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关系复杂(1 / 1)

五代风华 怪诞的表哥 1487 字 1个月前

烛火无风自动,继颗和尚走到了面前。

他身量不高,面容枯瘦,却丝毫不显得孱弱,因他眼神里透着一股野心勃勃的光芒。

与别的和尚不同,他身上没有超脱淡泊的气质,反而有一种权臣的压迫感。

分明在被通辑,他把头发剃得精光,戒疤分明。

萧弈觉得,继颙如此做派,并不是出于对佛法的虔诚,而是为了彰显自身本事。

“阿弥陀佛。”

继颗双手合十,目光便掠过了郭元昭、严铁山、孔监官,落在了萧弈身上,眼神一凝。

“这位是?”

郭元昭道:“还以为不用为你们引荐,你二人真不相识?”

“郭刺史还是为小僧引荐一番才好。”

“河东人才辈出啊。这位是沉万三,假冒粮商到解州潜伏,还替我探查到了李温玉害我的计划,正是因此,我才决心动手拿下萧弈。”

继颗和尚微微一笑,转向萧弈。

“如此看来,沉郎立了大功,哦,不知是否化名?”

“大师如此问,岂非着相了?”

“那如何不着相?”

“事有因果。”萧弈道:“今日之果,皆因伪周朝局昏暗,官员内斗成风,迫害忠良。郭刺史弃暗投明,为必然之事。”

这句话一出口,继颗和尚眼中的怀疑之色稍减,不置可否地一笑。

“小僧想见一见萧弈。”

“人在里面。”严铁山道:“人是我擒来的,你想见,随意便是。”

“自当问一问主人。”

“这是我的盐场。”

“错了,解州是郭刺史治下。”

继颗和尚说着,向郭元昭一笑,往地牢深处走去。

萧弈本想跟着郭元昭过去听听,然而,继颗却一抬手,止住他们。

“小僧想单独与萧弈说话。”

孙监官道:“何话不能当着郭公的面说?”

继颗和尚淡淡一笑,道:“不过是一点私事。”

萧弈不由好奇,他与这和尚素未谋面,有何私事?

“大师莫非是想把萧弈杀了?我还打算利用他打晋州。”

继颗和尚笑道:“放心,小僧不破杀戒。”

说罢,那瘦小的身影消失在地牢的黑暗中。

然而只片刻工夫,继颗和尚就返身回来了。

萧弈难免诧异,继颙和尚特地赶来一趟,所谈之事必然十分重要才是,可算时间,顶多只能与苏德祥说一两句话。

要么,是一两句话就谈完了;要么,是知道谈不了了。

里面是个假的萧弈,那大概率不是谈完了,很可能,苏德祥的身份已被继颗和尚识破了。

且只用了一两句话。

孔监官问道:“怎么了?”

继颗和尚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合什着双手,走了出来,目光看向萧弈。

萧弈发现,他的眼神变了,从不太在意改为了凝视。

“大师,没把萧弈杀了吧?”

继颗和尚淡淡一笑,道:“世事梦幻泡影,安可杀之?”

果然。

萧弈肌肉紧绷起来,准备动手,硬闯出去。

他衡量过了,严铁山、郭元昭显然武艺颇高,再加之牙兵、盐贩,十分棘手。

不能被缠住

“头儿,都准备好了。”

严铁山点点头,道:“出发吧。”

说罢,他看向继颗和尚,以熟稔又服从的态度,问道:“你此番是回河东吗?”

继颗和尚再次向萧弈看了一眼,似笑非笑,道:“我与沉郎一道。”

“那我多派些好手保护你。”

萧弈紧绷的肌肉稍稍放松,心中浮起疑惑。

继颗和尚分明已识破苏德祥且怀疑自己,可为何不直说呢?

“沉郎,请。”

“大师请。”

两人互相谦让了,很有默契地落在最后。

前方,郭元昭该是当他们两个河东细作要碰头,容他们低声交谈。

“沉郎是哪里人?”

“榆次县。”

萧弈不加思索地回答道。

他知继颗和尚已起了疑心,不敢怠慢,直接就报出了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河东地名。

“哦,沉郎是代州人?”

“并州。”萧弈道:“属太原府,我们那儿好斗鸡,我幼时听村中人说,庄宗数次路过并州,引军中儿郎斗鸡留下的风俗。”

“小僧想起来了,沉郎是哪个村人?”

“鸣李村,村后有一片梅林。”

继颙和尚道:“你与先太后是同乡?”

