可与继颗和尚一同返回河东。”

萧弈自然而然地显出了笑容。

“太好了,我与继颗和尚也算同僚。却还素未蒙面,今日终于有缘一见了。”

“哦?素未蒙面?”

“是啊,出家人,与我不是一个路数的。”

说话间,地牢的信道那头又显出一个身影。

那颗圆圆的头映着微光,透着股神秘与肃穆,萧弈却不知会给他的计划带来怎样的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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