“是,故而我阿爷早年追随太祖,因此我很小就随军四处奔波,大汉立朝后到了徐州在大郎手底下任职,大郎出事前,派我回了河东。”

继颗和尚问道:“原来如此,那你是如何被派到解州来的?”

“事关机密,不可说。”萧弈反问道:“大师呢?何方人氏?”

“你可知,是谁派我来的?”

继颗和尚微微一笑,似佛祖拈花。

这让萧弈有些诧异,暗忖如此简单的一个问题,难道还能答出花来不成?

“敢请赐教。”

正说着,严铁山匆匆折返过来。

“和尚,怕是要出事了。”

“急甚?慢慢说。”

严铁山瞥了前方的郭元昭一眼,故意压低声音,道:“我方才派人备盐,被人盯上了,对方的眼线还不止一批。”

“谁的人?”

“眼下还不知。”

继颗看向萧弈,问道:“无怪乎你敢深入虎穴,原来留有后手。”

萧弈知道,范巳派来的探子被发现了,那得要拖延时间,等到救兵赶到。

他正打算否认,严铁山手下又有一人匆匆赶到。

“头儿,护宝都的人围过来了。”

“直娘贼,若非盐所附近散的耳目多,今日便遭了李温玉的道。”

继颗和尚道:“早与你说过,周旋于李、郭二人间,两头投靠,绝非长久之计。今局势已到关键时刻,李温玉必打算把你与郭元昭一并除了。”

“嘿,和尚,你说怎么做?”

继颗和尚依旧不慌不忙,道:“且让郭元昭应付李温玉,我们从暗道离开。”

“好。”

严铁山道:“我去带上萧弈。”

继颗和尚道:“假的萧弈,何必带着?”

“什么?!怎能是假的,我亲眼见他从军中出来,亲耳听他承认。”

“是啊。”萧弈道:“还是带上吧。”

“也好,那就听沉郎的。”

严铁山大步赶向地牢,很快,拎小鸡似的拎着苏德祥出来。

他推开地牢信道旁一个不起眼的门。

“这边走。”

继颙和尚从容跟上,道:“此处是严铁山城中据点,他是私盐贩子,害怕被捕,因此早备好了逃生信道。”

“和尚你休胡说,我会怕官府?怕个屁!小心惯了而已。”

继颗和尚只是笑笑。

萧弈随他们走进昏暗的过道,心想,眼下只要偷袭了严铁山,便能拿下继颙和尚,再从暗道离开,调兵拿下其他人。

继颗和尚却从容道:“方才说到,小僧是受何人派遣至河中。”

萧弈本以为无非是刘崇或刘承钧之类,可继颗和尚竟特意又提起,倒不知其中还有何关节。“何人?”

“沉郎猜不到吗?”

萧弈略一思忖,想到继颗和尚方才的神态、表现,心念一动。

“莫非是我家乡故人?”

他此时指的却是方才提及的榆次县鸣李村。

那是李寒梅的家乡。

地道昏暗,看不清继颗和尚的表情,只见烛光照着潮湿的土墙。

前方,严铁山埋头带路,道:“和尚,你真遇到了河东老乡不成,聊这许多。”

“算是吧。”

继颙和尚声音很轻,道:“事实上,小僧并不受刘崇父子重用,派小僧南下做事之人,是梅娘子。”

说着,他转头看来,与萧弈对视一眼。

萧弈能看到烛光照着那张脸,微带笑意,眼神中并无敌意,反倒有一种莫名的亲切。

是李寒梅的人?

他先是高兴,接着,依旧维持着谨慎,不敢完全放松,先探问了几句。

“徜若如此,在蒲州时你为何不设法来见我,说清?”

继颗和尚道:“你兵马甚众,小僧若贸然相见,一不小心便可要了我的性命,我如何敢?毕竞,世上从来不缺负心的男儿,也就是得知你落了单,小僧想着见一见该无危险,这才赶来。”

“原来是你怂恿严铁山劫持我。”

“毕竟,梅娘子最初不知你会到河中来。”

“你是如何认出我的。”

“我方才问了此人一个问题。”

继颙和尚抬手一指被拎着的苏德祥,道:“我问他,使君可认得梅娘子,只看他表情,我便知他不是萧弈你才是。”

“什么?!嗷!”

“呜!”

严铁山诧异惊呼,头撞在暗道上方,痛呼一声。

苏德祥被他摔在地上,发出闷叫。

下一刻。

“噤声。”继颗和尚忽压低声音,道:“外面有人守着。”

严铁山道:“他们怎么会知我的暗道出口?”

“李温玉看似与你合作,自是早做好了灭口的准备。”继颗和尚道:“我们被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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